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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19章

  李婉平傻傻地愣在那里, 没有听明白。

  因为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周垣妥协退让了多少。

  当天晚上, 李婉平又失眠了。

  她一向睡眠质量很好,属于那种打雷都吵不醒的类型。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像从她认识周垣之后,她就开始经常失眠。

  她满脑子里都是今天中午周垣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

  即便李婉平没有听懂, 周垣也并没有解释。

  她抱着空调被在床上来回滚了两圈, 伸手摸过放在枕头旁的手机, 然后打开周垣的微信, 输入了两个字,「周总……」

  她写完这俩字就不知道该写什么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 本想删除,但手指不小心划过屏幕, 蹭到了发送键,这俩字瞬间就发送成功了。

  李婉平立马撤回,但还是留下了痕迹。

  她的手机很快振动了下, 是周垣的回复, 「?」

  李婉平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但紧接着,她的手机又振动了一下,「你来阳台。」

  李婉平愣了下,「现在?」

  周垣回一个字, 「嗯。」

  李婉平赶紧从床上起来, 光着脚就跑到了阳台。

  她家的阳台与周垣家的阳台隔的很近, 大概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窗子虚掩着, 夹杂了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外面的雨依旧在下,但雨势不大,是那种毛毛雨,极尽缠绵。

  周垣已经等在了那里,他指尖夹了一支焚烧的烟,纱帘在微风中浮动的一霎,半隐在周垣的面容,那样霁月光风。

  李婉平的心跳有一瞬间地停顿,下意识抿唇,“周总,你找我?”

  周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雾吞噬了他的脸,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睛,不肯半分模糊,“这么晚了还没睡?”

  李婉平含含糊糊嗯了一声。

  周垣嗓音低沉,伸手探出窗台,“这个给你。”

  李婉平这才抬头去看,是一个很精美的小礼盒。她亦探出手去,两个人的手在两个阳台之间的地方触碰,夹杂着绵绵的细雨,微凉而暖。

  李婉平将礼盒拿过来,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不贵,透明的水晶石。

  这是周垣在度假区买的,当时看到这条手链的时候,他就觉得很适合李婉平,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给她。

  李婉平明显很高兴,她立刻就将手链带到了手上,“好漂亮!”

  周垣的嘴角微微弯了下,夜色笼罩下来,给周垣的眉眼镀了一层不太真实的泡沫,“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顿,笑意收了些,“李董,我准备辞职了。”

  李婉平的身形顿时一僵,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周垣掸了掸烟灰,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不过不是现在,是年底走。但我要先跟你说一声,因为公司里面很多项目非常复杂,你要提前做到心中有数。”

  李婉平沉默半晌,“为什么?”

  周垣默不吭声,没有回应。

  不为什么,以周垣的条件和能力,他早就应该自己创业了。他没有必要为任何一个公司卖命,付出的再多,也只是为别人打江山而已。

  之前算周垣栽了,李婉平的父亲人死帐清,周垣不想再计较。但往后,周垣没有必要再当这种冤大头,再替李婉平打一次江山。

  李婉平垂下眼眸,“是因为我没有同意给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吗?”

  周垣吸完一支烟又燃了一支,浓稠的青烟散过细雨,更加朦胧,“今天来公司的梁总,我准备跟他一起合伙开公司。”

  这句话是真的,没骗李婉平。

  梁志泽是梁氏集团的小太子爷,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是正统的梁氏集团接班人。除非他哥死了,否则,梁氏集团轮不到梁志泽的头上。

  周垣的确一早就有联合梁志泽开公司的念头,也不是现在才有的。

  那些天在梁志泽开的夜场里住着,周垣其实想了很多。退一万步讲,即便李婉平同意把李氏集团百分之五十的股份给周垣,周垣也并不打算长久地待在李氏集团。

  因为还有另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在李婉平的手里,时间长了,难免扯皮。

  周垣不想跟李婉平走到那一步,没意思。

  周垣平和地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就这样吧。”

  李婉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从她进公司的第一天起,她就希望周垣能快点离开。因为有周垣在李氏集团,没有人会认李婉平这个董事长。

  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李婉平才发现,不是周垣倚老卖老拿资历压她,而是她自己根本就不行,根本就不能服众。

  李婉平张了张嘴,想要对周垣说,能不能不要离职,但是,话到嘴边,她说不出口。

  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

  当初周垣提了条件,她不答应。现在,人家要往更高更好的地方走,她自然也不能阻拦。

  人,不能这么自私。

  李婉平低着头,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淹没在细雨里,“周总,那你……那你能不能偶尔回来看看?我……”

  李婉平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但她还是小声地央求着,“哪怕只是偶尔……偶尔回来看看,行吗?”

  周垣看穿了李婉平的心事,他一笑,比街上的灯影还要炽烈,“现在是六月,到年底还有六个月。这六个月的时间,我会努力教你,等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就可以成为真正的领导者了。”

  李婉平闻言鼻子一酸,眼泪便落了下来。

  周垣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第一次语重心长地对李婉平道:“李婉平,人总要长大,没有谁可以一直躲在别人的身后,好好努力吧。”

  他话落,便转身离开,迈步走回了房间。

  其实,这个结局也不错。

  至少在周垣看来,这个结局很不错。他仁至义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任何一个人。尤其是,他对得起李婉平。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从绵绵细雨,转瞬倾盆。

  而在这样的暴雨中,李婉平一夜未眠。

  第二天,李婉平是顶着一双核桃眼去的公司。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哭的。

  赵曼去给李婉平送文件的时候,特意给她煮了杯咖啡,消肿。

  赵曼告诉李婉平,明天要去一趟A市,A市本江置业的老总有一项工程剪彩,邀请了李婉平和周垣当嘉宾,明天下午一点半的飞机。

  李婉平又向赵曼确认道:“周总也去吗?”

  赵曼点头,“对,周总也去。”

  李婉平嗯了声,将已经签好字的文件递给赵曼,“麻烦你把这些文件转交给周总。”

  赵曼闻言一愣,“我转交?”

  向来这些文件都是李婉平亲自去交,没有一次例外。

  李婉平点头,声音很轻,“你去吧。”她顿了顿,又指了指自己的脸,“我这个样子……”

  李婉平没把话说下去,但赵曼心里就有数了。

  她并不知道李婉平和周垣之间发生了什么,但赵曼觉得,李婉平一定是因为周垣才哭的。那是独属于女人的第六感,虽然没有证据。

  赵曼抱着文件大步向周垣的办公室走去,途中遇到何锐,被何锐拦住了。

  何锐瞧了眼赵曼手里的文件,阴阳怪气:“哟,现在李董不亲自送了?”

  赵曼看何锐很不顺眼,在赵曼看来,李婉平就是脾气太好,但凡换个老板,何锐这样的,早开除八百回了。

  赵曼无声翻了个白眼,“跟你有什么关系?起开!”

  她推了何锐一把,继而又大步向周垣的办公室走去。

  这个时间,周垣并不忙。但从前这个时候,周垣很忙。大概就是从知道李婉平会在这个时间过来送文件之后,周垣下意识地就把这个时间段给空了出来。

  赵曼敲门进去的时候,周垣正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喝着咖啡,手头上并没有任何工作。

  但当周垣看到来的人是赵曼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下,“李董呢?”

  赵曼走过去将手里的文件放到桌面上,恭敬地道:“李董在办公室,她让我把这些文件转交给您。”

  周垣默了片刻,语气淡淡的,“知道了,你去忙。”

  赵曼继而对周垣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但她快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还是忍不住对周垣道:“周总,李董好像哭过。”

  周垣端咖啡的姿势一顿,倚着靠背,“知道了。”

  赵曼对周垣的冷漠很是意外,她没忍住,又问了一句:“您不想知道原因吗?”

  周垣面无表情抬眸扫了赵曼一眼,“跟工作有关吗?”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赵助理,在公司,就把心思放到工作上。”

  赵曼噎了下,只得悻悻点了点头,“对不起周总,我知道错了。”

  周垣并不打算追究,“去忙你的。”

  赵曼这才又对周垣欠了欠身,然后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哭过。

  周垣当然知道李婉平哭过,昨天晚上在阳台,李婉平一直蹲在角落里哭到半夜。但周垣不理解,李婉平为什么要哭。

  那种独属于女孩子的细腻心思,他不理解。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垣在员工餐厅的走廊上拦住了赵曼。她打了一份饭,明显是给李婉平带的。

  周垣向赵曼伸出手,言简意赅,“拿过来。”

  赵曼不敢违背,只得把帮李婉平打的饭菜交给了周垣。

  周垣继而端着餐盘亲自送到了李婉平的办公室,他敲门进去的时候,李婉平正趴在桌子上,没精打采地望着窗外。

  李婉平以为是赵曼,头也没抬,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周垣走过去,不重不轻将餐盘放到桌面上,语气低沉,“这种精神状态干脆回家休息。”

  李婉平下意识抬头,周垣就看到了那双核桃眼。

  他的语气稍稍软了三分,“哭了。”

  李婉平连忙否认,但话说出来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便扯了个谎,“昨天晚上看的电影是悲剧。”

  周垣并不打算揭穿她,只淡漠嗯了声,将餐盘往李婉平的方向推了推,“吃饭吧。”

  李婉平轻声说了句谢谢,然后低下头,拿起筷子,夹了口米饭。

  从周垣的角度看过去,李婉平的模样浮满了委屈。

  他眉头微皱,伸手拉开一把椅子,坐到了李婉平的对面。他永远一副波澜不惊、温润又疏离的模样,淡漠地没有任何起伏。

  出于礼貌,李婉平小声问了他一句:“你吃了吗?”

  周垣实话实说:“还没。”

  李婉平抬眸看向他。

  周垣言简意赅,“不饿。”

  李婉平没说什么,又重新低下了头。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厉害,周垣隔着玻璃看向楼下的车水马龙,但雨越下越大,很快,窗外的景物便完全看不清了。

  周垣继而收回视线,转而看向李婉平,“明天要去A市,赵助理跟你说了吗?”

  李婉平点头,“说了。”

  他漫不经心摩挲袖口的琥珀色的纽扣,“只是去参加剪彩,李董也可以把这次出差当成旅游,好好出去玩一玩。”

  李婉平兴致缺缺敷衍问:“A市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周垣思索了一会儿,“好像有条美食街不错,听说都是像你这样的小姑娘喜欢去的地方。”

  李婉平没吭声,指尖拨弄着瓷勺,米饭被她分得一粒一粒的,但并没有吃。

  周垣睨着她,脸上辨不出情绪,“你有心事?”

  李婉平沉默着,不言不语。

  周垣从椅子上起身,“那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他话落便迈步往办公室门外走去,但他才走了一步,李婉平却忽然唤住了他,“周总。”

  周垣脚步一顿,但并未转身,只是背对着李婉平。

  李婉平抬起脸,眼睛看着周垣的背影,像是鼓足了勇气,才轻声问道:“如果以后你离职了,我还能经常见到你吗?”

  周垣觉得好笑,微微弯了下嘴角,“同在一个商圈,总会有见面的机会。”

  李婉平咬了下唇,没再说话。

  周垣等了她几分钟,但李婉平一直没再出声,他才又重新迈步离开了办公室。

  次日下午,李婉平和周垣准时登上了飞往A市的飞机。他们两个的座位并排,右侧是过道,过道那边的两个座位,好巧不巧,坐的却是蒋柏政和盛和集团的副总,刘温章。

  很明显,蒋柏政跟集团副总一起出行,必然是公事,而且大概率应该也是受邀去A市参加项目剪彩。

  双方见面,自然免不了场面上的一番客套。周垣与蒋柏政握了握手,但双方不知使了多大力气,两个人的手分离时,骨头“咔嚓”一声响,但彼此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

  碍于交际礼数,蒋柏政也与李婉平握了握手,但他只握了李婉平指尖,很轻。

  飞机起飞后,李婉平有些乏,便靠着座椅背闭眼休息。周垣刻意放轻动作,帮李婉平盖了一条薄毯。

  隔壁的蒋柏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眼眸有些微妙,但并没说什么,只是静默着。

  周垣十指交叉叠放着,慢条斯理,“我很意外,蒋总居然没有跟进西郊工程。”

  蒋柏政笑里藏刀,意味深长地回:“我也很意外,李氏集团的资金链居然没有断。”

  周垣语气不太和善,“李氏集团所有的项目都是合理运营,资金链为什么要断?”

  蒋柏政笑容愈深,“是吗?可我怎么听说,周总刻意拖延了几个工程的回款。明明能往回收的钱却不要,这是周总的经商之道吗?”

  周垣没吭声。

  蒋柏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座椅扶手,目光似有若无略过已经睡着的李婉平,“欺负一个小姑娘爽吗?”

  周垣微微眯了眼,“我若真欺负她,她还能坐在这里?倒是蒋总,似乎对我们李董别有企图。”

  蒋柏政垂下眼睑,没什么波动。

  周垣漫不经心摩擦着袖绾的扣子,“不过蒋总,不该招惹的女人,别碰。”

  蒋柏政嗤了声,说不出是笑还是什么,“周总以为,什么样的女人我不该招惹?”

  周垣无波无澜地回:“蒋总自己心里不明白?”

  蒋柏政很不屑地语调,“别说,我还真不明白。”

  周垣无意与蒋柏政做这样的口舌之争,他招来空姐要了一杯水,喝完,便直接戴上眼罩休息了。

  飞机飞了两个半小时便抵达A市,工程剪彩方那边派了专人来接,两辆车,将一行人直接送到了酒店。

  晚上安排了饭局,饭后还安排了K歌,地点在A市中心路最有名的夜总会。李婉平本来不太想去,但她在A市人生地不熟,不想跟周垣分开,便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一行人乱哄哄的,加上工程剪彩方的代表,一共十几个人,浩浩荡荡地奔赴夜总会,开了个特大的包厢。夜总会的经理带进来七八个小姑娘陪酒点歌,其中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接一屁股就坐在了周垣身边,把原本坐在周垣身边的李婉平都挤到了角落里。还有另外两个小姑娘也是往周垣的方向走,但她们两个慢了一步,没得逞。

  工程剪彩方的秦经理注意到这一幕,笑呵呵地开着玩笑,“周总到哪都很受欢迎啊!”

  周垣没搭话,偏头看了眼被挤到角落里的李婉平,冷冷淡淡地对坐在他身边的女人道:“抱歉,我有女伴。”

  女人敏感捕捉到了什么,她回头看了眼李婉平,然后不甘心地起身离开了。

  周垣递给李婉平一杯饮料,“坐过来。”

  李婉平连忙应着。

  其他人都已经开始点歌,那个秦经理点了一首《纤夫的爱》,非要拉着一位女主管一起唱。周围的人都在起哄,除了周垣和蒋柏政,他们两个像是与这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分别坐在包间的一角,各怀心事。

  李婉平也没参与这份热闹,她安安静静的坐在周垣的身边,喝着周垣给她端的饮料,充当着人/肉背景。

  那边点歌台的人一首接一首的唱,不知道是谁忽然嚷了一句:“点首《甜蜜蜜》,让蒋总和李董唱一个!”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厢里的好几个男人都吹起了口哨,有几个大约是喝多了,仗着酒劲儿去拉蒋柏政,就连女孩子都跟着起哄。

  李婉平顿时有些局促,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周垣那边倾斜。

  周垣仍旧那副寡淡的样子,漫不经心垂眸顾了一眼李婉平。他分明没沾酒,一双眼却带点微醺感。

  已经有女生把话筒递了过来,李婉平并不想唱,但这个场面,她不唱也不太合适。

  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来,接过话筒被几个女生推到了蒋柏政的身边。

  音乐很快便响起,但周围的起哄比伴奏的声音更大。本来,这种地方唱歌就是图个热闹,谁管你唱成什么样?

  蒋柏政相当绅士挡在李婉平前面,帮她挡了几个过来喷彩带的男人。有男人瞧出端倪,摇着手里的花鼓起哄,“看把蒋总心疼的,我们还没让李董喝酒呢!”

  蒋柏政笑了声,一手拿着话筒,一手举起酒杯示意那个说话的男人,“那我谢谢林总高抬贵手了!”

  蒋柏政话落,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只有坐在角落里的周垣,全程没有参与。

  一行人一直玩儿到凌晨一点多才陆续从夜总会离开。准备上车回酒店的时候,周垣跟工程剪彩方的负责人秦经理打了个招呼,说他不坐车了,走走透透气。

  秦经理正忙的脚不沾地,好几个男人都已经醉得走不动路,他正和司机把那些男人一个个往车上架。

  周垣这么一说,秦经理也就应了声。恰时李婉平从夜总会门口出来,刚好就听到了周垣对秦经理说的话。她想都没想,直接脱口对周垣说了句:“那我跟你一起。”

  李婉平这句话说出来,周围的气氛明显微微变。

  太暧昧了,一个女人大半夜的说要跟一个男人走,想让人不乱猜都难。

  李婉平也马上意识到不妥,但话已经说出来了,再说不去,反而更让人有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周垣无波无澜看了李婉平一眼,夜色、霓虹,所有属于夜晚、属于这座糜/艳城市的颜色,统统投映在周垣的眼睛里。

  他微微敛了眸,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迈步走向街道。他走了几步,察觉到李婉平并没有跟上,他脚步一顿,回眸。

  李婉平依旧站在原地,有些局促。

  远处的高楼霓虹将光线照射得斑驳而迷离,周垣在朦胧的光影里,长身玉立,“不走吗?”

  话是对李婉平说的,李婉平怔了下,咬唇,闷头跟上。

  这是一片静谧的深夜,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车。李婉平跟在周垣的身边,暖橘色的路灯把他们的斜影拉长。

  李婉平偏头去看周垣,他的侧脸蒙了一层斑斓的灯火,忽明忽暗,俊朗非凡。周垣察觉到李婉平的视线垂眸去顾,视线相交的一刹那,李婉平来不及收回,撞入他的漩涡里,心跳骤然停了一拍。

  李婉平连忙低下头,几秒钟的时间,又觉得不应该躲,自顾自想了措辞,起了个话题,“周总,你今天晚上好像不太开心,也没见你跟大家一起唱歌。”

  周垣慢条斯理收回视线,没有吭声。

  李婉平状若平和,继续自顾自地道:“其实,如果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也可以跟我说。有数据表明,总把事情闷在心里不利于身体健康。”

  夜极静,风吹过的地方,树影隐隐绰绰。

  李婉平又抬头看了周垣一眼,“周总,我总感觉你的性子不太喜欢跟别人交流。我是说私下,当然,工作上,你的口才的确很好,但是私下,感觉你很疏离。”

  周垣面无表情睨着李婉平。

  李婉平顿时察觉到自己好像没有资格评价周垣,连忙低头从周垣的眼底抽离,声音极轻,“那个……我不是在批评你。”

  周垣无波无澜:“说完了吗?”

  李婉平愣了下,差点咬到舌头,“说……说完了……”

  周垣嗯,“说完了就歇会儿,很聒噪。”

  李婉平默了一秒,闭嘴了。

  天空飘落了几许细雨,很轻,很弱。路过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时候,周垣顺便买了把雨伞。

  他们顺着公路一直走上一座跨江大桥,走到桥中央的时候,李婉平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不是回酒店的路。

  他们住的酒店距离晚上唱歌的夜总会也就十几分钟的脚程,但她跟着周垣已经在外面走了半个多小时。

  她脚步停了下来,周垣注意到,也跟着停了下来。

  李婉平问他:“周总,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江风吹过周垣那笔挺的西裤,斜风细雨下是大桥边缘浅淡的路灯,灯色被雨雾稀释地如同牛乳一般一泻如注,穿梭在雨丝里,静悄悄的洒落在周垣身上,如此深沉,又如此洁白。

  他没有回答李婉平的话。

  李婉平又问了一遍,“我记得从夜总会到酒店的路程并不长。”

  周垣望着江面,“我也没说我要回酒店。”

  李婉平顿时傻了。

  周垣的确没说他要回酒店,他只说他要在外面走走透气,是李婉平自己以为周垣要走着回酒店。

  李婉平一时无话。

  她走到桅杆边上眺望着江港中央的灯塔,悄悄抿了抿嘴。

  周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微不可查扬起一个细微地弧度。

  李婉平弯腰抓了一粒石子,扔进幽深的江面,“周总,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

  周垣说没有。

  李婉平又向江面扔出第二枚石子,“从来都没有吗?”

  周垣淡漠嗯。

  李婉平不解,“为什么?”

  她说着,自顾自又补充道:“你都这个年纪了,怎么会没谈过恋爱?”

  周垣的语气之间没有一丝波澜,“没空谈。”

  他的确没空,上学的时候忙于学业,毕业后一心扑在事业上,最忙的那段日子,他直接睡在办公室里,哪有空去谈恋爱?

  李婉平透过缥缈的烟雾看了周垣一眼,“那你一直都是一个人了。”

  这回周垣却没有回答。

  他不想跟李婉平这样的小女孩解释,对于男人来说,尤其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不谈恋爱跟有没有女人是两个概念。

  他继而道:“走了,回酒店。”

  李婉平微微有些诧异,“你不是不回酒店吗?”

  他面无表情睨着李婉平,“现在又想回去了,不行吗?”

  李婉平轻轻嘁了声。

  周垣冷冷清清的眉眼淹没在无数斑斓璀璨地霓虹,“我可不想落一个带你在外面过夜的名声。”

  李婉平顿时脸上一红,下意识回怼:“我……我也不想落一个跟你在外面过夜的名声。”

  周垣嘴角扬起,“是吗?”

  李婉平急急地道:“当然是!”

  周垣便不再说话,只是嗤得一声,像笑,又像是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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