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

　　原晴胸腔里憋着一股气,让她非常强烈想要见到陆知寒。

　　连在飞机上，她兴奋地睡不着，目光望着窗外的云。

　　好想,好想飞到陆知寒身边。

　　陆知寒在五个小时后,连续得不到原晴回应，脸色暗起来。

　　原本跟他说话的小许，说着说着，看看陆知寒冷淡样子,嘴巴慢慢闭上。

　　老大好她妈凶哦。

　　小张敲门,陆知寒抬头,寒光从眼眸里发散出来。

　　小张手一顿，非常后悔刚才的决定。

　　“有事？”陆知寒没什么感情问,手指一下一下敲打在桌面上,暗示他最好是什么重要事情。

　　小张压下心里害怕，把刚才案件的报告拿给陆知寒看。

　　陆知寒眉头拧住,看着嫌疑人招供的词，又没什么感情扔回给他。

　　“上交吧。”男人看了眼手机,声线比刚才还低。

　　还没有回。

　　不是刚答应他，没有下一次了吗？

　　小张和小许对视。

　　小张：怎么回事？

　　小许摇摇头,他不知啊,说着说着脸色就暗了。

　　小张摸摸眉心,受不了陆知寒压人的低气压，果断抛弃小许。

　　小许心里开始问候小张祖宗十八代。

　　可转头看陆知寒，心里那点子想法又被对陆知寒的崇敬打消。

　　从事发到现在,陆知寒之用四个小时就破了案,速度之快,人民心安啊！

　　“老大,明天就是除夕，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啊？”

　　陆知寒心实在难安，摇头：“你们去吧，钱我出。”

　　老大还是隐藏富豪。

　　小许开开心心应下。

　　出去还难得有礼貌将他门关住。

　　小许人一走，揉揉自己眉心。

　　哎……

　　还是不接电话啊……

　　七点，刑侦大队静悄悄，除了值班人员，也就没什么人。

　　陆知寒拿起衣服，往外走，不料看见迎面走来的秦心。

　　陆知寒远远看见，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就打算换个方向走。

　　岂料，秦心追过来，高跟鞋碰到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但比高跟鞋刚响的声音是她的声音。

　　“等一下。”女人跑地又快又急，生怕陆知寒不见了。

　　她跑到陆知寒跟前，直视他。

　　陆知寒表情淡淡，似乎在问她有事？

　　秦心笑：“你要去喝羊汤吧？正好我也一起。”

　　陆知寒脚步没动，秦心脸色笑意更浓。

　　“我也好久没有见圆圆了。”

　　提到圆圆，陆知寒表情松动些。

　　没再说什么，迈步脚步。

　　但聪明的秦心明白，这是陆知寒让她跟。

　　果然，一提到圆圆，陆知寒底线也会松一些。

　　羊汤店里，生意火爆，陆知寒见状，干脆帮起了忙。

　　秦心也想，但她穿的衣服太干净，圆圆妈就不让她动手。

　　她也不好再动手。

　　陆知寒忙的间隙，看了眼手机，依旧没人回复，狠狠掐灭手机，继续帮忙，期间，看见秦心坐在那，想到原晴。

　　如果是她，就算不让帮忙，也一定会帮忙，她总是乐呵呵温暖每一个人。

　　只是，不温暖他。

　　他不想旦旦当她哥哥。

　　陆知寒呼出一口长气，圆圆妈拿手肘碰了下他胳膊肘。

　　“想女朋友了？”

　　陆知寒失笑：“这么容易看出来吗？”

　　“你呀，四年间都没有露出过那种话表情。”

　　陆知寒不解：“哪种表情？”

　　圆圆妈回味着：“很轻松很舒服的感觉。”

　　陆知寒笑着，没人知道，他两年前，躺在病床前，脑海里浮现地就是原晴身影。

　　他不能死。

　　他还没有把圆圆哥带回去。

　　他还没有对他心尖上的姑娘说一句喜欢。

　　也没有看他心尖上的姑娘站在她最喜欢的舞台上闪闪发光。

　　靠着那一口气，硬生生挺过鬼门关。

　　从阎王那里把命夺回来。

　　陆知寒这一忙，直接忙到后半夜，圆圆早就睡着，秦心还坐在那里等他。

　　“你可以回去的。”

　　陆知寒招呼完最后一位客人，端来一碗羊汤放到秦心跟前。

　　秦心不爱喝，这味道很冲。

　　可是她没有装，故意给陆知寒留下个好印象喝一喝。

　　陆知寒望着外面墨色的夜，把干妈给他那碗饭羊汤喝完，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夜深，总要确保人安全。

　　陆知寒开车送秦心到她小区门口，淡淡开口：“我有喜欢的人，喜欢快六年了。”

　　秦心准备挥手的动作停住，眼神里的没落藏也没藏住。

　　她不甘心问：“是那个女生？”

　　看上去好小。

　　陆知寒落落大方，不否认，眼里的喜欢让秦心倍感难受。

　　“是，跟她算一起长大吧，等意识到喜欢她时，她也十七岁。”随后他眼底起了一层温柔涟漪，“喜欢地刚刚好。”

　　秦心见惯了陆知寒对女生不感冒的样子，所以，陆知寒愿意跟她交流工作事情，她以为陆知寒对她不一样的。

　　岂料，他心有所属，且这么多年，藏在心里，自己一个人品尝暗恋味道。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秦心声音控制不住抖。

　　陆知寒望着天上繁星，这个时候，她那边应该是白天吧。

　　好想好想她。

　　也好想好想去找她。

　　“说话呀？”秦心有些急。

　　陆知寒低头望向她：“祝你幸福，也祝我幸福。”

　　之后，驱车离开。

　　秦心从陆知寒那话里品出来，不要喜欢我了，你会找到幸福，他也会找到他的幸福。

　　秦心笑着笑着就哭了。

　　陆知寒回到家，空荡荡的家让他心里很难受。

　　他打开原晴房间，看着整齐的房间，突然气恼地捶了下原晴的床。

　　干嘛不回消息！

　　他又没有做错事！

　　不是答应他回得吗？！

　　陆知寒气的心肝疼，可又拿她没有办法。

　　身体放空，将自己摔在原晴床上。

　　闭上了眼。

　　除夕，陆知寒睁开眼睛，第一反弹就是去摸自己手机，打开，一眼望过去，还是没有看见想看的消息。

　　陆知寒嘴角狠狠抽了下。

　　很好！

　　好得很！

　　看来是太过宠她了。

　　陆知寒嘴角冷冷一笑，随后查看工作行程。

　　今天没什么案子，之前四年没有休的假，可以补上。

　　陆知寒当下就有了盘算。

　　居然原晴不回他消息，他自然是——

　　出现在她跟前，告诫她！

　　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原晴中午到达A市，打开手机，看见爸妈发来的问候，先给爸妈回消息。

　　原妈妈：【你去陪陪他也好，毕竟你俩从小关系就好。】

　　原晴纳闷，他俩关系哪里好了！

　　好也是初中之后才稍微缓和点。

　　谁让他当时一直冷冰冰——

　　冷冰冰三次字眼从脑海里飘过，一下通了。

　　原来第一次见面时，陆知寒刚刚失去父母，这事情隔谁身上，谁受得了啊！

　　心里涌出层层疼惜。

　　嗯，从今以后，她会好好疼爱陆知寒的！

　　知寒哥有嘤嘤就不冷。

　　原晴精神抖擞，打车去往刑侦大队。

　　刑侦大队的门卫看见是原晴，就没有拦，礼貌放她进去。

　　原晴站在门口，看了眼里面，脚步急忙停住，茫然冲进去，会不会打扰他们工作？

　　原晴抿住唇，翻着微信通讯录，好后悔，要是随便加小张、小王、小许三个人微信就好了。

　　原晴硬着头皮进去，拦住一个看上去很和善的女孩。

　　“那个，可以帮忙叫一下陆知寒出来吗？”

　　女孩打量她，问：“你是她什么人？”

　　原晴唇角一弯：“女朋友。”

　　“我来找男朋友。”

　　女孩嘲讽笑起，原晴脸上笑意凝住。

　　“每天都有好多人说对陆队女朋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再说——”

　　女孩上下打量原晴。

　　“陆队喜欢身材丰满的女孩，你这种……”

　　原晴自动把她没说的话脑补出来。

　　你这种一看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才不对陆队口味。

　　“还是快回去吧。”

　　女孩丢下话，就走了。

　　原晴心里有些些气，谁说陆知寒不喜欢她这种了！

　　陆知寒只爱她这种！

　　少了那个女孩指引，原晴无奈只能在找一个人指路。

　　但大家都低头忙着，她有些不好意思贸然打断他们。

　　正当她忧愁时，小张慌慌忙忙从二楼跑下来，大喊着：“不好了，老大说他得出国一趟。”

　　原晴耳尖，出国？

　　出什么国？

　　“老大报告批得很急，还在上面催局长批呢。”

　　底下人一片哗然。

　　陆知寒怎么能走呢！

　　陆知寒走了，他们怎么办！

　　还等着陆队破案子呢！

　　大家越逃越激烈，原晴无所适从，摸摸小脑袋，她觉得她知道陆知寒为什么出国。

　　“那个？”原晴弱弱出声，大家奇迹般安静下来，“能帮我叫一下男朋友吗？”

　　有认出来的原晴的人慧心一笑，没认出来原晴的人看见原晴，眼睛小小亮了下。

　　眼前的女孩虽然看出来风尘仆仆，但脸蛋光洁，眼睛黑白分明。

　　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你男朋友是谁？”有人问。

　　原晴诚实回答：“陆知寒。”

　　气氛瞬间凝滞，有人还深深吸了一口气。

　　搞什么？

　　这个女孩也太大言不辞了吧！

　　原晴瞅着大家严肃表情，不由想，就这么没人信吗？

　　什么嘛。

　　她有些不舒服。

　　她又没有很丑。

　　她的粉丝都称她小仙女呢！

　　原晴气极，拿出手机给陆知寒发消息。

　　【小仙女：你女朋友就在警队门口，一分钟下来认领！不然……】

　　配上一个抹脖子死的表情包。

　　十秒后，大家还没有反应过来，陆知寒疾冲冲从二楼下来，看见站在门口的姑娘，脸上荡出笑来。

　　小姑娘哀怨看他一眼，转头就走。

　　陆知寒笑容又转而及逝。

　　“老大，刚才有个小——”不知道的男人还想拉住陆知寒手，如往常那样，取笑陆知寒一下下。

　　陆知寒力气大的甩开男人手：“闭嘴，那是我追了好久的女朋友。”

　　大家：！！！！！

　　原晴没走多远，陆知寒就在警队大门口追上她。

　　男人一把拉出她的手腕，黑眸带着柔情望着她。

　　原晴气呼呼，试图甩掉陆知寒的手。

　　尝试几下，未果，凶巴巴看着他。

　　陆知寒：“怎么突然回来了？”

　　当然是回来跟你一起过年啦！

　　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高傲地说：“没意思，想着A市会不会热闹点。”

　　陆知寒笑着，似乎已经识破原晴的想法。

　　原晴扭头不看他：“看来你不欢迎我，那我走？”

　　陆知寒握着原晴的手又使了点劲。

　　声音里带着哄：“哪能呢，正求之不得呢。”

　　原晴嘴角翘起。

　　“我要先回去洗澡，一路上，脏死了。”

　　“好好好。”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气氛融洽。

　　回到家，原晴站在镜子前，明白那个女警为什么瞧不上她。

　　她灰头土脸，衣服皱巴巴，除了精气神好点，也没有别的出众的地方。

　　原晴懊恼死了，早知道先收拾收拾再去。

　　好歹也能惊艳他们一把。

　　原晴泡了个澡，换好睡衣出来，听见陆知寒在打电话。

　　“嗯，局长是我不好，太着急失了分寸。”

　　“嗯，您放心，我不出国了。”

　　“好好好。”

　　“祝局长除夕快乐。”

　　陆知寒打完，背过身，看见原晴乖巧坐在椅子上。

　　原晴：“打完了？”

　　陆知寒大步走过来：“嗯。”

　　原晴余光下撇，陆知寒随着原晴目光，看见桌子上的饭菜，笑容里透着一丝担心：“原本我一个人没打算弄，你看看哪里不满意，要不我们出去吃？”

　　陆知寒动作快，她洗澡这一个小时内，已经做了七个菜。

　　两个人吃，这些就够够的了。

　　原晴摇摇头：“这些就很好呀。”

　　姑娘的笑容永远都是明媚。

　　就像冬日骄阳，将阴霾一扫而光。

　　除夕夜八点多，看春晚。

　　主持人字正腔圆又带着喜庆的声音散播在房间四处。

　　原晴看着看着笑了。

　　陆知寒偏头问：“怎么了？”

　　原晴：“好久没有看春晚了。”

　　出了国，就再也没有除夕看春晚的习惯了。

　　陆知寒轻巧“嗯”了下，将目光移回来。

　　两人沉默，余光却默契扫到对方身上，一触即发，对视上，又快速离开。

　　原晴咽了咽唾沫，有些后悔。

　　早知道就先确立关系，再说是女朋友。

　　现在，也不知道陆知寒知不知道，他们关系又算怎么回事。

　　原晴愁的春晚看不下去。

　　陆知寒起身，回房间，顺便还拿了两大包卫生纸。

　　原晴：？

　　他搞什么？

　　原晴掏出手机，寻思要不要跟惠惠吐槽，思考一番，灰溜溜把手机收起来，罢了，惠惠还是先不要说了。

　　原晴百无聊赖又烦躁，回头看陆知寒紧闭的房间门，又转回头看春晚。

　　不一会，她只觉得春晚声音乱糟糟，弄得她心里更烦躁。

　　不行！

　　不能这么下去了！

　　不就是告白吗！

　　她站起身来，准备去敲陆知寒房门。

　　陆知寒房门也同步打开。

　　陆知寒捧着一大束玫瑰花。

　　“网上人说做这些花很难，其实也没有多难。”

　　语气傲慢。

　　原晴品出陆知寒一副爷厉害着呢的表情。

　　原晴目光移到玫瑰花上。

　　恍然大悟。

　　是用卫生纸折的玫瑰花，打上腮红，粉嫩粉嫩。

　　“谈恋爱要从一朵花开始。”

　　男人黑眸真挚，眼底的情爱溢满出来。

　　“嘤嘤，可以正式成为我的女朋友吗？”

　　男人该死的仪式感让原晴的心怦怦跳。

　　目光看着那简陋的玫瑰花，都觉得它好看地不行。

　　原晴第一反应是冲进自己房间。

　　陆知寒举着玫瑰花的手慢慢落下。

　　房间内，原晴看着自己通红的脸蛋，心，再次确认一遍。

　　她喜欢陆知寒。

　　年少一起长大的复杂感情不知何时变了味。

　　不可否认，这次相逢，她也藏了许多不属于兄妹情的感情。

　　勇敢点，没什么不好。

　　原晴稳住心神，打开门走了出去。

　　陆知寒原本有点暗淡的黑眸重新有了光芒。

　　原晴不知该如何反应，伸手，怀住男人的腰身。

　　男人嘴角的笑容抑制不住扬起来，低头，看小姑娘乌黑发亮的脑旋。

　　“这是答应了。”

　　说的肯定句。

　　可原晴还是给了回复。

　　仰起半张小脸，清亮的眼眸带着羞看着他。

　　“嗯。”

　　男人眼眸瞬间变暗，手捏起小姑娘下巴，将她整张脸从怀里带出来。

　　不一会，一张干净地宛如出水芙蓉的脸庞露在他跟前。

　　两人深深凝望着，眼神勾绕缠绵，火星不断从里面噼里啪啦冒出来。

　　一触可燃，势不可挡。

　　“闭眼，哥哥教你接吻。”

　　男人话音未落，附身，亲上去。

　　原晴微愣，瞳孔放大，感受着男人的厮磨碾压与温柔，慢腾腾，闭上眼。

　　男人加深这个吻。

　　舌尖撬开牙齿，横冲直撞要把压抑地所有情感传递出去。

　　……

　　翌日，陆知寒被一阵敲门声吵醒，黑眸充满凶气。

　　“老大，我们来—”

　　门一开，小张热热闹闹说，但看见陆知寒凶煞的脸，话又憋回去。

　　为什么感觉老大一副欲求不满地样子！

　　陆知寒懒懒靠在门边，脸色冷漠，黑眸清冷。

　　一副有屁事就说，没事就滚地模样。

　　小张不敢说话，把小许推出来。

　　小许瞪了眼小张，转而笑意盈盈说：“老大，我们是来给你拜年。”

　　小张、小王、小许三人都提着点礼物，笑着看他。

　　陆知寒冷哼一声，哪里是看他，分明怕家里给他安排相亲，避难来的。

　　“老大，你不会不收留我们吧？”小许可怜巴巴地说。

　　往年，他们三人也是来陆知寒这里避难。

　　他们习惯了。

　　陆知寒定定看了他们会，身子后退，把门让开。

　　三人如入自家一样，坐在沙发上聊天。

　　陆知寒估摸着原晴快醒，去弄早餐。

　　小许见状，贴心道：“老大，你不用给我们做早饭了，我们来时吃了。”

　　陆知寒没说话，继续做。

　　小许叹气，老大可真是疼爱他们，生怕他们饿着。

　　小张开电视声音大，小许觉得吵，不让开那么大，两人越吵越凶，陆知寒瞥一眼，说：“声音小点。”

　　两人同时听话，小张不服气把声音调小点。

　　小许得意地笑。

　　十分钟后，早餐快好，一道软软糯糯的声音传来。

　　“你昨天晚上咬我好疼。”

　　小张、小许、小王三人动作同时僵住。

　　原晴穿着粉色兔子睡衣，兔子长长耳朵耷拉在头顶。

　　小姑娘还没有睡醒，迷迷糊糊抱怨着，眼睛也没怎么睁开，依靠熟悉感摸索到厨房。

　　她嘴巴有些疼，陆知寒咬她。

　　陆知寒看见小姑娘嘴巴的“战绩”，很坏心地笑了笑，低头，又在嘴巴上啄了下。

　　“哥哥错了。”

　　“但哥哥下次还咬。”

　　原晴一怒，睁开眼睛，陆知寒慵懒地拥着她，眼神像放钩子似地吊起她。

　　“去洗漱，过来吃饭。”

　　“全是你爱吃的。”

　　原晴假装凶地剜了他一眼，随后怀住男人腰身。

　　“哥哥，亲亲—”

　　她打算报复下陆知寒，等陆知寒快亲下来的时候，她就抽身离开，让陆知寒吃瘪。

　　陆知寒果然低头下来。

　　橙子掉在地上发出厚实的声音。

　　原晴疑惑看去，看见小张他们三个人傻眼了。

　　小许连忙捡橙子。

　　陆知寒带笑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亲亲──”

　　这个时候还亲个屁！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