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原晴等了三秒钟,又敲了敲房门。

　　“知寒哥，你睡了吗？”

　　她其实也很纠结，小时候去找陆知寒就算了,她现在都二十二岁了,还找陆知寒，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呀。

　　一闭眼，全是那种吓人的场景。

　　在等三秒吧，要是三秒之后陆知寒还不回应,她就回去。

　　一……

　　二……

　　三……

　　原晴转身,小幅度移动两步路,身后的门咔哒开了。

　　她脚步停住，陆知寒睡得迷糊的声音传来：“哥哥房间就一张床,要一起睡吗？”

　　原晴后悔了,男人懒懒靠在门口，眼皮半掀不掀的。

　　她摇头,抱着枕头往回头。

　　“这就不怕了？”陆知寒声音浅浅传来，原晴脑海里又出现那恐怖画面。

　　咽了咽唾沫,怕是怕的，只是,她刚才真的脑子进水,才说了两遍那种话。

　　原晴脸鼓鼓,脑海里进行天魔大战，面容随着纠结起来。

　　陆知寒静静看着她，端着一股无奈宠溺之感。

　　“不了,我还是回去的,打扰知寒哥了。”

　　说的清清脆脆,动作规规之极,再礼貌点就差给他鞠躬。

　　原晴要走，陆知寒冷嗤一声：“站住。”

　　小姑娘闻言站住。

　　背影看起来单薄，隐隐露出可怜样。

　　真是，往他心窝里戳。

　　“撩了哥哥就想跑，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陆知寒几步向前，提住原晴衣领，将她往自己卧室里带。

　　原晴奋力挣扎，陆知寒轻飘飘看她一眼，手再一用力，她毫无还手之力。

　　原晴：“……”

　　陆知寒动作并不温柔，直接将她甩在他床塌上。

　　原晴懵逼，鼻尖碰到的都是男人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这被子，刚刚陆知寒还盖着呢。

　　原晴浑身火辣，就要起来。

　　陆知寒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又将她按回去。

　　死死地，不能动弹。

　　“就在这里睡。”

　　原晴挑眉，眼神询问：那你呢？

　　陆知寒看了她一眼，去柜子里重新拿出一套被子，打地铺。

　　男人警校出身，这些动作做起来，自带一种威严气势，原晴看着，看入迷了。

　　等回过神来，男人已经铺好床铺，看着她。

　　“我、我就是……”小姑娘眼神飘来飘去，脑袋里飞快想着措辞，陆知寒双臂怀胸，一副我静静看你编的样子，“我就是想去我大一军训的惨样。”

　　大一军训，教官简直惨无人道，居然把青蛙跳当作娱乐消遣的游戏。

　　原晴吐槽着：“真不知道教官离开，为什么会有女生喜欢他们，他们好狠呢！”

　　她一点都不喜欢去教官跟前晃悠。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教官不帅！

　　她说着，周围静悄悄。

　　原晴喘口气时，瞥了一眼陆知寒，陆知寒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回忆起某件事，原晴渐渐也想起，脸色也闷下去。

　　她还记得，她高二去陆知寒送东西，刚好陆知寒作为杰出代表给大一们军训。

　　陆知寒一身警衣，穿的板板正正，大一新生里的女孩都脸红地不行。

　　“哥哥，你可真受欢迎。”原晴有些酸，觉得好看的哥哥就要被人抢走了。

　　陆知寒抬手揉她头：“等嘤嘤军训，哥哥也给你当教官。”

　　原晴嘿嘿一笑，心里满足极了。

　　周围还响起女主羡慕的声音。

　　可是，后来就再也没见面。

　　原晴回忆结束，对上陆知寒抱歉的眼神，她心里被刺痛一下，她现在有点懂警察这个危险又富有正义感的工作，对五年前的事情也不想抓着不放。

　　过去就过去吧。

　　现在还在她身边就可以了。

　　“别这么看着我，我要睡了。”原晴被子一掀，躺下，直视天花板。

　　陆知寒一笑，也跟着躺下来。

　　房间内又恢复到静悄悄，但又跟刚才的静悄悄的不一样，空气中多了一层甜。

　　不知过去多久，陆知寒轻轻笑了一声，但又因过于安静显的声音很大。

　　原晴拉过被子盖住头，鼻子嗅嗅被子上的味道，是陆知寒身上的沐浴露味道，也是她沐浴露味道。

　　不行了，她快呼吸不过来。

　　原晴又把被子拉开一个小角。

　　起身，看陆知寒睡了没。

　　起到一半，想到，自己这样会不会太过明显，又躺了回去。

　　陆知寒声音淡淡：“怎么，还害怕？”

　　原晴用鼻音“嗯”否认，声音酣甜，陆知寒身子麻了一下，眼神黑了几分，牢牢锁住床上鼓起那一小块。

　　“哥哥，后天你跟我回家呗？”原晴不死心又问了下。

　　陆知寒缓了半晌，还是给了否定答案。

　　原晴闹不明白坐起来：“为什么呀？”

　　陆知寒同样坐起来，表情凝重看着她。

　　适应黑暗的她，看见陆知寒脸上的欲言又止。

　　突然，她想到陆知寒分别前提起的亲生父母。

　　哦，她懂了。

　　他应该回他亲生父母家过年吧。

　　原晴想通，不再强求。

　　“那好吧，我后天回去。”

　　“好，到时候，哥哥送你。”

　　“好。”

　　原晴闭上眼。

　　听着陆知寒平稳的呼吸声。

　　慢慢闭上眼睛。

　　不一会，也睡了过去。

　　原晴睡着呼吸声都会变得浅浅的。

　　空气中不知不觉中弥漫着女孩独有的香甜。

　　陆知寒眼睛缓缓睁开，侧头，看躺在床上的女孩。

　　无声望了会，起身，站在女孩床边。

　　就这样看着她，他心里就很暖。

　　就满足了。

　　……

　　第二天，原晴醒来，还恍惚着，想到陆知寒，立刻往床下看，陆知寒已经收拾妥当。

　　她起身，朝外面走去，客厅空荡荡，茶几上放着便利贴。

　　“临时有事，先走了，冰箱里有吃的。”

　　原晴看了眼，转身去到厨房打开冰箱。

　　吐司面包还冒着热气。

　　看来刚走没多久。

　　吃完饭，宋惠惠发来消息，问她回去了？

　　原晴如是回复。

　　宋惠惠惠惠：【你们在一起了？】

　　原晴晴晴：【没有。】

　　宋惠惠惠惠：【真不知道你们在别扭什么？】

　　是哦，他们究竟在别扭什么，或者，她一个人在别扭什么。

　　原晴没回，回房间收拾东西。

　　中午，陆知寒回来做饭。

　　她看着陆知寒，其实想说，没有必要，她自己也可以。

　　可陆知寒淡淡瞅她一眼说：“厨房用具很贵的，哥哥的钱是给媳妇嚯嚯的。”

　　原晴：“……”

　　她还能说啥。

　　吃完饭，陆知寒小睡一会就匆匆离开。

　　原晴望着陆知寒背影，感慨警察真是不容易，谁料，走到门口的陆知寒停下来，回头看她。

　　原晴闪烁着迷茫大眼睛。

　　“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原晴问。

　　陆知寒眼眸漆黑，意有所指的目光直勾勾看着她。

　　突然，她想到，出门前要抱一抱。

　　男人就站在那里，不着急，身姿挺拔等着她。

　　让她现在抱陆知寒，她不是不能接受。

　　原晴低头深思，想到宋惠惠那句你们在别扭什么，她觉得她可以试试。

　　试试究竟是不是很喜欢陆知寒。

　　她朝陆知寒走去，在距离陆知寒一步远的时候停下，身体前倾，拥抱住陆知寒。

　　同时，感受胸腔的跳动。

　　砰砰砰—

　　很快。

　　比平常都要快。

　　她好像确定了。

　　“看，嘤嘤果然想抱我。”陆知寒说的善解人意，好似刚吃停下来是看出她的想法，所以才特意停下来等她。

　　原晴那点子欣喜瞬间又飘散地连灰都不剩。

　　“嘤嘤，是不是还想亲我呀？”

　　“滚吧。”

　　原晴一巴掌甩过去，将陆知寒身子推出去老远。

　　陆知寒开着玩闹，半被她推出去。

　　关门那一瞬间，原晴忍不住吐槽。

　　“你就不能诚实点吗！”

　　是你表示想抱她的渴望来。

　　陆知寒脸上笑容一顿，原晴直接把门关住，留下摸着下脸皮有点不知所措的陆知寒。

　　陆知寒望着关闭的门，慢慢笑了。

　　是呀。

　　陆知寒，你怎么一点都不诚实！

　　晚上，等陆知寒回来，手里带着一堆A市特产。

　　“给爸妈带一些。”

　　原晴蹲在地方，扒拉着袋子，准备还真不少。

　　仰头望他：“都准备这么多了，干脆跟我回去呗。”

　　陆知寒依旧偏执地摇摇头。

　　原晴默了，这是问他第三遍。

　　“行，我知道了。”

　　一直到陆知寒把原晴送到机场上，她再也没有问过这个问题。

　　“到了给哥哥发消息。”

　　原晴精神不佳，有气无力点头。

　　陆知寒戳戳她脑门。

　　“明年，哥哥陪你回去。”

　　原晴瞬间来了精神。

　　直视陆知寒眼睛里的深邃。

　　男人漆黑瞳孔像黑色漩涡，似乎要将她吸进去，勾地她不让她离开。

　　原晴移开目光，嘴硬道：“明年再说。”

　　字正腔圆的播音员开始催登记。

　　原晴懒漫挥挥手。

　　“再见。”

　　转身，不带任何留恋。

　　下一秒，身后传来一股巨力，被人拥在怀里。

　　“记得想我。”

　　低头，吻在原晴额头上。

　　湿湿漉漉，让她一下有了精神。

　　“走吧。”

　　原晴娇嗔看了他一眼，去往入口。

　　一路飞了十几个小时，等下了飞机，她打开手机，才看见陆知寒那句。

　　知寒哥：【刚才那又娇又软地眼神直接把哥哥勾走。】

　　流氓。

　　原晴吐槽一声，把手机揣兜里。

　　迎面迎上爸爸妈妈。

　　原妈妈还往原晴身后看了看。

　　原晴：“别看了，他没回来。”

　　原爸爸没什么表情，原妈妈微微失望，那孩子，还真是恪死理。

　　“下回，下回就回来了。”原妈妈说。

　　原晴古怪看了眼原妈妈。

　　为什么下回陆知寒就回来了？

　　她刚要问，原爸爸先一步开口：“坐飞机累了吧，回家洗澡吃饭，好好休息。”

　　原晴只好先把话咽回去，甜甜应着。

　　回到家，原晴吃了饭，直接躺下去睡，迷迷糊糊间听到手机响，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子实在睁不开，一觉睡醒，她都不知道是白天还是黑夜。

　　掐亮手机，手机显示2：00。

　　啊，她这一觉睡的还挺长。

　　原晴继续看见微信里十个未接视频，十三个电话，全是陆知寒打的。

　　坐起来，头发自然散落，像一个芭比娃娃。

　　她要不要给陆知寒回一个啊？

　　下了飞机，她也没跟陆知寒发消息，就睡了过去。

　　可是这个时候，陆知寒应该在上班吧？

　　原晴犹豫着，陆知寒视频再次打进来。

　　原晴盯着那串字节跳动，感觉是自己睡傻了，不会自己想什么就来什么吧？

　　原晴狠狠闭了闭眼，等再次睁开，微信仍在跳动着。

　　原晴心里确定，是陆知寒打来。

　　一接通，男人低沉声音传来。

　　“嘤嘤呐……”

　　男人无奈中夹带宠溺。

　　“就算睡觉，也给哥哥说一声，哥哥很担心。”

　　许是一天没见，原晴脑补下陆知寒说这句话时的样子，浑身热了起来。

　　他，定是性感极了。

　　“知道了，下次不会。”

　　“还有下次？”男人原本安抚的脾气听到这句话，脾气又冲上来。

　　原晴思考下，回答：“尽量没有下次？”

　　“还尽量？”陆知寒语气又沉了沉，“你就气死我吧。”

　　原晴嘻嘻笑着，连忙安抚：“不会了，没有下次。”

　　陆知寒脾气这才好起来。

　　“妈看见那些土特产了吗？”

　　原晴摇头：“我不知道，我一回来吃了饭就睡了。”

　　“不过，妈妈做的饭一如既往好吃。”

　　陆知寒眼色默了默，声音发哑：“是很好吃。”

　　似乎他也在怀念过去。

　　原晴听着，觉得陆知寒有点不对劲，想问，转而听到那边糟乱声音。

　　是要出警。

　　“先不跟你说了。”

　　男人电话挂地利索。

　　原晴懂，只是在男人挂之前连忙说：“注意安全，知寒哥。”

　　“好。”

　　原晴重新躺回床上，望着窗外星星。

　　叹口气，追起之前落下的电视剧。

　　等天快亮时，时差没倒过来的她，又迷迷糊糊睡去。

　　这天，她坐在沙发前看电视，原妈妈不知何时坐在她身边，欲言又止。

　　原晴早就注意到，就憋着她妈开口，谁知道，她妈一直不说话，把她急的半死。

　　“妈妈，你有什么话就说？”

　　原晴磕着瓜子。

　　原妈妈拿着陆知寒送的土特产，叹口气。

　　“小寒真惨，今年一个人过节。”

　　话里话外，疼惜不行。

　　原晴皱眉，有些不解，他哪里惨了？

　　“他不是跟他亲生父母一起过吗？”

　　原妈妈重重看了她一眼，欲开口，可又想到什么，也就没说话。

　　只是气氛压抑下来，原晴弄地不舒服。

　　“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事情？”原晴瓜子也不磕了，坐在原妈妈对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澄清盯着她。

　　原妈妈不自在咳嗽一声：“没有。”

　　“有就说呗，我又不是小孩子。”

　　一句话，戳中原妈妈内心。

　　原妈妈喝了一口水，凑近原晴。

　　“当年小寒离开是有苦衷的。”

　　“他父母都是警察，在他十一岁那年，就是来家里那年，父母追缉一伙犯罪贩子，牺牲了。”

　　原晴呼吸微微凝滞。

　　眼神眨地都变得缓慢。

　　“你十七岁，要冲刺芭蕾舞金奖，那是你的梦想，但是陆知寒要去追捕当年杀害他父母的凶手，被派去当卧底，他只要狠心离开，才能保护你，保护我们。”

　　原晴觉得她妈在说一件天方夜谭的事情。

　　可是，她妈表情好认真。

　　“所以，他假装厌恶你，你才能离开，才会去国外读书，咱们全家也因此全部出国。”

　　“他也是约定，六年内，绝对不回家。”

　　说完，原妈妈深深叹口气。

　　“不过，三年前，他抓获了杀他爸妈凶手，可是以防万一，还是不肯回家。”

　　“那孩子这五年一定过地很苦，想当年，来咱们家，就不爱说话，还不容易缓和了点，又去当了警察。”

　　原晴震惊到失声。

　　他是为了她才不回家。

　　他有那么多苦衷，却一句话不说。

　　而她，居然还搞笑地认为是自己原谅了他，自己释然了。

　　明明是他，在保护着她，保护着这一大家子的人。

　　原晴眼睛眨巴一下，干涩的瞳孔流不出眼泪。

　　她想见陆知寒。

　　非常想。

　　原晴连忙打开手机，抢回国的最近一班机票。

　　临近除夕，机票都特别难买。

　　原晴死死等着机票显示，后更是直接充了钱，等了一个多小时，显示买到票了。

　　她拔腿去拿身份证护照就往外走。

　　“你去哪？”原妈妈连忙问。

　　原晴转身，露出一抹轻快的笑脸。

　　“我呀，给你可怜的儿子送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