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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103章

  三月中旬, 电视里播报着全国人.大.选.举的新闻,习.近.平同志当选新一届国家主席。

  柳佩君过目便忘, 主持人的声音也像穿堂风似的, 吹过便没了踪影。

  先前魂不守舍的是陆时迦,现在换她。她已经连续几日这副状态, 一日三餐做得敷衍,吃得也敷衍。往常三不五时地嘱咐陆时迦喊祈凉来家里吃饭,最近也没了心情, 只是在沙发上变换着坐姿,反复咀嚼那日陆时迦饭桌上的两句话。

  陆时迦话里的意思十分明显,柳佩君想装作听不明白,又不想自欺欺人。

  陆正午连日来下班晚,观察了几日, 找了个机会问妻子。

  柳佩君早就在等陆正午问, 她心里莫名一直有气, 这会儿他终于问了,她心里那股气便发了出来。

  “我怎么了?你说我怎么了?你倒是跟我说说,咱们到底为什么要搬家?到底是不是公司出事儿了?”

  陆正午见状要伸手去安抚她, 柳佩君一躲,闪开了, “我告诉你,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瞒着我。合着所有人都一清二楚,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陆正午见她反应这么大, 了然于心,倒不急了,“既然知道了,那你说说,这家搬得对是不对?”

  柳佩君气得别开头不看他,深呼吸几口气才说:“搬当然是要搬,迦迦现在可是最关键的时期,今儿他一模考试,我看他那副样子就担心,再这么下去,高考还怎么考?”

  她往后靠在枕头上,拉起被子往上扯了扯,“我不知道热热怎么想的,两个人偷偷摸摸就谈起了恋爱,就光这件事儿,我这几天都消化不了,更别说吃饭了,我看了就没食欲,”她转回头看向陆正午,“你说,谈就谈了,咱们也管不了,但是这么关键的时刻,要分手怎么也得等迦迦高考完再说。现在一分手,把迦迦搞成这幅样子,我看她自己也不痛快,”她连拍几下被子,“你说她怎么想的?何必呢?”

  陆正午默了默,明白她虽知道了,却是有了误会。他犹豫了会儿,拉了拉柳佩君的手,“分手这事儿,是我要求热热这么做的。”

  柳佩君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你说什么?”

  见陆正午默认,她手一甩,捞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陆正午你怎么回事?啊?你就算再不同意,也不能现在让他们分开,你好歹跟我商量商量!你就这么一个人自作主张,你是觉得你的决定很正确?我告诉你!这事儿你干得不对!”

  陆正午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忙伸手把人制止住,好声好气地说:“你冷静点儿,你想想两个孩子差了有多少,这拖不得。”

  “差了多少?我先前就想来烟那天怎么那么激动,我看就是你把她惹毛了,她从来都不会这么说话,”想到这里,柳佩君发现她这几天对祈热的一些误解也有了答案,“热热相亲是不是也是你逼的?陆正午你说你干的这是什么事儿?你要气死我!”

  陆正午尽力安抚着妻子,知道再不交代清楚,她情绪势必要更加激动,于是把自己怎么知道的,知道后怎么想的以及和祈热的对话,全告诉给了她。

  “迦迦还太小了,他还没去外头看看,咱们不能跟着一起胡闹。”

  在陆正午的苦口婆心之下,柳佩君稍稍平复了情绪,但仍然不太赞同,“迦迦都成年了,不小了。照你这意思,他得去跟别人谈谈恋爱,才知道什么是喜欢?要是什么东西都要试一试才知道,是不是以后准备结婚了,还得找个其他人先结一次?”柳佩君没什么好脸色,“你拿迦迦的一辈子去压热热,这事儿大错特错!”

  “你的意思是,就该让他们俩谈恋爱?”陆正午心里丝毫没有动摇,倒是十分好奇妻子到底持的什么态度。

  柳佩君被问住了,她想了这么几天,一直都没想明白。一面觉得两个人只要互相喜欢,在一起是好事,一面也确实觉得两个人年龄相差有些大了。她始终矛盾,拿不出一个准确的主意。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们早该看出来的,好几次我都看着迦迦牵热热的手。他是我生的,他的心思我一清二楚,他一旦认定了,就是千真万确,是先前我压根没往这地方想,现在再想想他那眼神,就是非热热不可了。再想想那天热热说的话,迦迦不难过才怪。”

  柳佩君头疼得很,长叹一口气,“我实话跟你说,我还没想明白该不该同意让他们在一起,但是现在你让他们分手这事儿就是错的,你把那么大一压力放在热热身上,谁受得住?而且来烟的态度很明显了,连咱们搬家她都没阻止,说明她也反对。再说迦迦,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分手了,还是那么喜欢的人,你说他能状态好么?”

  她想了这么几天算是白想,仍是没辙,“也不知道他俩儿……发展到哪一步了,迦迦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看那黏糊劲……”

  柳佩君没再说下去,脑袋里也不敢再想,“就是咱们现在撮合,估计两人自个儿都不愿意了。”

  陆正午看上去不太担心,只要他们分手了,他就觉得事情没往坏处发展。

  “肯定不能撮合,迦迦也就是这段时间颓靡一些,我跟他班主任通过电话了,他在学校一切正常,等他想明白了,自然就走出来了。”

  柳佩君忍不住哼了一声,拿眼斜看他,“你倒是什么都顾虑到了,以后专门去拆鸳鸯算了!迦迦以后不找女朋友你就干着急去吧。”

  陆正午笑了,“你这话的意思,就是也觉得他俩还是得分开。”

  “我可不是这意思,你拆都拆了,我现在也暂时不想那么多了,当务之急是顾好迦迦高考,我就怕他这次一模成绩一落千丈,到时候我拿你是问!”

  柳佩君为陆时迦的成绩操碎了心,过几日去学校开家长会,成绩单传下来,全校排名下头一个“10”着实吓了她一跳。

  班主任在会上难掩喜色,明里暗里表示着,高考报大学,以这个成绩可劲儿往高了报,没什么问题。

  柳佩君终于放下一些心来,她虽然不赞同陆正午的决定,但这会儿看到成绩单,又觉得这个时候谈恋爱肯定会影响成绩,是以,分手或许不是一件坏事儿。

  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其实得由陆时迦自己说了算。但他现在三缄其口,别人跟他说什么,他也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隔壁班祈凉一下课就要过来找他,说说笑话讲讲八卦,愣是没得到半点回应。

  季桃和虞梦蝶不像以前那么排斥和他说话,知道他成绩进步了不少,过来祝贺。陆时迦仍旧不开口,看一眼祈凉,长臂往桌上一搭,额头磕上去,看似要睡觉了。

  “他心情不太好。”祈凉代替陆时迦发言,安慰被冷落的季桃和虞梦蝶。

  虞梦蝶藏不住事儿,忍了这么久再也忍不住,她一把抓着祈凉往外带,左右各看一眼,才凑近了小声说:“我跟你说件事情你别吓到,陆时迦和你姐在谈恋爱!”

  祈凉一脸惊讶,惊的是虞梦蝶竟然知道这事儿,“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陆时迦牵你姐手了!”

  虞梦蝶这会儿的语气不输当初亲眼撞见的时候,祈凉也体会过,可以感同身受,所以完全理解她的心情。

  他愣了片刻后耸了耸肩,“嗯,他现在被甩了。”

  “你说他们分手了?”问题是站在旁边的季桃提出来的。

  祈凉并不想和她们深聊,双手往兜里揣,“目前是这样。”

  虞梦蝶还要问什么,后门口陆时迦突然冒出来,他看也不看他们三个,径直朝走廊另一头去了。

  陆时迦虽没有看过去,但猜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他没半点兴趣,手放在校服口袋里,指关节顶着手机壳。走到楼道口,人一转弯,背贴墙停靠下来。

  他掏出手机,朝熟悉的头像发过去一条消息。发出去的那刻,红色的惊叹号出现,又一次告诉他,他仍在对方的黑名单。

  好,很好。

  陆时迦收了手机,又原路回了教室。

  挨到下午放学,他快速收好东西背了包下楼。他单肩背着包,包上挂着的浅绿色御守跟着动作一摇一晃。

  陆家的新房子在学校后头的小区,是地理位置最佳的学区房,往南门走十分近,往北门得绕一个大圈,陆时迦选择了后者。

  他每日走出学校北门,经过梅外的校门口,面无表情地看几眼,才转头往前走。

  就为了那几眼,陆时迦拒绝了柳佩君给他做便当的提议,中午和晚上都按时按点回家吃饭,再回校上晚自习。

  晚饭向来都只有两个人坐一块儿吃,柳佩君变着花样给陆时迦做营养餐,也不总是问他学习如何,偶尔只说点新闻。

  “最近一打开电视全是□□,他和他夫人去莫斯科进行国事访问,还是他首次出访呢,穿的是‘情侣装’,可好看了。”

  柳佩君边说边注意着陆时迦的脸色,又给他夹一筷子青菜,“晚上吃得适量,待会儿回学校可千万别买小摊上的吃的。”

  陆时迦点了点头,没有吭声。

  “迦迦,”柳佩君拿了筷子的手停在空中,言语里多了份严肃,“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等高考了再说,现在你就专心复习,不用想其他的。”

  陆时迦放下筷子,动作自然得好似恰好真的就在这会儿吃完,他起身,“我吃好了。”

  柳佩君见他仍逃避谈及,立即也没了食欲,装作什么也没说,跟着起了身,“这个炸丸子我装好了一份,你带去给祈凉。”

  陆时迦一言不发,背了包等在门口,接过盒子立马便转身出了门。

  盒子里的炸丸子经过一路颠簸,最后连同盒子被拍在了桌面上。

  “诶?别走啊?聊会儿天。”桌子的主人,祈凉喊住放下东西就走的陆时迦。

  没把人喊住,祈凉撇嘴,收回手打开了盖子,还没吃先被同桌抢去一个,祈凉耸肩,拿手机拍下一张发了出去。

  从开学到现在,可以说是祈凉和祈热联系最频繁的时候,也十分罕见地,两人间的对话,多半是祈凉主动。

  起初祈热对祈凉发消息来这件事既期待又害怕,分明是祈凉拍下他的照片发过来,祈热却觉得自己是偷窥者。一看到照片里的人,思念如潮,整个人便被那股思绪淹没。她挣扎,后悔,甚至有去找他的冲动。

  后来看到他一模的成绩,祈热不敢妄想了,她愈加坚信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他们分开,陆时迦确实能更专心于学业。

  想是这么一回事,行动却是另一回。

  祈热在学生时代很喜欢光顾校门口的小摊小店,等后来上了大学,渐渐就没了兴趣,偶尔路过,连看也不看一眼。

  现在却天天地往校门口跑,梅外正门口的不买,一定要到隔壁门口,随便买点什么,正是隔壁学校放学的时间,她眼睛都是看向胡桃里中学门口的。

  同样颜色的学生校服中,她从没见过自己的n分之一。

  天天去,天天失望而归,却还是天天地去。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陆时迦以前干过同样的事,“街头警察”般杵在门口,现在两人身份像是对调,或者更像是,陆时迦将祈热一起拉入了这个怪圈,两人一起当起了“街头警察”。

  每日出巡,却从未有缘相遇的街头警察。

  祈热还是个矛盾的警察,想见,又害怕真见到。

  而另一种更强烈的想法是,陆时迦真的不愿意再理她。

  分开近两个月,除去祈凉带来的消息,他好像消失了一样。

  每日祈热最接近他的时候,不是在校门口往众多学生里去发现他的时候,而是她从校门口回教师公寓,从包里掏出钥匙的那一刻。

  陆时迦有她公寓的钥匙,他记得跟她要回戒指,却不记得把钥匙还给她。祈热的关注点却是,他要是想,随时都可以过来找她。

  是以每一次开门的时候,她总要在心里默数“一二三”。三个数字,更像是在说,“回来吧”。

  可每一次推开门,等待她的只是一间空荡荡的屋子。

  好,很好。

  祈热一次次将门重重关上。

  她试着不为陆时迦劳心伤神,可有些滑稽的是,她和陆时迦分手的消息不胫而走。

  每一个人过来找她的都刻意不提陆时迦,欲盖弥彰的意思十分明显。

  先是班堇过来,没说别的,只说她自己的乐队跟一家有些知名度的公司签了约,现在在准备首张专辑,还给祈热指路微博,说这是官博,过不了多久就会发他们签约的消息。

  再是找她吃饭的鹿小诗,也只说她自己,说已经在计划辞职,而陆时樾在给她疯狂地发奖金,补假期。

  李妲姣喊她吃火锅,提起的是梁碧梧。她点开朋友圈给祈热看梁碧梧暗示自己怀孕的消息,然后心不在焉地感叹,身边的同学朋友多半已成家生子,好像就剩她们俩儿了。

  就连花自酌也看了出来,说怎么有一段时间没见人来。祈热不打自招,花自酌的反应与上回知道她和夏明川分手后一样,甚至更加不满,打着太极没有直说,只意味不明地说一句:“那孩子看着十分可靠。”

  再后来,徐云柯也找她,不过他是唯一一个不是因为她分手来找她的,也是唯一一个正面与她讨论分手这件事的。

  徐云柯最近正跟相亲对象接触,两人相处得不错,对象给他送了一盒彩泥,说是没事玩玩可以解压。

  他自认为没什么压力,见祈热每日眉头紧锁,话也不多,便开了车送她回家,顺便在车上邀请她,玩解压泥巴。

  这日是清明假前一夜,徐云柯作为祈热的爱情专属顾问,十分尽职尽责地开解、宽慰她。

  祈热对他毫无忌讳,也尤其坦诚,说了几箩筐的话后,话题转得有些突然,眉头一敛,语气怅然,“我想他了。”

  徐云柯与她相反,闻言眉毛扬了起来,想了想说:“我该这么问你,你觉得你们分开,对他好还是不好?或者说,哪一个多一些?”

  其实这个问题也有些多余,但徐云柯知道,祈热需要不断地进行自我说服,不然烦恼只会雪球般越滚越大。

  祈热当然是认为分开对陆时迦更好。

  “我有信心,也有办法让陆时迦以后都过得很好,但是……”

  “但是会有很多预料不了的意外,”徐云柯替她接下后头的内容,“但是你没法想象如果你不存在,他走另一条路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祈热暂时没回应,好一会儿自言自语般说:“他爸说得没错。”

  徐云柯听出来点意思,“他爸对你意见很大?你担心的炸·弹,就是他?”

  祈热摇头,“不是,我和他爸爸原本关系很亲。”

  徐云柯明白过来,“那就说得通了,越是在意你的人反对,你自己也越在意他的看法。”

  话题牵扯到家长,就成了徐云柯的弱项,他这么久以来,唯一的烦恼便是跟家里抗衡着“相亲”这件事情。他也渐渐深刻地明白,很多事情不是靠逻辑就能说得通的。

  经常以为就要拨云见雾了,一拨,却发现是一地鸡毛。

  但他仍然试图给祈热说一些话,“恋爱不分时候,没有人可以预设自己哪段恋爱一定要在哪段时间谈;恋爱又分时候,他现在高三,几乎在所有人眼里,这是最关键的时刻,其实说白了,不过是一颗千年老树上一根十分不明显的分枝罢了。高三恋爱的多了去了,不止是你们——”

  徐云柯停顿片刻,“但是‘人生’两个字很重,一般人都不敢背负。”

  车子已经开到了院门外,他长舒一口气,一手开上音乐,一手去拿彩泥,嘴上十分慨然,像是发言陈词后的总结,“祈热啊祈热,你为了他小心翼翼,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你了。”

  祈热早就明白这一点,在陆时迦这件事上,她付出太多纠结与眼泪,最后的决定却只能是孤注一掷,孤勇地拍案下注,谁都猜不到结果。

  徐云柯将盒子里一块红色泥巴挖出来递给她,“这块就是现在的你了,要捏出什么样的形状,全由你自己做主。”

  祈热捏了捏,然后摇头,“我捏不好。”

  “捏不好也得捏,人生也不是你不想过就能不过的,”徐云柯自己拿了一小盒其他颜色的彩泥,“每个人都是一块泥,你现在因为感情的事情,是一滩烂泥了祈热,再不好好过,得扶不上墙了。”

  祈热又捏了捏,忽然笑了笑,“每个人都像泥这么软么?”

  “人都是软的,硬气也都是装出来的。”徐云柯十指修长,胡乱捏着手里的泥,“也或者是,在太阳下经历了暴晒,给晒干了。”

  “这种时候就得加水,和稀泥,是吧?”

  徐云柯被她逗笑,“道理你都明白,也是,道理谁都明白,但道理只是摆着,不是光看就能懂的。”

  祈热闻言将他手里绿色的泥接过来,再与自己手上的红压揉在一块儿。

  恰好,她是红,陆时迦是新鲜的小树苗,是成长的绿。

  “红配绿——”祈热眼里突然有了湿意。

  红配绿,只能赛他妈的狗屁。

  “一点都不好看。”她说着又要重新去分开两块泥,可粘性十足,已经在一块儿的没法再分干净。

  她便较劲般地,用指甲一点一点地抠,边抠边问:“为什么这么难分开?”

  徐云柯看她固执地要拆开,伸手将她两只手上的一齐接了过来,“不用分,我看挺好看的,撞色嘛,现在都挺流行。”

  他故意说笑,祈热却笑不出来。

  “祈热,”徐云柯看在眼里,他将泥装回盒子里,然后往后靠在椅背上,“想回头就回,要往前走就专注往前,反反复复,徘徊不前,根本没用。”

  他故意说得绝对,是在激她。

  祈热看着那团红绿连接在一块儿的泥,低低应了声,“你说得对。”

  说着笑了出来,重复一遍,声音大了些,“你说得对。”

  她笑得十分好看,笑容延续在脸上片刻,恰好就落入刚推开院门出来的人眼里。

  “吱呀”一声,祈热看过去,脸上笑容瞬时一僵。

  出来的人是陆时迦,身上穿薄薄的春季校服,衣领不太规整,最上头一粒扣子解开,露出流畅的脖颈线条。

  他面前慢慢弥漫出一团烟雾,隔着车玻璃,祈热仿佛就已经闻到了烟味。

  那根细长的烟被他夹在指缝间,他脸上没有被撞破后的尴尬,唇形因为肆无忌惮吸烟的动作变换着,眼睛在路灯的照射下情绪难辨。

  祈热愣了好一会儿,是徐云柯开车门锁的声音才让她回过神。

  “回去吧。”徐云柯手扶上方向盘。

  祈热动作有些迟缓,解安全带就花了平常的两倍时间,终于解开后再去开门,弯腰下了车。

  身旁的车子倒行,一会儿掉了头,车身连同声音一齐消失在转角。

  祈热站在原地,默默看着陆时迦缓缓将手里一根烟吸完,然后摁灭烟头丢进了垃圾桶。

  陆时迦这次回来,什么也不为,就是来找她。他这么久以来表面上风平浪静,其实想她想得要发疯。

  偷偷跑过来,是想见她,也想最后问问她。

  夜色里他地上的剪影也是好看的,祈热踩着那团黑过去,站到了他身旁。

  两人中间隔着铁皮信箱,曾经祈热欺负陆时迦矮,故意把酸奶藏进去的铁皮信箱。

  现在的陆时迦高出信箱不少,再也不用趁她不注意偷偷地去扒拉信箱门,从里头取下来酸奶。

  少年高了,也瘦了,脸却与那时候同样阴郁。

  他看向祈热,声音冷而淡,“快两个月了,你的想法变了么?”

  声音疏离,视线却恨不得黏她身上,也满怀了期待,希望她说出一句“变了”。

  他每天给她发消息,每天便会得知一遍“她真的不要他了”这样一个事实,残酷却无力。

  一句话问得轻松,实则已经是他手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小心翼翼,生怕它断了。

  他一瞬不瞬看着祈热,似乎是要看清楚,她手里拿的是割断稻草的刀,还是另一根可以将他套牢解救的链条。

  祈热低下头,像是站不稳,背靠着墙面,手悄悄撑在身后,再抬头,目光如炬。

  陆时迦喉咙一紧,火苗已经蹿到了胸口。

  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眼睛里的含义,她是要将他最后的希望烧毁。

  “好,好。”他连说两次。

  祈热听得头皮发麻,脑袋里斟酌着措辞,还未想出什么,就见陆时迦侧身走了过来。

  他手握成拳,往铁皮信箱上轻轻捶了捶,“以前你总说我矮,”他说着竟然笑了出来,“对,我以前是矮,可是时间过得很快,我现在已经比你高了。”

  他欺压过去,低头俯视着祈热,“但是我不能白白就被你欺负了。”

  他又无声笑了笑,笑容里是绝望与痛,“以前是我说不赢你,现在麻烦你一并还给我。”

  陆时迦说着膝盖一顶,直接顶在了祈热两腿中间。祈热被迫往后贴,她知道他现在异常激动,双手护在身前说,“你先听我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么?你有你自己的路……”

  她话被他的吻打断。

  陆时迦只轻轻碰了碰她额头,听她焦急地说一句“你冷静点”,他又俯身去亲她鼻尖。

  然后在她再度开口前,歪头堵住她的嘴。

  祈热双手推拒着,却被他压得无法动弹,他舌尖扫过她上颚,她瞬间被搅得心猿意马。

  心头蔓延过一股耻感,祈热觉得自己有些下作,他的亲吻明明带着掠夺性与报复性,压根不是因为喜欢她,她却不愿意他离开。

  她还存着些念想,但是,他再也不会喜欢她了。

  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祈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陆时迦似是丝毫没有察觉,他几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将嘴里的烟草味悉数过渡给她,好像是要她也尝一尝他心里的苦。

  不停地亲她,手也撩起她衣角,一路往上,直接去揉她。

  他就是存了心要折磨她,于是整个人贴上去的同时,手指钻进那层阻碍,寻到那一粒,画圈,按压,再听她抑制不住地哭出声。

  他也将她的声音吞没,膝盖往上故意去顶蹭,她已无退路,他却仍要将她压得更紧。

  弓着背又去亲她脖子,啃咬她锁骨,甚至去咬开她衬衫扣子,一寸一寸往下亲,隔着衬衫,他嘴唇是滚烫的,只到边缘处,似咬非咬,最后是他手用力,将她往上顶了一些,像是她主动般送进他嘴里。

  祈热没法躲,她下意识要往下滑,陆时迦便跟着往下一些,感受到她在发抖,便再一次将她往上顶了顶,继续去亲她,与她纠缠。

  黑夜将两人吞噬,任何魑魅魍魉经过,都看不到融为一体的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祈热成了主动的那一个,她揽住他脖子,咬他的力度更大,甚至故意反驳,“欺负?没有欺负一说……”

  这样暧昧的话,好似他们是还没分手,如胶似漆的情侣。

  陆时迦却忽然不回应了,圈住她腰的手松开,只额头抵着她,“对不起,我不陪你玩游戏了。”

  他将她手掰开,然后理了理自己衣服往后退,祈热便见到他眼神与脸色一齐漠然,语气亦然,“祈热,以后我再来找你,我他妈一辈子没女朋友。”

  这是陆时迦第一次说脏话,也是祈热第一次听他说。

  她可拥有他真多的第一次。

  祈热以为自己笑了,她也真的笑了一声。那抹将她笼罩住的身影渐渐往后,然后往巷子另一头移动,很快便消失不见。

  人一走,她脸上的泪便在路灯下一清二楚。

  她伸手抹掉,衣料擦着粗糙的墙砖慢慢往下,她蹲了下去。

  这一次,是真的了。

  她将手伸进口袋,掏出来刚才他放进去的东西。

  月光下泛着银光的,是她曾经给他配的公寓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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