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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楔子

七月的州市正是骄阳似火,就算已是日暮时分,马路上依旧灼人。

位于市中心的总台里,人来人往的喧杂让本就闷热的演播室里的温度又上升了几度。

化妆师还在忙着替女主持人进一步调整妆容,灯光师不停地转变灯光角度,导播更是扯着个烟嗓不知道在跟策划嚷嚷着什么。

唯独这场采访的主角,坐拥六千万微博粉丝路卓觇落得了清闲自在。

一旁的女主持人在化妆间隙时不时地尝试和他寻找话题,可惜一概被这位主子身边的助理挡了回去。

“三少爷这是在刷微博吗?”

助理极有眼色地瞥了一眼眉头皱起来的主子,身体微不可查地挡了挡女主持人的视线,“敏姐,路哥脾气不好,待会儿采访的时候望您多担待点啊。”

这年头谁不喜欢听奉承话,尤其还是像路卓觇这种级别的身边人的奉承。

敏姐也是混迹娱乐圈多年,自然还是有分寸的。

只是,这分寸有是有,但节目还是要追求爆点的。

要知道,她们苹果台可是动用了整个台的人脉资源才请到了这位背景大脾气差实力强的超人气偶像。

尤其是前阵子,路卓觇从编曲作词到演唱都亲自操刀上阵的某部电影插曲斩获了国际顶尖电影节的最佳插曲。

加上最近,这位小爷的新专辑首日发售就破千万,网络购买量更是全网第一。

身边的化妆师终于完成了最后的补妆,敏姐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化妆师不过刚走,敏姐就再次忍不住细细打量起了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男人。

肤白肩阔腰窄腿长,的确很有资本。

看着看着,敏姐就忍不住想起了之前圈子里盛传的一则闹剧。

据说前阵子,Isabel的天价挖过来的顶级设计师一眼相中了这位小爷,声称除非他做自己的模特,否则自己拒绝再出任何新作品。

为此,Isabel的公关部鸡飞狗跳了一个月,最后被这位小爷的一句“就她?”宣告破产。

若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觉得此人不识抬举,要知道Isabel巨资开辟男性市场,这首位男性代言人的身价更是不可估量。

可惜,这位小爷是真的不在乎。

没办法,谁让人家除了天才音乐人之外,还是莫家的三少爷呢?

敏姐想得正入神,不妨就被灯光师一个手滑晃了一下眼,顺便也回了神。

“三少,马上要开始了,你看要不要过个台本啊?”

从进场到现在,一直抱着手机的路卓觇淡淡地“嗯”了一声,但却明显的手口不一。

一边的助理见状,立刻机灵地把手里的台本交给敏姐:“敏姐您放心,路哥既然答应上节目,就不会让你们吃亏的,这是我们团队熬夜赶出来的稿子,里面的爆点包您满意。”

包她满意她倒也不抱太大期望,毕竟这位小爷背景在那儿摆着,很多东西注定不会公之于众。只是,本来真的不太乐观的敏姐随手翻着手里的台本,越翻越激动。

终于翻完手里的一摞纸之后,她难以抑制地抬起头望向策划那边。随后,掏出自己关机的手机。

片刻后,策划妹子的手机里多了一条新消息:

我有预感,这期节目要爆了!!!

连用三个感叹号的消息让策划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怎么就爆了?

而此时,一直埋头刷刷刷的路卓觇心满意足地发送了最后一条私信,这才恋恋不舍地关掉手机交给助理。

是夜,水韵公馆一如往日地幽暗清静。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叮”地传来了一声提示,握着一本棋谱斜倚在沙发上的女孩施施然翻过一页,这才拿过手机:

【待会儿看我直播好不好?】

正打算回复一句“好”的时候,楼上就传来另一道女声,“溟雁,姐姐找我们视频,快上来。”

“就去了。”

终究是什么都没回复地上了楼。

另一边的演播厅现场,临开始前路卓觇看向台下的助理小宋一眼,可惜小宋依旧是举着手机摇了摇头。

敏姐显然发现了两个人的小动作,尤其是当路卓觇一瞬间冷下去的气场,让她不由为这场直播担忧。

没办法,路卓觇的粉丝们一个个都是撕逼小能手,还护短护得要死。

不管是十八线小明星还是好莱坞大咖,只要是和我家小野狼不对付的——

我不听我不听,是你错是你错,全部都是你的错。

在整个节目组的兴奋和忐忑之中,这场直播采访终于开始了。

两个人身后的大屏幕上也即时飘着粉丝刷出来的弹幕,一时间,无数围观人员被卡出直播间。

伴随着无数花式表白弹幕,主持人敏姐笑着看向路卓觇,“路哥啊,你的芦笛们真的很热情啊,你有没有什么要跟他们说的?”

路卓觇终于正视了一下摄像机,极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嘴角,“虽然没什么好说的,但还是你们比较有良心,还知道守着点来看我。”

“路哥这话信息量有点大啊,不知道我们路哥说的没良心的是谁呢?”

虽然没按台本来,但是多年主持的敏感度还是让敏姐意识到这话背后的深意,立刻抓住时机追问下去。

可惜,这回人家小爷不配合了,“说了也没用。”

……

好不容易快要撑完了这场从开头就不是很顺利的直播,敏姐内心只有一个想法“今晚过后老娘必须要好好休一次长假!”

但是在这之前,她必须问出最后一个爆点:“其实,有一个问题我相信芦笛和我都心痒很久了……”

主持人故意拖长音,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疯了。

幸好苹果台早有准备,只有四级以上的会员才能发弹幕,要不然实在不敢想象这直播会卡成什么样子。

“……我们路哥新出的专辑里面有一首画风独特的新曲,叫《My girl》,不知道路哥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呢?”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敏姐手心里的汗湿得让她快连话筒都抓不住了。

眼见着眼前的这位小爷目光就转到了台下,余光一瞥,就看见那位助理突然就兴奋地跳了起来,激动地挥着手上的手机。

再转回视线,就看见刚刚还一脸不耐烦的人已经换上一副难见的笑脸。

眉峰轻挑,桃花眼潋滟,嘴角微勾,饶是三十出头的敏姐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

自然地,弹幕上纷纷刷出了“不要说不要说”、“我们不想听!”“今晚之后,天台会很拥挤”

……

但是,终于打开了直播,拿着一盒酸奶闲闲靠在沙发上的溟雁清楚地看见,手机上的人又一次露出了初见时的笑容,紧张忐忑却又隐藏不住的些许羞涩:

“深意自然是,我的女孩。”

作者有话要说:  简单甜宠文,作者是个能把一切复杂剧情简单化的话痨。

暑假小甜文,楔子只是小引子,下章时间线倒退。

男女主成长系人格,希望你们喜欢。


第2章婉兮清扬

婉兮清扬

江市的夏天,潮湿而炎热。

午后的烈日有恃无恐地灼烧着整个城市,就连公园里的知了都懒得叫唤。

偶尔有一阵清风拂过,河边的柳叶才敷衍地晃一晃。

十五岁的路卓觇自觉自己最近很不走运,本来他一个人在江市横行霸道无人管辖。可万万没想到,他平生最怕的大哥居然也来了江市。

“想什么呢?”

内心各种吐槽的路卓觇立刻回过神,单手扶着刚刚被乐谱打的脑袋,“大哥,你不觉得热吗?”

被称作大哥的莫易宸毫无知觉,随手将手里的乐谱扔到他怀里,“我热不热就不劳你操心了,有这功夫你还不不如想想怎么把这曲子拉好。”

话题终于绕回了最近最最最困扰路卓觇的问题上。

“大哥,你不觉得我一小爷们拉这玩意儿很跌份儿吗?”

“是吗?”莫易宸不咸不淡地反问了句。

听这语气自觉有戏的路卓觇暂时抛下了自己的小爷包袱,带着试探的笑容凑到自家大哥面前,“所以啊,大哥你要不……”

“想都别想,给我好好练琴!”

被一句话堵得死死地路卓觇终是瘪着嘴巴一脸不甘不愿地拎起了一边的小提琴,有心没魂地“锯起了木头”。

不过刚刚锯了几分钟的木头,躲在暗处的一对小情侣就忍不住走了出来。

莫易宸掀了掀眼皮,便漠然地转个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声刚落,一只大狼狗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那一对跃跃欲试想来谈判的情侣也只能咬牙走开了。

吓走了情侣的大狼狗摇着尾巴凑到莫易宸面前坐下,路卓觇见状撇撇嘴,暗自骂了句“狗腿”。

本来以为自己的声音已经够小了,但是狼狗的听觉敏锐,且自家这个还特聪明。

果然,莫易宸刚刚放下顺毛的手,大狼狗就走到正在拉琴的路卓觇面前,绕着他转圈的同时,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威胁的“哼哼”声。

眼看着狼狗转的圈子越来越小,哼哼声越来越大,路卓觇终于忍无可忍了,“大哥,你把这位祖宗弄走,我好好拉琴还不行吗?”

看着自家大哥啥动静没有,路卓觇只能咬咬牙,认命地照着谱子认真地拉了起来。

终于——

“特犬,自己去玩。”

目送着摇着尾巴远去的狼狗,路卓觇心累地同时松了一口气,刚准备继续随便拉拉就对上了莫易宸的眼睛。

得,小爷一时虎落平阳,现在还是乖乖听话,争取早日送走自家大哥这座尊神。

好不容易熬完了整本练习曲,路卓觇终于得以机会活动活动自己酸麻的肩膀。

正揉着肩的时候,坐在石凳上的莫易宸宸睁开了闭目养神的眼睛:

“去把特犬找回来。”

让他去找特犬,路卓觇的脸上一时间很是精彩,“大哥,你认真的?”

“你觉得呢?”

刚刚将小提琴装到琴盒里,路卓觇就看见自家大哥起身离开的动作,“待会儿把特犬带回家。”

……我总觉得会是他把我追回家。

背起琴盒的莫三少很是忧伤,他实在不明白,明明是一母同胞,为什么特犬就那么区别对待?

沿着林荫小道的鹅卵石踢踏踢踏地闲逛着,走几步就吹声口哨。

然而……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就在路卓觇烦躁地快要薅头发的时候,他终于看见了那只灰黑相间的死狗。

他吹了半天口哨吹得口干舌燥,人家倒好,一派世外高“狗”地蹲坐在一排柳树下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路卓觇磨着后牙槽走上前,拎起地上的狗绳正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只死狗。

下意识地顺着死狗的视线望过去,只是随意一眼,却让他舍不得挪开视线,就连手里的狗绳滑落都不知道。

柳叶缠绵的撩拨着平静的河水,一阵阵清风不断,隐隐约约间可见柳树下石凳上的女孩。

帆布鞋和长裙之间露出一截纤细的足踝,悬空的小脚微微摇晃着,带着踝上的红绳也一并生动起来。

视线顺着裙摆上简单的刺绣蜿蜒向上。

不盈一握的腰间系着一条长丝带,袅袅娜娜地垂在身后。

当路卓觇靠着自己绝佳的视力瞄到黑发间柔软的耳垂时,终于忍不住地滚动了一下喉结。

一缕黑发被风吹起来,又被一只小手别到耳后。

那一瞬间,路卓觇的脑海里只剩下四个字——

婉兮清扬。

眼看着路卓觇就要陷入痴汉境地无法自拔的时候,一直蹲着的特犬扒拉了一下地面。

喉间“嗡嗡”两声之后,“汪”地一声叫回了路卓觇的神思。

同时,也惊到了坐在石凳上的女孩。

几乎立刻,路卓觇低下和受惊的女孩对视的双眼,狠狠地瞪向破坏了气氛的特犬。

而后者却丝毫不买账,甚至趁着狗绳掉了地上的良机冲了出去。

路卓觇慌了,“特犬,回来。”

眼看着狼狗就要冲到自己面前,溟雁受惊地将双腿缩到石凳上,愣了不到半秒,便又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石桌。

“你快来把它牵走啊。”

女孩子特有的软调子配上些许惊惧的哭腔酥酥麻麻撩拨人心,路卓觇感觉自己心上似乎有一股小小的电流钻过,一时间竟更呆了。

“三小姐,您别怕!”

另一道声音响起来的时候,路卓觇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扔开手里的琴盒,一跃便窜出草丛,阻止慌慌张张就要跑向特犬的女人:“先别过去!”

被打扰的特犬很是不悦,对着不远处的女人龇了龇牙便又“汪汪”地叫唤起来。

溟雁蹲在石桌中间,哪怕尽全力稳住心神,但是一开口,语气却还是在颤抖,“琴姨,你……你先别过来。”

终于,路卓觇拎住了特犬的狗绳,丝毫不管被强行带走的狼狗喉间不满的哼哼。

又一次对上那双惊疑的眼睛,江南烟雨朦胧般湿润。

路卓觇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从来不知道羞愧为何物的他居然鬼使神差地挠了下头:

“对不起,吓到你了。”

溟雁的注意力一直放在被牵制住的狼狗身上,直到确定它不回再过来了才在琴姨的搀扶下小心地跳下石桌。

等她在地面上站稳,路卓觇硬着头皮又一次开口,“对不起,我回去就罚它不许吃饭。”

溟雁犹豫着点点头,一双秋水眸闪了闪,“你不要罚它了,以后看好了就行了。”

“嗯,我听你的。”

一边的琴姨终于正视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了然地笑了。

“三小姐,我们回去吗?”

“好。”

溟雁弯下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一本书,转身要走。

“哎,我叫路卓觇,你叫什么啊?”

被叫住的溟雁有些莫名,却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我叫溟雁。”

彻底转过身的女孩终于迈开了步伐的时候,路卓觇脸上露出愕然的神色——

这个“婉兮清扬”的女孩子,走得每一步居然都是……都是一瘸一瘸的。

作者有话要说:  敲黑板:小雁儿没有腿疾,但是她有别的缺陷。

这是“豪门”甜宠文,三少爷X三小姐,接头暗号,“33cp”【笑cry】


第3章卡农&水边的阿荻丽娜

卡农&水边的阿荻丽娜

路卓觇牵着特犬没精打采地回了家,与之相反的是一脸兴奋的狼狗。

刚进门,特犬就直奔楼上,正好和准备下楼的莫易宸碰了个对面。

莫易宸一手架住狼狗兴奋跳起来的前爪子扔到一边,安抚性地摸了摸狗头,“帮你报了个培训班,明天记得去报到。”

正在大口灌水的路卓觇差点没呛死,“大哥,你认真的?”

“你说呢?”

虽然知道这种说话方式是他们莫家独有的不容反驳口吻,但是他还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大哥,你就不怕培训班的老师让我走弯路?”

“赵叔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和老师说了,他们只需要盯着你练琴,至于练什么、练得好坏和他们无关。”

还不等路卓觇做他想,莫易宸勾了勾嘴角,很果断地绝了他最后一个念头:

“当然,如果你还像今天这样乱拉,非洲的狮子在等着你。”

第二天一大早,路卓觇尚处在迷迷糊糊之中就被莫易宸亲自掀了被子拎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少年宫。

被扔在路边的路卓觇懵了好一会儿才醒过神来。

回过神来就很是潇洒地将手里的斜背包扔到肩上,又瞪了一会儿大门,才终于迈开步伐走向了大门。

许是来得太早,整栋大楼空荡荡的。

路卓觇按照门口的指示牌找到了二楼的音乐厅。

推开大厅的门,入目就是大厅中央的一架黑色钢琴。

随意将包扔到座椅上,果断迈步走向琴凳。

掀开黑色钢琴盖,食指随意敲了敲琴键。

嗯,虽然比自家的钢琴差远了,但是这么一个破地方还能有这水准也勉勉强强能将就了。

目光很快扫视过整个音乐厅,终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看样子,这个小地方也就这架钢琴能看看了。

手上拎过一本琴谱翻了翻,随意地勾过琴凳坐了下来。

实在是对这一堆的练习曲没兴趣,没有乐感没有美感,国内的音乐教育实在是枯燥乏味。

将乐谱丢到一边,十指刚刚搭上琴键,干净的《卡农》便倾泻而出。

门口车上,溟雁背着双肩包安静地听着琴姨的叮嘱,“……三小姐,要是有人欺负你的话别怕,你就去老师办公室,记得打电话给我……大小姐亲自把我调到您身边……”

以上言论,丝毫不夸张的话,溟雁已经倒背如流了。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安安静静地听完了琴姨的唠叨之后,才慢慢地从车上下来,顺便拒绝了保镖的搀扶。

琴姨目送着溟雁一深一浅地走进少年宫,一如往日地对着开车的女保镖叹了一口气:“你说像三小姐这么乖巧的女孩子怎么……唉。”

溟雁双手扣着书包带走进了没什么人的大楼,只是和以往不同,今天的少年宫好像没有以往那么安静。

收住了准备迈向台阶的腿,默默地调高了助听器的音量。

靠着扶梯占了好一会儿,直到长久单腿使力的站立让她有些吃不消,这才一步一台阶地慢慢爬上了二楼。

还好,只是二楼。

倚着墙理了理有些汗湿的碎发,便再次寻找声音的来源。

音乐厅门大开着,溟雁一眼就看见坐在钢琴前的路卓觇,后者也察觉到了门口有人,随意一瞄就僵住了。

音乐的戛然而止让溟雁有些抱歉,“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温顺无害的目光让路卓觇心口一热,“没有。”话音刚落便忍不住起身要走向溟雁。

终于站到女孩子面前,垂下目光盯着柔软的发顶,路卓觇没来由地觉得喉咙痒痒的。

“你……”“你……”

“你先说吧。”

溟雁礼貌地笑了笑,“你能不能再弹一会儿。”

“当然可以。”说着就准备走回钢琴边,但随即想到溟雁的腿脚,立刻转回了身体:“我扶你过去坐下来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路卓觇伸到半路的手便溟雁轻轻挡开,好在他脸皮够厚,丝毫不觉得尴尬地尾随着溟雁走到钢琴旁的椅子上,看着她把双脚搭在椅子的横杆上,从包里摸出了一盒酸奶。

直到溟雁坐稳,他才重新坐回钢琴旁边。

又看了一眼将书包抱到怀里坐直的溟雁,路卓觇这才将手重新搭到琴键上。

温柔的乐音很快就荡在整个大厅里,溟雁下巴抵着书包上,咬着吸管的红唇轻抿,线条柔和。

这首曲子她听过,很常见的《致爱丽丝》。

路卓觇分神瞥了溟雁一眼,一股冲动传向指尖,几个音符一转,便成了另一首曲子。

溟雁疑惑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就被新曲子的变化多端吸引了。

每一段旋律都给人诉说的感觉,就好像,是在讲故事。

这么一想,溟雁扬了扬嘴角。

真有趣。

故事结束,溟雁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浅浅淡淡的,“你刚刚,弹得是什么曲子啊?”

“《水边的阿荻丽娜》。”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感觉像是个故事。”

“对,这是一个国王祈祷爱情的故事。”

溟雁愣了愣,但还是安静地听路卓觇把这个故事讲完。

临末了,溟雁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国王爱上了一个没有生命的雕像,所以向众神祈求赋予雕像生命。可是万一,这个雕像是有原型的,哪该怎么办呢?”

路卓觇没想到自己带了些暗搓搓心思讲得这么一个故事被这样解读,一时间也有些无奈。

“或许众神可以直接把这个原型赐给国王呢?”

表面上是云淡风轻的极具学术精神的探讨,但实际上——路卓觇内心小人狂抓头发,这么文艺他吃不消啊!

这一次溟雁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小口吮着酸奶沉默了半晌,终是闷闷开口:“西方神话传说里,众神总是不在乎人类自己的意愿的,凭什么国王喜欢,女孩就要和他在一起。”

路卓觇:“……”

完蛋了,她似乎生气了。

一时间,路卓觇只想去他的破钢琴,去他的破神话,谁告诉他女孩子喜欢风花雪月的!

但是,这一切一切的内心活动只能化作脸上略显牵强的笑容,“所以还是我们国内的神话好啊。”

溟雁笑了笑,不置可否。

看到溟雁又恢复之前礼貌的笑容,路卓觇内心宽面条。

他没说错什么吧没说错什么吧!

哄女孩子太难了啊。

——刚上任哄女孩子的莫三少如是想着。

就在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时间陷入蜜汁尴尬的时候,门口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小聋子听钢琴呢,听得到吗?”

作者有话要说:  不算剧透的剧透:小雁儿出过车祸,神经性耳聋是车祸的后遗症之一。


第4章骨折

话音刚落,路卓觇就看向门口。

果然,一群十几岁的小男生,头发染的不三不四,耳钉打的不三不四,一看就是不三不四的混混。

要是往日,作为从小到大的孩子王,路卓觇绝对分分钟教他们重新做人,只是现在——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瞥了一眼门口的几个人之后,他就下意识地将视线紧紧盯着眼前的溟雁。

至于刚刚他们的称呼……

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溟雁耳朵上的助听器,他居然只有一种满心满肺的心疼感。

溟雁静静地坐在那里,垂着长长的睫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在伤心吗?

会不会哭?

一定很难过吧。

……

终于,路卓觇“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门口的几个男生愣了愣,随即不屑地笑道:

“怎么小子,你还想英雄救美不成?就怕你英雄没当成,反成了狗熊啊~”

拖长尾音的揶揄丝毫没有刺激到路卓觇,他只是有些头疼。

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他的女孩面前,他还不想那么早暴露出自己暴力的一面吓到她。

这么一想,路卓觇忍不住抿了抿嘴角,轻轻地“啧”了一声,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心急,竟然已经在心里把溟雁归为自己的女孩了呢。

“你小子很拽嘛,看来今天真的要好好动手教训一下新人了!”

路卓觇看了看这几个人,又回头扫了一眼低着头的溟雁,最后决定还是有必要伪装一下子的。

“小爷我在江市还真没听到谁敢主动挑衅我的。”

一时间,对面的领头还真被路卓觇撸袖子的动作搞得有点摸不到底,莫非这人真是大来头?

路卓觇可不管他们的想法,他一贯奉行“不服就是干”的原则,平生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

终于理平了衬衫袖子,路卓觇嚣张的对着对面的领头一笑,便重心下沉半弯下腰,标准的开打姿势。

都是气血方刚的少年,自然经不起挑衅。

更何况现在还是骑虎难下的阶段,领头的咬咬牙,正准备喊着小弟一起上的时候,身后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弟突然就颤颤巍巍地指着路卓觇脖子上滑出衬衫的吊坠:

“笑,笑哥,你快看,那个吊坠像不像海哥给我们看的那张照片上的?”

听到这话,路卓觇基本可以确定这架是打不成了。

正准备收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人齐齐看向声音来源地,就看见溟雁摔倒在地上,身边的椅子翻倒在她身上,甚至手里的酸奶都被甩到了钢琴边上。

路卓觇愣了不到半秒,立刻冲到溟雁面前,拎起小椅子扔到一边,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领头的笑哥也没想到溟雁会如此喜感,他们还没开打呢,她就把自己摔了个巨惨。

相比较几个刚刚还一个比一个拽的大男孩,溟雁就淡定多了,准确的说,她已经疼的没有其他想法了。

在路卓觇的帮助下,溟雁咬着牙坐了起来。尝试着动了动刚刚支撑地面的左手,发现它已经彻底软绵绵了。

“你能不能帮我调一下助听器的音量?”

路卓觇按照她的指示找到调音处。

对面的笑哥等人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智障,合着他们每天自以为是的言语嘲讽都被人无视了彻底!

但是这些可不是眼下路卓觇关心的问题,根据他自小打架的经验来看,溟雁怕是骨折了,尤其是那张惨白的小脸,实在是让人心疼:

“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麻烦你——”

“要是等你家里来人的话,你早就疼死了!”

被打断的溟雁扶着软绵绵的手看了路卓觇一眼,便默默地低下头准备站起来。

结果,自然是失败的。

撑着路卓觇递过来的手摇摇晃晃站好,又一次稍稍动了一下右脚,身上就多了一股钻心的疼痛。

左手右腿,宣告报废。

“我背你,上来。”

溟雁低头看着男生尚且不算宽厚的后背,眉头轻蹙。

“快上来,再耽误你会更疼的!”

又略微思考了几秒,溟雁终究是趴到路卓觇的后背上,紧抿的唇瓣正好就对上他的耳垂,“可是我的包还没拿。”

确定好身上人已经趴好了,路卓觇这才绅士手地扶住背上人,然后没好气地瞪了对面依旧处于懵逼状态的笑哥一眼:“还不去拎包!”

少年宫出门右转就有一家医院,路卓觇背着溟雁找了一张空闲的床位,将人放上去。

很快,一个骨科大夫就被笑哥找了来。

一番折腾之后,医生也定了结论。

“左手骨裂,打石膏吧。”

“那她的腿呢?”

三十来岁的大夫看了一眼刚刚拍好的片子,眉头皱的高高的,“小姑娘,你家长呢?”

溟雁刚要说话,一道女音就抢先了:“三小姐,您这这这,这是怎么了啊!”

……

经过医生的简要描述,琴姨大概知道了溟雁的情况,脸上心疼的神色越发重了。

“三小姐,您是不是被人欺负了啊!”

说着这话的时候,琴姨的余光一一扫过旁边的几个人。

琴姨原名安琴,原先是沙家大小姐身边的人,手腕能力自然是个顶个的。

哪怕现在的专职类似于高级管家,但是骨子里的商场干练之气还是足够的。

笑哥几个人被这目光扫的毛骨悚然,一个个低头鹌鹑状。

扫过丝毫没被影响的路卓觇的时候,琴姨的确多花了几秒,稍稍停了停视线在他脖底的吊坠,很快就转回了视线。

“琴姨,是我不小心从椅子上摔下来了。”

听到这解释,笑哥几个人松了一口气,一个个便暗暗地脚底抹油选择开溜。

等这儿只剩下路卓觇的时候,一个女保镖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低声对琴姨说了些什么,便和那个医生一起去了办公室。

“琴姨,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三小姐,这……”

话说到一半,琴姨终究还是转身离开。

“谢谢你,路卓觇。”

路卓觇惊喜地看向溟雁,“你还记得我名字?”

“记得的,你的那只特犬很威风。”

虽然是因为狗而记住了自己,但是路卓觇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不错,回去给那只死狗加一根骨头。

“你弹的琴很好听。”

就算是听腻了夸奖,但是路卓觇还是不介意溟雁再多夸一点,“你喜欢我以后都弹给你听。”

听到这话的溟雁眼睛突然亮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路卓觇有些脸红地抓了抓头发,“你喜欢听什么,我下次给你弹。”

“好啊,不过恐怕要等我回来了。”

“等你回来?你要去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有小雁儿在,路卓觇只能收敛“狼性”。


第5章心猿意马

心猿意马

琴姨进来的时候,路卓觇已经被人强行接走了。

溟雁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手指描摹着助听上的纹路。

“三小姐。”

“嗯。”

琴姨叹了一口气,“三小姐,大小姐的意思就是,趁着这次断腿就把矫正手术做了。”

“其实不用的。”

“三小姐,你又是何苦,就算是你一辈子拖着条伤腿,你母亲她也,也不会回来了啊!”

小小的一方空间里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许久,溟雁才侧了侧头,“琴姨,手术过后,我要回这里来。”

“好好好,大小姐那么疼您,您要什么她都会答应的。”说到这儿,琴姨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可是三小姐,您回这儿做什么?您不回云镇?”

溟雁轻轻摇了摇头,随后便合上了眼睛。

回想起之前音乐厅的情形,溟雁的眉眼越发柔和:

妈妈,我好像遇到了一个,像你一样的天才。

路卓觇没精打采地走进了家门,身后的赵叔尽职地跟着。

“路卓觇,你很喜欢打架啊!”

难得有一次莫三少不吭声地接受了别人的责问,甚至仅仅是懒懒地掀了掀眼皮看了自家大哥一眼,便坐到了沙发上。

身后的保镖见状,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厅。

莫易宸插着西裤口袋也坐到沙发上,拿了茶几上的一个苹果扔过去,“怎么了?被打了?”

“没有。”

“没被打怎么还像只落败的公鸡似得。”

路卓觇幽怨地瞪了自家大哥一眼,恨恨地咬了一口苹果,“说出来你也不懂。”

莫易宸被逗乐了,“是是是,少男心思我当然不懂,不就是喜欢上人家了嘛。”

被戳破心思的路卓觇炸毛了,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家大哥,“你你你,你怎么会知道?”

但这回莫易宸不乐意回答了,单边嘴角轻挑,拎起桌子上的水果刀,一边起身一边瞄准路卓觇手上的苹果。

准确击中目标的同时懒懒开口,“吃苹果前记得削皮,这点耐心都没有还指望追女生,等着注孤生吧。”

手里拿着被插刀的苹果,路卓觇羞愤了,“大哥,你等着!”

路卓觇扔了苹果回到房间,双手垫在脑后仰躺在大床上,想起了自己临走前溟雁的话。

她要去做手术矫正自己的右腿,也就是说自己可能要有几个月的时间见不到她。

这么一想,心情顿时低沉了不少,叹了一口气侧过身,明明也就是昨天才见到,怎么就让自己那么惦记着。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撩拨了自己。

一闭上眼就是她足踝上的那一根红绳,上面的玉坠晃啊晃,晃得他越发的心猿意马。

越想呼吸就越急促,想见她,想听她软软的声音,想看她总是带着烟雨迷离的秋水眸。

不行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他一个标准的北方小爷们都要赋诗一首了,那也太跌份了!

人设包袱贼重的莫三少果断从床上跳起来,拎过床边的一个哑铃开始练习臂力,但是脑袋里却依旧不受控制地去思考下次自己弹什么曲子给她听。

感觉自己,都快疯魔了。

江市的夏天继续炎热着。

一连几天没有再遇见溟雁的路卓觇终于想起来,自己居然连她的联系方式都没要一个!

头顶着大太阳意识到这一点的路卓觇顿时觉得自己蠢透了,江市那么大,他到哪里去找她?

更何况,自己连她什么时候回来都不知道。

莫易宸坐在书房里耐着性子听完了路卓觇磕磕绊绊地讲述之后,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所以,你现在就知道她叫溟雁,还是家里的三小姐,就准备让我帮你找人?”

“对。”

“路卓觇,我觉得我还是把你扔到南极玩企鹅比较容易。”

欧洲沙家。

溟雁坐在轮椅上翻了一页棋谱的功夫,沙秋端了一盘水果递到她手边。

“谢谢姐姐。”

沙秋点点头,转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看了看她腿上的纱布,“还疼吗?”

“有点。”

“为什么要回江市?”

“那我该回哪里?”

一边的琴姨看着气氛不对,立刻笑着插话:“大小姐自然是希望三小姐您留在这儿的。”

“我并不希望。”沙秋果断打断琴姨,“溟雁,回云城,那儿对你最安全。”

“要是姐姐的母亲想要针对我,哪里都是不安全的。”

琴姨紧张地看着对视的两位小姐,讪笑着,“大小姐,三小姐就是喜欢认死理,您别和她计较。”

“回云城,我什么意见都没有,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不容易熬完了江市漫长的暑假,路卓觇难得对学校产生了极大的想念。

没办法,整个暑假前半段被大哥盯着,后半段被扔到澳洲“追”袋鼠,他的那些狐朋狗友一个都没法见。

漫不经心地背着单肩包进了初三二班的教室,径直走向自己惯常坐的靠窗处,扔下书包便开始睡觉。

“路哥,别急着睡觉啊。”

被打扰的路卓觇不耐烦地抬起头,“别烦我。”

“啧,路哥,一个暑假不见,是不是肾有点虚了,那么能睡?”

扯起书包就砸过去,“你小子想被揍啊,有多远滚多远,小爷待会儿要好好听课,知道不?”

“咦,这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啊?”

路卓觇没有心思理会一帮人的调侃,他们没有一个铁腕强权的哥哥,自然不会理解自己在澳洲喂了大半个月袋鼠的痛苦。

这么一想,路卓觇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

什么时候才能把大哥这尊大神送走啊!

……

刚开学的教室里吵吵嚷嚷,一个暑假没见,一个个都憋了一肚子话想讲,就连对方有没有和自己撕逼过都顾不上。

所以,当教室里走进一个陌生的面孔的时候,也没多少人注意到。

溟雁沉默地听完了琴姨的絮叨,终于得以脱身,一个人走进了二班的教室。

略略扫了一下整个教室,也就只有最后几排的座位零零散散地空着。

握着书包带走到后排,一路上倒是有人注意到她,但也只能看到她藏着半长发里的侧脸。

“路卓觇。”

正睡得香的人不耐烦地挥挥手,虽然这声音挺耳熟的,但是估计也就是在做梦。

溟雁看了看路卓觇身边桌子上的书包,转身拉开了后面一排座位的椅子。

周围的几个男生见状,各自对了个眼神,都明白这个女生估计是认识他们路哥。

先前那个男生立刻捶起了路卓觇的桌子:“路哥,快醒醒!”

“丁岩你是不是欠揍啊!”

路卓觇一脸烦躁地抬起头瞪向捶桌子的男生,却见后者紧张兮兮地指着自己的身后。

一脸不耐烦地转过头,看见正在摆放文具的溟雁的时候,傻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易宸:我有一个蠢弟弟,白瞎了我莫家的基因。

路卓觇【抖腿】:那又咋样,我十五岁就和小雁儿在一起了,大哥你可是连娃都有了还没被正名呢!

莫易宸:七大洲还有哪个你没去的,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

严正声明:这个系列的所有背景都是架空,至于大洲大洋……纯粹是作者取名废才没想新名字,【脸红】


第6章梁祝

梁祝

看到溟雁的一瞬间,路卓觇身上的瞌睡虫跑得干干净净。

激动地推开溟雁桌子上的书本,刚睡醒的眼睛都在发亮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腿还好吗?下雨阴天会疼吗?”

“不会疼的,谢谢你。”

得到了溟雁的一句感谢之后,路卓觇彻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倒是身边的丁岩跃跃欲试:

“路哥,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路卓觇不耐烦地推开凑上来的脑袋,虎着脸压低声音威胁:“你们都安分点!”

说完,路卓觇立刻小心翼翼地看了溟雁一眼,结果人家已经很淡定地翻开一本书看了起来。

路卓觇:“……”白担心了!

正好这时候,新的班主任走进了教室,一番例行言论之后,便转了个话题:

“我们班今年转来了一个新学生,溟雁同学,你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被点名的溟雁无所知地继续低头看书,一时间教室里安静极了。

可惜,哪怕全班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没戴助听器的人依旧自顾自地低头看书,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就在大家都绷不住地要窃窃私语的时候,路卓觇“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叫溟雁,你们知道名字就行了。”

说完了,还对班主任嗤笑了一声。

溟雁转学到这儿,按照那个琴姨对她的重视程度,不可能不知会班主任她的情况。

但是现在,显然这位老师要么就是忘了,或者就是故意而为之。

不管是哪一点,都足够她好好“反思”一下。

班上的人对于路卓觇挑衅老师的行为早已习惯,只是对于他居然会帮一个转学生的行为很是不解。

被当众给了个不轻不重的难堪的女老师咳了一声,就准备若无其事地把这个话题错开。

第一天开学也没什么事,就是打扫打扫卫生,领一下书交个作业的事情。

鉴于溟雁来的有些迟了,所以学委亲自把书送到她这儿。

二班的学委是个白白净净的阳光男孩,送货上门之后还很贴心地提醒溟雁记得写上名字。

可是溟雁懒得戴助听器,只能靠着他的唇形判断他的话语。

只是这直勾勾盯着学委的神情成功让白净男生红了脸,几乎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后排。

溟雁有些莫名,但也只是莫名。

放下喝完的酸奶盒,随手将书本放进抽屉里就继续低头用手指在桌子上画着方格。

临近放学的时候,路卓觇终于又找到了一个话题,按捺不住地转过头敲了敲溟雁的桌子:

“那个,你待会儿有事吗?”

溟雁抬头看了路卓觇一眼,默默从书包里拿出助听器戴上,“你刚刚说什么?”

“待会儿我去音乐教室弹琴给你听好不好?”

许是路卓觇眼里的希冀太过,溟雁抿了抿唇,居然舍不得拒绝。

看到溟雁点头的一瞬间,路卓觇脸上的笑容灿烂的不忍直视。

正好路过的丁岩默默地扭过了头,狠狠地抹了把脸。

决不能让路哥看见自己笑了。

但是,路哥你这笑容太过狗腿了你知道吗?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班上的人一个冲的比一个快。

路卓觇瞥了一眼不慌不忙收拾东西的溟雁一眼,就离开座位勾上了班长的肩膀。

等溟雁准备离开的时候,果真教室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当然,外面那群看好戏的不算!

路卓觇抛着钥匙跟着溟雁,根据她的走路姿势确认她的腿已经好了之后,这才关门落锁。

躲在转角处的丁岩等人刚准备跟上,脑袋就被一串钥匙砸了个正着。

“明早六点来开门。”

被众人丢下的丁岩:“……”

这群没义气的,看好戏冲得飞快,遭殃也溜得贼快!

溟雁走出了教学楼,突然转过头看向路卓觇。后者被她看得很不自然,下意识挠了挠脑袋,“怎么了?”

“你还没告诉我,音乐教室在哪里?”

本来以为自己差点就要被识破的路卓觇松了一口气,大步迈到溟雁身边,垂着的右手几次挣扎,终究还是放了下来,“跟我走。”

二中的音乐教室虽然一直没什么用处,但是里面该有的东西还是一样不落的。

特别是它处在二楼,又位于花坛的转角处,一打开窗户就能闻到桂花的香味。

路卓觇靠着一根细铁丝勾开了窗户,轻轻一跃就翻了进去。

又搬出一张椅子放到外面,扶着溟雁爬进了教室。

撑着路卓觇的手臂落回了地面上,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的溟雁眼睛里都透着兴奋和新奇,看得路卓觇直乐。

“你想笑?你要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自己带坏了一个乖宝宝。”

溟雁看了一眼窗户外面的椅子,也笑了,“是的呢。”

路卓觇被溟雁突然的展颜惹得心口发热,忍不住就伸手摩挲了下女孩子浅浅的小酒窝。

发现自己真的把心理所想付诸实际的路卓觇飞快地收回了手。

心下懊恼着,完蛋了,这回该怎么解释啊!

“我脸上有灰是吗?”说着,溟雁自己就擦了擦路卓觇刚刚碰过的地方,“现在没有了吧?”

“没有了没有了。”耳朵都红了的人强自镇定地转过身走向钢琴处,“你今天想听什么?”

路卓觇正准备掀开落满灰尘的钢琴盖,溟雁突然开口,“等一下。”

放在钢琴盖上的手愣了愣,就看见溟雁掏出纸巾叹了一口气。

“伸手。”

听话地放下钢琴盖伸出手,还不清楚要做什么的时候,溟雁就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纸巾仔细擦着上面的灰尘。

擦干净了两只手后,溟雁又将纸巾折了折,继续擦起了钢琴盖和琴凳。

“好了。”

回过神来的路卓觇冷不丁对上溟雁的眼眸,带着江南烟雨的湿气,凉凉地钻进了自己心里。

溟雁倒是没注意路卓觇的心神不宁,转身搬了个凳子坐到钢琴边。

“我想听《梁祝》,不过好像小提琴更合适这首曲子。”

“你喜欢的话,我以后拉给你听好不好?”

“你也会小提琴?”

没有哪个男孩子不喜欢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么望着自己,更何况路卓觇又还是气血方刚的年纪。

“当然,我会很多的。”

哪怕我不会,但是只要你喜欢,我都可以去学。

“那你,能不能教我拉小提琴?”


第7章溟家

溟家

溟雁直直注视的神情看得路卓觇心口痒痒的,咳了一声转过视线,若无其事地试着钢琴的音色:

“好啊,但是这儿好像没有小提琴。”

也是,这么容易就翻进来的教室怎么会放太多乐器,怕不够偷的吗?

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坐在一边的溟雁,生怕她露出失落的神情。

还好溟雁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便不再言语了。

空气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为什么喜欢《梁祝》?”

溟雁愣了愣,倒也没瞒着,“不是我喜欢,是我妈妈以前最喜欢这首曲子了。”

不知道是为什么,溟雁对着路卓觇像是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一般:

“我妈妈是个音乐天才,也算是个音乐全才。

外人都以为她最擅长的是钢琴,却不知道,她最喜欢的是小提琴。

但是后来,她把小提琴烧了,之后爸爸给她找了很多把琴,她都没有再拉过。直到她彻底离开我,我也没听过她的小提琴。”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溟雁这才反应自己说多了,自嘲地笑了笑,“也许我妈妈就是标准的艺术家吧,疯狂而任性。”

路卓觇直愣愣地盯着溟雁的脸,突然明白了什么,声音都变调了,“你的妈妈是……溟想?”

“对。”

到底还是没有听成《梁祝》,学校的钢琴太久不用,音色都变了,这对于耳朵挑剔手更挑剔的莫三少几乎是不能忍的事。

溟雁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主动阻止了他勉强继续下去的打算。

再一次被路卓觇半抱着翻窗出去,看着他将椅子放回原处,轻巧地越窗而出,小臂上的肌肉都隐隐可见。

刚刚把窗户关好,东边的楼道口就出来一个保安。

“你们两个,哪个班的,干什么?”

溟雁还没明白过来,刚要开口回答,路卓觇已经圈住了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不容抗拒:“跑。”

幸亏西边的楼梯口没有锁,路卓觇拉着溟雁一路跑到停车场边的紫藤萝架下才停下。

这时候他才发现,溟雁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平时白皙的小脸上浮现红晕,空气刘海也汗湿贴在额头上,眼睛更是水润的不得了,唇瓣充血红艳。

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又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这一幕刺激不大不小,足够路卓觇浑身发热。

想亲她,很想。

但是,不能。

好不容易能喘口气的溟雁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你……你能不能,先把手放开。”

被提醒的路卓觇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死死扣着溟雁的手腕,忙不迭地撒开,可是女孩子白嫩的手腕上已经是一圈红痕了。

路卓觇心下懊恼,强撑着镇定将手插进裤子口袋,结结巴巴地道歉:“对,对不起,弄疼你了。”

“没关系。”溟雁后退两步扶住石柱靠好,“可是我们为什么要跑?和他说清楚不就好了吗?”

路卓觇用一种看小可怜的神情看了她一眼。

也对,估计溟雁之前念得学校肯定是贵族学校,自然不知道这种公立学校的严格之处。

不过,不知道就不知道好了,反正有他罩着呢!

“这个解释起来太麻烦,总之就是,在这儿和他们说不清楚的,被抓住只是更麻烦。”

虽然没听明白,但是她也不想搞明白,手指扣了扣书包带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路卓觇站在原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着被夕阳拉长的身影,小小的,倔倔的。

她她她不应该再追问几句吗?

女孩子不应该很有好奇心和钻研精神吗?

就不能让他再多点自豪感吗?

——只看过周围狐朋狗友谈恋爱的莫三少深深抑郁着。

停车场转个弯就是大门,琴姨早就在那儿等得心焦了。就在要忍不住不管溟雁的短信冲进学校找人的时候,溟雁终于出现了。

快步上前接过溟雁的书包,递上保镖送过来的湿巾心疼不已:

“三小姐,我们去私立学校多好,这大热天没空调的教室该有多闷啊!”

溟雁低着头上了车,刚刚坐好就被琴姨抓住了手,“三小姐,你这手怎么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也不等溟雁说话,保镖就递上了药箱,琴姨翻出药油心疼地擦着:“这才来这儿一天,手就被人掐红了,要是让大小姐知道还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琴姨。”溟雁欲言又止几次终于打断了她的絮叨:“没有人欺负我的。”

路卓觇骑着单车出了校门的时候,接溟雁的车刚走。

单脚撑地眯了眯眼,暗暗记住了车牌。

顶着尚且毒辣的日头慢悠悠地在马路上骑着,拐了个弯就遇上了一伙人。

“路哥回家啊。”

“有事?”

“酒吧的海哥请路哥去他那里玩。”说到这儿,几个人交换了个眼神,不怀好意地走到路卓觇身边,压低声音,“据说最近又来了几个不错的妞,去不?”

路卓觇颇为嫌弃地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黄毛:“不去,你的审美一贯恐龙。”

被嘲讽了的黄毛也不气恼,讪笑着凑近路卓觇,“真的,我们海哥一心想着让路哥开荤,留下的都是极品,真不去瞧瞧?”

要是以前,说不定路卓觇真就去走个过场,但是现在……

他已经见到了珍珠,鱼目再好也还是鱼目。

何况他大哥现在还没走。

“不去,要是我大哥知道了,你们也知道后果的。”

果然,一听“大哥”两个字,黄毛怂了,“不是吧,咱大少爷还没走?”

路卓觇虽然内心也很盼着大哥走,但是在外人面前还是一脸不屑状,“你也不想想,我大哥在江市给你们带来多少好处?”

黄毛眼珠子一转,也明白他话里的深意。

莫家大少爷,未来的莫家主人,往哪里一走都一堆人巴着的。

摆脱了这伙人的纠缠,时间已经不早了。

路卓觇看了眼日头,加快了车速。

可惜一路上红灯不断,心里暗骂一句,当即转车头走了一条平时不长走的小路。

吃了一路修路的尘土,终于将车骑进了别墅区的偏门。

以往他是不走这儿的,毕竟他家离正门进。

但是,当他看见那串熟悉的“XXXX6”的时候,路卓觇无比庆幸自己走了这个门。

降低车速打量着车旁的别墅,可惜茶色落地窗的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正当他遗憾不已的时候,二楼的阳台门突然打开了。

溟雁显然也没想到路卓觇会出现在这儿,迈出去的脚一顿,身后的琴姨察觉不对,“三小姐,怎么了?”

“哦,没什么。”

路卓觇撑着单车看着溟雁挥着手让他快走倒也没有强留,赶在琴姨出来前用嘴型说了个“明天见”后,便脚踏一踩离开了。

车子骑进了自家院子的时候,莫易宸正在院子里浇花,就连特犬“汪汪”叫了两声提醒他路卓觇回来了都没能让他掀眼皮。

“我想着,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就什么时候停止祸害这些花。”说着,莫易宸扔开水壶,“但现在你看,这院子的花差不多都要被淹死了。”

路卓觇:“……”怪我咯。

虽然心里吐槽,但是路卓觇还没忘自己有事情要求大哥

“大哥,问你个事。”

“嗯。”

“溟家二小姐溟想怎么没的?”

莫易宸准备回客厅的脚步一顿,转过身看着路卓觇,语气不容置疑:“路卓觇,溟雁的事,不要管,不要问。”

作者有话要说:  被淹的花:“喵喵喵?关我们啥事?QAQ”

路卓觇:“估计是大哥来大姨父了吧。”

莫易宸:“路卓觇,我是不是没告诉你,溟雁的姐姐是你未来大嫂。”

路卓觇【抱大腿】:“大哥,我错了,你帮我在大嫂面前美言几句,让我追小雁儿的路途少点艰辛行不?”

莫易宸:“你大哥我还艰辛着呢!”

至今没冒泡的莫二少:“楼上附议。”

路卓觇【炸毛】:“附议个鬼啊,二哥你是自己作出来的,和我们性质不一样!”

先来半个小剧场:

闺蜜问溟雁,到底看上了路卓觇啥。

溟雁【思索状】:……脸?

路小爷默默把朝向自己嘴里的黄瓜片偏了个角度。


第8章小提琴

小提琴

已经是九月了,天气却依旧炎热。

溟雁早早洗完了澡坐在二楼阳台上吹风,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咬着吸管,面前摆了一张棋桌。

黑白两子相对而立,局面已成僵持之势。

“三小姐,你要的小提琴送过来了。”

“嗯。”

溟雁点点头,落下一子后又提了几枚白子,本来已经呈现颓势的黑子顿时势如破竹。

见状,溟雁满意地笑了笑,琴姨也走上前惊讶道:

“三小姐的棋艺越来越精湛了,难怪大小姐说她现在已经不是你对手了。”

“姐姐太夸张了。”

跟着琴姨下了楼,一眼就看见女保镖阿容手上捧着的小提琴。

越靠近它脚步越迟疑,到最后溟雁甚至连碰都不敢碰。

细细打量着琴身上的纹理,伸向它的手终是垂了下去,“这琴是哪里来的?”

“这是溟老夫人的琴,三小姐不喜欢吗?”

溟雁慢慢转过身,清凉的眼睛透着寒意:“谁准你们动我外婆的东西的!”

“我叫溟雁,不是沙雁。”

琴姨看着跑上楼的身影,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早已汗湿。

旁边的阿沁一脸莫名的看着她,显然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行了,把琴收起来吧。”

看着阿容把小提琴放回书房,琴姨这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琴姨,她喜欢吗?”

“大小姐,您这又是……唉。”

视频里的沙秋脸上很平静,不用琴姨说她也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雁儿的事情以后就不用安总监操心了。”

被唤作安总监的琴姨脸色一变,难以置信地看着画面里依旧毫无波澜的人,嘴唇翕动:

“大小姐……”

“后天会有人在米国的机场接安总监,我希望三天之内能够在视频会议的时候看见米国新的负责人。”

“可是大小姐……”刚刚开了个头就意识到不对,立刻改了口,“沙总,三小姐这里怎么办?”

安琴实在是不明白沙秋的安排,或者说,从沙秋掌管了沙家之后,就没几个人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了。

“我要回国一趟。”

安琴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听到的消息,但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那边也就关了视频电话。

直到画面变回一片灰暗,安琴才脱力地靠回沙发上。

沙秋要回国,的的确确是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却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晚上八九点的时候,正是大家夜生活开始的时间。

要是往常这时候,路卓觇肯定是在和一帮狐朋狗友打台球或者搓麻将。

但是……

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狗绳,以及前方吐着舌头的大狼狗。

无语凝噎啊!

牵着狗绳追着大狼狗绕着偌大的别墅区跑了三圈之后,特犬的精力依旧很旺盛,而路卓觇——

呵呵,我差不多快是个废人了!

暗暗缩短狗绳,终于控制住了欢脱的特犬。

“喂,特犬,打个商量行不,咱能别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我真不行了啊!”

“汪汪汪!”

“你这是答应了吧,我警告你啊,再跑那么快就没有下次了!”

“汪!”

……

人狗交流基本失败了,路卓觇又被拖着跑了半个别墅区,终于忍无可忍地把特犬强行掳进了家门。

简单地冲了个澡,洗掉了身上的汗味,刚出了浴室迎面就看见推门而入的莫易宸。

急忙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还好,穿的还算齐整。

“大哥,你不知道进别人房间要敲门吗?”

“当初你一打雷就往我房间跑得时候怎么不知道敲门?”

被残忍揭了老底的莫三少表示不服,什么嘛,干嘛总记得那些黑历史!

“算了算了,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事。”莫易宸好笑地看了一眼颓坐在沙发上的别扭少爷,“我明天就不住这里了。”

还以为什么大事呢,等会儿,刚刚大哥说了啥?

“大哥你要离开江市了?”

“差不多吧。”

看到大哥又是一副“你不用知道”的神情,路卓觇隐约猜到估计江市又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别出去惹祸。”

“干嘛,难道还有人敢动我?”

莫易宸被气乐了,“人家凭什么不敢动你。”

路卓觇恹恹地抬了下眼皮,“红黄白绿黑,是哪个能透露一下子吗?

“告诉你也不碍事,白。”

要是其他四个路卓觇倒也无所谓,但是这白……

“是谁!”

瞬间紧绷的语气带着些许怒意,他平生最讨厌别人碰这玩意。

还不等莫易宸回答,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紧绷了,“难不成……是葛海?”

“还不错,不枉费老爷子手把手地教过你。”

事实上,就算是江市发生再大的事情,对于路卓觇这种二世祖,且是个不管事的二世祖,一般是没什么影响的。

所以第二天,他还是要早早起床去上学。

这日子……要是没有溟雁他就真没奔头了!

开学第二天,大家的兴奋劲还没过去。

初三二班又是全校闻名的百万班,里面的学生非富即贵,老师也都明白,对他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种情况下,从早上第一节课就开始认真听讲的路卓觇要多瞩目就有多瞩目了。

好不容易撑完了三节课,丁岩都觉得自己差不多要废了。

“路哥,你这是吃错药了吧?”

路卓觇连余光都没分一点给他。

“而且你昨晚居然没去海哥那儿,实在是……干,干什么?”话说到一半,丁岩就被路卓觇的眼神搞怕了。

“以后不准你们再去海楼。”

扔下这句话之后,路卓觇也不再关心丁岩不能接受的神情,自顾自地调了个头。

溟雁本来正写着作业,新发的练习册冷不丁就被人抽走了。

“怎么了?”

这迷茫的小眼神,实在是让人心痒痒。

“你家旁边的别墅是空着的吧?”

溟雁歪了歪脑袋,酒窝浅浅地就露了出来,“是的呢。”

这种略略带了些坏的神情被溟雁做出来,就跟入世未深的小妖精一模一样。

路卓觇喉结滚了滚,也一样的斜斜勾了勾嘴角,“我做你的新邻居怎么样?”

溟雁不置可否地抽回了自己的作业本,低下头继续演算起来。

“好不好啊?小雁雁,小雁儿?”

……

终于,溟雁做完了一页的题目,悠悠合上了练习册,“不行呢。”

路卓觇的嘴角瞬间垮了,“为什么?”

“因为我姐姐要回来了,你就算做我邻居我也没办法和你玩的。”

作者有话要说:  剩下的半个小剧场奉上:

闺蜜继续问溟雁:所以你看上路卓觇就是因为他长的帅?

溟雁:当然不是。

路卓觇【自信插话】:就是,我的小雁儿才不是那么肤浅的……

溟雁:是因为不要脸。

路卓觇【委屈】:小雁儿,咱换个说法,改成死皮赖脸成不?

闺蜜:……有区别吗?


第9章喜不喜欢我

喜不喜欢我

“你姐姐?”

“嗯。”

再一次得到肯定的路卓觇懊恼地捋了把头发,“不管,反正我就要做你邻居。”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溟雁也只能笑笑,便听之任之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课,班主任端着一脸严肃的表情进了教室。

丁岩等人一看,都暗地里“啧”了一声。

这新来的老师一看就没经验,对待他们这帮人还想玩硬的,真是涉世未深啊!

“路哥,你猜猜包子姐今天要搞什么?”

“包子姐?”

丁岩一看路卓觇不解的神色,乐了,“嘿,路哥,你还不知道呢,包子姐是别的班起的外号,缘由……”

刚刚解释到一半,路卓觇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丁岩的八卦被生生堵了回去,那叫一个难受啊!

“刚刚开学,我对大家都不是很了解,所以今天我们彼此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一听这个开头,路卓觇就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丁岩更是直接地笑喷了出来。

“丁岩同学,你先来吧。”

被点名的丁岩生生把喷笑憋了回去,吊儿郎当地走到讲台上:

“丁岩,男,14岁,籍贯……”

他还没说完,下面已经笑疯了,同桌姜源直接吆喝了起来:“干嘛呢你,报户口呢!”

路卓觇正准备接茬说点什么,一个余光就发现溟雁正笑意浅浅地看着讲台上一本正经的丁岩,顿时心情极度不爽。

讲台上的丁岩本来还洋洋自得着,突然就看见路哥一脸不善地瞪着自己,立刻乖觉地缩了缩脖子下了讲台。

女老师显然也意识到不能再让丁岩这帮人带歪了节奏,便开始按照花名册一个个喊人。

从来没经历过这些的溟雁觉得这很有意思,居然耐着性子听起了班上人各有特色的自我介绍。

“溟雁。”

被点名的溟雁愣了愣,方才合上书走上讲台。

看了一眼讲台下的同学,扫到路卓觇那张不自觉的痴汉脸的时候,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随手拿了一只**笔在后面的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溟雁。”

说完这句,溟雁就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正准备走下讲台的时候,后排的几个男生便开始起哄:

“嫂子好啊!”

路卓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狠狠地瞪了一眼姜源他们,随即一脸紧张地看向溟雁。

没想到讲台上的溟雁歪了歪脑袋,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紧张地盯着她的路卓觇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终于,溟雁又拿起了粉笔。

一时间也不知道溟雁要做什么,全班人都屏住呼吸焦急地等待着。

溟雁拿着粉笔转过头,认真地在“溟雁”两个字上加了拼音,这才在全班的注视下走下了讲台。

最先笑喷了的是丁岩,好像要发泄自己刚刚憋了老久的笑一样,变声期男生那渗人的笑容久久回荡在教室里。

虽然路卓觇也被逗得不行,但依旧绷着脸地用眼神威胁着那帮人消了音。

下一个叫到的就是路卓觇的名字,一帮小弟一脸憋笑地目送着路哥上了讲台。

溟雁也托着腮等着他的介绍,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打在女孩子的半边脸上,长长的睫毛打下的阴影笼罩着湿漉漉的眼睛。

直到班主任再次出声提醒,路卓觇这才回过神来。

随意拎过一根粉笔,在溟雁两个字旁边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最后,还学着溟雁一样注解了拼音。

还不等他转过身,后排就已经口哨声不断了。

姜源甚至还故意用不小的音量和丁岩说起了悄悄话:“你不觉得这有点那啥的感觉吗?”

丁岩故作恍然大悟状,“对哦,这怎么得搞得跟写墓碑似得!”

本来还指望着这两货说点什么的路卓觇气得都想用粉笔砸他们了,只能余光一扫,偷偷地观察着溟雁的神情。

霞光里的女孩子秋水眸弯的像一轮新月,小拇指下的酒窝越发明显,许是察觉到了路卓觇的偷瞄,长长的睫毛一垂便低下了头。

好吧,虽然他的小心思被那两个混蛋搞砸了,但也博得了美人一笑,值了。

心满意足的路卓觇插着手慢悠悠地晃下了讲台,路过前面丁岩两个人的座位时暗暗地狠踹了外侧的姜源一脚。

默默挨了一脚的姜源表示自己很冤,明明是丁岩说的墓碑啊!

自我介绍花了大半节课的时间,最后五分钟,班主任突然拿出一张座位表说要重新分座位,顿时让班上大部分人傻了眼。

在班上一片哀嚎之中,下课铃声响起来了。

第一次二班的人不想着尽快滚回家,而是一个个都挤在黑板前面看座位表。

姜源拿着手机上去“咔擦”几下就风风火火地跑了下来,丁岩随意瞄了瞄,最后忍不住“靠”了一声。

“到底咋了,丁岩你小子别独占貌唬俊

“滚你丫的,这是老子的手机,不服自己上去和那帮小磨叽们挤去。”

被呛的男生翻了个白眼,丝毫没被打击到的勾肩搭背凑上去。

“路哥,你要看不?”

路卓觇正摆弄着一个4X4的魔方,头也不抬地说了句“滚蛋”。

丁岩不罢休,故意不怀好意地凑上去,压低声音,“路哥你真不关心咱嫂子要坐到哪里去?”

一听这话,路卓觇果断扔了魔方,手一伸就拿过手机,刚看一眼就想摔了它,幸好丁岩眼疾手快护住了。

“路哥,我可提醒你,学委那样的小白脸可招女孩子待见了,万一嫂子……”

丁岩话刚说到一半就被路卓觇踹开了,小心地看了一眼溟雁,确定她没戴助听器后才安心地拎过丁岩后领:

“以后不准乱叫,知不知道!”

看路哥真要发火了,丁岩立刻乖觉地狂点头,“那这……”

“滚滚滚。”

等这帮人都麻溜地滚了,路卓觇才重新走到溟雁身边。

“怎么了?”

路卓觇被溟雁疑惑地目光看得越发不自在,想他路小爷莫三少。从小到大都是不服就干的,现在这么扭扭捏捏的确太不像话!

想通了这一点的路卓觇果断薅了一把头发,勾过溟雁旁边的椅子坐下,满脸的严肃认真,只是……

……那双眼睛,实在是太像求收留的哈士奇。

“溟雁,你喜不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溟雁:不喜欢。

全文完。 :)

说明:每天18:30更新,其他时间为伪更,无视无视!

感谢:

听说月底营养液会清零,所以虽然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还是跟风求一把。


第10章讨好

讨好

刚问出口,路卓觇就隐约有些后悔了。

但是事已至此,索性就破釜沉舟吧。

溟雁蹙着眉头看着他,空荡的教室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

过了许久,才听见女孩子的声音响起来:

“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喜欢听你弹琴。”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的答案,路卓觇说不上失落,但心里很是闷闷地。

溟雁抱着书包看着路卓觇离开教室的身影,一时间居然会有些说不上来的难过。

难过些什么,她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一直活得很自我,她有自己的世界,这个世界不欢迎其他人的到来。

而她,排斥着别人的同时,却又在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对她的付出。

就像一直以来照顾她的姐姐。

就像现在的路卓觇。

路卓觇刚刚走到校门口,迎面就遇上了丁岩一行人。

“路哥,听说东城那儿新开了一家舞厅,去玩吗?”

“没兴趣。”

眼看见路卓觇蹬着单车就要离开,丁岩急了,不怕死地架住车龙头,嬉皮笑脸地拉皮条:

“别呀路哥,你不去我们就没美女看了啊!”

路卓觇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教学楼,溟雁还没出来。

烦躁地扔了肩上的斜挎包,“带路。”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住校生都开始回教室了的时候,溟雁才离开教学楼。

到校门口的时候,西边的新月已经初初展露。

来接她的车也已经等候多时了,只是没了琴姨,再没有人敢唠叨她。

女保镖阿容一看她出来就上前迎接,溟雁皱着眉看着来接她的保时捷,不等保镖走近便转头走向人行道。

阿容伸出去的手落空,车里的另一个保镖阿沁也下了车,几步追上溟雁。

“三小姐,您怎么了?”

溟雁没戴助听器,自然不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是固执地往前走着。

阿容阿沁相视一眼,也只能跟着她走了。

刚刚走了几步,溟雁突然就停住了脚步,还不等阿容阿沁询问,她便已经跑向路边。

“阿姨,等一下。”

负责扫马路的中年妇女感觉到自己衣袖好像被人拉住了,回过头就看见一个乖乖的女孩子拉着自己。

“阿姨,这个包是被人丢了吗?”

许是中年妇女天性就喜欢乖女孩,清洁工阿姨当即就笑了:“是啊,也不知道是那家孩子,说不要就不要了。”

“那,能给我吗?”

“啊?”

“这好像是我同学的包,阿姨可以给我吗?”

虽然学校离别墅区也就半个小时的脚程,但是对于一向娇惯的溟雁来说也不近,更何况她还拎了两个书包。

进门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溟雁看了一眼便上了楼,独留两个保镖面面相觑,却没人敢上去劝。

溟雁独自一个人拧开书房的门,将手里的男式包放到书桌边角,一样样地掏出里面的课本,笔袋,本子。

踩着板凳拿下了书架顶层地一卷防水纸,一张张细心裁剪。

简单素雅的图案,整齐的边角。

她知道自己惹路卓觇生气了,但是她不想这样的。

每本书都用了不同的图案,想了想又拉开抽屉,取出一只签字笔,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上了学科和姓名。

路卓觇,路卓觇……

每写一次,心里便默念一次。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快要八点了。

阿容站在书房门口徘徊良久才犹豫着敲了敲门。

“进来吧。”

得到准许的人立刻端着餐盘走进书房,发现溟雁难得地没有翻看棋谱,也没有自己和自己下棋,而是对着书桌上的几本书发呆。

靠着绝佳的眼力瞄到了上面的名字,路卓觇。

把餐盘放到会议桌上,阿容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桌边,“三小姐,喝点粥吧。”

“我包得怎么样?”

阿容被溟雁小心询问地目光萌了一脸,她做溟雁的保镖也有好几年了,印象里溟雁不是在沉默就是在别扭。

虽然很聪明很漂亮,但是却很冷清很孤独。

“很漂亮。”阿容试探地伸出手拿起了靠近的一本书,前后翻了翻,这才笑着赞许:“完全看不出三小姐是第一次包书,果然是心灵手巧。”

“真的吗?”

“当然。”

得到肯定的溟雁抿了抿嘴角,脸上有一抹淡淡的红晕,声音里带了几分喜悦几分忐忑,“但是这图案会不会有些女孩子气,他是男生的。”

阿容哑然失笑,基本上可以确定溟雁是真的动了小心思了,“放心吧三小姐,要是喜欢就不会在意这些。”

要是不喜欢,别人做什么都是白搭的。

“好了三小姐,您要记得吃饭,不吃饭会生病的。”

溟雁点了点头,细心的把书一本一本放回包里,拿到笔袋的时候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小跑出了书房。

阿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在溟雁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一个小香包和一盒酸奶。

收拾好了这一切,溟雁才放好书包,坐到会议桌前。

东城舞厅里,路卓觇翘着腿坐在小沙发上,手法熟练地整理着手里的牌。

“大小王。”

“火。”

……

“路哥,今晚手气不好啊。”

眼看着路卓觇又要发火,姜源从身后就狠敲了下王蒙的头,没眼色!

但是,就算丁岩几个人各种防备,路卓觇还是炸了。

“台上唱的什么破东西,那个弹吉他的,弦有几根数清楚了吗!垃圾玩意。”

王蒙见状,立刻喊过一个酒保,“你去,把台上的那个换掉。”

男酒保陪着笑,“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两句话的功夫,路卓觇已经不耐烦地起身,丁岩见状急忙去拦,却被路卓觇一个眼神瞪在了原地:“放水你也跟?”

“这哪能啊!”

通向洗手间的走廊还算安静,路卓觇刚刚走进洗手间就遇上了一对热吻的男女。

皱了下眉头,心里唾弃着自己。

不就一个暑假没出来玩吗?至于纯情成现在这德行!

调整好心态若无其事地走进洗手间,刚碰上皮带扣外面就闹起来了。

心里骂了几句继续解皮带,却没想到刚刚还热吻的那对男女居然冲进了男厕。

这下好了,就算他莫三少心再大也做不出继续解皮带的举动了。

瞥了那两个惊恐的男女,一边扣好皮带一边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刚准备骂人,迎面就遇上一个和溟雁有六成像的女的。

脑袋高速运转,立刻想起了自己查到的资料。

作者有话要说:  预告:一号姐姐即将出场,来给个镜头。

溟筝弦:哈喽各位,我是小雁雁最活泼可爱的姐姐,这本我也出不了几次场,你们多多支持我啊【笔芯】!

大鱼:好了,镜头完毕。

上章全文完结了,从这章开始就是番外【认真脸】。


第11章别扭与傲娇

别扭与傲娇

路卓觇几乎是用一种僵硬地姿势看着对方进了女厕的,确定她是真的进去之后,路卓觇这才掏出手机,边往回走便翻着里面的资料。

彻底确认了那个女的的确就是溟雁的姐姐溟筝弦之后,忍不住爆了句“卧槽”。

原来溟雁回来的姐姐是这个姐姐啊,完全没有威胁好吗?

重新躺回小沙发上,举着手机再一次翻阅溟筝弦的资料。

溟想姐姐的女儿,一样的父母早亡,便一直被溟想照顾,取名溟筝弦。

这么一想发现溟家的这两个女儿真是短寿啊,果然天妒有才人。

不过不对啊,溟筝弦现在可是炙手可热地金色大厅女神啊,怎么会不管影响地跑到这种地方来?

身边的王蒙看着路卓觇这一会儿蹙眉一会儿展颜的,忍不住就凑过去瞄了两眼手机:

“路哥,这谁啊?怎么和嫂子长得那么像?”

“说了别乱叫!”

“是是是,这谁啊,和我们小仙女长得那么像?”

一听这称呼,路卓觇果断坐正,“小仙女?你们私底下都这么叫的?”

“也不算,反正都差不多的意思,没办法,谁让咱嫂子漂亮又有气质呢?”

也难为王蒙了,小学语文就不及格还知道气质两个字。

不过……

王蒙一脸懵得看着再度起身的路卓觇,“路哥,你这是又去哪里啊?”

“放水。”

丁岩差点把眼珠子都翻上去了,不怕死地嘀咕着,“又去,肾虚啊这是。”

这次路卓觇学乖了,转身去了一楼的洗手间,然后直接就出了舞厅。

修身养性一个暑假,搞得他都不适应这种地方了。

也对,他们这种二世祖早早就被人勾着玩,玩腻了也正常。

蹬上了单车才想起来自己包没了,绕道去学校门口溜了一圈没有,便也不纠结了,反正刚开学,再去买一套也是一样的。

到别墅大门的时候,也不过才九点。

心里一个犹豫,车就过了正门,索性放任着骑向了偏门。

哼,就算是走那儿也就是路过,他现在很生气!

话是这么说,但是单车从篱笆前经过的时候,他还是口嫌体正直地放慢了车速。

差点把眼珠子都扣下来贴在落地窗上了也没看见里面的情况,更过分的,里面的人居然当着他的面把二楼的窗帘拉上了!

你不拉他也看不见好吗!

是不是想打架啊!

内心咆哮体的路卓觇一进门就找上了赵叔,直接让他把溟雁家旁边的别墅买下来,语气不容置喙。

赵叔:“……”

这别扭少爷喜欢上个女孩子也够别扭的。

一晚上没睡好,结果早上就被六点半的闹钟给闹了起来。

顶着个熊猫眼的路卓觇抱着被子思考自己要不要出个国,毕竟那儿不用早起。

踩着迟到铃声两手空空踏进教室的路卓觇实在太惹眼,不过看早读的语文老师也只是掀了掀眼皮就继续低头备课了。

放眼教室,大家都已经按照新排出来的座位表坐好了。

路卓觇的座位没动,也没人敢动。

但是溟雁却被调到了第二排的窗口,很好的位置,视野好空气好,就是同桌不好!

想起了昨天丁岩说的话,路卓觇表示很不爽。

昨晚洗澡的时候他还特地照了把镜子,要说白,他白多了好吧!

从小到大因为肤色问题,他可没少被两个哥哥笑过。

长相肖母虽然挺合他亲爹的眼缘,但是不代表他喜欢啊,他可是小爷们一个。

不过,要是溟雁喜欢的话,他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虽然心里已经是天马行空了,但是脸上却纹丝不动。

悠哉地走向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发现了抽屉里的包和一盒酸奶。

后座的丁岩趁着老师不注意趴到座位上,凑在路卓觇耳朵边报告,“路哥,这可是小仙女今早送过来的。”

被成功取悦的路卓觇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拉开拉链,一脸不在乎地拿出里面的书,就算是看到上面包着的书皮也没变脸色。

“看来我们改口叫嫂子也就是早晚的事了啊。”

“滚开。”

语气嫌弃,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

这哪里是小仙女,分明是小田螺嘛!

忍不住用手摩挲着书皮上清秀的字迹,不亏是书法大家的外孙女,这字真他妈好看!

——尤其是写他名字的时候。

手继续在包里探索着,果然又碰到了别的东西。

拎出来一看,是个玻璃杯,里面还贴心地泡了茉莉花。

啧,真女孩子。

但是咋就那么招他喜欢呢!

莫三少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内心又一次陷入了痴汉模式,却还不正直的嫌弃着。

故意大动作地拎开瓶盖,喝了一大口,脸上的表情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丁岩抽搐着嘴角这幅太美的画面,把之前那个横天横地的路哥还给他们行不,眼前这个实在是……

算了,他不找打了!

刚刚拧上瓶盖,下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各组小组长离开座位挨个收起了作业,路卓觇心里一动,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作业,打开一看。

嘿,还真是小田螺。

自家大哥已走,溟雁也不坐他身了后,他也不用撑着好好学习留个好印象了。

心安理得地趴在桌子上补眠的人一觉睡到了午饭时间,期间偶尔醒来,也就看两眼溟雁的方向,确定她没被小白脸骚扰。

好不容易撑到了下午放学,溟雁依旧是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

路卓觇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溟雁也才刚刚背上书包。

“路卓觇,你没走?”

“不是答应你教你小提琴了吗?”

被提醒的溟雁脸色一僵,“那个…能不能不学了?”

路卓觇眉头一皱,“也行。”反正他会就行了。

“那你还听吗?”

“听的听的。”虽然头点地很好,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那我们去哪里找琴啊?”

这是个现实问题,虽然他是觉得没什么,但是好像女孩子特别忌讳去男生家里啊。

路卓觇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去我家,行不?”

“会不会打扰?”

“不会,反正家里也没人。”

突然好庆幸他哥已经收拾包袱走人了!

说着,就走过去拎起了溟雁的书包,努力控制住自己想要去牵手的爪子,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走吧。”

一路到了校门口,溟雁才想起了什么,“你等一下。”

阿容看着溟雁小跑着奔向自己,急忙上去迎接。

“阿容姐姐,我要和同学走,你和阿沁姐姐跟司机先回去吧。”

“可是,三小姐,今天溟小姐回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溟筝弦:←_←没几场出场戏份就算了,居然还学芒果台,我要罢演,顺便那位至今没出场的我cp也不要了不要了!

大鱼:【揉脸】别闹,我还打算把你的戏份写成人物传记呢!

路卓觇:啧啧啧,虽然你是小雁儿的姐姐,我还是要说一句,你的戏太多了!

溟筝弦:哟,莫三少,不想要我们家小雁雁了?

路卓觇:……

PS.本文没有副cp,只有各种客窜友情出演,想看可以先包养作者专栏。

每对cp不做特殊说明就应该是会写的,但是不着急,让大鱼一本一本来【笔芯】。


第12章姐姐

姐姐

听到阿容的话的时候,溟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路卓觇站在原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看着溟雁低着头走到自己面前。

矮矮的个子,不过刚刚到自己的下巴处。

“怎么了?”

“路卓觇,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听到这话就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稍微积聚起来的一点怒气立时就被溟雁小心讨好的眼神戳破,散的干干净净。

“我姐姐回来了,要是我不按时回去的话,她可能就不让我出来了。”

说完这些,溟雁紧张地盯着路卓觇紧绷的嘴角。

等了好一会儿,还没等到路卓觇回答的人急了。

小心地伸手,勾了勾路卓觇的手指。

十指连心。

路卓觇心里最后一点点不满也被软软的小手安抚了。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我也不知道。”

越说到后面,溟雁的语气越低沉,明明是自己有求于人,可现在却还一再爽约。

“我的时间很宝贵的,你拿什么补偿我?”

溟雁被说得越发羞愧了,之前勾着路卓觇的手也垂了下来,半长的黑发随着低下去的头一起滑落肩膀。

“对不起。”

“哼。”路卓觇扫了一眼远处的保镖,心情很不美妙,“你跟我来。”

溟雁眼看着路卓觇转身离开的身影,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车边的阿容,咬了咬下唇,还是跟上了他。

两个人绕过校门,躲在了保安室后面。

“溟雁,你应该知道了,我喜欢你。”

“那你呢,你喜不喜欢我?”

沉默,长久的沉默。

直到路卓觇都快放弃了的时候,溟雁出声了,“路卓觇,我没喜欢过人的。”

废话,他也没喜欢过啊!

“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什么算喜欢?”

说话不要大断句好吗?

路卓觇低下头对上溟雁水润的眼睛,里面氤氲着淡淡的烟雾,惑人心思。

他被蛊惑地鬼死神差的开了口,“我教给你,你把眼睛闭上。”

溟雁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若蝴蝶之翅。

也不过是十几岁的男孩,情窦初开之际青涩却生动。

独属于年少轻狂的呼吸落在溟雁的嘴角,很快,不过是蜻蜓点水。

“能接受吗?”

溟雁抖着睫毛睁开眼睛,严重的烟雨越发迷蒙,下意识地抬手,指腹碰了碰刚刚湿热的嘴角。

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似得,一瞬间羞恼之色从眼底冲出,红到了脖颈。

手上发力捶了下路卓觇的胸口,似嗔似怒地推开他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独留原地的路卓觇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所以,她也不是讨厌的吧?

回过味来的人立刻走出隐蔽处,就看见溟雁正在上车的身影。

撸了把头发,懊恼地踢了下铁栏杆,这才拎着斜挎包走向自己的单车。

溟雁到家的时候,溟筝弦正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

“好久不见雁儿了,有没有想姐姐啊?”

“姐姐怎么会回来?”

“啧啧啧,这话是不欢迎我啊,怎么了,姐姐哪里做错了?说出来,我改。”

本来以为溟雁会说什么,结果人家拿过阿容手里的包,转身就上了楼。

溟筝弦目瞪口呆地看着溟雁的又一次别扭,无意识问了一句,“这又是怎么了?”

却没想到身后的阿容居然真的回答了,“三小姐动了小女孩心思了。”

一瞬间,溟筝弦额角的青筋都在跳动,“你刚刚说什么?”

楼上的溟雁刚刚放下手上的书包,口袋里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到家了吗?——路】

不想理他,虽然很想知道他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的,但是…就是不想理他。

忍不住又想起之前路卓觇的那个吻,脸上的温度再一次攀升。

【你喜欢喝茉莉花茶啊,我们家种了一大片茉莉,我让人给你晒啊。】

骗人,他家花园里的花都快死了!

【真的,不是这儿的家,我家在京州,那儿的花园是我妈妈亲自照顾的。】

【就算你不理我,我也知道你看到短信了的。】

【明天我把小提琴带学校去吧,放学给你拉好不好?】

【小雁儿,小雁雁?雁儿,雁雁?】

这个人,怎么那么烦啊!

【闭嘴,小路路。】

抱着手机瘫在摇椅上的路卓觇看到回复,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手机砸了脸。

好吧,只要她还理自己,小路路就小路路吧。

站在一边收拾着花园的赵叔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就又继续浇起了花。

“赵叔,别浇了,仙人掌都快被浇死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路卓觇一个激灵就从摇椅上弹了起来,“赵叔,那别墅买好了吗?”

赵叔忍了又忍,可额头直跳的青筋实在到底是绷不住:“三少爷,这整个别墅区都是莫家的产业,您忘了吗?”

路卓觇摆弄手机的手顿了顿,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便轻描淡写地低下头,“那更好了,明天我们就搬到偏门那边去吧,随便收拾收拾就行了。”

拎着水壶的赵叔:“……”

溟雁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就算是调了静音也震动个不停。

终于,溟雁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你不写作业吗?】

【小田螺不帮忙吗?】

【我不是小田螺。】

隔着个屏幕都能想象出溟雁一本正经的模样。

【是,你是小仙女。】

真是……

秀才遇到兵。

【我有事,你别发短信了,去写作业吧。】

这边路卓觇不死心地又发几条,但都石沉大海没有回信了,这才确定溟雁是真不管了。

伸了个懒腰走进屋里,身后的赵叔有些奇怪,“三少爷,你干嘛去啊?”

“写作业。”

……

溟雁将手机放在一边下了楼,溟筝弦一看到她就扑了过来。

见状,溟雁收住脚步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由着她抱了个满怀。

“雁儿越来越漂亮了,姐姐这次可又带了很多好东西回来呢!”

趁着溟筝弦松手的间隙钻出怀抱,一边往餐桌走一边摘下助听器。

目睹着这一切的溟筝弦:“……”

是,她承认,她是话痨。

但是你好歹也是她亲妹妹,这么嫌弃很伤人心的好吗!


第13章绿豆汤

绿豆汤

九月份的天气很好,一连好多天的艳阳天晒得人都快焉了。

这日,路卓觇一如往日地踩着迟到点走进教室。

就算这样,他依旧是哈欠连连。

半阖着眼皮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眼睛半睁不睁地盯着窗口处的溟雁。

后面一排的姜源戳了戳丁岩,对着他比划了几下。

“你说路哥是不是被人下了什么蛊啊?”

“也对,听说小仙女是云城人,这种小城镇是蛮玄乎的。”

隔了个过道的王蒙倒是凑过来说了句大实话:

“就小仙女那模样,怕就怕在咱路哥心甘情愿被下蛊的。”

闻言,周围的其他人都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溟雁不是典型的第一眼美女,甚至大家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会很容易忽视她的相貌。

她身上是真正的江南水乡,书香世家娇养出来的清雅贵气。

像这样的女孩子,人们只会越看越顺眼。

没有攻击力的长相,恬淡的性子,就像是茶水,越品越有味道。

但是这对于大多数气血方刚的少年而言,是很难静下心感受的。

反而是路卓觇自小就被人勾着玩,也就十几岁的少年,却已经足够见多识广。

所以只一面,他就被溟雁勾的魂不守舍。

路卓觇就这么保持着痴汉脸在半梦半醒中熬到了午饭时间。

溟雁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紧不慢,等班上人走得差不多了,这才拿着饭卡准备离开。

“小雁儿,食堂好吃吗?”

溟雁看着路卓觇插着裤兜走向自己,诚实地摇了摇头。

“带你去吃好吃的,去不?”

男生身上侵略的气息太重,溟雁下意识后退一步,抿了抿唇盯着他,皱着眉思考着。

“不骗你,大热天吃食堂又热又闷,哪里会有胃口?”

这倒也是事实,但是前一天晚上路卓觇的行为还历历在目,溟雁实在没那么大的心。

“好吧,昨晚是我过分了,我道歉,但是你必须跟我去吃东西。”说这话的时候,锐利的眉峰紧蹙,上下扫视着溟雁:“瘦成这样还不好好吃饭,怪可怜见的。”

“我有好好吃饭的。”

“好好好,你有好好吃。是我求着您陪我去吃的,是我没你吃不下饭,这样行了吧!”

虽然这话说得极其不走心,但是溟雁却还是被路卓觇脸上无奈的神色逗乐了。

撅了撅嘴,抬起了下巴,“那走吧。”

路卓觇被这小模样撩拨得心里越发痒痒了,大拇指摩挲了下嘴角,笑了。

天气热,路卓觇可舍不得溟雁在太阳下被晒,刚出了教学楼,溟雁就被一件校服兜头罩下。

顶着宽大的运动服抬起头,强烈阳光下的路卓觇笑得很是灿烂,“江市太阳毒,注意着点。”

跟着路卓觇七绕八绕到了学校侧门,当着保安的面大摇大摆地走出铁门。

侧门外面是一条小街道,马路边都是树荫浓郁的梧桐树。

溟雁拿下头顶的衣服,随手叠了叠就要还给路卓觇。

“待会回去还要顶,给我做什么,这么热的天还指望我穿吗?”

说的也对,溟雁扫了一眼路卓觇身上的白衬衫,自觉地将衣服搭在手上抱在怀里。

过了个马路就到了一家面店,站在空调十足的大厅里,溟雁愣愣地看着墙上的菜单。

“吃什么?”

“路卓觇,我不喜欢吃面。”

“啊?”路卓觇拿筷子的手一顿,“对了,你们南方人喜欢吃米。”

溟雁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微微撅着的小嘴惹得路卓觇有些懊恼,有些心疼。

“老板娘,你们这儿有米饭吗?”

路卓觇是这儿的常客,老板娘自然眼熟。

再看一眼有些气闷的小姑娘,当即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姑娘真俊,有眼光。”老板娘暗暗对着路卓觇竖了个大拇指,随即就转向了溟雁:

“大热天吃点汤汤水水才舒服,小姑娘,我这儿有泡饭,是给自家吃的,要不要来点。”

“泡饭?”溟雁歪了歪脑袋,有些不解。

老板娘看了越发喜欢,“就是很简单的白米,泡点鸡汤鱼汤的,配上点小菜。又爽口又管饱还不腻。”

“好的,我要鱼汤的,可以吗?”

“行嘞。”

问完这些,老板娘就对后厨喊了一声,“他爸,一份大碗加量特辣牛肉拉面,再来一份鱼汤泡饭。”

后厨应了一声,老板娘便招呼着溟雁坐下。

路卓觇磨了两双筷子,起身倒了两碗店里的绿豆汤放到溟雁面前:

“这家店里的绿豆汤特好喝,丁岩那帮人每次来都恨不得连壶都喝了,你试试。”

一旁记账的老板娘也爽亮地笑了,“对对对,要是小姑娘喜欢,待会儿我给你装一壶带走,配上隔壁糕点店里桂花糕,美得不行。”

溟雁捧着大花碗抿了一小口,冰冰凉凉的,喝着味淡,但是舌尖却长久地留着丝丝缕缕的甜,却又不腻。

“好喝吗?”

“嗯。”

看着溟雁嘴边露出了浅浅的小酒窝,路卓觇忍不住就伸手戳了一下。

一下不够,还想再戳一下,结果被溟雁躲开了。

这回连秀挺的小鼻子都皱了,路卓觇见状,忙不迭地讨好:“我去隔壁给你买点桂花糕。”

也不等溟雁应允,路卓觇便出了门。

老板娘看着路卓觇拐出了店门,笑着对溟雁招呼着:“说起来小路哥还是第一次带女孩子来这儿呢。”

“小路哥?”

“嗨,我也就是随着那帮孩子叫着玩,他们都管你男朋友叫路哥,我也就学了一嘴。”

刚好这时候,路卓觇拎着袋子回来了,溟雁也没来得及解释“男朋友”的问题。

扯了扯纸袋,桂花糕甜腻的香气就飘了出来,刚刚喝了一小碗绿豆汤解暑的溟雁当即被勾起了馋虫。

可惜,路卓觇不容置疑地将桂花糕封好放到一边:“先吃饭。”

泡饭和牛肉面很快就被端了上来,溟雁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地神色。

见状,路卓觇这才开始拌匀了自己碗里的配菜。

溟雁吃了两口,就被路卓觇面里的香味吸引。

大红的汤汁,韧劲十足的面条,配上大片的牛肉,周围是红彤彤的尖辣椒。

真的,很想试一试。

路卓觇坏心眼地看了她一眼,“挑一根尝尝?”

“可以吗?”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都发光了。

路卓觇直接上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放到汤勺里递过去。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木制的勺子,一接过就挑到嘴边。

路卓觇挑的是浸透了汤汁的面条,吃惯了的人只会觉得爽快,但是对于溟雁……

一贯口味清淡的人当即被辣红了眼睛,面条还有点烫嘴,下意识地就选择囫囵吞下,结果一路被辣进了嗓子眼。

路卓觇见状,急忙端起绿豆汤递过去,“快喝点。”

一碗绿豆汤都被灌了下去,这才勉强压住了辣意。

接过溟雁手里的空碗,路卓觇起身准备再填一碗,嘴里面边走边嘀咕:

“这么吃不得辣,以后家里要多找几个做饭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鱼:莫三少你确定不是自己太重口了吗?

路小爷宠妻天赋卓绝,无师自通。


第14章有奖励吗

有奖励吗

与溟雁相反,路卓觇可谓是无辣不欢。

很快,一大碗牛肉面就被他吃完了,而溟雁还在那儿对付着泡饭。

细细的眉头微蹙,很是苦恼的模样。

分量太多了,刚刚灌了一大碗的绿豆汤,现在感觉好撑啊。

“小雁儿,给我尝尝呗。”

溟雁一听,自然地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哎呀,我刚刚可是挑好了给你的。”

这么一说,好像自己是挺不厚道的。

反思之后的溟雁拿起木勺挖了一大口泡饭,夹了两三小块小菜缀在最上面递过去。

路卓觇上扬着眼角看了溟雁一眼,也不伸手去接,一低头就着溟雁的手咬住了木勺。

再松口时,木勺上的饭已经被吃干净了。

“你……”溟雁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

“味道不错。”路卓觇三下两下就嚼完了嘴里的米饭。

被泡软了的米饭完全没有面条的韧劲,也就女孩子喜欢吃。

“吃好了吗?”

溟雁一听这话,当即眼睛发光,也不在意刚刚路卓觇的举动了,但是转念一想,就又有些为难:

“这么浪费,好像不太好。”

小时候的家教根深蒂固,在外面吃饭,不能剩太多,一来浪费,二来伤主人家心。

路卓觇低头打量着抱着筷子纠结的人,“啧”了一声,“我帮你吃。”

两个人吃完饭也不过才1点,这时候班上的人应该都在午睡,要是现在回去打扰到的话也不好。

当然,平日里莫三少是绝对不会在意这些小细节的。

和溟雁一说,后者也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就忽闪着眼睛问他怎么办。

路卓觇掂了掂手里分量十足的绿豆汤,终于故作镇定地牵起溟雁的手,转身走向旁边的一个小公园。

学校周围没什么好的旅馆,他也不想以后溟雁被人说三道四,好在这儿还有一个公园。

午睡时间,公园里除了纳凉瞌睡的人,闲杂人等不见。

牵着溟雁找到树荫下的一个石凳,把自己校服往上面一铺,就拉着人坐下。

正打着哈欠的溟雁顺从的坐下,这个时间一般她都在午睡了。

“困了?”

“嗯。”声音小的都快听不见了。

“肩膀借你,靠着睡会儿。”

“好。”

话音刚落,溟雁就头一歪的睡了过去。

女孩子轻微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担心一直靠着肩膀待会儿她脖子会疼,路卓觇小心翼翼地将人扶到自己腿上。

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对着溟雁毫无防备的睡颜偷拍了几张,直到拍到了自己比较满意的一张才停手。

正巧这时候,一条短信进来了,路卓觇手快地按了静音,这才打开。

【路哥,干嘛去了?】

【吃饭,睡觉。】

【和小仙女一起。】

【嗯。】

教室里的丁岩抱着手机憋笑憋得难受,戳了戳迷迷糊糊地姜源就要和他分享。

本来睡意上头的姜源正要发火,一看短信,也乐了。

速度挺快啊。

快到两点的时候,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溟雁揉着眼睛撑起身体,对上路卓觇很是清明的眼睛,迷迷瞪瞪地就问了一句:“你没睡啊?”

问完才想起来,自己靠在人腿上,他好像也不太好睡。

好在路卓觇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水里的水壶递到她眼前。

透明的杯身阴处里面是碧绿澄清的液体,看着就很清凉。

“喝点儿?”

顺从地接过水杯,抿了一口润润嗓子。

回去的时候,路卓觇不让她顶校服了。

石凳上脏得很,校服上的味道都变了。

他又不想溟雁被晒着,所以一出公园就在便利店买了一把黑伞。

整座校园还处在午睡状态没有醒来,就连树上的知了都放低了分贝。

路卓觇撑着伞带着人进了教学楼,溟雁道了声谢就往厕所走去。

也对,喝了那么多绿豆汤,肚子肯定撑得难受。

插着裤兜悠哉地走到女厕门口,顺道进男厕洗了把脸就等在外面。

溟雁一出来,就被塞了满怀的桂花糕。

“中午没吃多少,待会饿了就吃点。”

“你先回去,我等会儿再回。”

抱着怀里的纸袋和水壶疑惑地看了路卓觇一眼,倒也没有多问,听话地点了点头就要离开。

“谢谢你。”

“啧。”路卓觇一听这话,彻底舍不得她走了,“口头道谢我可不喜欢。”

“那你要什么?”溟雁有些苦恼,他好像,并不缺什么啊。

伸手戳了戳溟雁的小酒窝,故意逗着她:“也对哦。”

手指尖无意划过溟雁红艳艳的唇瓣,过了变声期的男生压低声线,带着引导,带着蛊惑:

“要不,亲我一下。”

原本平视他的溟雁蓦地抬起头,烟雾弥漫的水眸子对上路卓觇上挑的桃花眼,下意识抿了抿自己的嘴唇。

“逗你玩的,我……”

下半句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直到拉着自己脖子的力道消失,他都没反应过来。

看着溟雁低头快步离开的身影,路卓觇忍不住笑出了声。

然后……

溟雁走得更快了。

指尖触碰了下还有些湿润的侧脸,心下有些懊恼,有些惊喜。

虽然很快,但是——

真TM喜欢的不得了啊!

一个心神恍惚,路卓觇就又爆了句粗口。

一个人靠在洗手间墙上,心情愉悦地不得了。

等陆续有人过来,这才哼着小调儿进了教室。

一眼锁定溟雁的身影,故意用手指了指自己的侧脸,惹得溟雁立刻低头摸索状。

姜源撑着腮帮子看着这两个人隔着大半个教室的“调情”,顿觉十分辣眼睛。

明明已经是秋天了,怎么还那么春情荡漾呢!

想到这里,姜源忍不住摇了摇头,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路卓觇可不管他的心理活动,整个人都处于美滋滋地状态,上课连觉也不睡了,就直勾勾地盯着溟雁看。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终于,教物理的老头子看不下去了。

老头子孙女年纪也就这么大,对班上的女生都像对自己孙女似得。

自然,路卓觇这么**裸地目光惹得他心里很不爽。

“路卓觇,你来看看这道题。”

被点名的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随意扫了下黑板,刚准备出言讽刺,不巧,就对上溟雁略略担心的目光。

“要是答对了,有奖励吗?”

说是对着物理老头说的,但是这眼睛却是不加掩饰地落在溟雁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个更新时间,

每晚八点开更。


第15章小狗圆舞曲

小狗圆舞曲

一时间,教室里静的呼吸声都能听见。

还不等大家回过神来,物理老头就暴怒了:“你给我滚出去!”

六十多岁的人依旧中气十足,这声怒吼震得整个楼层的人都听得见。

溟雁下意识地咬住了下嘴唇,略略有些紧张和担忧。

反倒路卓觇已经习惯了,徐老头就这点不好,动不动就让他滚出教室,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不过比起他的两个哥哥,他算是幸运的了。

这么一想,他心里也安慰多了,插着裤兜大摇大摆地晃出了教室。

一下课,路卓觇就被徐老头叫进了办公室,溟雁蹙着眉头支着下巴,就连面前的棋谱都看不进去了。

心里正担心着,头顶上突然传来一道女声:“溟雁,你这周周末有空吗?”

溟雁有些迟疑地抬起头,打量着面前的女生。

呃,并不记得自己认识她啊。

“你……是谁?”

女生倒也爽快,“我叫谭梦。”

“哦,你有什么事吗?”

“要是你这周有空的话,就和我们去逛街吧。”

强硬的语气惹得溟雁皱了皱眉头。

况且,她不喜欢这些事情。

“我有事,去不了。”

“什么事啊?”

“她有什么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谭梦一听见路卓觇的声音,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路卓觇长腿一收就坐在了溟雁旁边,一手半环住溟雁的椅背,要笑不笑地看着谭梦。

后者略有些心虚,却还强自撑着:“路卓觇!”

“别老叫我名字。”路卓觇故意掏了掏耳朵,“我嫌瘆得慌。”

终于,谭梦受不了路卓觇恶言恶语,狠狠地跺了跺脚,瞪了溟雁一眼就走开了。

从头到尾溟雁都是一脸茫然,手指勾了勾路卓觇的短袖,“路卓觇,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路卓觇好笑地反问,“倒是你,别和这群女生来往。”

溟雁难得听话地点头,本来她就不喜欢社交,更何况她们也不是一个圈子的人。

很快,溟雁的同桌就回来了。

路卓觇恋恋不舍地离开,临走前还对着白白净净的学委笑了笑,笑得学委大热天的无端打了个寒颤。

周五放学比往常要早,不过五点半,偌大的校园里就没有几个人了。

但是阿容阿沁却是不知情的,或者说,她们也没想到,溟雁居然会瞒着她们。

放学铃声响过,溟雁便背着书包跟着路卓觇走向了停车场。

路卓觇推出自己的单车,走到等着藤萝架下的溟雁面前。

“两个选择,要么我们两个都走回去,要么……”

“要么什么?”

路卓觇被溟雁歪头思考的小模样搞得心里酥酥麻麻的。

“要么,你坐前面。”

溟雁低头看了看车前的横杠,也不做他想,将书包移到胸前抱好就走到路卓觇身边。

“小雁儿,真想清楚了?”

溟雁有些奇怪,“这有什么问题吗?”

路卓觇心里产生一种深沉的罪恶感,溟雁是真的不懂这些,而自己现在……

最后,两个人还是选择了走着回去。

只是,当路卓觇背着溟雁浅色的女式书包走在马路上的时候,总觉得一路上的人都在看自己。

别扭又有点害羞,还他妈带了点诡异的激动。

激动毛线啊!

路卓觇倒也没有真的带溟雁回自己家,多方面考虑之下,他还是带着溟雁来了暑假时候的少年宫。

“今天给你弹《梁祝》。”

路卓觇看着溟雁坐好,确认她不会再想上次那样摔个巨惨,这才开始试音。

溟雁抱着怀里的书包,想了想就又摸出一盒酸奶,也不打开,小下巴就抵在上面,认真听着。

《梁祝》的钢琴版总归没有小提琴听起来缠绵,但是却比小提琴音色要饱满。

也难怪大家都喜欢两种乐器的合奏。

一曲终了,溟雁闭了闭眼睛。

琴姨曾经告诉过她,溟想怀自己的时候,最经常的就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弹这首曲子。

而在那场车祸之前,她听溟想弹得最多的,也是这首《梁祝》。

“小雁儿?”

溟雁回过神来,对着路卓觇扯了个笑容,“你再弹弹别的吧。”

说完这句,她便自顾自地把头埋进了书包后面。

路卓觇左手虚抬,最后还是放回了琴键上。

他见不得溟雁这样的情绪低落,指尖在琴键上翻飞,欢快地曲调,简单的快乐。

是溟雁没听过的曲子。

路卓觇余光瞥见溟雁慢慢抬起了头,这才全身心地投入演奏之中。

“这是什么曲子?”

“《小狗圆舞曲》。”

听到名字的溟雁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是挺像的。”

……

等路卓觇再像讲故事地把这首曲子讲完,溟雁已经完全摆脱了之前低落的情绪。

重新盖上钢琴盖,路卓觇暗自决定,以后绝不给溟雁弹《梁祝》。

小丫头多愁善感,和那群粗神经的评委是全然不同的。

等他把溟雁送到别墅前面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还不等他开口道别,篱笆里就传来一道女声的呵斥:

“你你你!”

路卓觇看着直直指着自己的溟筝弦,一时间也很无奈。

“你把我们溟雁拐到哪里去了啊!小小年纪不学好,居然还想带坏我们雁儿!”

溟雁有些同情地看了路卓觇一眼,然后果断地拿下了自己的助听器。

顺便,还悄咪咪地往路卓觇身后站了站。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小男生看到漂亮女孩子就想交朋友!”

“我……”

“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三岁看老,现在就这么会骗小女生,以后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

溟筝弦无愧为自己话痨的美称,愣是站在自家门外,抓着初次见面的路卓觇训了大半个小时。

期间阿容递了她两次水,阿沁还贴心地给溟雁搬了个小板凳。

终于,当溟筝弦以“我告诉你,没有下次了”作为结束词的时候,路卓觇自觉,自己的头都大了一圈了。

还好这儿没什么人经过,要不然这脸就丢大发了。

“姐姐。”

“干什么?现在戴上助听器了啊!”溟筝弦没好气地冲了溟雁一句,“你这丫头怎么那么好骗呢,他要是欺负你你怎么办?”

溟雁瘪了瘪嘴巴,一脸委屈。

“他不是坏人!”

得,合着她说到现在都白说了,溟筝弦敢确定,她只要一离开这儿,自家小妹妹绝对要被眼前这混小子拐跑。

简直气死她了!


第16章姓路

姓路

周六早上,闷热的天气终于有了颓势。

溟雁一早醒来推开窗户,就发现外面黑云压城了。

关了手机静音,果不其然又被路卓觇的信息刷了屏。

【小雁儿,我今天就搬过去给你当邻居,开不开心?】

【我把小提琴带过去了,要不要听?】

【小雁儿,不会还没起床吧?】

【小雁儿……】

……

真的好烦好烦哦!

刚刚下了楼,就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顺着香味进了厨房,就看见姐姐正在蒸着什么东西。

“你醒了啊?”溟筝弦好笑地扫了眼溟雁直勾勾的视线:

“你昨天不是带了桂花糕吗?正好这时节也大差不离了,姐姐今天大发善心让你大饱口福。”

溟雁收回视线,认真地看向系着围裙的溟筝弦:“我知道。”

语气微微加重地又重复了一下:“我知道。外婆教过姐姐,妈妈也教过姐姐。”

说着说着,溟雁不自觉地低下头,睫毛微微扇动。

“傻雁儿,你想吃想学就和姐姐说一声,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话间,蒸锅里面的香味越发浓郁了,溟筝弦看了看时间,便将溟雁推到餐桌边:

“好了好了,马上就出锅了,你坐这儿乖乖等着就行。”

早饭是溟筝弦亲自下厨做的,做的量很足,她便招呼着阿容阿沁也过来吃。

她们两个人推迟不过,如此,一张餐桌上倒也热闹了不少。

溟筝弦的性子乐天开朗,阿容阿沁也是见多识广,便是溟雁安静了点,也逃不了被溟筝弦勾着答话。

“姐姐最近要休假,本来想就在这儿常驻的,结果总部那儿不同意!”

说到这个,溟筝弦激动地戳着筷子:“她们居然不同意!”

“我十二岁出道至今,各种奖项拿了那么多,现在就想给自己找个地方宅着,没想到地点还要她们拍板!”

“资本,都是资本!万恶的资本!”

阿容不了解溟筝弦的作风,但听她这么言辞激烈也不得不开口劝解:

“溟小姐你也不必那么激动,大小姐也是十二岁出道,她到现在也没有休过假的。”

溟筝弦闻言,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她自己就是资本,对她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啊。”

……

终于,一直安安静静喝粥的溟雁出声了:“你什么时候走啊?”

同样一直埋头装鸵鸟的阿沁递给阿容一个眼神,示意她别插话。

“放心小雁儿,你要是舍不得姐姐,姐姐这次……”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溟筝弦:“……”

扎心了,老铁。

一顿饭吃得溟雁耳朵脑仁一起疼,神色恹恹地上了楼,一进门就摘下了助听器。

看来以后和姐姐吃饭,还是不要戴助听器的好。

大概真的是被早上吵到了,溟雁一整天都没有再乐意带助听器。

下午一两点钟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

本来正坐在阳台上看棋谱的溟雁只能回了屋,一时兴起,翻出了自己积灰已久的宣纸。

毛笔蘸满了浓墨,垂直选在宣纸正上方,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落笔。

以前外公还在世的时候,最喜欢坐在窗边的藤椅上,看着自己一笔一划地练字。

那时候的自己在写什么呢?

溟雁闭了闭眼睛,她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

放在一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被惊扰到的溟雁一愣,扫了一下屏幕。

【在吗?】

视线落在信息上方的备注处,脑袋像是突然被人点醒一般。

最后一笔,竖横勾,行云流水。

路卓觇。

卓,超然独立。

觇,偷偷察看。

这个名字真的是,挺有意思的。

“超然独立还偷偷察看,这不就是傲娇吗?”

溟筝弦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书房,扫了一眼溟雁的字,果断下了评价。

溟雁茫然地抬起头,“你刚刚说了什么?”

溟筝弦撇撇嘴,丢了一颗葡萄干到嘴里,“我说,都那么超然独立了,却还暗地里偷看人家,这么口嫌体正直不就是傲娇吗?”

好像,的确是这样的。

“雁儿啊,不是姐姐说坏话,他们莫家不比沙家好多少,你还是和路卓觇保持距离的好!”

溟雁放下手里的毛笔,拿起宣纸疑惑地歪了歪头:“莫家?可他姓路啊?”

溟筝弦被溟雁这个歪头给秒杀了,没控制住自己爪子就上去摸了一把,这才心满意足地解释:

“莫家臭规矩多,最典型的就是这个,除非是明媒正娶的妻子生下来的长子能姓莫,其他的都都免谈。”

溟雁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细想想,突然就觉得很莫名。

“为什么?”

“你问莫家咯,我也不知道呢?”

……

隔壁别墅里,路卓觇抱着个手机已经换了N个姿势了,却还是觉得心里烦得慌。

怎么还不回消息啊?

她看到了吗?

手机没被没收吧?

应该不会吧?

……

终于——

【为什么你姓路啊?】

路卓觇抱着个手机纠结了半天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就是他们莫家的规矩,他能怎么办?

再说了,他对莫家一点想法都没有,倒是对自家大哥深表同情来着。

这么想着,手指就实诚地在手机上敲出了答案。

临发送了的时候,路卓觇突然意识到不对。

他就这么说了,会不会让溟雁对自己家产生什么偏见啊?

比如说迂腐死板老旧固执什么的……

听说溟雁小时候在国外待过,这思想应该蛮新潮的。

瞬间,路卓觇就脑补出了一堆溟雁板着张小脸,像那些民国大小姐一样拒婚的模样:

“我们是接受过新思想……”

路卓觇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要是溟雁真这么说的话,还真挺好玩的。

这么想着,也不再纠结了,手一点,就按了发送键。

“三少爷,大少爷要和你视频。”

路卓觇抽了抽嘴角,干嘛呢这是,自打他不住这儿了,就天天要和他视频,“赵叔,大哥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你快来吧,要不然大少爷该等急了。”

算了吧,他还真没见过大哥着急的模样。

有气无力地走向书房,掀了掀眼皮看了眼果不其然又在处理公务的大哥。

“大哥,你再这样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你这话我会转告你未来嫂子,到时候别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  人物关系简介:

沙家姐妹:沙秋,沙思,溟雁(沙雁)

溟筝弦:溟雁表姐

溟想:溟雁妈妈

莫家:莫易宸,楚子濯(尚未出场),路卓觇

莫家兄弟姓氏不同是因为家族传统,也是为了为了保护他们。

这儿不会放图,这两天我会去微博画一张这个系列所有人物的关系图,实在懵圈可以去瞅瞅。

微博:胖头鲤鱼_鱼宝


第17章小小的误会

小小的误会

溟雁发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拿着手机抬起头看向自家依旧在没心没肺丢葡萄干的姐姐,瘪了瘪嘴巴,闷头不吭声地出了书房。

正准备再丢一颗的溟筝弦:???

溟雁拿着手机回了自己房间,关门反锁。

再摁亮屏幕,还是没有回信。

再一次觉得自己做错事了。

像他这种家庭应该挺敏感的吧?

明明是小少爷,却被发配到江市。

不能姓莫,只能姓路。

而自己却还伤口撒盐,一时冲动居然还问他为什么姓路。

上牙一下下厮磨着自己的下唇,删删改改好一会儿,还是只发了“对不起”过去。

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用,但是她还是想努力一把。

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异性朋友,路卓觇是第一个。

最开始,是一个意外让她遇见了他。

再然后,是他的音乐天分惊艳了她。

而现在,只是因为,他是路卓觇。

等着路卓觇回消息的这段时间,溟雁认真反思了自己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

她其实一直没有把路卓觇的那句“我喜欢你”太放在心上。

十几年的人生里,她最不缺别人的喜欢。

最开始就会那么关注他,的的确确是因为他的天分。

从她父母离世,她的听觉便开始急剧下降。

生理上的确是车祸所致,但还有她的心理因素。

她不觉得,这世上还有能超越她妈妈的琴声。

可是现在,溟雁有些迷惑了,她对路卓觇的那句喜欢,到底该如何处理。

撇开她的经历阅历,她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随之而来的应该是雷声轰鸣吧。

久雨打雷天快晴。

闪电带来的刹那强光晃得人眼花。

溟雁看了眼依旧没有回复的手机,切身体会到了路卓觇收不到自己回信时候的焦急和煎熬。

既然自己也会焦急和煎熬的话……

那么,她对路卓觇,是不是的的确确也是有那么一点点,或许不止一点点的喜欢呢?

这么一想,溟雁感觉最近一直盘旋在自己心头的厚重感突然就消失了。

难怪自己当时会忍不住亲了他一下。

溟雁忍不住笑了声。

真是傻得不行,自己都亲他了,怎么会不喜欢他呢?

接近傍晚,雨势便从之前的倾盆大雨变为淅淅沥沥,慢慢地,西边天上居然露出了太阳。

九月的第一场雨,带走了一直以来的炎热。

走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再没有蒸腾感,反而通体舒畅。

路卓觇一看外面的天放了晴,便忙不迭地招呼着赵叔找人来搬家。

安置好了的时候,早已是月上枝头。

路卓觇擦了把头上的汗,就急不可耐地拉开了阳台的门。

趴在栏杆上估摸了一下两家阳台的距离,舌尖便抵着后牙槽笑了。

啧啧啧,这设计不科学啊,这么近,一翻就翻过去了。

还好,小雁儿的邻居是自己。

想着想着,就又撩起衣摆擦了下汗,嫌弃的闻了下自己身上的汗味,果断转身回屋。

算了,先洗澡。

雨后的夜空干净清爽,溟雁照旧咬着吸管在阳台上支了个棋桌。

很快,一黑一白便又一次陷入僵局。

溟筝弦啃着根黄瓜过来溜了一圈,“雁儿啊,你干嘛总把棋走得那么绝啊?”

溟雁没戴助听器,也不想搭理她,便全程低着头,连意思一下都不乐意。

果然,溟筝弦不过站了几分钟,见溟雁真心不想理她,便也就走了。

路卓觇搬家搬得挺累的了,洗完澡本来就是准备睡了的,但是终究没控制住自己。

拉开阳台推拉门,正巧,溟雁正收拾着东西就要进屋。

“溟雁。”

也不敢放开嗓门喊,毕竟他也不想被溟筝弦发现。

如此一来,没戴助听器的溟雁要是能听见就出奇迹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又是个好天气。

这么好的太阳,就注定他是别想在阳台上等到溟雁的了。

嘴里叼着根巧克力棒的路卓觇托着腮,一时间很是忧伤。

昨天回答了溟雁的问题后,他莫名地就不太想看溟雁的回复,也不想再去骚扰她。

虽然他自己是无所谓的,但是从小到大,周围总会有些不了解各种缘由的人士会同情他。

他是挺不想被溟雁同情的,这是一个小爷们最基本的自尊心!

可是,见不到溟雁也得不到她的信息,这也很挠心啊!

生平第一次那么怨怼假期。

路卓觇就这么趴在阳台上,眼神哀怨又执着着瞪着隔壁的大门,居然真让他等到了惊喜。

溟雁站在楼梯下看着阿容帮着溟筝弦把行李提到门口,脸上崩得紧紧的。

“雁儿啊,姐姐走了,没事多找我视频。”

“嗯。”

“你一个人在这儿别被人欺负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别闷在心里。”

“嗯。”

……

“最重要的,别被什么男孩子骗了,你年纪小,更要多留心。”

“……”

这回连阿沁都听不下去了,果断撇开头。

溟小姐,您也就比三小姐大一岁,而已!

目送着接溟筝弦地车驶离了侧门,溟雁这才转身。

刚迈开步,上方就传来口哨声。

阿容阿沁齐齐抬头,就看见正斜靠在阳台门框上的路卓觇。

双腿交叉,双手抱胸,眼线上挑。

阿容阿沁对视一眼,又一次默契地同时摇头。

溟小姐,你的叮嘱基本上是没用的。

“小雁儿,我说要当你邻居的啊!”

溟雁抬头定定看着笑容灿烂的路卓觇,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不打招呼地就进了屋。

路卓觇一脸受伤,至于吗?

他不就是当她邻居了而已,干嘛突然就不搭理他了。

委屈兮兮地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总不能再搬回去吧!

“路卓觇!”

溟雁跑得太急,站到阳台上的时候,气还没喘平。

“对不起。”

啊哈?路卓觇这回是真懵逼,发生了什么?什么对不起?

视线下移,这才看到溟雁手里的一卷纸。

走到护栏那儿,仗着手长腿长的优势,轻易就接到了溟雁递过来的那卷宣纸。

疑惑地看了溟雁一眼,这才展开。

溟雁的字一如他所了解的那般极具大家风骨,但是细节处却独具特色。

只是,虽然他很喜欢她写他的名字啦,但他还是不明白,溟雁送他这幅字是做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想太多系列……


第18章承认

承认

路卓觇拿着宣纸站在护栏边,有些长了的刘海遮住了眉眼,溟雁也无从窥知他现在的情绪。

咬着下嘴唇扭着手指,等了好久,溟雁也没有等到路卓觇的回复。

她也不是死皮赖脸的人,一直以来也是只有别人哄她,在路卓觇这儿,她已经足够破例了。

路卓觇这么长时间不说话,让她那颗悬着的心慢慢下坠。

终于,她低着头,转身离开。

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多了一股拉力。

诧异地回过头,眼前人有些长的刘海下,是一双沁满笑意的桃花眼。

“你……”

溟雁张了张嘴,却终究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没有生气的。”

路卓觇直直注视着溟雁烟雨朦胧的眼睛,又一次强调,“对你我是不会生气的。”

临末了,又小声补充了句:“我只会伤心。”

路卓觇五官是真的精致,虽然他自己很不屑于打理和关注。

可是现在,这么精致的眉眼在说“伤心”两个字的时候,骤然聚拢到了一起,看起来……

真想是一只被冷落了的布偶猫。

漂亮的不像话。

显然,溟雁也发现了这一点,眼中露出一丝丝的纠结:

“路卓觇,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漂亮。”

话音刚落,路卓觇就脸黑如锅底。

被自己喜欢的女孩子说自己漂亮,这对于气血方刚的小爷们而言是毁灭性的打击。

路卓觇这回是真被气到了,转身就走到护栏边,翻过护栏踩在外面的防水台上,轻松一跨就到了隔壁阳台上。

也不回头看溟雁,自顾自地就要回房间。

溟雁有些小委屈,她好像又说错话了。

但是——

“你不是说,不会生我的气的吗?”

一句话,成功让正准备进屋的路卓觇卡带。

得,刚做完的承诺就忘干净了!

烦躁地撸了一把头发,转身盯着溟雁,表情严肃:

“你可以说我帅气,但你不能说我漂亮!”

说完,还故作凶狠地龇了龇牙。

酷似大狗狗的模样顺利逗乐了溟雁。

溟雁想笑却又不敢笑,生怕再惹他生气。

但是,又实在是憋不住。

路卓觇无奈地看着对面低下头抖动肩膀的人,薄外套上露出一截白嫩的脖颈,细看还能看到上面青色的血管。

纤细而美丽。

就是,有点空落落的。

要是戴上点东西应该会好很多。

这么想着,他忍不住就摸上了自己脖底的吊坠。

“喂,溟雁。”

“嗯?”被突然点名的人还没来得及收拢笑容。

路卓觇斜了斜嘴角,漫不经心地靠到栏杆上,“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是啊。”

溟雁一脸懵得看着路卓觇突然僵了的脸,再一脸懵得看着他僵硬得转身,进屋。

眼睛里的雾气更重了。

她又说错话了?

路卓觇难以抑制自己心里的激动,一路冲到楼下。

“赵叔,她说她喜欢我了!”

“靠,她居然就这么坦然地说了出来。”

“真他妈是我喜欢的人,一点都不扭捏!”

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赵叔:“……”

他老了,不懂这些小年轻的想法了。

“三少爷,我觉得您与其在这里扣抱枕,不如上楼去看看溟小姐。”

这么一提醒,路卓觇突然意识到,好像刚刚……自己一句话都没说就冲下了楼啊!

重新回到阳台上的时候,溟雁已经不在了。

果然自己蠢透了是吗?

莫三少再一次趴在护栏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忧伤劲。

之后一整天,溟雁都没有再出现,包括他的短信轰炸,也是石沉大海。

周一早上,路卓觇还是一如既往地踩点到校。

一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锁定溟雁的方位。

哪怕坐到了自己座位上,他的眼睛还是舍不得从溟雁身上挪开。

“路哥。”

不甘不愿地将视线收回,瞪了丁岩一眼,“干嘛!”

被瞪的丁岩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路哥,晚上出去溜溜呗?”

“没空!”

这回连姜源都过来了,“别啊路哥,西城启育的那群人最近又不老实了,你怎么能坐视不理呢?”

“西城的不老实关你们什么事,不招惹到你不就行了。”

一句话说到了关键点,丁岩心虚地低了下头。

路卓觇明白了,眼睛眯了眯,身体全部转过来,“说吧,怎么了?”

丁岩一个眼神给王蒙,后者急忙凑过来,“在海哥的酒吧里遇上了,就打了一架。”

“呵!”

三个人被路卓觇这声冷笑吓得齐齐低头。

“我记得我跟你们说过,不要去葛海的酒吧。”

王蒙没眼色地插了一句:“这不是忍不住吗?”

路卓觇伸手拎过王蒙的衣领,脸上似笑非笑:“忍不住?你是不是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了?”

王蒙被路卓觇眼底的冷意吓到了,慌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拨浪鼓似得摇头:

“没有没有,路哥的禁忌我们都知道的,绝对没有!”

许是这边的动静太大,讲台上的班主任忍无可忍地吼了出来:“路卓觇,你干什么呢!”

一个班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儿,路卓觇只是不耐烦地扫了她一眼:

“关你屁事。”

说完这句,他便从座位上起来,面色紧绷地拎着王蒙的衣领当着全班的面就把人拖了出去。

丁岩和姜源见状,也都跟了出去。

目睹这一切的溟雁脸上不见丝毫波澜,只是从包里拿出助听器给自己戴上。

果然,班主任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班上的人也不再专心读书了。

“路卓觇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还能怎么?肯定是王蒙那群人得罪他了呗。”

“那他一个对三个,有点悬吧?”

“悬什么悬,他一个对启育一群人都没出过事。”

“感觉丁岩他们挺可怜的,谁不知道路卓觇的少爷脾气阴晴不定啊,天天跟着他得有多累啊!”

“就是,伴君如伴虎呢!”

……

直到第二节早读课下,溟雁才摘下助听器。

回头看了一眼路卓觇的桌子,还是空空荡荡的。

溟雁有些不放心,迟疑着,还是从包里拿出手机。

学校小树林里,路卓觇听着王蒙说一句便揍他一拳,力度不重,但是却也够他难受的。

“然后呢?”尾音上挑。

“路哥,我错了,我真没想到海哥这么敢玩!”

“玩你大爷!”路卓觇一脚踢飞了旁边的砖块:“我告诉你王蒙,要是你真的经手了,我第一个把你弄进去!”

说音刚落,路卓觇兜里的手机就响了。

丁岩及时地递过来一张面纸,路卓觇随意擦了擦手,这才拿出手机。

身边的丁岩偷瞄了眼备注,顿觉自己这一顿皮肉之痛有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剧情推动中……10%……


第19章离开

离开

路卓觇回头看了丁岩三个人一眼,便拿着手机走向小树林深处。

确定他们的对话不会再被人听见,路卓觇这才停下来靠到树干上。

期间,溟雁也很乖巧的保持着安静。

“溟雁,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想我了?”

“……有点。”

路卓觇觉得自己的心脏有点受不了,溟雁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是——

有些时候吧,你太实诚了也是蛮可怕的。

“小雁儿~”琢磨了半天,路卓觇还是没想好措辞,“等我回去。”

“嗯。”

刚刚挂断溟雁的电话,手机铃声就又响起来了。

“喂,大哥?”

……

溟雁合上手机盖,轻手轻脚地从楼梯下面的小房间里出来。

重新回到教室,刚刚坐好,身边的学委就一脸欲言又止地凑过来。

得知了溟雁耳朵的情况,学委也就明白那天溟雁为什么会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

说到底,还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吴漾,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溟雁,你和路卓觇的关系很好?”

溟雁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和你有关系吗?”

吴漾也没想到溟雁会这么反问,白净的脸都涨红了:

“不是的,溟雁我只是担心你,路卓觇不是什么好学生,他打架……”

不等他说完,溟雁就打断了他:“我知道。”

……

当教室的铃声第九次响起的时候,上午的课已经过了大半。

溟雁回头看了一眼路卓觇的位置,还是空空荡荡的。

有些担心的托住腮,他去哪里了?

会不会受伤?

又从包里摸出手机,摁亮屏幕,还是没有回音。

溟雁嘴唇抿了抿,起身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后排的几个男生正吵闹着,看到溟雁走到这边来的时候,你推推我,我推推你。

“你们知道路卓觇去哪里了吗?”

最边口的男生被后面的人推了出来,低着头不敢看溟雁的眼睛,“路哥可能在小树林那边吧。”

按照那几个男生的指示,溟雁在学校里七拐八拐,这才找到了位于男生宿舍楼后面的小树林。

褐色的树干上绿叶茂盛,偶然透过间隙漏下的阳光足以照亮整片树林。

溟雁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着酸奶,一深一浅地走进了树林里面。

树林不大,溟雁很快就看见了靠在树干上的路卓觇。

头微微低着,树荫投射在脸上,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溟雁小声的喊了一下:“路卓觇。”

果然,路卓觇立刻抬起了头,看到溟雁之后,一时间还有些发愣。

眼看着溟雁又要过来,路卓觇这才急忙阻止。

几步走到溟雁面前,扶住微微喘气的人,“怎么到这边来了?”

“你一直没回去。”说这话的时候,溟雁的眼睛直直盯着他,“你答应我很快回去的。”

路卓觇看着溟雁有些气恼的小模样,一股愉悦从心底生出。

“以后我一定随叫随到!”

溟雁没理会他的耍宝,把酸奶放到他的裤口袋,环顾了下四周,“你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差不多了吧。”

想到刚刚大哥的电话,路卓觇只能含糊其辞:“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

本来路卓觇还以为溟雁会吃惊,结果,听完了他磕磕绊绊的解释之后,人家只是轻轻地点点头。

“你都不多问问我吗?”路卓觇这回是真委屈了。

“可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啊。”

说是这么说,但是路卓觇还是不满意,从后面抱住溟雁,怎么也不让她再走。

溟雁有些无奈,挣扎着转过身,拉低路卓觇的脖颈,踮起脚尖。

独属于女孩子温柔干净的气息落在嘴角,软软的声音清清淡淡:“我会等你回来的。”

路卓觇低头,望进溟雁认真的眸子里。

心里有一股火升腾起来,双手抵着溟雁纤弱的脊背上,一推,便将她抵在了树干上。

一直蛰伏着的小兽破笼而出,冲破了理智和克制。

溟雁的唇瓣小小的,软软的。

单手扣住抵着两个人之间的那双小手,近点,还想更近一点。

想更亲近,想密不可分。

直到溟雁唇齿间发出细小的吟咛,路卓觇才如梦初醒。

拍着后背帮着溟雁顺气,一贯白皙的脸上满是潮红。

路卓觇半是心疼半是心痒。

终于,远处的一道**打破了两个人的沉默,“三少爷。”

顺着声音来源望去,一群保镖模样的人恭敬地站在那儿。

溟雁明白,这应该就是来接路卓觇的人。

“我先送你回去。”

溟雁看了远处的人一眼,点了点头。

一路将溟雁送到楼下,路卓觇这才松手:

“最近不要乱跑,不要和别的男生说话,女生最好也不要。”

“也不要任性,去哪里都要带着那两个保镖。”

“我可能没办法联系你,你不要怕,也不要着急。”

……

溟雁低着头,由着路卓觇嘱咐着这些她早就听腻了的说辞。

倒是路卓觇自己说着说着就笑了。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唠叨了!

看着溟雁柔软的发顶,路卓觇突然生出了逗弄的心思:

“小雁儿,你说,我是你的谁啊?”

溟雁抬起头,歪着头想了想,便伸手抚上路卓觇的桃花眼。

“应该是,小男朋友?”

要不是溟雁眼睛里带着狡黠的笑意,路卓觇真就信她一直没自觉了。

低头凑到软软的耳垂边,“小女朋友,等我回来。”

路卓觇走的时候,是九月。

彼时,天气还很热。

他走了之后,溟雁的生活简单了很多。

阿容认真观察了溟雁一段时间,发现她是真的没有异样,忍不住就和阿沁抱怨了几句:

“说真的,我是真不懂这些早恋的孩子。”

开着车的阿沁笑了笑,没接话。

她比阿容大了几岁,之前一直跟在沙秋身边,见过的人事更多。

类似溟雁和路卓觇的相处方式她早已见怪不怪,毕竟,他们不是第一个,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世上总有些人,第一眼爱上都嫌迟。

他们的纠缠,早就不是此生此世的纠葛。

阿沁在一次例行汇报的时候,和沙秋多嘴说了一句。

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自己失言了。

却没想到,向来冷面无情的沙总居然难得笑了。

“阿沁,你只要保护好溟雁的安全,其他的,随她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沙秋:呵呵,趁着我的大棒还没到货,你们好好珍惜吧。

人物关系图以及一丢丢剧透已经放到微博上了,差点忙忘了。

微博:胖头鲤鱼_鱼宝

感谢:

么么哒,多谢大天使的包养,biubiubiu


第20章喜欢你最多

喜欢你最多

路卓觇走得时间不算长,也就是过了最后的秋老虎而已。

十月底的一个下午,自习课上,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情。

溟雁刚刚写完一张试卷,有些犯困,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然后,便在泪眼朦胧间,看见了大摇大摆晃进教室的路卓觇。

一瞬间,溟雁差点以为自己做梦了。

直到路卓觇路过她座位旁的走道,手臂越过学委的桌子,曲着的指关节一斜,一个精巧的小礼盒便落在了她的面前。

“礼物。”

声音不大,却足够半个教室的人听见了。

溟雁看了他一眼,当着无数八卦的同学的面,伸手解开了礼盒上的蝴蝶结。

路卓觇见状笑了笑,也不阻止,继续插着兜往自己座位走去。

班级里有女生小声的羡慕:“好帅啊!”

许是周围人的目光太过热烈,溟雁拆着礼盒的手一顿,便在众人遗憾的目光里收了起来。

路卓觇刚刚在座位上坐好,丁岩就凑了过来:

“路哥,你去哪里了啊?”

“办了点事。”

“啥事啊?”

这回人家小爷不乐意回答了,翻出抽屉里的书和酸奶,乐了。

丁岩见状,立刻狗腿地解释起来:

“路哥你走的这一个月,每周五咱小嫂子就定时过来给你整理一遍,再换上一盒新的酸奶,就连笔记都复印了一份给你呢!”

呵,真是小田螺啊。

路卓觇故意把那一摞复印的笔记翻得很大声,惹得周围人频频回头。

反倒是主角溟雁,听见路卓觇笑声的时候,就摘了自己的助听器。

自习铃声一下,一周的课也就结束了。

对于公立学校的大部分学生而言,初三给他们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当然,路卓觇和溟雁这种除外。

所以,当大家都背着一大摞书离开教室的时候,只有路卓觇拎着个没什么重量的书包,走到了溟雁课桌边。

溟雁的书包刚刚收拾好,就被路卓觇长手一伸拎了过去。

出了座位站到路卓觇面前时,溟雁有些小苦恼。

他怎么又长高了啊!

跟着路卓觇走到停车场边,溟雁终于伸出小手指勾住了前面人的衣摆。

“怎么了?”

“先让我打个电话。”

路卓觇笑了笑,牵着她走到一边。

等着他的女孩几句话说清楚来龙去脉,果不其然,那边的人急了。

路卓觇抬手理了理溟雁长长了些的头发,也不催促,由着她皱着小眉头强调。

到底胳膊拗不过大腿,而溟雁无疑就是大腿。

两个人推着车走在路上,路卓觇这一次倒是坦然多了。

“我听说,你参加了个象棋比赛。”

“嗯。”

“老师还有意思让你去市里比赛,你拒绝了?”

溟雁点点头。

路卓觇侧过脸看了走在单车另一边的溟雁,有些不舒服。

单手扶住车龙头就停了步伐,也不解释,“到我这边来。”

等溟雁站到他这边,就被他握住了右手。

路卓觇这才觉得舒服了。

一手牵着溟雁,一手稳住车头,继续走了起来。

“有没有想我?”

这回溟雁不吭声了。

路卓觇有点小挫败,“不想?”

“不是的。”声音小小的。

“算了。”他也不想给自己找难受了,“你不是喜欢下围棋吗?怎么不去参加围棋比赛?”

溟雁是个诚实的孩子,对着路卓觇就说了实话:“下得太好,会打击人的。”

路卓觇:“……”

扎心了,老铁。

这么一来,路卓觇突然觉得溟雁对自己还是挺可爱的。

“那你是喜欢象棋多点,还是围棋多点?”

问题刚出来,溟雁就歪了歪脑袋,过了几秒,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喜欢你最多。”

路卓觇发誓,自己绝对就是随口一问。

要是早知道溟雁的答案,他绝对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两个人走得慢,走了十几分钟,还不到总路程的三分之一。

路卓觇倒是无所谓,只是溟雁有些不舒服:

“路卓觇,我有点累了。”

她的小日子是在月底,今天恰好是第三天,小腹坠痛感还挺明显的。

虽然她不是疼得死去活来的体质,但是这么走了十几分钟,难免有些不舒服。

路卓觇看了她血色惨淡的嘴唇一眼,隐约有了点猜测。

“喝奶茶吗?”

这马路上也就只有奶茶店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溟雁喝不喝这东西。

果然,溟雁很坚定地摇了摇头。

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溟雁,路卓觇悔得不得了。

早知道就让她的保镖把她接走了。

回家看不也是一样的啊!

“你坐到横杠上。”

溟雁一愣,看了他手搭得横杠一眼,便也点了点头。

刚刚站到车边,路卓觇的手就搭上了她的腰。

手上发力,便将溟雁送到了横杠上坐好。

他也不敢坐上去骑车,便半环着溟雁推着车走着。

男生身高腿长,走起来自然快了很多。

抄了小道将溟雁送到门口,这才又将人抱了下来。

缓了十几分钟,溟雁倒也没刚刚那么疼了。

“回去记得多喝点热水,给我回个短信。”

溟雁点了点头。

“晚上别到阳台上了,要是想我就发消息,我过去。”

这回溟雁没点头,路卓觇感觉有点挫败。

看着溟雁跟着阿容进了屋里,路卓觇才推车进了隔壁。

赵叔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好,所以他现在处于无人管辖的自由状态。

本来他想着带小雁儿去几个好玩的地方逛逛的,结果碰上了她的生理期。

这下好了,别说出去玩了,就连见面都不行了。

路卓觇幽幽叹了口气,拎着罐饮料就上了楼。

拿着手机摆弄了会,估摸着溟雁可能把他的话忘到脑后了,便决定还是自己先发个消息吧。

【小雁儿,还疼吗?】

又一次石沉大海般的没了回信。

正忧伤着,他大哥就又来了电话。

恹恹地接通了放到耳边,“大哥,又怎么了?”

莫易宸可不理会他的态度,上来就直奔主题:

“赵叔说,你自作主张搬到那个溟雁家隔壁了。”

路卓觇嘴角抽了抽,果然赵叔不可靠啊,这么轻易就被他哥问出了话。

“是啊,怎么了吗?”

莫易宸也不客气,“我记得我和你说过,离溟雁远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

谢谢大天使的包养,么么么么么!


第21章苦其心志

苦其心志

路卓觇是真不明白,他大哥也没见过溟雁,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她呢?

“大哥,你干嘛那么敌视溟雁啊?”

“我没有敌视她,她也不值得我敌视。”

一听这回答,路卓觇忍不住小声嘀咕:“那你干嘛管那么多?”

那边的莫易宸倒也坦然:“路卓觇,你拿不住溟雁,她太聪明,而你……当然你这样也不错。”

当他听不出他的意思吗?

那么明显的大转折,还听不懂的话,他就是真蠢了。

不过啊——

“溟雁很聪明?大哥,你认真的?”

虽然他承认溟雁有的时候是挺焉儿坏的,但是能够被他大哥承认“聪明”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所以说你不够聪明。”

……

尽管莫易宸对于他私自搬到溟雁家隔壁地行为表达了深深的不满,但也只能停留在不满的程度了。

毕竟他也不能跑过来把他拎回去啊!

不知不觉间,初三第一学期就过去了一半。

除了大型的月考,其他的各种周考阶段考,路卓觇都很不辜负人设地交了白卷。

与他相比,溟雁就乖巧多了。

哪怕提前做完,她还是认真地坐在自己座位上盯着试卷,一直撑到考试结束。

第一次月考就相当于是模拟考,考试前一天晚上,班级黑板上早早就贴好了考场安排。

随意扫了一眼安排表,路卓觇暗暗爆了口粗。

他和溟雁,一个在五楼一个在多功能教室,想一想就好气!

这破学校果然坑爹,考场安排居然按照年级排名来。

好,很好,小爷这回就给你考个榜首回来。

大家看到了自己的考场之后就各自散了,只有路卓觇一个人半靠着讲台,一副要把安排表盯出个洞出来的架势。

溟雁一抬头,就看见讲台上的人。

抿了抿唇,略略思索一下就有些明白了。

可是,就算他们被分在一个考场也没什么意义啊。

她一直都是最后五分钟入场,一结束就离开的人,和同考场的人根本不可能有交集。

而考试期间又是说不了话的。

不过,他好像并不知道这些。

溟雁低着头,笔尖在纸上划了几下,最后还是伸手从包里拿出一盒酸奶走向讲台。

各个班级的老师都被组织起来开考前会议了,失去了管辖的班级闹哄哄地像锅粥。

溟雁离开座位的举动自然没什么人注意,绕过前面几排横七竖八地课桌,终于到了讲台边。

路卓觇本来还在苦大仇深,手里冷不丁就被人塞了盒酸奶。

“路卓觇,我一考完就走的。”

一时间还没懂溟雁话里的意思,略微愣了愣,便反应过来。

但是吧,他要怎么告诉她,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瓣成四十八小时甚至更多去看她,都不嫌多。

路卓觇捏了捏手里的酸奶盒,随手拆下吸管**去。

在自己嘴边晃了一圈,最后还是塞到溟雁手里。

看着溟雁从善如流地吸了起来,路卓觇这才伸手摸了摸溟雁的软发:

“我不管,反正下次我一定和你一考场了。”

路卓觇没有说大话,虽然他挺混的,但是只要他稍微用点心,背背文科的那些破玩意,不随意交白卷,初中的破玩意对他的确没什么难度。

毕竟,有两个优秀到差不多无敌的哥哥,他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弱智啊!

放学的时候,路卓觇目送着溟雁坐着车走了,这才重新折回教室,翻出了自己没怎么动过的书,转身勾上了语文课代表的脖子。

当晚,赵叔一脸见鬼的神情看着路卓觇在那儿念念有词地背着古诗课文。

“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虽然不能打扰到三少爷难得背书的积极性,但是赵叔还是委婉地提醒:

“三少爷,你现在努力会不会有点迟?”

路卓觇随意翻了翻手里的语文书,里面是语文课代表画的一些必背古诗。

“还行吧。”说完就继续念念有词:“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终于过完了一遍语文书,路卓觇毫不犹豫地扔了课本。

算了,他只要下次能和小雁儿分到一个考场就行了。

至于榜首,谁爱上谁上。

第二天一早,路卓觇顶着个越发浓重的黑眼圈就荡进了考场。

刚刚坐下,眼皮就不自觉地靠拢。

身后的丁岩抽着嘴角:“路哥,你是不是真肾虚了啊?”

“……”

要是以往,说不定他还能一顿暴打,但现在,他已经困到没脾气了。

语文试卷很快就发了下来,路卓觇拎出一瓶水,浇了点到自己脸上,便神清气爽地开始奋笔疾书。

拼音什么的靠感觉。

文言文阅读……感谢他亲爹自**着他读那些天文。

阅读理解?

回忆一下昨天那个娘炮兮兮的课代的话,嗯,都是套路。

“这段话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

到了最后的作文,看了一眼作文题,最难忘的一眼。

嗨,这题目和他心思,路小爷难得地文思泉涌,洋洋洒洒写了九百多字,填完了所有的空格,终于大功告成地交了上去。

下午的数学考试对于路卓觇而言就等于没有难度了啊。

难得耐住性子一步一步地写下过程,按照那个课代的说法,步骤也是算分数的。

画完最后一题答案,一看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嗯,时间充裕,睡一会儿补补眠,待会儿不能再顶个黑眼圈去找小雁儿。

这么一想,他果真就睡了过去,就连老师下来收走试卷他都不知道。

溟雁考完数学出了教室,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就走,反而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直到老师拿着一大把钥匙来锁多功能教室的门,她才拉着书包带低头离开。

绕到初三年级的教学楼,扶着扶手爬上五楼,一路上没遇上任何人。

一个教室一个教室地找过去,终于在靠近另一侧走廊处看到了犹自熟睡的路卓觇。

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五指展开在路卓觇紧闭的双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溟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转身坐到旁边的座位上,拿出了明天要考的政治历史。

路卓觇一觉睡醒,天色已经黑了。

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刚伸到一半,余光就瞥见了身边的溟雁。

哈欠也忘记打了,嘴巴半张着,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第22章秘密基地

秘密基地

显然溟雁还没发现他已经醒了,犹自低着头拿着荧光笔在书上涂涂画画。

外面的天空已经擦黑了,教室里光线暗了下来。

埋头苦干的溟雁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眼睛离书本越来越近。

随着墙上的开关声,教室前后两排日光灯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

受惊的溟雁抬起头四下张望,就看见路卓觇插着口袋走过来。

“在干什么?”

顺着路卓觇手指的方向看向自己手里的书,皱了皱眉,便拿起旁边的政治书。

“这是我的书,借给你。”

路卓觇有些奇怪,但是还是伸手接了过来,随意一翻就明白了溟雁的意思。

空着的手揉了揉溟雁的头发,嘴角勾了勾:“谢谢溟小田螺。”

溟雁坚持要画完历史的重点,路卓觇对她自然是没原则,便也坐在一边翻着政治书陪她。

差不多七点多的时候,一直等在外面的阿容阿沁找到了他们。

路卓觇合上手里的书,对着窗外的两个人挥了挥手。

终于,溟雁放下了手里的荧光笔,将书交给了路卓觇。

接过书的人仔细地放进自己的斜挎包里,这才牵起溟雁的手走出教室。

等在走廊尽头的楼道口的阿容阿沁一看见溟雁出来就立刻迎了上去,路卓觇也只能送溟雁到了校门口。

一上车,溟雁就拿回来自己的书包,抱在胸口。

阿沁见状也不多言。

不管溟雁在路卓觇面前是什么样的,都改变不了她还是很别扭的事实。

“从明天开始,我自己回去。”

阿容一听就急了:“三小姐,大小姐说过……”

“你们是我的保镖。”

阿容还想说什么,倒是阿沁抢先了:“我们会暗中保护的。”

路卓觇一回到家就拿出了溟雁的书,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背了起来。

一旁的赵叔看了一眼外面的夜空,默默拿出了手机走向书房。

他必须汇报给大少爷,感情谈个恋爱还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靠着溟雁给他画的重点,路卓觇考完了三天的试。

交完了最后一场的地理考卷,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考场。

这两天光顾着背书,他都没好好逗逗小雁儿呢!

路卓觇站在多功能教室外面,时不时看一眼窗户里面的情况。

教室里面的溟雁一抬头,也就看见了站在窗外的路卓觇。

第一次提前交卷走人,溟雁抱着书包走到路卓觇面前。

“我们去哪里玩?”

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秋水眸都不再烟雨朦胧,满眼满心的期待。

路卓觇有点受伤,怎么感觉他这个男朋友一直都就是个玩伴?

带着溟雁七拐八拐进了一个破落的小巷子里。

“路卓觇,这是哪里?”

“我的秘密基地。”

这个年纪的男生或多或少都有点中二情怀,路卓觇也不例外。

牵着溟雁的手推开了一个废弃的厂房门,一进去,便是灰尘漫天,呛得溟雁直咳嗽。

等尘埃散去,溟雁才有机会好好打量这个厂房。

从外面看的确会让人以为里面已经破败不堪了,但是却并不是如此。

四面墙壁严严实实,除了偶尔的蛛网一切都好。

左手边有一个铁网围出来的篮球场,场中间停了个有些瘪气的篮球。

视线扫过正中间,几块灰色的遮尘布不知道遮住了什么。

右边的空地上是一张台球桌,还有一个略显破旧的乒乓球桌,墙上也零星地挂着几个靶子。

的的确确像个男孩子的秘密基地的意思。

溟雁收回打量的视线,重新落到路卓觇身上。

一大块遮尘布便掀开,起伏之间,一台架子鼓就显露出来。

再掀开其他几块布,电子琴,吉他,麦克风……

俨然一个小型的摇滚乐队。

“这是……”溟雁吃惊的一时间都找不到合适的说辞。

路卓觇掀开了几块遮尘布便跳下高台,牵过溟雁的手扶着她跨上去。

“有一段时间没来这儿了,过两天我把那群人找回来专门为你表演一场。”

溟雁在脑海里过一下路卓觇的话,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些惊讶地看着高台下伸手的男生,她一直以为他只是一个音乐天赋很高却不去珍惜的富二代,可没想到,他已经组了自己的乐队。

他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纨绔。

溟雁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反手握住路卓觇有些汗湿的掌心,“路卓觇,你真的好厉害。”

突如其来的夸奖让路卓觇受宠若惊,忘了自己手上还有灰尘,就这么摸了下鼻子。

溟雁看乐了,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你先别动。”

路卓觇果真就不动了,静静地站在那儿,连呼吸都放轻。

溟雁从包里拿出湿巾,低下头凑近路卓觇的脸,一点点小心擦拭。

许是路卓觇的呼吸太小心,许是他眼里的紧张太明显,许是……

当溟雁娇软的唇瓣贴上自己嘴唇的时候,路卓觇切身感受到了脑袋放烟花的感觉。

鲜衣怒马的年纪怎么可能经得住挑拨,双手扶住溟雁的后背,反客为主地控住就要离开的溟雁。

他也是第一次,脑海一片空白,完全不记得那群狐朋狗友的教导,完全听从自己内心的指示。

近点,深点。

再近点,哪怕已经密不可分。

再深点,哪怕已经探入唇齿。

差不多溟雁已经完全失去呼吸的能力,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甚至已经吸取他嘴里的空气的时候,路卓觇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小雁儿,以后不要再这样挑逗我。”

溟雁刚刚缓过一口气,一听这话,立刻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肩膀,便转头生气。

谁挑逗他了,她只是觉得他可爱,想奖励他一下,是谁先按捺不住的!

路卓觇长腿一跨,轻易就上了高台,扳过溟雁侧过去的小脸,“生气了?”

“我不想理你。”说完这句,溟雁便果断低下头。

第一次知道,原来不想理一个人还要和他说明一下啊。

路卓觇被逗乐的不要不要的,“真不理我?”

“真不理!”

“那你还回答我做什么?”

这回是真不理了。


第23章条件

条件

等路卓觇拎着吉他调好了音,重新回到溟雁身边,她还在生着气。

这姑娘气性有点大啊,不过无所谓,反正是他的女孩,他受着。

“小雁儿~”路卓觇也弯腰低头,凑到溟雁眼皮底下,“小雁儿~”

溟雁果断扭头,路卓觇一如意料当中地再一次凑过来。

在经历了一连串溟雁扭头,他再凑过来,再扭,再凑之后,终于,路卓觇拿过了溟雁的书包。

溟雁忍住好奇心不去看他在干什么。

过了一小会儿,一盒插着吸管的酸奶就递到她嘴边。

哼,拿她的酸奶来哄她,不理!

“小雁儿不要啊?那我喝了啊?”

喝吧喝吧,喝了你就没有女朋友了。

“算了,这酸奶太女孩子气了,还是给小雁儿吧。”

“酸奶怎么就女孩子气了?”

溟雁没忍住,下意识就吐口而出,刚刚说完,嘴里就被塞了吸管。

就着路卓觇的手“咕咚咕咚”地吸了几口,路卓觇见状,这才舔着脸凑过去。

眼看着溟雁就要撇过头,路卓觇眼疾手快地扶住溟雁的后脑。

“小雁儿,我很喜欢。”

溟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路卓觇的意思,脸“腾”地就红了起来,眼睛更是水汪汪的。

路卓觇笑了,手指尖勾了一下溟雁嫣红的耳垂,便收手放到吉他弦上。

随意拨弄了几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小雁儿,你唱首歌吧。”

这回溟雁是真的受惊了,她五岁便开始听力下降,连听歌都有问题,又怎么可能会唱歌。

路卓觇却不以为然,手上又拨弄了几下,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溟雁。

“小雁儿的声音那么好听,唱的歌也不可能差的。”

“我……”溟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抿了起来。

“把你的手机给我。”

溟雁不明所以,但还是掏出了包里的手机,递过去。

路卓觇接过手机,也不急着打开。

就这么在手心转了几圈,这才在溟雁疑惑的眼神里按亮屏幕。

找到多媒体菜单,里面的音乐播放器里没几首歌,除了自带的几首神曲外,就只有一个他没听过的歌。

当着溟雁的面按了播放键,简单的旋律,但是歌词有点意思。

“会吗?”

溟雁愣了愣,犹豫了一小会儿,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也只是听过几次,但是这首歌重在韵味,倒也不难。

得到她的肯定,路卓觇笑了笑,又一次低下头调弦。

手指拨弄了两下,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戳戳点点不知道按了什么。

“小雁儿,唱给我听好不好?”

路卓觇的眼神太多期待,溟雁狠不下心拒绝。

“可是,我唱的不好。”

“有什么,我觉得好就好,我就喜欢听小雁儿的唱歌。”

“那好吧。”

吉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厂房里空荡荡的,竟也让这种淳厚的乐器声多了几分空灵。

溟雁神色迟疑,等一个和弦结束,她才慢慢开口:

“朗朗晴空,日照当头

静静深夜,月涌江流

……

人生如棋,黑白相间

局里局外,一生好走。”

原版女声韵味十足,但是溟雁的声音偏向娇软稚嫩,竟也唱出了感觉。

一曲终了,路卓觇笑着放下吉他:“我们家小雁儿也很厉害啊。”

溟雁脸上有些羞恼,就要开口,手机恰到好处地响了起来。

刚刚接通,阿容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三小姐,您快回来,二小姐来了。”

听了一耳朵的路卓觇:“……”

搞毛线啊,才送走一个表姐,又来了一个亲姐!

路卓觇把溟雁送到家门的时候,溟雁的二姐,沙思就站在门口。

和溟筝弦不一样,沙思气质文静,就这么往那儿一站,岁月静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牵着溟雁的手站到她面前,路卓觇的眉头越皱越紧。

“谢谢你送雁儿回来。”

溟雁低着头走到沙思身边,勾了勾沙思的衣角:“二姐。”

被唤作二姐的沙思温婉一笑,将手上的酸奶递给溟雁,重新转头面对着路卓觇。

路卓觇硬着头皮承受着沙思的目光,若是以前有人这么看着他,他肯定炸了。

但是,她是溟雁的二姐。

况且他对她,有一种毫无缘由的熟悉感。

“你叫路卓觇?”终于,一直无声凝视着他的沙思开口了:“你……你随雁儿一样,叫我一声姐姐吧。”

闻言,溟雁抬头看了眼前的沙思一眼。

路卓觇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二姐。”

沙思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又过了一小会儿,她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按照年龄排的话,我其实排第三,所以路卓觇,叫我一声三姐好不好?”

这么没头没脑的话着实让人奇怪,路卓觇也不再言语,就这么皱着眉看着眼前的沙思。

对视不到三秒,沙思便败了下来,生硬地别开视线,声音有些哑:

“路卓觇,好好对待溟雁。”

“自然。”

话音刚落,沙思就猛地转过头,深深看了路卓觇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便拉着溟雁进屋。

两个人一进屋,沙思就松开了溟雁的手,背对着她不看她,语气平静:“雁儿,我明早就走的。姐姐那儿,你放心。”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溟雁是真的不明白怎么了,但是她也没有追问。

她长那么大,最明白的道理就是,有很多事情,注定就是得不到答案的。

路卓觇在溟雁家门口站了一小会儿,才扶着单车进了隔壁。

对于今晚的事情,他也不明白。

但是他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沙家和莫家,一定是有什么大渊源的。

会是什么样的渊源,会让他大哥提到溟雁就一脸不耐烦,却还如此放纵他和溟雁在一起。

相比较他的两个哥哥,他是“单纯”了些,但是,他不傻。

可是不管到底是什么原因,他都要好好守护他的小雁儿。

沙思一如她的承诺那般,第二天一早便离开了。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溟雁还处在有些懵的阶段。

她隐约记得,沙思临走前是进了自己房间的。只是那时候的自己,睡意正浓,只晓得她似乎是对自己说了什么。

但是说了什么呢?

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抵着太阳穴一点点地回忆。

是了,她好像说,大姐彻底松口,同意她长期待在江市了。

不过,这也是有条件的。

溟雁左边的上牙轻轻咬住下唇,细细的眉头蹙着。

怎么办?她不记得条件是什么了。

毕竟沙思转述的时候,她的睡意正浓,现在回想起来,只能隐隐约约记得,她的二姐好像是提了几次路卓觇的名字。

哎呀,好烦啊,所以到底是什么条件啊!

尽管神烦,但是却还是要去上学。

考完试第二天,陆陆续续就有成绩出来了,大家的早读课自然也是上得心不在焉。

溟雁捧着语文书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她的心思全都集中在了前排女生的对话上。

“听说这次路卓觇又干大事了。”

“他又打架了?”

“没有没有,比这厉害多了。”

“那他到底做什么了?”

“我听说啊,他的这次语文作文被两个老师轮流改,结果一个就扣了五分,另一个几乎没给分,为这事,两个老师都闹到校长办公室评理了!”

果然,同桌的女生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我的天,他写了啥?”

……

可惜,那个爆料的女生声音越来越小,到后来溟雁完全听不到了。

一个早上,向来无欲无求的溟雁被两件事闹得心塞塞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沙秋:想娶我妹妹,先答应我几个条件。

溟雁:姐姐……

沙秋【斜眼】:闭嘴,我对你也是有条件的。

您的好友“妹控秋”已经上线。

2333,这章信息量有点大啊,大家get到了吗?有奖竞答哦。

PS.《围棋少年》,我的童年!


第24章条件入V双更

二中无愧它重点中学的名声, 刚考完试的第二天,便有成绩陆续出来了。

最先出来的是数学。第二节课一下, 数学老师就抱着一摞试卷进了教室。

脸上的笑意压得压不住, 一进门就让前面一排的人把试卷分下去。

“吴漾,140。”

“葛涛, 128。”

“刘梦雪,131。”

“……”

“溟雁, 148。”

“路卓觇, 150。”

发试卷的同学一愣, 瞪圆了眼睛眼睛又看一遍成绩栏。

坐在走道口的姜源不满地开口:“同学,我们路哥考个满分很意外吗?”

“不意外不意外。”

路卓觇抽出自己的卷子, 顺便也拎出了溟雁的卷子。

分卷子的女生敢怒不敢言,只能眼睁睁看着路卓觇拿走溟雁的试卷,跺了跺脚离开了。

发卷子的人一走, 丁岩就凑到路卓觇面前:“路哥, 厉害了啊。”

路卓觇抖着薄薄的试卷纸, 笑了。

“也对, 我们小嫂子那么厉害, 路哥可不得更厉害啊。”

“你嫂子脸皮薄, 以后不要在她面前乱喊, 知道不?”

“放心吧, 路哥。”

打发走了丁岩,路卓觇才拿着溟雁的试卷走到前几排,隔着一张位置把试卷递给溟雁。

果然——

“你考得怎么样?”

路卓觇眼角余光划过吴漾, 语气温柔:“还行。”

吴漾的脸色更难看了。

上课铃一响,数学老师就开始讲解这次的试卷。

“这次全年级总共有两位满分,其中一个就出在我们班上。”

“除了路卓觇这次的满分外,还有溟雁的148,希望大家向溟雁同学学习,沉着稳定……”

数学老师在讲台上慷慨激昂,丁岩他们在下面也不清闲。

“路哥,同样是高分,为啥老班就就夸咱小嫂子?”

一旁的姜源给了王蒙一个爆栗:“有什么,小嫂子都是咱路哥的,还分那么清楚干啥!”

数学课结束,双语试卷一前一后就都来了。

路卓觇又一次让一群人跌破眼镜,尤其是英语。

英语老师很年轻,又是新来的,自然不是很了解路卓觇曾经的顽劣。

“我们班上这次有好几个高分,其中我要重点夸奖路卓觇同学。”

“这次考试的听力带有伦敦方言,所以难度系数很高,但是路卓觇同学却是全年纪唯一一个听力满分的。”

“路卓觇,你来说一说为什么吧。”

被点名的路卓觇折起试卷站了起来,语气随意:

“在那儿待过。”

教室里陷入了几秒钟的沉默,随后,溟雁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丁岩几个首开先河“噗”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回过味来,都跟着笑了起来。

英语老师愣了愣,便也笑着让路卓觇坐下:“说的不错,没什么比一个好的语言环境更重要的了。”

“对了,还有溟雁同学,这次溟雁同学的分数是119,年级最高,听力也只错了一个。”

“溟雁同学应该没在伦敦待过吧?”

溟雁握着卷子,脸上有些纠结。

“我在欧洲生活过几年。”

这回英语老师是彻底没话说了。

她本来还想拿这两个人做典范,鼓励大家多听英文原声的呢。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排行榜就贴在了楼下的公告栏处。

一放学,楼下就挤了很多人。

路卓觇坐在教室里转着笔等着溟雁收拾东西,看着溟雁拿着书包站了起来正准备动身,王蒙冲了进来。

“路哥,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咱们小嫂子这次第一啊!”

溟雁有些怔愣,王蒙见状,立刻冲到溟雁面前,“小嫂子,你第一啊!”

“小……嫂子?”

重点完全get错,王蒙表示心累。

随即,他就被路卓觇冷刀子似得目光扎的透心凉。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王蒙:完蛋了。

溟雁蹙着细眉看着王蒙屁滚尿流地冲出教室,这才转过头看向路卓觇。

“小嫂子?”

“不是。”路卓觇下意识反驳:“他是说你是小仙女。”

溟雁侧过头隐去自己脸上的表情,但是半边脸上的梨涡深深。

成绩排名都出来了,各科老师也都陆续地开始考后总结。

第二天语文课上,戴着眼镜的语文老师先是飞快地讲了一遍整张试卷,然后就开始一道题一道题地找典型答案和典型错答。

路卓觇支着头看着班上的人轮流站起来挨批,眼皮就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这次的语文作文大家普遍写得一般,当然,中规中矩也是一种保险做法。”

“可有些同学,靠着打擦边球博人眼球的行为就太冒险了。”

……

虽然语文老师讲作文的时候,时不时就瞄路卓觇一眼,但还是没能引起打瞌睡的人注意。

终于——

“路卓觇!”

“我说得就是你!你看看你的作文,我告诉你,这次要是我改作文,绝对一分都不给你!”

“算了,这次算你走运,以后决不允许这样了。”

语文老师也不是真想为难路卓觇,所以只是简单教训了几句便作罢了。

但是——

路卓觇的作文到底写了啥?

月考风波随着成绩的公布慢慢过去,不知不觉间,秋天竟过了大半。

一夜风紧,路上又多了一层厚厚的黄叶。

周一早读课上,溟雁又一次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溟雁,这次市里举办的‘光明杯’少年象棋大赛我们学校是有参赛名额的。”

看眼前的女孩神色未变,女老师有些力不从心:“主任还是希望你能去参加的,也就几天时间,不会耽误的。”

事实上,溟雁压根不需要在乎耽不耽误学习。

主任暗示过她,班上的有些学生是不在乎升学的。

比如溟雁,她也就是来这儿体验生活而已。

本来她还对这些二代三代们有些偏见,但是随着和溟雁的接触,她算是明白了。

这些人中,有的是真纨绔,但有的,也是真了得。

溟雁便是了得的一员。

上天好像格外厚待这些人,既给了她们可人的外貌,又赋予她们过人的聪颖。

“可是,我不想参加这类比赛。”

女孩子的目光坚定,班主任只能挫败地离开。

不然还能怎么样?

溟雁这样的女孩子,有什么是能诱惑的了她的呢?

但显然,路卓觇是个意外。

丁岩几个人偷了一份比赛的海报给了路卓觇,并且天花乱坠地吹了一通他不在时溟雁一人杀遍全校的“盛况”。

就连自诩高手的校长都被溟雁不声不响地逼至绝境,心服口服地认输。

路卓觇拿着简单的黑白海报,神色不明地看着前面溟雁的背影。

他知道,溟雁是一颗被人蒙了黑布的珍宝。

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便会大放光彩。

但是,她不想,他的女孩不想。

他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是害怕吗?

可是,她在害怕什么?有什么值得她担心的?

下课铃又一次响起,路卓觇将海报折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起身,离开教室。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路卓觇往那儿一站就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这种压迫感是经过多年家族培养出来的。

以往,他不觉得有必要散发出来。

但是现在,他必须足够威严,只有这样,他才能让主任信服他。

说到底,还是他太过年幼。

“徐主任,这次的象棋比赛名额你确定了吗?”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给溟雁。”

“她会参加的。”

徐主任几乎就要被眼前少年坚定的语气说服了,他本来也想推选溟雁,但奈何溟雁不愿意。

但是现在,溟雁背景大不假,可路卓觇的背景也够大。

学校做不到的事情,或许这位莫三少可以。

路卓觇拿着报名表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迎面对上不算太刺眼的太阳。

眼睛眯了眯,便连同海报一起,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的女孩,绝对有资格众人瞩目。

她只需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其他的,都有他来摆平。

***

前天晚上天气预报才说有一股冷空气从北方来了,第二天一早,溟雁推开窗户就被一股冷风吹得一哆嗦。

阿沁也准备好了她的小皮袄,临出门递给她时,阿容就站在旁边笑着:

“还是大小姐有眼光,每次她让人送来的衣服都特别适合我们三小姐。”

溟雁理了理皮袄的衣摆,略略发白的嘴唇抿了抿。

出了门才发现,别墅外面的草地上已经落了寒霜。

江市的天气还真是奇怪,不打一声招呼,就彻底进入了初冬。

踩着学校小道的落叶,溟雁走到了自己班上的值日区。

一夜风紧,地上的落叶越发多了。

七拐八拐找到了小仓库的大扫帚,溟雁刚准备走进,就被人拉住了。

皱着眉头看向拉住自己胳膊的手,唇角紧抿。

吴漾被她的看得紧忙收回手,神色尴尬:

“那边灰尘太多,我来吧。”

溟雁看着他拿了一大一小两把扫帚,也不多等,转身就走向门口。

站在门口等吴漾重新关上小仓库的门,便接过那把小扫帚,溟雁再一次头也不回地走向值日区。

吴漾低了低头,神色不明。

早上的妖风还没收,一阵阵地吹散被扫拢的落叶。

风向是向着他们的,隔壁班的落叶堆也被吹到了他们这儿。

溟雁执着扫把看着刚刚扫过的地方又一次落叶满地,辨不出脸上的神情。

偏偏隔壁3班的人还恶意挑衅:“喂,隔壁2班的,你们多多担待啊。”

语气极其欠揍!

很快,吴漾忍不了了:“你们不要太过分。”

“就过分了,怎么地,谁让老天都帮我们。”

吴漾余光瞄了一眼溟雁,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被人羞辱,是个男的都忍不了。

3班的人看着吴漾扔了扫把走过来,当即哄笑:

“怎么了?说不过就要打啊,也对,二班不还有路卓觇吗,混混头子啊!”

话音刚落,溟雁便抬起头,直直望向刚刚说话的男生。

“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溟雁握着手里的扫把走到2班人面前,其他人见状都劝那个男生闭嘴。

他们都听说了,隔壁班那个在象棋比赛上打败了校长的溟雁来头不小,谁想惹祸上身啊!

“他很好。”溟雁站定,眼神平静:“路卓觇很好。”

“呵,很好?你逗我呢?一个天天打架的痞子好?要不是家里有钱他算个屁!”

溟雁静静听着他的讽刺,那个男生越说越激动,终于,当他低头狠狠“呸”了一口的时候,溟雁当着众人的面举起了扫帚。

“啪”地一声,木柄的扫帚应声而断。

被打的男生肩膀一震,整个人都站不稳。

刚刚扫把断裂的声音就在他耳畔,要不是他头歪了歪,毫无疑问,自己的脑袋绝对就开花了。

“血!”

后面有女生的尖叫,溟雁皱了皱眉,看向后方尖叫的人:“闭嘴!”

说完这句,她的视线重新回到眼前的男生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真被吓到了,“李牧。”

“你要是再说路卓觇一次坏话,我就打你一次,说两次,我就打你两次。”

丢下这句话,溟雁便在众人诧异的目光里转身,捡起一边的簸箕,收拾完了地上的落叶,离开。

路卓觇继续踩着点来到教室的时候,溟雁刚好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皱着眉看着溟雁的身影,余光里就瞥见吴漾站了起来。

眼睛眯了眯,便也插着口袋跟了过去。

楼梯拐弯处,溟雁和班主任面对面站着。

“溟雁,你为什么打李牧?”

溟雁也不避讳,“他该打。”

“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对的?”

“知道。”

班主任包老师被溟雁这坦然的态度弄得头疼:“那你为什么还动手?”

“我说了,他该打。”

路卓觇拉住吴漾的衣领,瞪了他一眼,就把人拎到自己身后,一起站在拐角的另一边。

听到溟雁这回答,路卓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很好,这回答……很溟雁。

“那好,他为什么该打?他欺负你了?”

“他说了路卓觇的坏话。”

路卓觇一听,更加乐了。

“说坏话你就打人?”班主任表示自己不能理解富二代的内心世界。

溟雁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语气更加坦荡:“姐姐说,我可以打任何我想打的,嚼舌根的人。”

这这这!

班主任怒了!

这种家庭教育简直了!

“好!”班主任的胸脯剧烈起伏,“我要去找教导主任,这件事必须找家长。”

班主任被气到了,丢下溟雁一个人转身就走,就连站在拐角处的路卓觇都熟视无睹。

看着包子姐远去的身影,吴漾刚要迈步,却发现路卓觇已经走过去了。

“小雁儿~”说着,路卓觇的手就落在了溟雁的脸上,食指摩挲了下,才一脸笑意的低下头:“帮我打的他们?”

“嗯。”溟雁点点头。

路卓觇的语气越发蛊惑:“为什么啊?”

溟雁被他灼热的目光看得有些别扭,果断低下了头:“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这样吗?”

这情话天赋……

路卓觇被撩拨的受不了,忍不住松了松最上端的纽扣,简直,口干舌燥。

“以后打人的事情告诉我,我来。”说着,路卓觇就跟没骨头似得靠到了溟雁肩上,勾过溟雁垂着的右手:

“这手那么细嫩,打伤了我还不得心疼死。”

完了,还不忘放到自己嘴边亲了亲。

上课铃重新响起来,路卓觇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溟雁回了教室。

其实按照他小爷的个性,翘课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但是吧,他这小女朋友有的时候真的蛮固执的……嗯,固执地很有意思。

这么想着,忍不住就摸了摸自己上扬的嘴角。

丁岩看着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的两个人,一瞬间有一种错觉。

怎么感觉,他们路哥跟着摇尾巴的大狗似得跟着他们小嫂子?

呸呸呸,一定是他眼花了!

可是,艾玛,真的越看越像啊!

同样注视两个人走进来的还有吴漾。

看着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他就不受控制的回想起刚刚楼梯口的情形。

再想到当初开学时,溟雁直直望着自己的模样。

如果那天,她戴了助听器就好了。

说到底,他们两个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好比刚刚,他只有等着班主任离开才敢上前,可那时,已经晚了。

教导主任办公室里,包老师很快就被主任劝服了。

毕竟是搞行政的,这方面的口才还是不错的。

却没想到,她还没离开办公室呢,李牧的家长就找上门了。

“李牧妈妈,我知道你对儿子是爱子之心,但是那位同学家长还没来,我们实在不能让她来见您。”

教导主任第N次陈述这个事实。

“那是你们老师的事,我儿子被在你们学校被打了,难道你们就没有责任吗?”

眼看着沙发上的家长又一次要爆发,教导主任给包老师递了个眼色。

虽然李牧家长来势汹汹,但是他们真不能让溟雁过来。

一来是学生安全,二来,溟雁要是出了什么事,或许学校还能混过去,但是他这个主任算是到头了。

溟雁一转学到这儿,沙秋就留了个号码在校长那儿。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主任也是刚刚想起来。

“高主任,我们李牧他爸爸可不是吃素的,我儿子现在还在医院,你觉得这事情能是学校大事化小的吗?”

果然,眼前的家长开始施压了。

“不管李牧家长您什么意思,我们也必须要等到学生家长来了再说。”

“你们这个学校的人简直不识抬举!”

主任扶了扶眼镜,刚准备说话,门外就是一道男声:“的确是挺不识抬举的。”

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李夫人皱了皱眉,“你是谁啊!”

路卓觇慢悠悠晃进来,临进门前还玩味地喊了句:“报告。”

高主任:“……”这位小爷您就别玩了。

“你是我儿子同学?”

“这种背地里嚼我舌根的同学我可不想要。”

李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立刻声色内荏:“你胡说什么?我儿子才不是这样的人。你是打我儿子的同伙吧!”

“哦~同伙?打你儿子还要同伙?”

“你……”李夫人被气得不轻,指着路卓觇转向高主任:“这就是贵校教出来的学生吗?我今儿个算是见识了。”

欧洲。

沙秋刚刚睡下,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随手扯下眼罩拿过手机,一看,是溟雁学校的。

意识顿时清醒了不少。

“喂,请问是溟雁家长吗?”

“我是溟雁姐姐,溟雁出什么事了吗?”

“溟雁没什么事,只是她,她在学校打人了。”

按照常理,这时候家长一般都应该是附和着教训这家孩子几句的,但是——

“是谁那么欠打啊?”

包老师抽了抽嘴角,大概明白为什么溟雁被养成这样的性格了。

“具体事情我们还是面谈吧,被打的学生家长已经来学校了,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沙秋拿着手机起身,拉开了阳台的窗帘:

“我在欧洲,暂时回不去,我会安排人去学校。另外,不要让溟雁去见那个家长。”

“这个您放心,我们学校是很注意学生安全的。”

“你误会了,我是担心溟雁会刚打了小的,再气倒一个大的。”

包老师:“……”

“我会先让照顾溟雁的人去学校,这件事你们学校就当个第三方就好了。”

一边的校长闻言狂点头。

“对了,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有意向找奖学金的赞助是吗?”

校长一听,立刻激动地拿过电话:“是的是的,那溟雁家长您的意思?”

“十年,每年一百万,够吗?”

包老师脸色复杂地看着校长挂了电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包啊,你还太年轻,这些事你都不懂。”

包老师抽了抽嘴角,自觉这不是她太年轻,也许她这辈子都不会懂了。

只是……

“校长,刚刚那位,是秋后吗?”

四十多岁的校长也不算老,立刻就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当即大笑:

“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你们这些人说的秋后的,但是小包啊,保护学生隐私我们学校还是要做好的。”

包老师心情复杂地离开校长室,自觉自己整个人都被刷新了一次。

还没走到教导主任办公室,迎面就又遇上了一个人。

一身西装,年纪不大,戴着副眼镜,光是侧脸就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

只是,就算阳光尚且热烈,他的周身还是让人觉得阴沉。


第25章哄人无能

本来包老师也不作他想, 权当他是个长得很帅的校外人员罢了。

但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劲了。

怎么?他也是去主任办公室?

路卓觇站在高主任桌前,连眼皮都懒得抬地听着女人的指责。

不过, 虽然她话说得很难听, 但是却丝毫不敢走近路卓觇的。

“我,我现在就给我儿子爸爸打电话, 你们这个学校太过分,你们这帮人不配为人师表。”

女人还想再说, 高主任忍不住清了清嗓子。

“李夫人……”

“高主任。”

包老师站在男人身后, 心里一个咯噔, 这位果然是来找主任的。

余光一扫办公室里的几个人,暗自感慨, 没想到她刚刚毕业几年,就能遇到那么现实的权力场。

“二哥。”路卓觇对于莫二少的到来毫无意外。

被唤作“二哥”的楚子濯对着高主任点了点头,便走向路卓觇。

“把我叫来干什么?”

“当吉祥物。”

高主任&包老师:“……”

反倒是楚子濯对于这个答案没什么感觉, 没办法, 他们的三弟自小就被一群人供着, 骨子里就是少爷性子。

“你打架了?”扫了一眼办公室的阵仗, 楚子濯做了个初步估测。

“差不多吧, 你弟妹打的。”

在场的其余三个人:“……”

楚子濯淡定地摘下了眼镜, 按了按有些疲惫的眉心, 薄唇轻抿。

“李德成, 江市教育。局副。处。级。”

“你,你怎么知道?”李夫人的话音刚落,自己包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着李夫人接起电话之后慌慌张张的模样, 路卓觇深深觉得没意思。

一边的楚子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人带出了办公室。

楚子濯将人带离了行政楼,向着教学楼走去:“过年记得回州市。”

“不回,爸他不是看到我就烦吗?”

这句话倒是逗乐了楚子濯:“我们三兄弟就你最受爸待见的了,你这么说那我们估计就是捡来的待遇了。”

“我不要回去,一过年就一堆人来,连顿饭都吃不安稳。”

“别闹,我会让人来接你。”

路卓觇真要毛了:“二哥,你玩真的!”

回答他的是楚二少干脆离开的背影。

打人事件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落幕了,隔壁班的李牧很快就传来休学的消息,但是对于这些,溟雁是不关心的。

倒是阿容有些心有戚戚焉,阿沁却很是平静:

“阿容,我们是沙家的人,不要对其他人有多余的感情。”

很多事情,一旦涉及利益纠葛和权力斗争的时候,就只能遵从弱肉强食了。

就好比溟雁打人这件事,这早已不是一起简单的学生间的摩擦,里面的很多人早已站好了队。

溟雁和路卓觇,两个人都是身份特殊的主,他们的一举一动代表的都不是自己个人。

阿沁想起了那天在学校门口看见的楚子濯,眉头微蹙。

大小姐知道吗?知道莫家已经插手江市的事情了吗?

相比较这件事情里其他人的忧心忡忡,路卓觇就简单多了。

但是他也不清闲啊!

想一想那天自己把象棋比赛宣传海报递给溟雁时她的反应,以及得知自己已经自作主张替她报名之后的脸色。

好想把那时候的自己拖出来暴打一顿啊!

郁闷地转着黑色签字笔,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溟雁的背影。

暴躁啊!

溟雁已经几天没理他了!

就连自己邀请她去秘密基地都被沉默拒绝了。

“啪嗒”一声,手里的签字笔被他拦腰折断。

不行,他必须想个法子。

身体向后靠到椅背上,勾过王蒙的脖子:“我问你,哄女孩子要怎么哄?”

正打着瞌睡的王蒙一个激灵,“路哥,你惹到小嫂子了!”

路卓觇翻了个白眼,不甘不愿地点了点头。

“那路哥。”王蒙壮着胆子发问:“你以前没哄过?”

呃,这个问题……

感觉好像一直都是溟雁哄自己,而自己,的确没有怎么哄溟雁啊。

这么一想,顿时觉得不对劲。

就算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他和溟雁这模式有点颠倒了啊。

心里这么嘀咕着,但是作为大哥的颜面不能丢,路卓觇一脸面瘫状:

“你小嫂子那么乖,一般不会和我置气。”

王蒙抽了抽嘴角,毫不留情地补刀:“完蛋了路哥,小嫂子这样的,要么不生气,要么就生大气。”

闻言,路卓觇松手就踹了王蒙的凳子一脚:“废话,我当然知道,所以问你怎么哄啊!”

“要不这样……”

放学铃响,溟雁坐在自己位置上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东西,突然,手里的笔袋就被人握住。

自然知道会是谁,可是她在生气,是不会和他说话的。

但是——

“小雁儿~”路卓觇舔着脸凑近她,气息越来越近,溟雁被他逼的后背紧贴椅背。

眼皮掀了掀,就看见被他自己抓成一头呆毛的路卓觇。

立刻垂下眼帘,努力将视线转到别处,绷住下一秒就要上扬的嘴角。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真正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装作生气的。

但显然路卓觇不知道这一点,看着溟雁扭过去的头,误以为她这是在嫌弃自己。

心里有些难过,满眼的失落,脑袋就这么落在了溟雁颈侧,男生灼热的呼吸烫着细白的脖颈。

感觉,怪痒的。

“你起来。”

“你终于搭理我了。”

溟雁微微瞪了满血复活的路卓觇一眼,“你先放手。”

这种时候当然要乖乖听话啊!

被路卓觇强硬牵着走出了教学楼,朝着大门的反方向走去。

溟雁心里疑惑:“路卓觇,你带我去哪里?”

终于,两个人在学校小礼堂前站定。

溟雁挣脱开路卓觇的钳制,皱着细细的眉:“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路卓觇依旧不回答,绕到礼堂侧面的窗户那儿。

二中的管理人员心一向很大,只要非寒暑假,学校的很多地方都不会反锁窗户。

溟雁看着路卓觇又一次当着自己的面爬上窗户,心情有些复杂。

总觉得他真是的“技多不压身”。

礼堂的窗户比音乐教室的高很多,更何况这儿也没有椅子,溟雁肯定是爬不上去的。

路卓觇翻进礼堂,四下寻摸了一个琴凳就搬到窗下,再一次翻窗而出。

“小雁儿,骑过大马吗?”

“骑大马?姐姐说马很危险,不让我碰。”

路卓觇故作严肃地咳了一声,摸了摸鼻子:“不是骑真的马。”

看着溟雁一脸疑惑,路卓觇很无奈,“我的意思是,你骑到我脖子上,我把你架上去。”

空气里顿时安静了良久。

溟雁看了一会儿脸色微红的路卓觇,沉默了一小会儿,终于丢下两个字:“……流氓。”

眼看着溟雁转身就走,路卓觇真急了。

“小雁儿,你听我说。”

然后,溟雁果断摘下了自己的助听器。

路卓觇眼睁睁看着溟雁上了接她的车,没有一丝一毫留恋的离开,整个人都頽了。

没精打采地坐在门卫室的台阶上,就差手里再夹根烟了。

本来就惹到他的小雁儿的,现在又被加了个“流氓”的头衔。

越想心里越气,后牙槽忍不住地磨动。

这个王蒙,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

第一步都没做就把人气走了。

溟雁一脸紧绷地上了车,阿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溟雁,心里有些疑惑。

不对啊,她们的三小姐每次和路卓觇在一起都是开开心心地乐不思蜀,怎么这回……

难道,这对小情侣吵架了?

也不对啊,这些天她冷眼看着,那位路小爷对三小姐是千依百顺,就差没把心掏出来给溟雁玩了,这样的一对能吵起来?

再想想刚刚她们接溟雁时路卓觇的神情——

恨不得跟着溟雁走了。

思来想去,阿容得出了一个结论。

应该是路卓觇做了什么事惹到她们三小姐了,但是是什么事呢?

一时间,阿容被这对小情侣搞得好奇心爆棚。

正猜测的欢快,后视镜里的溟雁突然笑了。

我去,见鬼了,她们的三小姐居然会有自己把自己逗乐的一天。

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后视镜,看着溟雁眼角眉梢都沾染上笑意,酒窝越来越深,到最后都用手捂住了偷乐的嘴角。

阿容语文不好,此刻她只能想到“偷到灯油的小老鼠”这么一个形容。

不行了,心越来越痒,迫不及待地就想问一问。

“三小姐,您和莫少爷怎么了?”

溟雁一秒收回笑脸,语气淡淡:“没怎么。”

“你们吵架了?”

一直专心开车的阿沁忍不住清了几下嗓子。

本以为溟雁不会回答,却没想到她居然一本正经地开口了:

“不是吵架,是让他记住这次。”

这一脸严肃的小模样真是逗得人不要不要的。

路卓觇一进家门就扑倒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我已经是只废狗”的气息。

对此,赵叔也算是见怪不怪了。

但是,他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路卓觇这副模样了,这又是怎么了?

“赵叔。”果然,路卓觇拖着腔调开口了,“我把小雁儿惹生气了,怎么办啊。”

赵叔看着路卓觇一脸世界末日的神情,心里叹气,少年人心性不稳,这么点事至于这幅样子吗?

“少爷,多大点事,至于这样吗?”

一听这话,路卓觇腾地从沙发上蹦起来:“你有办法?”

赵叔一脸的高深莫测,“那是,想当初……”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三少爷开启哄人副本~


第26章全世界的喜欢

说起来, 溟雁单方面冷落路卓觇已经好几天了,最开始路卓觇还每天都死皮赖脸去哄她, 可一直得不到溟雁的回应, 也就冷下来了。

班上难免有八卦的女生,也不乏对路卓觇小鹿乱撞的, 偶尔也会讨论这件事。

不过大多数都是私下进行,也没什么人是敢到溟雁面前张扬的。

初三的学生现在都被各种试卷搞得头大, 自然是无暇顾及这些, 但是初二的学生就轻松了啊。

二中虽然是公立中学, 但不可避免的,每个年级都会有那么一两个百万班。

好听点是国际班, 难听点就是砸钱进来的。

如今的初三还好,像路卓觇这样的纨绔子弟不多,但是初二就不是了。

又是一个周一, 早读课快要结束的时候, 路卓觇一如往日踩点进教室。

一坐到自己座位上, 就摸着下巴看向溟雁的方向, 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嗯, 都准备好了, 就不信这回还哄不回小雁儿。

早读铃声一响, 恰好是小日子的溟雁就拿着水杯走向茶水间。

晕晕乎乎地接着热水, 心里盘算着要不要继续单方面冷落。

关上热水,抱着水杯就要出去,却感觉有人堵在了门口。

本来低着头的溟雁面色平淡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女生, 面无表情地接受她的打量。

面前的女生头发染成酒红色,戴着大耳环,画着浓妆。

溟雁在心里做了个评价:嗯,感觉有些用力过猛。

“你就是那个溟雁啊,真是清汤挂面啊。”

溟雁面无表情地回视。

“老学姐,你认识我吗?”

溟雁依旧不说话,不过,她已经很久没被人挑衅过了,感觉……挺奇妙的。

腾出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戴上助听器,重新看向面前的女生。

“我想,我应该比你小吧,最起码看起来是。”

上课铃响了起来,面前的女生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好整以暇地等着溟雁开口。

毕竟,像这种好学生不应该都是不迟到不早退不翘课的吗?

可惜,溟雁她并不是好学生啊,她可是曾经气走过好多老师的人,而且,有些还是国学大师。

不过,长时间的站立对于身体不舒服的溟雁而言也挺吃力的,一手按了按小腹,敛下眉目:

“你有什么事吗?”

“哦,也没什么事,就是来和你通知一声。”

女生显然也发现了溟雁的小动作,不用想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突然间就不想为难溟雁了:“我叫许橙,喜欢路卓觇,我要和你公平竞争。”

这话,挺有意思的。

这么想着,溟雁就抬起头重新开始打量眼前的女生。

虽然妆容用力过猛,但是她的眉眼是真的好看。

不同于女生惯有的精致,许橙的眉目间都是英气,尤其是眼睛,澄清透亮。

“许橙。”溟雁的声音软软的,“你不适合浓妆,换一下的话会好很多。”

许橙听到溟雁喊她的名字,一开始还以为她也是要放什么狠话的,结果却得了那么一句,脸上都是惊讶。

趁着许橙发愣,溟雁轻松地侧身绕过了她。

已经上课快有十分钟了,英语老师讲得正欢,溟雁也没有回教室喊报告的兴趣,便很是随意地转身,下楼。

初冬时节,外面冷风阵阵,溟雁一个人在校园里游荡,嘴里念念有词地背着以前的棋局。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后面的小树林,心里一动,便踩着枯树枝向里面探索。

小树林不大,很快就走到了头,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唇就要原路返回,一转身,就看到了远处的黄色影子。

眼看着黄色身影越来越近,溟雁已经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那天晚上,路卓觇在“军师”赵叔的指导下,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想出了自毁形象博卿一笑地小花招。

古有孝子戏彩娱亲,那如今他路卓觇为逗自家女朋友毁个小形象也无可厚非吧。

身上穿着厚重的皮卡丘套装,一步三晃地走到溟雁面前,终于顺利把手里的百合递到了溟雁面前。

虽然王蒙那小子说要送玫瑰,但是他的小雁儿那么清丽脱俗,玫瑰怎么行!

终于,溟雁伸手接过了他千辛万苦找来的百合花,又戳了戳大大的皮卡丘脑袋:“路卓觇,你出来吧。”

一听这话,路卓觇二话不说地摘下了皮卡丘脑袋:“小雁儿,你不许再和我生气了。”

溟雁也不急着回答,反而是对手里的花很感兴趣的模样,一会儿戳戳花蕊一会儿闻闻花香的。

路卓觇急了,低下头就把自己的脑袋凑到溟雁眼前,四目相对,溟雁满眼得逞的笑意,一贯烟雨朦胧的眼眸都清明不少。

反应过来溟雁这是故意在逗自己的路卓觇笑了,伸手就挠在溟雁腰窝:

“小雁儿,还敢不敢了?敢不敢了?”

两个人闹了好一会儿,直到溟雁岔气了,路卓觇才放过她。

捡起掉在地上的皮卡丘脑袋,重新戴好,瓮声瓮气地开口:“溟雁小仙女,你以后不能再不理路卓觇了,知道吗?”

溟雁挑了挑眉,食指戳着皮卡丘的大脸:“为什么啊?”

“因为路卓觇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非常喜欢……是有多喜欢?”

“就是很多很多的喜欢,装满全世界的喜欢。”

……

后来,在溟雁没有路卓觇的那将近十年的岁月里,她一直记得这句话,装满全世界的喜欢。

他对她的喜欢装满了全世界,那就算他不在她身边如何,他的喜欢在啊。

哪怕很多人告诉她,那时候的他们太小,承诺说得太轻松,她还是固执地甚至执拗地相信着这份喜欢。

她溟雁,一直很别扭,别扭地喜欢着她在乎的人,别扭地守护着别人给她的喜欢。

晚上,路卓觇终于又有了送溟雁回家的机会,心里美得都冒泡了,单手扶单车扶得越发稳当。

溟雁怎么会看不出路卓觇的雀跃,弯着嘴角由着他牵着自己的手。

不过,虽然气氛很美好,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说的。

“路卓觇。”

“嗯?”

“我要离开几天了。”

一听这话,路卓觇急了,“为什么啊?”他现在恨不得天天和溟雁黏在一起啊!

“你帮我报的比赛啊。”溟雁脸上一派天真,“那是要去江市郊外比的,学校安排住宿。”

路卓觇:“……”所以,他这是典型的搬石头砸自己脚吗?

溟雁通知路卓觇的第二天下午,她就离开了学校。

住在学校安排的宾馆肯定是不可能的,阿容阿沁早就替她安排好了,就在熟人的农家乐里,安全又方便。

以往的比赛都是在市区,但是这次不一样,据说这次比赛的主办方搭上了一次棋术交流,并且打算将光明杯搞成棋手选拔赛。

当然,这些事情溟雁是不在乎的。

周五上午,最后一场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溟雁毫无意外地拿了金奖,主办方几次邀请她参加中午的宴会都被阿沁拒绝,也就只能放弃了。

自打溟雁一走,路卓觇就彻底焉了。

虽然她也就离开两三天,但是,没有小雁儿的学校完全没意思嘛!

周五中午,路卓觇吃完饭回到教室,刚打算一如既往地倒头睡大觉,却被丁岩阻止了。

“路哥,下午就两节课,要不翘了。”

路卓觇连眼皮都没掀开,没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翘了干嘛去啊?”

丁岩一听,觉得有戏,“去看咱小嫂子啊。”

对啊,他怎么没想到呢,中午的时候小雁儿不是说比赛结束了吗,那她下午没事了啊!

这么一想,路卓觇又一次满血复活,二话不说拎包就走人。

本来主办方是计划用三天时间比赛的,可没想到溟雁太厉害,几乎每个对手都被她控制在五分钟,偶尔时间长点,但谁都看出来她在故意放水。

那些来交流的棋手都震惊不已,象棋是最能分辨棋手水平,这个年龄段的棋手大多旗鼓相当,平局不要太常见。

但溟雁的水平显然远高于这些同龄人,因为她的对手无论是进攻为主还是防守为主,都不会出现两方胶着。

而且,溟雁她没有固定的棋路,时常故意放水出错,但每次出错都好像计算好一样,只要她下错一步,那么对手肯定也会有一步出错。

这**流的人里面,有一两个人显然是认出了溟雁,比如说曾经拜访过溟老爷子的何家兄弟,但是只是彼此对视一眼,最后都是三缄其口。

他们心知肚明,溟老爷子的外孙女,自幼就是大师授课,自然是他们这群人比不上的,更可况,她本身就是天赋过人。

只是,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以她的出身,要是真的有意在棋坛大显身手,怎么可能会选择这么一个小比赛?

何家大哥何晓心下疑虑,目光不经意扫了一下观众席。

比赛已经结束了,会场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也都是稀稀拉拉地坐着。

目光扫到前几排靠墙的一个座位时,何晓立刻瞪大眼睛。

他他他……他没眼花吧,那个一身黑色卫衣的人,真的是……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大姐姐狂刷存在感!

大鱼是甜文小仙女,这文不会虐的,虽然最近情绪低落。知道吗,你们养肥是会把胖鱼养死的,QAQ

明晚开始恢复晚八点更新,谢谢大天使们支持正版!


第27章强势大姐姐

路卓觇翘课赶到溟雁比赛地点的时候, 已经是下午散场了。

郊外地势开阔,虽然路卓觇对江市已经玩转了, 但是他这一时半会儿还真找不到他的小雁儿。

沙秋低着头刚走出会场, 几个黑色便衣的保镖便不动声色地跟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女助理几步走上前,压低声音:“沙总, 莫三少来了。”

沙秋脸色未变,垂着的右手拇指划拉了一下中指指腹, “去帮帮他。”

身边的助理应声退下。

何晓自打发现沙秋的身影之后, 整个人就处于游魂状态。

倒不是他没见过世面, 而是,沙家的这位大小姐, 真的不是“凡人”。

如今她低调现身江市,而刚刚这台上的冠军还是沙家的三小姐,她的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这么错综复杂的关系, 他真的不知道这位大小姐想干什么。

何峰也发现了自家大哥的不对劲, 推了推身边发愣的人, “哥, 你怎么了?”

视线一直盯着沙秋到门口的何晓回过神, 低头回答的一瞬间, 他似乎瞄到了沙秋突然转过来的视线, 后背顿时一阵冷汗。

冬日的午后太阳也是恹恹地,撑死了就到让人昏昏欲睡的程度。

路卓觇扫了一眼地上矮胖的影子,不爽的抽了抽嘴角, 再一次按了重拨键。

结果自然还是几十秒的铃声之后不出所料的那句“对不起……”

得,小雁儿的电话打不通,他就继续满场乱跑吧。

站在已经散场的会场门口,路卓觇无奈地抹了把脸,一脸怨夫状。

何家兄弟和几个棋友聊完一出会场,迎面就看见路卓觇。

他们兄弟两个和莫家有些交情,对于这个“不学无术”的三少爷也有过几面之交。

何峰是欢脱性子,立刻就走上前招呼:“莫三少,你怎么在这里啊?”

“找人。”

“找谁啊?说不定我们兄弟两个能帮你一把呢。”

路卓觇这才抬头打量了面前的何峰一眼,勉强记起这两个好像是下象棋的。

下象棋的?!

“我来找溟雁,你知道她在哪里吗?”

黑色悍马后座,沙秋支着头眼皮微阖,身边是刚刚被派走的助理。

“……估计现在莫三少已经找到三小姐的住处了。”

沙秋好像睡着了一般,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这个助理是新跟来的,初来乍到自有一股勇气,悄悄打量了沙秋一眼,到底还是问了出来:

“沙总,您不是反对三小姐和莫三少的吗?”

沙秋睁开眼睛,眼尾上扬似笑非笑:“我反对了吗?”

路卓觇靠着何峰鬼画符般的地图找到溟雁住处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再三比对手里的地图以及眼前紧闭的大门,勉强了许久还是不能说服自己相信地图的指引。

随手折了折不知道何峰从哪里撕下来的纸,果断走到院子的围墙那儿。

找了一块高地,正巧,旁边还有棵枯树。

一跃一蹬轻松上了围墙,放眼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

刚刚准备迈步,斜侧就闪出一个人影。

路卓觇脸色一凛,反手就要扣住对方的手臂,但显然袭击他的男人也是老手,手腕一扭转向他的脖颈,阳光折射在男人手里的短刀上,险险划过路卓觇的颈部。

“住手!”

闻言,正要再次攻击的男人无声退下。

阿容几步走到路卓觇面前,有些惊讶又有些好奇:“莫三少,您怎么来了?”

路卓觇摸了一把刚刚差点见血的脖颈,又看了一眼刚刚男人退下的方向,阿容了然地笑了笑:

“他是我师兄,身手是我们当中数一数二的。”

简单解释了一下刚刚的情况,阿容的好奇心依旧旺盛:

“您是来找三小姐的吧?”

路卓觇刚点头,阿容就开心地拍了下手:“太好了三少爷,刚好我们三小姐又不吃饭了,您帮我们劝劝她吧。”

不吃饭?还又?这可不行!

路卓觇一听,当即皱着眉头跟着阿沁走到前院。

进门的时候,阿沁正一脸无奈地看着连筷子都懒得提的溟雁。

路卓觇见状,立刻大步越过了前面的阿容,“小雁儿。”

溟雁看着突然出现的路卓觇,红唇微张,毫不掩饰地惊讶。

“看到我开心吗?”

溟雁点点头又摇摇头,拿过桌边的助听器戴好。路卓觇见状笑了笑,拎开溟雁身边的椅子坐下,扫了一眼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饭菜,再看一眼一脸坦然的溟雁。

左手手指勾了勾溟雁放在腿上的小手,一点点试探着,“我还没吃饭呢,小雁儿心不心疼啊?”

果不其然,溟雁皱了皱眉,但随即想到了什么似得,甩开路卓觇的手别过脸。

哟,这是咋了,气性那么大!

路卓觇向阿容投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后者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真是奇了怪了。

“三少爷,您在这儿的话,我们就先出去了。”阿沁说完这句,便拉着站在门口一脸期待的阿容离开了。

路卓觇一看两个大灯泡走了,便彻底丢了自己的人设包袱。

看着溟雁还没有转过头的意思,他倒也不急。

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拎着筷子挨个尝了一口,比较了一下,勉勉强强挑了两个估计溟雁会喜欢的盘子连同下面保温用的热水一起端到面前。

“小雁儿,你摸摸我肚子,都饿瘪了,你就心疼心疼我,陪我吃一点儿?”

溟雁这回没反抗,由着他带着自己的手按在有些硬的腹部:

“你,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吃。”声音虽然还是硬邦邦的,但是里面的一丝迟疑已经足够让路卓觇得寸进尺。

“可是。”果然,路卓觇像是软骨头似得靠到了溟雁肩膀上:“我几天没见到小雁儿了……”

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溟雁僵着脖子转过头,对上路卓觇近在咫尺的笑脸。

“小雁儿。”路卓觇捧起溟雁的小脸,额头相抵,“吃完饭带你出去玩,要不要?”

“出去玩?”

“对,我们躲开跟着你的那些人,要不要?”

作为一个小时候也是被保镖时刻盯着的小少爷,路卓觇深深明白那种连好好玩玩都不可能的心情。

所以,所以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这男朋友当的就像个玩伴,他也没有过责怪溟雁的意思。

他们这种人,虽然投胎技术很好,但是同样的,也失去了很多常人的快乐。

比如溟雁这样的,怕是从小到大连一个人出门玩的机会都没有过。

果然,溟雁脸上浮出了一丝挣扎的神色,但最后,不知道是诱惑太大还是路卓觇的眼神太过于期许,她咬了咬唇,乖乖拿起了筷子。

路卓觇见状,忙不迭地给溟雁布起了菜。

躲在门外的阿容一脸惊叹,就一个出门玩就把她们三小姐哄好了?早说啊!

阿沁好笑地看着阿容脸上的震撼。不过,看着路卓觇不是很熟练的动作,心底还是忍不住地感叹。

像路卓觇这种老幺都是被家里宠大的,布菜这种事怕是头一遭吧。

看样子,他是真喜欢她们三小姐。

只是……暗暗算了一下两个人的年龄,还是叹了一口气,又一次拖着恋恋不舍地阿容离开了。

他们,终究是太小了。

路卓觇是饿极了,就算家教再好,他还是在溟雁的吃惊的眼神中干掉了大半锅的饭。

大概是震惊过头了,溟雁居然也破天荒地吃了满满一大碗的米饭。

吃完饭,路卓觇履行承诺,带着溟雁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阿沁就要跟上,却被溟雁拒绝了:“不用你们跟。”

路卓觇牵着溟雁的手走出了院门,阿沁他们果然没跟上。

但是,有没有人暗暗跟着就不知道了。

路卓觇根据自己以前的经验判断,这周围的院子里都可能有人在暗处保护他们。

“小雁儿,想去哪里玩?”

“我不知道。”

路卓觇笑着转头看了一脸依赖的溟雁,刮了一下女孩秀挺的鼻子:“小可怜,你可真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

两个人七拐八拐终于绕出了一堆院子的包围,路卓觇站在田埂上,眯了眯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另一片村落,便拉着溟雁向哪里走去。

野外地势开阔,近距离内只要有人跟着肯定会被发现,所以这是甩开他们的最好机会。

溟雁抽了抽被冷风吹红的小鼻子,反手握住牵着自己的手。

路卓觇脸上没什么表示,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不少。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到另一片村口,路卓觇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旷的田地。

“跑!”

阿容看着两个人冲进村子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啊啊啊啊,师兄,我们快去追啊!”

“不用追了。”

“啊哈?”

“你现在滚着去都不可能追上的。”

“那怎么办?”

院子里,沙秋坐在桌前听着阿沁的汇报,脸上一如既往地毫无表情,“跑了。”

“……对。”虽然是肯定句,但她还是要回答。

沙秋拿起筷子拨了拨盘子里的菜,看向站在一边保持沉默的阿容,“你觉得他们会去哪里?”

“莫三少说要带小姐去好玩的地方。”

话音刚落,沙秋就丢下了筷子:

“虽然知道他们最后还得回来,但是我这心里就是不太爽。”

阿容听出了沙秋语气里的不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大小姐,三小姐只是想出去玩一玩。”

话音刚落,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沙秋强势凶残多年,整个沙家从公司到家里,早就没什么人敢大着胆子和她正面碰。

终于,一直没说话的阿萧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大小姐,师妹她初来乍到不懂事,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沙秋打断,“阿萧,沙家只是资助了你们武馆,你们不必如此。”

听到这话,阿容顿觉头皮发麻:“大小姐,沙家对我们武馆,对吴家都是救命之恩。这次是我们失职了,我们现在就去找回三小姐。”

“不用了。”沙秋起身走到三人面前,极为罕见的笑了笑,“她想玩就由她玩去吧。”

接着,在三个人不敢相信的神色里,沙秋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对你们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保护好雁儿,哪怕有一天,是我要对雁儿做什么,你们都要毫不犹豫地保护好她。”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难道不觉得莫三少离路小爷还是有很大距离的吗?

这是互宠甜文,他们会用自己的方式宠爱着彼此的。求你们别让我剧透了,哭唧唧。

我发誓,这是甜文,否则剁鱼头给你们炖汤喝!


第28章一针见血

溟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憋着一口气跟着路卓觇跑了多远, 只是停下来的时候,她差点一头栽下去。

好在路卓觇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但是完全脱力的双腿早已失去支撑的能力, 整个人只能半靠着路卓觇。

“小雁儿。”

不知道是不是冬日的风太大,路卓觇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过了好久, 溟雁才缓过劲来,下意识地蹭了蹭路卓觇的胸膛。

哪怕隔着厚厚的冬衣, 路卓觇还是僵硬到了手指尖。

“路卓觇。”终于, 溟雁从路卓觇的怀里抬起了头:“我们去哪里玩啊?”

路卓觇低头看向怀里的溟雁。

刚刚经历了剧烈运动之后, 溟雁的一张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就连眼眶都充上了血色, 娇俏妩媚。

湿漉漉的眼睛勾着上扬的眼尾,真的是……妖精而不自知。

溟雁不动声色地看着路卓觇一点点的脸红到耳尖,玩心顿起, 伸手就拨弄上了充血的耳垂。

冰凉的指尖刚刚搭上柔软的耳垂, 路卓觇被吓得一激灵, 下意识地一蹦, 就蹦得离溟雁远远地。

溟雁举着落空的右手, 哀怨地看了路卓觇一眼, 咬了咬下嘴唇, 转身就走。

路卓觇一看溟雁调头离开, 哪里还顾得上别的,急忙就去追。

好不容易拉住了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别扭的溟雁,路卓觇烦躁地抓了一把翘起来的呆毛:

“小雁儿, 我真不会哄女孩,我哪里做的不好说得不对你告诉我好不好?”

溟雁闻言倒也没有再冷落他,长长的睫毛微掀,目光薄凉,“不好。”

两个初来乍到的小情侣正别扭着,村子里跑出来几个差不多大的孩子,为首的小男孩眨巴着黑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个。

路卓觇被看得不耐烦了,加上他在溟雁这儿受的气也还没发泄出来,正好,有人撞枪口上了。

“看什么看!再看就把你眼珠扣了。”

话音刚落,小男孩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惊恐害怕的表情,就看见刚刚还凶他的大哥哥一手捂着腰,整个人再度一蹦三尺高地窜离了他身边的小姐姐。

“小雁儿,隔着那么厚的衣服你都能掐到,我服了!”

溟雁可不理会他这故意耍宝,指腹摩挲了几下,自觉自己也没下大力气。

抬起一双秋水眸烟雨朦胧地看了路卓觇一眼,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路卓觇有些发懵,所以……他又惹小雁儿生气了?

院子里,沙秋抱着这儿农户养的小白猫暖手。

“雁儿说她什么时候会云城了吗?”

阿沁迟疑了下,略略思考了几秒钟,犹豫着给了个否定答案。

“这样也好。”怀里的小猫有些不太舒服,挣扎着就要下去,沙秋也不强留,“有些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那场车祸里,雁儿要是没有活下来该有多好。”

路卓觇紧紧跟在溟雁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溟雁走到田地尽头的高速旁,她才停下脚步。

前面是两米高的铁网,上面的绿漆已经斑驳了。

终于,溟雁褪下了手上的手套,手指搭上了铁网的网格。

绿的漆,黑的锈,白的手。

无端看得人心生悲凉。

“路卓觇。”

站在铁网前的人突然出声,语气沉静的可怕。

“路卓觇。”

“我在。”

胸前横了一条胳膊,头顶上落下了路卓觇温热的呼吸。

“路卓觇,我爸爸当初就是被断裂的铁网穿胸致命的。”

路卓觇眉头一皱,将溟雁**在冷空气里的手包裹住:“不是车祸吗?”

“是车祸,也是人为。”

溟雁转过身,将自己埋在路卓觇怀里:

“他们想要的,是我妈妈的命。车子翻下高速的时候,副驾驶的车门脱落了,妈妈被甩下去的时候,爸爸护住了她,可最后,他们两个人都没活下来。”

溟雁的语气从头到尾都很冷静,可正是这种旁观者的冷静,听得路卓觇越发心疼。

他知道的,他知道溟雁的父母是在她五岁的时候死于车祸,但他一直都很乐观地想着,那时候的溟雁应该还没有记事。

或者,她那时候可能已经昏迷了。

但是他从来不敢想,溟雁她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父母的生命一点点消失的。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过了好久,溟雁的手指尖依旧冰冷,连带着唇瓣都失了色泽。

终于,溟雁迟疑着抬起了苍白的小脸,“路卓觇,再过几天就是我父母的忌日了。”

“可是我不想去看他们,一点都不想。”

路卓觇握着溟雁的手,手背上的青筋紧绷。

他的女孩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小雁儿,不想去就不去,从此以后,你有我,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开始飘雪,细碎如棉絮。

先前的暖阳早已没了踪迹,空寂的野外开始暗沉,北风终于开始有恃无恐的呼啸了。

路卓觇牵着溟雁的手往后走,可惜,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太急,他们都没注意自己到底走到了哪里。

天色越来越暗,雪也越下越大。

就算是路卓觇手心很热,也无法暖和畏寒体质的溟雁。

郊外的田埂长得都大同小异,远处的村落也慢慢消失在了夜色中了。

“路卓觇,我们是不是迷路了?”

溟雁的声音都冻得发颤了,听得路卓觇越发揪心了。

都是他不好,没有照顾好溟雁。

就在溟雁迈出的步伐越来越小的时候,两个人终于遇到了一个附近的村民。

也就是十几岁的孩子,骑着个电动车在田间小路上摇摇晃晃地赶路。

路卓觇拦下他的时候,对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我靠,马上下大雪了你们还在外面荡?”

路卓觇抿了抿唇,耐着性子解释:“我们迷路了。”

没想到,他刚说完原因,车上的男生便笑岔了气,“这儿居然都能让你们迷路?不过——”

少年拖长调子打量了一下面前的两个人,撇了撇嘴:“你们是城里来的吧?难怪了。”

“对,我们是来这儿参加比赛的,你知道松下山庄在哪里吗?”

少年也是急着赶路,不多犹豫就只给了他们方向:“看到没有,那边有条小河,过去你们就能看见了。”

路卓觇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皱了皱眉,“可是我们来的时候也没有过河啊。”

“松下山庄有好几个入口,现在离你们最近的就是这个,至于有没有过河……这又不是四通八达的活水,你们没走过很正常啊。”

路卓觇还要再发问,手心却被溟雁挠了挠,于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

“谢谢。”

“不客气。”

等到骑车的少年离开,路卓觇才牵着溟雁的手往少年指的方向走去。

可是,两个人绕着河岸走了好久也没有见到有过河的桥,天色也变得越发暗沉。

眼看着对面的村落越来越远,他们却还没有找到过河的桥。

路卓觇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身边的溟雁停下了脚步。

路卓觇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河面,就看见光线昏暗的河面上“浮”着几块石头。

“我先去试试。”

溟雁有些担心,伸手抓住路卓觇的衣角。

“放心。”路卓觇看着溟雁的手,安抚性地握了握。

路卓觇一步步小心地走到对岸,确认这几块石头都很稳妥之后,才对着对岸的溟雁招呼:

“小雁儿,可以走,我来接你。”

等两个人都过了河的时候,夜幕终于沉沉。

除了偶尔的几声犬吠,整个天地都好像就剩下他们两个了。

终于看到了山庄口的几户人家,暖黄色的灯光烘得人心也很暖。

刚走没几步,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阿容,“三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溟雁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咽了下去,顺便,还往路卓觇的身后躲了躲。

“莫三少,我妹妹被你骗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现在脸色那么差?”

被沙秋这么一提醒,路卓觇才回头细细察看了溟雁一番。

越看,脸色越差。

溟雁的肤色是白,但是却不是如今的惨白。额头有些汗湿,可是就着周围人家的灯光来看,却是一点热气都不冒的。

看出了路卓觇眼里的担心,溟雁轻轻摇了摇头:“我没事的。”

路卓觇可不管溟雁的说法,自顾自地抵上了溟雁的额头。

一边的阿容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啊,小心翼翼地偷瞄了一眼沙秋的脸色,再看一眼那对你侬我侬的小情侣。

再瞄一眼,再看一眼……

到最后,阿沁实在看不下去了,轻“咳”了一声。

包括沙秋在内,几个人的视线都被阿沁的那声咳嗽吸引了,齐齐转头看她。

阿沁刚准备说什么,就被路卓觇的一句“小雁儿”给打断了。

在场就数沙秋最镇定了,看了路卓觇怀里的溟雁一眼,按了按眉心:

“阿容,估计医生这会儿已经到了,去把她叫来。”

“阿沁,去熬点姜汤。”

阿容有些迟疑:“大小姐,三小姐她不吃……”

“她不胡闹没人会逼着她碰这些,但是现在,灌也得给我灌下去。”

靠着路卓觇怀里的溟雁也只是一时晕眩,这会儿听到沙秋的话,委屈极了。

将脑袋往路卓觇怀里又埋了埋,手一扯就扔掉了助听器。

好不容易安顿好了溟雁,沙秋估摸着溟雁半夜还会烧起来,便把医生留下了。

路卓觇刚准备去问问医生溟雁的情况,就被沙秋拦了去路。

门外的沙秋半边脸隐在黑暗里,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不怒自威的范儿不亚于自家大哥。

路卓觇眼皮狂跳,自觉自己被拦下绝对没好事。

果然——

“路卓觇,你觉得你适合溟雁吗?”

“或者说,现在的你适合吗?”

“撇开莫家三少爷这个身份,你还剩什么呢?”

作者有话要说:  沙秋:我的大棒正在派送……

艾玛,我居然让我秋干这种事【抱头】,可是好像除了她谁也不适合干啊QAQ

毕竟,论装。逼,谁能比得过我秋?

最后,你们这群要炖鱼汤的……炖完之后分我一口行不?

感谢各位金天使的包养和灌溉,我会整理出来一起感谢的,先群么一个!


第29章除夕没有月亮

江市的第一场雪彻底拉开了寒冬的序幕。

时间也随着初雪的消融而消融了,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寒假。

放假的那天, 江市终于又下了今年冬天的第二场雪。

许是积蓄已久, 这第二场雪显得很是厚积薄发。

马上就是假期了,学校自然不会太为难学生, 早早地就发完了成绩单,提前放了学。

路卓觇拿着薄薄的一张纸看着走向教室门口的溟雁, 以及等在门外的阿容, 心里憋屈的不行, 却还是只能磨着牙齿强逼着自己不要动。

自打上次他带着溟雁偷跑出去,害得她当晚就发了高烧之后, 他就再也没能和溟雁单独相处。

一想到溟雁的那个大姐姐沙秋,他就一阵头疼。

他自然是听说过沙秋的行事作风的,以前他还不以为然, 但是现在——

能让自家大哥头疼的人果真是……让人头疼。

然而, 眼看着溟雁就要出去的时候, 她却突然回了头。

门外的阿沁皱了皱眉, 到底还是没有下一步动作。

溟雁快步走到路卓觇桌前, 手伸进口袋拿出一个东西塞进路卓觇的手里, 抿了抿唇, 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整个过程发生的太快, 快得让路卓觇尚且处于蒙圈状态的时候,溟雁就已经没影了。

低下头细细打量着溟雁塞给自己的东西,简简单单的一根红绳, 没有任何饰品,只有简单的编织。

一瞬间,他的所有不满憋屈全部烟消云散了。

出校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由司机陪同着站在车边的楚子濯。

抽了抽嘴角,隐约记起当初和楚子濯的对话。

红绳在手上缠绕几道,站在原地想了想,又解开放入口袋,这才迈步走向楚子濯。

“二哥,你亲自来啊。”

“顺路。”

拉开后座车门的时候,楚子濯瞄了一眼他的口袋,目光顿了顿,却什么都没说。

连夜赶回莫家,车子开进院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莫父莫母已经休息了,只有莫易宸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们。

楚子濯一如往日一般淡淡地冲着莫易宸点了点头,转身就上了楼。

路卓觇揉着后脑勺坐到莫易宸对面:

“大哥,你和二哥到底咋了?”

莫易宸掀了掀眼皮:“你不困吗?”

这么一提醒,好像是蛮困的。

刚准备点头,莫易宸就先出声了,“不困就在这儿坐着,我先去睡了。”

路卓觇:“……”

沙秋坐在书房里,翻了一页手里的报表,终于分出一点精力看了对面的阿沁一眼:“还在闹脾气?”

阿容点点头,正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被阿沁扯了下衣摆。

“有什么就说什么吧,我没那么多忌讳。”

闻言,阿容也不管阿沁的暗示阻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大小姐,三小姐是真喜欢那位莫三少,那个莫三少也是真喜欢我们三小姐的。

就算是他做事考虑不周,可是您也不能因为这一件事就给他判死刑啊!”

“考虑不周难道不还是能力不足吗?”

阿容哽了哽,一时间居然想不到任何有力的反驳理由。

事实证明,路卓觇的说法没有丝毫毛病。

从他回家的第二天,莫家就跟着菜市场似得人来人往,区别只在于他们是提着东西来,空着手走的而已。

终于到了除夕夜,州市也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莫妈妈颜沫的身体不好,所以吃完了团圆饭,三兄弟就被自家亲爹赶离了亲妈的视线。

回来几天难得得了个耳根清净,可是路卓觇却丝毫不知道珍惜这难得的清闲。

除夕夜正是一家人团圆的时候,只是沙家并不是很注重这种节日,往日她们也都是随便过过,或者直接就给忙忘了。

只是今年,许是被国内的氛围感染了,沙秋居然破天荒地推掉了所有工作。

从早上起床,沙秋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厨房里捣鼓,客厅里的阿容几次从厨房门口走过,也没有探知里面的情况。

终于,快到午饭的时候,沙秋面瘫脸地从厨房里出来了。

溟筝弦捧着杯奶茶从容地走进了厨房,然后,一脸崩溃地退了出来。

咬着吸管还没想好措辞,就看见客厅里的沙秋故作镇定地摸了摸鼻子,成功把自己搞成了大花脸。

最后,这顿午饭还是叫了酒店的外卖。

晚上的时候,沙秋靠着速冻水饺勉强搪塞了过去。

路卓觇发短信来的时候,溟雁正戳着筷子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盘子里胖饺子。

倒是溟筝弦看了一眼茶几上震动不停的手机,提醒了下溟雁。

本来溟雁还以为是什么广告推销,结果一看备注,顿觉心虚。

“谁的短信啊?”

“没什么。”

攥着手机在溟筝弦疑惑的目光里坐回座位,夹起最后几个胖饺子塞进嘴里吞下,便放下了筷子:“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溟筝弦刚准备一口塞一个,听到这话也呆滞了:“不是说待会儿一起守夜的吗?”

“我很快就下来。”

一鼓作气地爬上楼,将房门反锁,这才放心地按亮屏幕。

【小雁儿,想不想我?】

溟雁抿唇轻笑。

【想。】

路卓觇盯着手机上的“想”字咯咯傻笑,惹得楚子濯都嫌弃的上了楼。

【你姐姐走了吗?】

【没有。】

溟雁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路卓觇那边就跟掉了线似得,再也没有了动静。

等了约莫十来分钟,直到溟筝弦第三次来敲门,她才拿着手机下了楼。

刚坐上沙发,便又掏出手机,按亮,熄灭,按亮,又熄灭……

最后,她的手机果不其然地被沙秋收走了……

一场直播晚会,几个人看得各怀心思。

沙秋指尖夹着个手机,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溟雁故作认真地看着大屏幕里的直播,只是余光时不时瞥一眼沙秋……手里的手机。

沙思颇为好笑地打量着溟雁那小老鼠惦记灯油一般的神情。

至于溟筝弦——

她大概是最认真看晚会的人了吧,毕竟,人傻也是福。

终于,晚会结束的时候,沙秋把手机还给了溟雁。

走向楼梯的时候,沙秋放慢的脚步,“告诉莫三少,除夕夜是没有月亮的。”

溟雁手指尖一顿,就看见手机上的一行字:

【对此怀素心,千里共明月。】

夜半时分,莫易宸正准备休息,突然卧室房门就被一阵猛敲。

按着突突直跳地太阳穴拉开门,果不其然,又是自家蠢弟弟。

“大哥,我求你了,你就给沙家使点绊子把沙秋弄走吧!”

一听这话,莫易宸就知道这小子八成又被沙秋给虐了:

“你又干什么蠢事了?”

迈进房门的路卓觇自觉很委屈,他什么时候干过蠢事!

莫易宸随意瞥了一眼垂头丧气坐在床边的路卓觇,伸手就拿过了手机。

“除夕夜的确是没月亮的,这没毛病。”

听了大哥这话,路卓觇薅了一把后脑勺的头发,整个人更加焉巴了。

他不就是想说两句高大上的情话吗?一个个那么较真的会注孤生的!

初三学生的寒假自然不会多,大年初六的时候,一个个还沉浸在过年的喜庆里的学生就不得不收拾行囊回学校补课了。

面对着一堆空白的寒假作业的路卓觇:“……”

正好这时候,楚子濯走了过来。扫了一眼桌子上的作业本,推了推眼镜:

“我给你安排出国吧。”

一听这话,路卓觇果断地摇头,“我找份答案抄抄就行了,就不麻烦二哥给我安排了。”

他才不出国呢,国外又没有小雁儿。

这么一想,果断地就捞过手机:

【小雁儿,快变身小田螺。】

等了几分钟没回信,路卓觇刚准备去班群里要份答案,手机短信铃就响了。

【发到你邮箱了。】

哎呀,还真是小田螺。

路卓觇抱着手机笑得很是灿烂,脚上使力将办公椅转个不停,手指戳戳点点了半天手机键盘,这才打开电脑。

初六开学那天,刚过完年的学生都换着新装回到了学校。

彼此交换着抄完了作业,一个个便三五成群地坐在一起侃天侃地起来。

路卓觇也不例外,身边除了围着丁岩姜源之类的熟人外,还有几个外班的过来窜门。

“路哥,你这阵子都不去海哥那儿,他可一直念叨着你呢。”

丁岩看着路卓觇把玩着手里的魔方,丝毫没有回答的意思,当即乖觉地出来打圆场:

“路哥最近忙,当别人都和你丫一样闲着没事干啊!”

被训的男生毫无知觉,“怎么,路哥还没把那个转校生搞到手,要不要我们帮忙?正好我这儿有好……”

还没说完,他就被路卓觇拎起了衣领。

满脸惊恐地看着似笑非笑的路卓觇,男生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路,路哥,咱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个大爷,别让我再见到你!”

说完,便拎着男生的衣领给人扔出了门外。

溟雁皱着眉回过头,恰好就听见后面的两个女生私语:

“何登明也真是傻,路卓觇就是一定时炸弹,也不知道他们一个个往前凑得什么劲?”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臭味越重,越能吸引苍蝇。”

……

两个女生正说得兴起,突然就听见前桌的学委重重咳嗽了一声,回过神来的时候,恰好对上了溟雁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哎呀哎呀,求天使们别纠结十年了,大鱼都用鱼头做保了啊啊啊啊QAQ!

PS.理论上每个评论我都是回的,但是jj最近抽得太厉害了,可能会有评论在我这儿被抽没了,在此统一感谢大天使们的支持!么么哒~


第30章清镇

八卦被抓了个正着, 两个女生都很心虚,没有一个人敢接溟雁的目光。

吴漾眉头些微皱了皱, 刚打算开口打个圆场, 就听见溟雁脆生生的声音:“道歉。”

语气不重,但足够压迫。

贺雪咬着嘴唇抬起头, 梗着脖子结结巴巴地拒绝:

“我们又没说错,凭, 凭什么要我们道歉。”

坐在附近的学生都安静了下来, 渐渐地, 一个教室的人都把目光投到了溟雁身上。

许是大家的视线给那个女生壮了胆,她也不结巴了:

“我说的没错, 路卓觇本来就是坏了我们一个班级的老鼠屎。”

教室里一时间安静的可怕,另一个碎嘴的女生在同伴发言完毕后,整个人恨不得缩到地板缝里去。

气氛紧绷到了极点的时候, 溟雁弹了弹手指:

“你说路卓觇不好, 那我请问, 初三二班被记过留档的有十五个人, 这里面有他吗?

我记得好像并没有, 而且, 我记得这十五个人好像有一个叫贺雪的名字。

现在你说路卓觇坏了这个班级, 那你又算是什么?

你自己一个人妄自菲薄就算了, 凭什么把其他十四个人相提并论?”

果然,溟雁的话音刚落,班上的大部分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贺雪身上。

其中, 自然有那十四个人的。

他们虽然犯过错,但是有些的的确确是一时顽劣。

可现在,贺雪把他们也波及到了。

就算这不是贺雪的本意又如何,他们可不管那么多。

就在班级里隐隐又开始有骚动的迹象的时候,路卓觇提着何登明的衣领又回来了。

本来大家还以为何登明身上要挂彩了呢,结果他除了整个人有些颓之外,其他一切正常。

这时候,大家才突然想起来到,虽然路卓觇恶名在外,但是却很少对自己班人动手。

而且,他也不像其他班的恶霸那样,动不动就欺压同学。

反倒是他们班的其他恶霸,很多都是被他压制的好好的。

就算初三二班非富即贵,但是有钱不代表有权,一个班里自然会有三六九等,但是路卓觇的存在,微妙的弱化了班级里的等级。

同样的,他也给了很多家境较弱,个性安静的同学一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外面的人不敢对他们班如何,班级里也不会发生欺凌事件。

路卓觇坐回自己位置,明显的察觉到班上的人看自己的目光变了味。

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他也没有多想。

习惯性地看了一眼溟雁的方向,果然,他的小仙女又在低头看棋谱。

唉,棋谱的魅力怎么就那么大呢?

春节已过,寒冬渐渐地被东风赶走。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清明时节。

二中是个注重思想教育的学校,以往清明节的惯例都是组织学生去烈士陵园扫墓。

这一次本来也还是打算这么干,但是新来的宣传部主任要搞事情,觉得一直都是几个陵园轮流转没意思,这次要去个没去过的地方。

于是,清明节三天假便被征用了。

当大家赶鸭子上架被迫上了接他们的大巴车的时候,一个个都怨声载道。

初三的学生压力大,睡眠质量也差。

难得有一个假期,谁不想睡懒觉,可现在,一个个不光没机会好好休息,甚至还要比往常还早走。

凌晨五点的江市还处于将要醒来的状态,天色雾蒙蒙的,一辆辆大巴就从校门口驶出。

溟雁抱着书包咬着酸奶的吸管看着窗外。

路边的早饭摊已经摆出来了,大锅炉上热气蒸腾。

环卫工人推着小推车在路边打扫着。

早起赶路的人们一个个都神色匆匆,摩托车电动车互相推挤着。

这是她没见过的江市,不同于白天的光鲜亮丽,此时的它粗糙狼狈的很真实。

路卓觇顺着溟雁的视线看过去,耐着性子等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明白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郁闷地戳了戳溟雁的小酒窝,将脑袋放在溟雁肩上,语气闷闷地:

“小雁儿,外面哪里有我好看?”

溟雁不为所动,直到车子驶离了闹市,她才小心翼翼地拉上了遮光帘。

此时车子里已经是一片安静了,大家都在大巴车平稳的颠簸里昏昏欲睡。

路卓觇也不例外,他本来就是深睡眠的人,此刻温香软玉在侧,自然更是睡得香甜。

溟雁将空了的酸奶盒放进垃圾袋,再将路卓觇的脑袋移到他自己的靠背上,揉了揉酸麻的肩膀。

好重啊,这什么脑袋,那么重。

活动完了肩膀,取过一边的书包重新放回腿上,刚刚安置好这一切,车子就一个大的颠簸。

溟雁还没反应过来,路卓觇的脑袋就从靠背上滑落,又一次栽向她这边来。

不过这次的目标不是她的肩膀,而是她怀里的书包。

溟雁撇着嘴角看着横在自己身前的脑袋,也懒得再去移动,戴上眼罩也就随他去了。

等车上人一个个醒来的时候,大巴车已经在高速上行驶了。

溟雁比其他人睡得迟,醒的自然也迟。

路卓觇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觉得有点不对。

迷蒙着睡眼就开始思考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意识回笼,猛然发现自己虽然是枕在溟雁书包上的,但是后脑的触感不会骗人。

僵硬着脑袋直起身,咽了口口水才故作自然地转过头。

女孩子呼吸浅浅,许是车上的空调开得有些闷热,溟雁的衣领微微敞开,隐约可见漂亮的锁骨。

最重要的是,通过被他睡凹下去的书包,可以清楚的看到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

所以……

他刚刚枕的是什么?

下意识又吞了一口口水,感觉喉咙还是干得不行。

伸手敲了敲前面的丁岩,“拿瓶水给我。”

也是刚睡醒的丁岩立刻去翻自己包里的保温杯,倒是身边的姜源见状“啧”了一声,从包里抽出一支矿泉水。

丁岩呆滞地看见路卓觇两口解决了一整瓶水,机械地接过空瓶子之后,才结结巴巴地提醒:

“路哥,这是冷水。”

路卓觇斜了一眼,“我热。”

约莫又过了一个小时,大巴车终于下了高速。

睡梦里的溟雁随着车子的一个大转弯,脑袋就撞到了车窗上,醒了。

烦躁地撤下眼罩,随手就扔到了一边。

路卓觇下意识地一接,扭过头看了看溟雁,乐了。

小嘴巴鼓鼓的,跟个小豚鼠似得。

额头的刘海凌乱,耳朵根也是粉嫩嫩的。

尤其是那紧握的小拳头,就跟要去找人打架似得。

嗯,看样子这位小仙女也是有起床气的,也许发作的次数不多,但绝对够大。

缓了几分钟,溟雁才算是彻底清醒。

接过路卓觇递过去的湿巾抹了把脸,这才迷蒙着秋水眸发问:

“刚刚怎么了?”

“车子拐弯。”

“那你为什么不护着我?”

路卓觇:“……”

好像是这么个理,但是,突然觉得溟雁这炸起毛来的小模样也挺挠人的。

“我错了,我不敢不护着溟雁小仙女。呐,我现在随便小仙女怎么惩罚。”

溟雁继续用湿巾擦脸,没理他。

然后……

一直到下车,溟雁都没理他。

路卓觇觉得自己很冤,窦娥都没他那么冤。

更重要的是,窦娥还能找人伸冤,而他却只能自己觉得冤。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叫做清镇的小地方。

清镇四面环山,山行水绕的风水自然也养育了各色美人。

据说清镇的确是出过不少美人的,但是更加让人叹服的是这些美人大都性格刚烈。

清镇有座山叫作贞山,这贞山名头的由来就是为了纪念一百位宁死不屈服于侵略者的烈女子。

据说当初她们被围在山上将近半个月,靠着山洞里储存的枪支弹药和巧妙的山路,硬是拖延住了侵略者入侵的速度,给各位几个城镇的人争取到了足够的逃亡时间。

甚至到了最后,她们用上了保住自己尊严的弹药之后,一起投河而亡。

但是,后来附近的居民回来打捞遗体的时候,居然只能找到一些遗物,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老人们都说,这些人没有死,她们是感动了老天爷,被老天爷接上去当神仙了。

尽管如此,居民们还是给她们造了墓,慢慢地,这儿就变成了一座陵园。

鉴于他们到清镇已经是午后了,大家就都简单吃了点面包饼干。

学校给他们安排的住宿还不错,但是这也不能改变溟雁不会住的事实。

在她出发前,沙秋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阿容也提前一天就到了清镇,打点好了一切。

所以,一到宾馆门口,溟雁就跟着阿沁直接上了楼。

路卓觇靠着大堂的柱子,全程举着手机给溟雁发短信。

一等他们分完住宿,他便径直上楼,直奔溟雁的房间。

溟雁看着手机上的“我马上就到”咬了下嘴唇。

呃,也不知道现在告诉他,她姐姐也在这儿还来不来得及。

刚刚按了发送键,门外就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被敲门声打扰到的沙秋抬眉,随意地扫了溟雁一眼,指尖弹了弹,起身向房门走去。

坐在溟雁身边的阿容和阿沁对了下眼,便动作一致的低头。

眼观鼻鼻观心,她们什么都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剧情走完就到你们心心念念的十年了,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感谢:

艾玛,给各位金天使笔芯感谢了,biubiubiu~


第31章好巧, 我也是

“小雁儿……”

路卓觇看着面前开门的人,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沙秋勾了勾嘴角, “莫三少找错房间了吧?”

“我……”

“好走, 不送。”

当房门又一次被关上的时候,阿容偷偷地呼了一口大气。

吓死她了。

溟雁看着沙秋重新坐回沙发上, 牙齿厮磨了一会儿红唇,便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沙秋倒是无所谓, 中指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扶手:

“阿沁, 我接下来会失联一段时间, 有什么事你就找溟筝弦或者思儿,实在不行找禾雾也行。”

“好的, 大小姐。”

当晚,沙秋便离开了清镇。

一直暗中观察的王蒙兴奋地冲到路卓觇房间,汇报了这一消息。

虽然路卓觇很满意, 但是他也没被喜悦冲昏了头脑, 反而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你注意这个做什么?”

王蒙也是个直肠子, 路卓觇一问, 他便什么都说了。

“……所以, 是葛海告诉你们的?”

王蒙被路卓觇加重语气的“葛海”给吓到了, 急急忙忙就撇清关系:

“路哥, 你别误会, 从你教训过我之后我就没去过海楼,我是在别的地方遇到的海哥。”

“别的地方?”

“对啊,就是路哥你去过一次的那家舞厅。”解释完了这一切, 王蒙看着路卓觇也没有发火,便试探性的问了自己一直好奇的问题:“路哥,你和海哥掰了?”

“你觉得呢?”

王蒙:“……”

第二天一早,便有人组织他们上山了。

由于人数限制,二中的三个年级去的城镇也都是不同的。

但饶是如此,初三一个年级的人数还是超了,几个老师一商量,决定分批次上山。

一到五班被安排在了第一批次,也就是说,他们早上六点就要开始上山。

得知这个消息的一到五班同学们:“……”我也是哔了狗了!

到贞山脚下时,天刚刚擦亮,清晨的山脚寒风凛冽。

溟雁拉了拉高领羊毛衫,便把半张脸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

周围的学生无一不是缩着脖子的,带队的老师见状,一点完人名便带着学生爬山热身。

跟着大部队走的时候,总是很容易就忘记疲惫。

因此,尽管溟雁体力不好,但是不知不觉间,她居然已经爬上了半山腰。

伴随着一阵阵清冷的山风,曙光渐渐破晓,橙红色的暖光很快就铺洒在了石板铸成的山道上。

但这时候,很多人已经陷入了疲惫状态。原先唧唧喳喳的队伍开始变得安静,偶尔还会有两声粗重的呼吸。

此时的溟雁也好不到哪里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轻薄的刘海贴在额头上,红唇微启,显然已经是口鼻并用的喘气了。

前后老师都隔得老远,体力不济的学生有那么多,看来这几个老师是指望不上了。

路卓觇的上牙挂拉了几下下嘴唇,便果断地牵起溟雁的手:

“小雁儿,我背你上去。”

溟雁有些怔愣,一边的丁岩在溟雁反应过来之前就笑喷了:“路哥,最多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这殷勤献得有些迟啊。”

路卓觇:“……闭嘴。”

呵斥完嘴贱的丁岩,路卓觇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刚准备说点什么,却被溟雁打断了。

“好啊。”

“可我听说贞山上有寺庙,步行上去才虔诚。”

闻言,路卓觇微微抬起的手只能不情不愿地落回身侧。

“不过,下山的时候你可以背我吗?我恐高。”

“好啊!”

贞山不高,当他们登上山顶的时候,朝阳也终于完全展露。

到了山顶,各班老师就带着自己班上的学生进入不同的展区,分散开来参观。

也是实在太早,整个陵园和纪念馆除了他们这帮学生,也就只有几个工作人员。

路卓觇牵着溟雁的手大摇大摆地在各个展区晃荡,溟雁也没抗拒,全部都由着他。

这么虐狗的一幕落在丁岩等人眼里就是**裸的炫耀。

不过,小嫂子对路哥也是“真”宠溺就是了,看看旁边的包子姐,瞪他们瞪得眼珠子都快出来了。

像路哥这种平素就是恶名在外的自然无所谓,但是小嫂子可是女孩子,还是比较乖巧的女孩子,而且听说,包子姐私底下都找她谈过好几次话了。

顶着那么大压力还在顶风作案,他们的小嫂子对路哥绝对是真爱啊。

但是,这是丁岩他们这帮人的想法,别人可不是。

比如吴漾,起初,他还死死瞪着两个人紧紧相握的双手,可后来看到了包子姐之后,也只能低头黯然。

至于谭梦为首的女生们,各自的想法就更是各有千秋了。

最后还是没有达成寺庙之行,因为时间有限,他们不得不早早地下了山。

当然,下山的时候溟雁也没有真的要路卓觇背。

虽然她向来漠视他人看法,但是还是会觉得……有些羞耻。

第一批上山的结果就是,剩下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没处花。

都还是玩心重的少年人,一个个自然不甘于缩在宾馆里,老师们倒也没死板,还是答应了他们可以组队出去玩玩。

路卓觇没什么想法,应该说,自打他遇上了溟雁,就只想和她在一起。

赶走了丁岩等人的盛情相邀后,路卓觇拿着一管发胶偷偷摸摸地进了洗手间。

溟雁房间里。

阿沁看着坐在沙发上呆呆看着窗外的溟雁,暗自叹了一口气。

照顾了溟雁那么久,她也知道了溟雁的别扭只是表象。

实际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谁不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要是沙先生还在,怕是早把这三个女儿宠上天了。

可惜,造化弄人。沙家的三个女儿,一个被逼成了铁腕强权,一个温柔疏离,而最小的溟雁,始终不愿意认可她的姓氏。

路卓觇出门前瞄了一眼窗外,才发现早上还露了一面的太阳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天色也变得些许阴沉。

大概,又要“清明时节雨纷纷”了。

一路的左顾右盼,终于龟速地来到了溟雁的门口。

下意识地抓了一把发胶固定的头发,这才忐忑不安地敲了敲门。

老天保佑,这次开门的千万别是什么姐姐!

阿容一打开门就看见一脸紧张的路卓觇,心底偷笑的同时放人进来。

“三小姐,莫三少来了。”

两个小情侣在一起,阿容阿沁自然很自觉地离开,不当电灯泡。

房间里终于又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溟雁从沙发上站起来,径直走向路卓觇。

“小雁儿……”

话还没说完,路卓觇就被小雁儿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卡壳了。

“别动,路卓觇,别动。”

路卓觇僵着双手,满脸紧张地低头看着环住自己,整个人埋在自己怀里的溟雁,过了好久,才敢小心翼翼地伸手,回抱住了溟雁。

“小雁儿,怎么了?”

“路卓觇,你带我去个地方好不好?”

门外的阿容扒拉着房门,妄图听一点里面的动静:

“阿姐,你说他们在里面干什么呢?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啊?”

“你想有什么声音?”

“当然是……”话说到一半又咽了下去,她什么都没想,什么都没想。

路卓觇轻轻地推开隔壁房间的房门,拉开阳台上的窗户,仔细察看了一番之后,才招呼溟雁过来。

溟雁的房间有个大阳台,本来是为她特别安排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派上了另一个用途。

路卓觇搬起阳台上的长条凳,架在阳台和隔壁窗台上。

“飞檐走壁”这种事情他在莫家就已经干熟了,但是溟雁不一样,所以他必须做好所有准备。

终于,两个人成功越狱到隔壁房间,溟雁紧张之余更有新奇。

这和上次在郊外不一样,明显这更具有难度。

带着溟雁偷渡成功的路卓觇将长凳撤下,轻手轻脚地关上窗户,这才牵着溟雁的手拉开房门,悄悄地从宾馆的后门溜了出去。

而此时,扒拉着房门的阿沁丝毫没有察觉。

路卓觇带着溟雁直奔清镇的客运站,一问窗口才知道这儿虽然离云城不远,直达班车却不多。

感觉到身边的溟雁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路卓觇心一抽一抽地疼。

“这儿有包车吗?”

下午一点多,路卓觇终于带着溟雁离开了清镇,直奔云城。

清镇到云城路程不远,但是山路却不少。

一路上,载着他们的包车都不敢加速,只能小心地在山路上颠簸。

溟雁和路卓觇坐在后座,时不时地,两个人就被颠簸到一起。

突然,车子沿着山路来了个九十度大转弯,溟雁整个人都被甩向了车门,半边身子都被撞麻了。

路卓觇一咬牙,也不管会不会又让小雁儿说他流氓轻浮,手臂一伸就把人带到自己怀里,右手紧紧箍住溟雁的腰际。

也不知道是不是别的小情侣也是这样,明明更加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但是却依旧会因为一个拥抱而忐忑羞涩。

“路卓觇。”怀里的溟雁突然开口:“你的心跳得好快。”

路卓觇若无其事地咳嗽一声,“是车太颠了,我有点紧张。”

闻言,溟雁也绷着张小脸,拿起路卓觇的左手,放到自己胸口:“好巧,我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暂时加不动,哭唧唧!

但是十年那里肯定会加的,一天之内来个大肥章让十年过去,绝对不能虐到我的小仙女和大天使们【握拳】!


第32章前尘往事

约莫五点多的时候, 车子终于到了收费站。

一路上,路卓觇耳朵根的热度都没有减下来。好在溟雁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撩拨他, 要不然他就可以人体自燃了。

刚刚下了高速, 路卓觇的手机就响了。

一接通就是自家大哥的声音:

“你去云城做什么?”

路卓觇心里一咯噔,他居然忘了收费站的记录。

“没什么啊, 就是来玩玩。”

“玩玩?”那边传来一声轻笑:“沙家来要人了。”

路卓觇脸上绷不住了:“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呵,你们刚出宾馆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路卓觇。”溟雁勾了勾路卓觇的小指, 被后者反手握住。

安抚了溟雁, 路卓觇继续对付电话那边的盘问:“大哥, 你那么厉害,一定能顶住对不对。我这边信号不好, 就全拜托你了!”

一气说完,也不管那边的回复,立刻按下了关机键。

莫易宸拿着“嘟嘟嘟”的话筒, 随手扔回桌上。

一边的赵叔试探着提醒:“大少爷, 沙家那边……”

“路卓觇姓路, 溟雁姓溟, 去转告沙秋, 这两个人都跟我没关系。”

赵叔被自家大少爷这近乎无赖的说辞的惹得嘴角抽搐:“可是……”

“没有可是, 告诉她, 还有什么问题就自己来和我谈, 我随时恭候。”

当阿沁斟酌着将莫易宸的回复转达给沙秋的时候,站在沙秋身边的安琴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弟。

阿容低头躲在阿沁身后装蘑菇, 可思绪却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本来今天早上沙秋的专机就已经停在了机场,可就在去机场的路上,沙秋留在这里的人将一段监控传给了她。

而阿容一接到电话就准备去客运站堵人,却被沙秋拦下。

直到确定莫三少和三小姐上了高速,自家大小姐才不紧不慢地联系了莫家。

所以……大小姐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沙秋靠在扶手上,闲闲地拨弄着手指甲,直到阿沁犹犹豫豫地说完了全部,她才慢悠悠地开口:

“准备去云城。”

完蛋了,大小姐这是要亲自就捉人了吗?

彼时,溟雁和路卓觇已经下车了。

溟雁也有将近一年没回云城了,一年的时间里,云城的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下车的时候已经五点多了,西边的太阳正努力最后再刷一波存在感,而一轮孤月早已掌控了东边的天空。

尽管还有点春寒料峭,但是云城的风已经温柔。

车途劳顿,溟雁的头发有些散乱了,路卓觇站在路边帮她整理了一会儿,最后干脆把头绳解开,任由它披散下来。

路卓觇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六点了。

天色已晚,不吃饱的话会很冷的。路卓觇牵着溟雁的手走进了一家小饭馆。

“小雁儿,想吃什么?”

溟雁对着墙上的菜单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路卓觇再次发问才回过神。

听清了路卓觇的问话之后,她依旧神色恹恹,就近找了张桌子趴在上面,“随便吧。”

路卓觇挑挑眉,要了一碗面一碗混沌,这才揉着被冷风吹得僵硬的腮帮子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小雁儿,怎么了?”

溟雁摇了摇头,没说话。

很快,面条和馄饨都上来了。

白瓷碗,黑漆筷,小瓷勺,看着就很有食欲。

可溟雁依旧精神不济,拿着勺子小口小口地抿着热汤。

勉强吃了半碗馄饨,溟雁完成任务似的放下了勺子,上齿咬着下唇,在路卓觇疑惑的眼神里迟疑了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

“路卓觇,我们回去吧。”

话一说完,她便把头低了下去。

他会生气吧,脱离班级,辛辛苦苦陪自己到这里来。

可是现在,自己却又出尔反尔。

路卓觇看着对面人柔软的黑发,满心里都是心疼。

他父母感情和睦,又因为是最小的孩子,自幼就是顺风顺水,什么事上面都有人顶着。

而溟雁,光是年幼时便无父可怙,无母可恃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想护住她,一直护着她。

对面长久的沉默让溟雁心里越发不安,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路卓觇,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话说到一半便被路卓觇打断:“小雁儿,我喜欢你的任性。”

“你想回去当然可以,但是,能不能明天早上,我好困,想睡觉。”

溟雁抬头看向对面打哈欠的路卓觇,脸上的表情呆呆的。

路卓觇憋着笑地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小仙女,陪我休息一晚上好不好?”

云城的公墓外,沙秋支着头略有些疲倦。

同时,车门被打开,阿容卷着一股寒气坐回了副驾驶,调头向沙秋汇报:

“大小姐,我问过了,公墓的人说没有看到三小姐。监控里也没有三小姐的身影,他们可能还没来。”

“嗯。”

“那我们……还继续在这儿等吗?”

“等什么?鬼吗?”

“……”

快捷酒店的大厅内。

路卓觇拿出两张身份证交给前台,“开两间房。”

感觉自己的小指又被人勾了勾,路卓觇调头看向溟雁。

“路卓觇,开一间房好不好?”

……他舍得说不好吗?

两个人最后开了一个标准间。

一进门,路卓觇就打开了空调调温度。

刚刚他们在外面吹了一会儿冷风,千万别再把溟雁冻着了。

“小雁儿,我把浴室暖气先开了,你去洗个热水澡暖暖。”

说这话的时候,路卓觇的心里是忐忑的,万一他的小雁儿再深想一下子,又丢句“流氓”,那他怎么办?

好在溟雁没有深想,反而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逃跑的时候都是带了包的,溟雁从包里拿出一套睡衣便进了浴室。

听到浴室里的水声,路卓觇立刻打开了电视,坐在床头一本正经地看着。

看着看着,心就飞了。

许是房间里温度太高,路卓觇咽了口口水,觉得自己喉咙有点干。

刚刚找出水壶,浴室的门就打开了。

“我洗好了,你要洗吗?”

溟雁的头发还在滴水,白嫩的小脸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身上的米色睡衣勾着腰身,看得路卓觇更渴了。

“我先烧点热水。”

丢下这句话,他便头也不回地冲进浴室接水。

可就连接水的时候,浴室里的香味都一阵阵地往他鼻子里钻。

明明就是普通的旅馆洗发水,却比香水还撩拨人。

拎着满满一壶水出去插上电源,深呼吸了几口才转身看向溟雁。

溟雁不喜欢吹风机吹头发,所以现在正在用毛巾擦。

“路卓觇,你不洗澡吗?”

“我就去。”

溟雁疑惑地看着路卓觇落荒而逃般的背影,眉头蹙了蹙,便继续擦头发了。

约莫半个小时,路卓觇才从浴室里出来。

出来的时候,溟雁正耷拉着眼皮,抓着遥控器无目的的调台。

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多了,早上他们起得早,现在难免有点犯困。

“小雁儿,现在睡吗?”

溟雁睡眼朦胧的看了路卓觇一眼,点了点头。

关了电视和大灯,路卓觇走到另一张床上坐下,刚准备掀被子,溟雁就下了床。

“路卓觇,我和你睡可以吗?”

到这时候,路卓觇再迟钝也察觉出溟雁的不对劲了。

“小雁儿,你怎么了?”

“我……我没怎么。”

“溟雁,你到底怎么了!”

语气刚刚有一点强硬,下一秒,溟雁就扑到他怀里:

“路卓觇,我们不分开好不好?”

“永远都不要分开好不好?”

路卓觇不知道溟雁到底怎么了,但是她声音里的无助和害怕无疑是让他退让的最好武器。

伸手回抱住溟雁,“我们不分开,绝对不分开。”

他会学着变强,学着足够将她护住。

他不想再让他的小雁儿这幅模样,不想再让她没有安全感。

她所缺失的安定,他可以给。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便早早起来赶往公墓。

过了清明节的公墓已经没什么祭拜的人了,路卓觇牵着溟雁的手逆风上山。

终于,两个人停在了靠着树丛的一块墓碑前。

这是溟雁外公外婆的合葬。

溟雁放下手里的白雏菊,手指细细摩挲着墓碑上的刻字:

“婆婆,雁雁来了。”

“对不起婆婆,雁雁到现在才来。”

话说到这里,溟雁只能死死咬着下嘴唇,秋水眸里雾气氤氲。

路卓觇见状,单腿屈膝抱住溟雁,目光无惧无畏地看向照片里慈祥的老人,心底暗暗保证:

从此以后,小雁儿有他。

她不会是自己一个人的。

祭拜完了溟雁的外祖,两个人又来到溟雁父母的墓前。

因为种种原因,溟雁父母的墓碑上没有刻字,而这墓里,也只有两个人的遗物。

站在父母的碑前,溟雁的情绪并没有在外祖碑前那般大起大伏。

她年幼便成了孤儿,对父母的印象最深的就是那场车祸,而车祸却是她多年噩梦的根源。

溟雁父母之间的感情的确很动人,但是却也最伤人,越是亲近的人受的伤越重。

沙尘和溟想自幼就是青梅竹马,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惜年少冲动,彼此之间不知道珍惜和信任,最后成了陌路。

沙尘另娶,溟想远走。

可谁曾想,当初的误会喝骗局被解开的那么快。

得知一切的沙尘早已和沙秋的母亲池瑭决裂已久,再加上真相的刺激,彼此之间的婚姻彻底破裂。

他奔波大半个世界地图,终于追回了心灰意冷的溟想。

可是,两个人之间的甜蜜却也没撑过几年,便被一场车祸撞得破碎。

从此,溟雁失孤,沙家姐妹孤立无援,池瑭被刺激至精神错乱,溟家两位老人忍痛送走小女儿。

他们的爱情,来得太早,结束的也太早。

身后传来高跟鞋声,路卓觇调过头就看见沙秋在不远处站定。

面容清冷,目光冷冽。

“莫三少,我们谈谈吧。”

作者有话要说:  路卓觇【绝望脸】:求助,我谈个恋爱却天天被自家嫂子约谈话该怎么办?

莫易宸:时间地点,我去。

沙秋:离我远点!!!

溟雁:所以姐姐,你还要约谈吗?

沙秋:……


第33章芦笛婉婉

路卓觇张了张嘴,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溟雁抢先:

“不要。”

沙秋目光下移, 看向直视她的溟雁。

有多久没看到自家小妹妹这幅模样了呢?

上一次好像还是在她坚决不愿意改姓的时候。

其实沙秋知道, 与其说溟雁是对沙家有恨有怨,不如说她是对自己有恨有怨。

那场车祸的发生原因, 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可是那又如何,哪怕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池瑭的手段, 但是谁又能把她怎么样?

甚至是她, 如今的沙家主人,却也没办法对自己的母亲做出什么来。

也因此, 哪怕溟雁是和她流着一半相同血液的妹妹,她也不能说为她母亲讨回公道。

说到底,她沙秋的心里还是有着最后一丝亲情的。

可这份亲情, 斗不过理智。

就算她和池瑭也早已决裂多年, 但为了池家和沙家之间的利益往来, 她只能委屈溟雁, 只能对不起她的父亲。

她在风雨飘摇里支撑起沙家,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为了利益, 却不知道, 她只是为了保护她的两个小妹妹。

“雁儿, 你还是太小了。”

太小了,万一步了溟想的后尘怎么办?

她不能再辜负父亲的遗愿了。

到底,沙秋还是没有机会对路卓觇说什么。

但是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会再阻拦他们两个人, 但也不会提供任何支持。

沙秋临走前,只给溟雁留下了一句话:

“记住思儿转达给你的,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路卓觇和溟雁重新回到江市是在一个艳阳天的午后。

莫易宸已经和学校打过招呼了,所以老师对于两个学生的突然失踪也没有慌张。

回来的那天是清明假期的最后一天,两个人回去各自休息了一个下午,晚上的时候,溟雁就又被路卓觇拐出去玩了。

最近江市在搞什么海选,整个城市都很浮躁。

据说这次海选面向的群体无限制,只要是有音乐梦想的都可以参选。

而且整个海选过程都是全程透明公开的,因此吸引了不少自诩怀才不遇的音乐人。

这天周五下午,丁岩就兴冲冲地跑来找路卓觇。

“路哥,学校乐队里那个顾昕则跑去参加海选了知道吗?”

路卓觇正转着笔头做着一篇据说很难的阅读理解,对于丁岩的话题只是敷衍性的“嗯”了一声。

“顾昕则那小子乐器是不错,但是歌唱的超难听,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这关我啥事啊。”

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道开放性回答,路卓觇这才有心思好好听丁岩的八卦。

“路哥你不知道,顾昕则那天一开口,那个评委的脸就绿的跟什么似得。”说这话的时候,路卓觇眉头微蹙,顾昕则?谁?他认识吗?

可是丁岩就理解错了,毫无知觉地继续夸张:“真的路哥,当初他要是和你比唱歌,还不知道得有多惨呢!当然,比钢琴他也很惨。”

说到这里的时候,路卓觇终于想起了这人是谁了。

当初他玩乐队,找乐队成员的时候,这个顾昕则为争一个吉他手和他比过一场。

不过那时候这家伙以为他这个主唱只擅长唱,就提议两个人比钢琴,最后的结果压根不用想。

不过,丁岩告诉他这个做什么?

像是看出了路卓觇的疑惑似得,丁岩拉过一边的板凳就打算细细说来。

“挑重点说。”

“呃……重点就是,这个顾昕则曾经想挖路哥你墙角。”

果然,路卓觇是神色一瞬间紧绷起来。

“当然,我们小嫂子没给他机会。”

路卓觇紧绷的嘴角有些松懈,“那是当然。”

“那路哥,我们要不要去……”

“那个什么海选是怎么回事?”

下午放学的时候,路卓觇拎着溟雁的书包带着她压马路。

走着走着,两个人就走到一个巨大的海报面前。

“小雁儿。”溟雁顺着路卓觇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参加这个怎么样?”

闻言,溟雁这才细细打量起了海报,末了点点头:

“国内几乎没有选秀节目,一炮打响也说不定。”

路卓觇当即笑得跟个地主家的傻儿子似得点头:

“那我把冠军奖杯赢回来给你玩。”

“好啊,小路路。”

说干就干,第二天周六,路卓觇早早地就跑到海选现场。

本就是精致的长相,再加上身上的穿戴,路卓觇很快就引起了最近审美被极度摧残的记者们的注意。

路卓觇领到的号不早不晚处在正中,他也不急,就坐在广场上的喷泉池边。

记者们抓住机会,时不时地就偷拍两张。

路卓觇拿着手机左看右看,终于被他看来了铃声。

急不可耐地接通,长腿一伸就站了起来:

“小雁儿,你在哪里?”

“等着,我去接你。”

偷拍正欢的记者们都很遗憾,有几个忍不住,果断抛弃了海选现场,扛着个摄像机就追着人跑了。

等他重新出现在一众记者的视线里的时候,手里紧紧牵着溟雁,生怕她走丢了似得。

记者们还没来得及遗憾,就被女孩子的颜值吸引了。

我去,果然金童配玉女,他们注定牡丹狗啊!

心里哀嚎的同时,手上的摄像机也不闲着。

终于叫到了路卓觇的号,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惹得溟雁先是羞恼的瞪了他一眼。

被瞪得人没有丝毫自觉,桃花眼微挑,毫无偶像包袱地把脸凑到溟雁面前。

溟雁咬了咬下唇,终于踮脚亲了一下路卓觇的侧脸。

被塞狗粮的记者们:“……”

他们做错了什么?

路卓觇的上场引得周围的围观人群一阵阵议论,议论的内容无非就是“好帅”,“好有范儿”之类的。

台下的评委们换了个坐姿,打起精神等着路卓觇的表演。

长得好看的人很容易就引起路人好感,特别是这帮在娱乐圈混的,大多都是颜狗。

台上的路卓觇毫无压力地摆弄着手里的话筒,因为是海选,所以选手大多是清唱。

偶尔有几个自带乐器的,因为现场条件限制,也只能简单和几个弦。

“各位评委老师,我今天准备的是我自己编曲作词的一首歌,《芦笛婉婉》。”

话音刚落,现场便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这几天参加海选的人参差不齐,真才华的没有几个,哗众取宠的倒是不少。

但是,开口说自己编曲作词的,路卓觇是第一个。

调整好了话筒,路卓觇也不等场上的人安静,自顾自地就开了嗓子:

“芦苇荡荡,晚风扬扬,

绿叶卷卷,梨涡浅浅。

伊人何方,婉兮清扬。

柳叶河畔,你的淡然,

随风婉婉,迂回我心坎。

烟雨朦胧,秋水明眸,

夏意黯然,鲜活一眼间。

……”

一时间,台下的群众自发地安静了下来。

不算复杂的旋律,就像是炎炎夏日的一阵清风,又像是初雪消融时的一束暖阳。

在这个国风初初崭露头角的乐坛,好的国风曲千金难求。

要么就是曲子单调,毫无韵味,要么就是作词繁复,辞藻堆砌。

而路卓觇的这首曲子,简简单单却让人回味良久。

让人……忍不住想起自己最青涩年华时,遇到的那个人。

台下的三位评委无一例外地给了他高分,甚至有一位直接向他发出了邀请。

当然,还不等路卓觇拒绝,其他两个评委就把那个激动不已的评委怼了回去。

现场的工作人员递给了路卓觇一个过关奖品——本次选秀的吉祥物,小海豚。

直到下一个选手上台,大多数人的视线还是集中在路卓觇身上。

就看见身高腿长的少年单手抱着一个大大的蓝海豚直接跳下了舞台,径直走向角落,一路上不断有女孩惊喜的议论。

直到他把海豚塞进一个女孩怀里,周围便又是一阵惊呼。

溟雁一脸懵的接过海豚,刚摸了两下海豚脑袋,就被路卓觇牵着手离开了。

眼看见就已经彻底将广场甩在身后,溟雁才小声询问:

“路卓觇,你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吗?”

“参加的话有奖励吗?”

溟雁歪了歪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举起手里的海豚:

“我要一个超大的海豚,就是冠军奖励之一的那个海豚。”

路卓觇笑了笑,弯下腰头抵在溟雁肩膀上,语气无奈:

“我是说,小雁儿给我什么奖励。”

溟雁撑起路卓觇的脑袋,故意绷着脸一脸严肃:

“云城的时候我想给你奖励,可你不要啊。”

也不给路卓觇反应的机会,一说完就转身离开。

路卓觇站在原地懵圈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溟雁话中深意。

舌尖无意识掠过嘴角,当即迈开长腿追上溟雁。

“小雁儿,小雁儿……”

“闭嘴,小路路。”

两个人一路闹腾地回了家,路卓觇亲眼看着溟雁进了大门才放心离开。

而溟雁一进门就遇上了一脸急色的阿容阿沁。

“三小姐,你们刚刚去哪里了?”

“完了完了,三小姐您是忘了大小姐让二小姐转告给你的话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鱼作词,全靠瞎掰:)


第34章前夜

听到这话, 溟雁再次皱着眉努力回想起了那天晚上沙思到底对她说了什么。

可是,记不起来, 真的记不起来。

当时她正睡得迷迷糊糊, 再加上助听器并没有调整好,她甚至连自己到底有没有听到都不确定。

“二姐那天晚上说了什么?”

“我天, 三小姐你真不知道啊!”

阿沁拧了一把阿容腰间的嫩肉,打断了她接下来的惊呼。

“三小姐, 大小姐要求您, 绝对不可以暴露在任何公众媒体的视线里。”

话音一落, 溟雁就僵住了。

刚刚她和路卓觇……

猛然抬起头,紧紧地抓住阿沁的手臂, 语气也是罕见的急切:

“阿沁姐姐,现在怎么办?我不想离开这儿!”

阿沁什么时候见过溟雁这般模样,一直以来, 除了不动声色的沙秋, 就数三小姐最是淡然。

无欲无求, 淡泊俗世。

“您放心, 安总监已经联系了几家主要媒体, 暂时抽稿了。”

溟雁的手无力垂下。

只联系到几家, 也就是说, 还有很多没有联系到。

或者, 压根没法联系。

海选现场那么多人,难道要一个个排查吗?

可是路卓觇,她不想走, 一点都不想。

她不知道用了多少幸运,才遇见这样一个刚刚好的少年。

要是这次她走了,又要用多少幸运才能在错杂的时光里和他重新相逢。

到那时,他还是这个刚刚好的少年吗?

欧洲。

单调冷清的办公室里,一个依旧美艳的女人背靠着椅背,似笑的眉眼上扬。

“叩叩叩。”

门被轻敲了三下,外面的人就自己推开房门进来了。

“池总,刚刚侦探社的人来电话了。”

足尖一点,办公椅便滑至桌前,移动鼠标点开自己的邮箱,方才对助理点了点头。

池瑭看着屏幕上的一张张图片,扫了一眼旁边的备注,笑了。

那个女人的女儿果真也是妖女体质,不过刚到江市,就勾住了莫家三少爷。

莫家……

池瑭的嘴角上扬,不知道她的“宝贝”女儿这次打算如何利用莫家呢?

若是联合起来,那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么一想,忍不住就拿过一边的手机,翻出了一个联系人。

说起来,她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上自己的女儿了,看来有必要提醒她一下,谁才是她的母亲。

与此同时,海上游轮的某间套房内。

沙秋眉头紧锁,瘫坐在墙边,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濡湿。

又一阵剧痛袭来,疼得她整个人都弓缩起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突兀的铃声回荡在空寂的房间里。

咬着下唇忍着剧痛伸出手,颤抖着握紧了电话,用力咬了一下舌尖,靠着嘴里的血腥方才稳住了气息。

“母亲。”

……

沙秋抖着手接完了电话,还不等那边挂断,她便彻底拿不住手机了。

“咚”地一声,手机在地毯上翻滚了几圈,屏幕上的正在通话也暗了下去。

又是一波剧痛,沙秋彻底蜷缩在了地毯上,曲着双腿抵着墙忍耐着。

池瑭挂断了电话,再次看向亮度暗淡了的屏幕。

溟雁,呵。

溟想,你的女儿真是不错,作为阿姨的我,理应送份礼物,好好表达我对她的喜爱之情。

溟雁的卧室外,阿沁端着一个饭盘站在外面。

她也不知道里面的溟雁现在能不能听到她说话,但是说总比不说好。

“三小姐,大小姐已经知道这事了,但是她到现在还没有任何安排,说不定您也不用走呢。”

“三小姐,您倒是出来吃一点啊,要不然到时候大小姐一问,本来还想答应您的都改变主意就不好了。”

……

阿沁在门外劝的苦口婆心,而里面的溟雁却自顾自地抱膝坐在床头。

房间里厚厚的窗帘放下,不透一丝一毫的阳光。

软软的海豚被她放在床尾,此刻正睁着大大的眼睛与她对视。

路卓觇刚到家就遇上了赵叔,招呼还没打完就被拉到了书房。

果不其然,他的大哥正在视频那边等着他呢。

“大哥。”

莫易宸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方才开口说明了他这次视频的意思。

“我最近一段时间要失联一段时间,你别惹什么大祸,被人欺负了记得回家找人。”

闻言,路卓觇撇了撇嘴。

还把他当三岁宝宝呢?被人欺负还回家找妈妈不成?

心里吐槽不屑,但是口头功夫要做好。

“我知道了,放心吧大哥。”

莫易宸点点头,也不多说什么,果断地关掉了视频。

确定那边彻底下线之后,路卓觇才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手还举着呢,身后的赵叔就开口了:

“三少爷,你是想进娱乐圈吗?”

“怎么会?”

“那你为什么跑去参加海选?”

路卓觇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失笑:“赵叔你说的是这个啊。”

听完了路卓觇儿戏一般的理由,赵叔抽了抽眼角。

果然还是个没长大的少年,亏得他还以为三少爷是想自力更生了呢。

不过也无所谓,莫家家大业大,莫三少就算是个酒囊饭袋也无伤大雅。

话虽这么说,但是,要是路卓觇真的想在娱乐圈自立门户也是再好不过。

视频对话结束,路卓觇伸着懒腰就上了楼。

一如既往地一进房间就直奔阳台。

不过可惜,小雁儿又没出来,就连通向露台的推拉门都是紧闭的。

唉,估计小雁儿又把自己给忘了。

当天晚上,一向睡眠超好的路卓觇罕见的失眠了。

一个晚上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可就是睡不着。

既然睡不着,那就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吧。

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起来,拉开阳台上的门,勾了勾嘴角。

溟雁一个晚上都在为阿沁转达的那句话担心,心乱如麻就连晚饭都没吃,更何况是睡觉了。

所以,当阳台上传来动静的她很难不知道。

黎明时分,天上的星光黯淡,一轮残月也被乌云遮去了七八。

路卓觇翻上溟雁家的露台的时候,自觉是无人知晓的。

可是,当推拉门内的遥控窗帘被拉开,他就这么毫无准备地和小雁儿对视的时候,莫三少整个人都是懵得。

阿西,小仙女不应该都是早睡早起的吗?

难不成她和自己一样,失眠了?

自己脑补溟雁是因为太想他而睡不着的路卓觇一本满足地摸了摸下巴,轻车熟路地就推开阳台门,进了溟雁的房间。

一进屋,他就挨着溟雁坐在床边,食指微屈,刮了刮溟雁的小鼻子,这才轻挑开口:

“这是哪家的小美人,到现在还不睡觉,莫不是在等本少爷吧?”

溟雁:“……”

路卓觇满意地看着本来绷着脸的溟雁被逗乐的神情,余光一扫,就看见了床边的小海豚。

中指一勾,就勾住了海豚背上的挂绳,“小美人,本少爷就喜欢你笑起来的模样。”

说着说着,两个人便鼻尖相抵——

“每次看你笑,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

本来溟雁的心里还压着满满的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路卓觇这副模样,她顿时觉得,未来太远,眼下才是最重要的。

“你怎么来了?”

路卓觇笑着咬了咬溟雁的小鼻子,手指绕着身后的软发:“我来告诉小美人,晚上睡觉,要记得关窗锁门。”

溟雁也学着路卓觇,眼尾上挑:“不是你让我不要锁死了的吗?”

路卓觇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小美人,你怎么那么好骗?”

听这话的意思,还是怪她咯。

溟雁有些气闷,抓过路卓觇手里的海豚抱在怀里,头侧向另一边,不理他了。

“小雁儿?小仙女?小田螺?小美人?”

溟雁:“……”

“咦,一个都不在啊?”

这位三少爷不当演员可惜了,戏那么多!

路卓觇闹腾了一会儿,看溟雁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便伸手勾过海豚:

“小仙女,你还记得你答应皮卡丘的话吗?”

溟雁:“……”

被路卓觇那么一提醒,好像是有点不对。

她说过不再生路卓觇气的,可是,感觉自己好像经常赌气啊。

路卓觇本来都准备在cos一次海豚逗逗溟雁的了,可是床上的人却突然一个翻身,从另一边下了床。

疑惑地看着溟雁拉开自己柜子的抽屉,也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出来。

直到溟雁右手握拳放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路卓觇才明白,她的小仙女好像要送什么重要的东西给自己啊!

紧握成拳的手掌慢慢舒展开,一枚黑色的棋子躺在粉红的手掌心。

窗外的夜色挥洒,棋子表面光滑,甚至还有些反光。

“这是我第一次下棋赢了外公的那枚棋子,送给你。”

“小雁儿真厉害。”

路卓觇拉着溟雁坐下,小心地拿起那枚棋子,放到自己贴近胸口处的口袋里,然后取下一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吊坠,挂到溟雁脖底。

“这是大师开过光的,据说能保平安,我以前不信,但从此以后信了。”

路卓觇握了一会儿有些凉的吊坠,然后才塞进溟雁的衣服里,“不准摘下来!”

“好。”

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轻叩了几下,房里的两个人下意识地就放缓了呼吸。

“三小姐,您睡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一件大事要解释

关于十年我一直没说清楚

原文里的那句是将近十年……

将近就是四舍五入的意思

事实上他们分开八年

而所谓的十年呢——

等我写到完结的时候就是十年【狗带脸】

(当然我知道对天使和仙女而言,十年八年没差别【摊手】)

下面几章你们要轻轻拍鱼头,千万别把我砸晕了,我下个月还打算日万爆更呢QAQ

PS.知道为什么大鱼一直死不要脸地给你们安利我微博吗【扶眼镜】

当然是为了以后开车车啊~


第35章绑架

门外的敲门声成功地让房里这对腻腻歪歪的小情侣乖了不少。

路卓觇轻手轻脚地靠在门上, 确认外面的人远去,方才重新坐回溟雁床边。

“明天有部新片上映, 我听丁岩他们说还不错, 你去吗?”

溟雁歪着头想了想,方才忽闪着长睫毛点了点头。

第二天是周日, 鉴于前一晚上路卓觇熬夜cos了一次“采花大盗”,回去之后, 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顶着头呆毛抱着被子发了会儿呆, 这才摸过一边的手机。

刚解锁, 就看见了一堆消息。

草草翻了翻,都是那个“寻找新声音”选秀节目组发来的, 无非就是他已经通过了海选,直升为全国百强之类的。

翻完了信箱,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一边, 边下床边打哈欠。

洗漱完毕, 路卓觇对着一柜子的衣服犯了难。

第一次和小雁儿去电影院, 穿什么比较好呢?

隔壁的溟雁家。

和路卓觇一样, 由于前一天晚上睡得太迟, 溟雁也是中午才起来的。

洗漱完毕, 穿着家居服拉开了卧室的门, 正好和阿容打了个照面。

“三小姐, 您起来了。饿不饿,马上就吃午饭了。”

一连串的问话完毕,溟雁点了点头, 绕过她就要下楼。

阿沁看见溟雁的身影,当即拐进了厨房,将保温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

“姐姐……”溟雁的话说到一半咽了回去。

阿沁看了眼又在蹂躏自己嘴唇的溟雁,语气柔和:“大小姐目前没有做任何安排,三小姐放心吧。”

“嗯。”

路卓觇好不容易捣鼓出了一身装扮,自我感觉良好地出了房门。

刚刚下楼,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备注,本来一脸春风得意的人立刻皱起了眉头。

葛海找他做什么?

虽然不清楚缘由,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不过以后要定期检查通讯录,及时拉黑名单了。

“三少爷,您最近可是有一阵子没来我这海楼了啊,莫不是把我给忘了。”

路卓觇脸色未变,语气平淡:“最近忙。”

“忙啊,我听说三少您在追人啊,是谁走了好运被我们三少爷看上了啊?”

“海哥怎么也那么八卦了啊。”

“嗨,这不是想三少爷了吗?怎么样,今晚上有没有空?”

……

路卓觇脸色阴沉地挂了电话,伸手就想摔手机,好在被赵叔及时阻止。

什么东西,居然敢威胁他!

“三少爷,怎么了?要不要找大少爷?”

“不用。”

路卓觇摆了摆手,继续下楼。

晚上五点多,路卓觇就准时出现在了溟雁家里。

抱着海豚比划棋局的溟雁愣了愣,然后才想起了昨晚上的话。

心虚地摸了下小鼻子,在路卓觇无奈地目光里上楼换衣服。

重新下楼的时候,溟雁换了一身小风衣配长裤,束腰修身。

长发用一根头绳简单扣住,随着一蹦一蹦下楼的人上下起伏。

直到溟雁走到路卓觇身边,他都没回过神来。

“走吧。”

“哦,好的。”

刚走了没两步,路卓觇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转过身看向阿容阿沁:

“你们待会儿也来。”

话虽简单,但阿容阿沁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即郑重地点了点头。

路卓觇买的是六点半的票,他们几个人到达影院的时候,离开场还有好长一段时间。

环顾了下四周,路卓觇拉着溟雁走到商店面前。

“吃爆米花吗?”

果然问一问溟雁是有必要的,因为她又一次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选了半天,最后,溟雁怀里抱着一大包话梅重新回到了等候区。

手里拿着一大壶酸奶的路卓觇:“……”

他的小仙女果然不食“人间烟火”。

不过吃那么多酸的,她的牙受得了吗?

但是结账的时候,路卓觇顺手又拿了几包凤爪。

六点半是首映,票源紧张,路卓觇又只有两张票,所以阿容阿沁只能在外面等候。

站在检票口领了两副3D眼镜之后,路卓觇拉着第一次来电影院的溟雁进了场。

等到电影开场的时候,路卓觇才发觉,这场电影选得……有些微妙。

小心地用余光扫了扫溟雁,发觉她并没有因为片头出现的沙秋而有什么情绪波动,这才重新转过头。

还好这部电影讲的是星际战争,主要卖的还是特效,几个主角都没有多大的存在感。

而特邀出演的沙秋也只是客窜了一下最后的反派大boss,在结尾的时候一身黑色紧身衣朝着以为世界和平了的男女主放了一记冷枪,至此,全篇完。

简直……集槽点与尿点与一身。

所以,当电影中途,溟雁误把凤爪当作普通零食,结果彻底被辣哭也不算意外了。

电影院里光线不好,溟雁撕开凤爪的包装袋的时候,还好奇了一小会儿,期间,路卓觇很遗憾地没有发现异常。

当溟雁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早知道自己绝不手贱!

尽管喝了很多酸奶压制,但是溟雁还是被辣的够呛,电影一散场,她便冲进了洗手间。

散场的时候厕所爆满,路卓觇在洗手间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可溟雁还没出来。

知道女生速度慢,路卓觇也不急,就靠在墙边等溟雁。

直到——

洗手间门口再无人来人往。

路卓觇意识到不对,急急忙忙掏出静音的手机打了溟雁的电话,可惜,没有人接。

再打还是不通。

拿着手机在电影院周围转了一圈,手里不停地按重拨键。

路卓觇重新回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迎面就遇上了刚从里面出来的阿容。

三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发现彼此都是一脸急色,彻底明白,溟雁出事了。

“莫三少,我们在江市的人手不够,你能借我们一点吗?”

“好。”

三个人刚准备分散行动,阿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暂时不要找雁儿。】

发信人是沙秋,那么是不是说,溟雁是被她带走了。

阿沁皱着眉头回复:

【大小姐,三小姐是在您那儿吗?】

【自然,我的妹妹,我怎么会让她出事,这件事你们别管了。】

路卓觇也看到了这条短信,但是一直紧皱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反而转身一拳就打在了墙上。

她把小雁儿带走了,就这么带走了?

不对,路卓觇回想了一下之前的几次见面,感觉这不是沙秋的作风。

“你们确定这是沙秋吗?不会是别人冒名?”

阿沁愣了愣:“应该不会,大小姐的手机安保是有专人负责的。”

“什么叫应该,到底会不会有人冒名!”

路卓觇始终不相信这是沙秋的安排,但是阿容阿沁却觉得这没什么问题。

最后三个人不欢而散。

路卓觇找人调出了监控录像,没有发现溟雁的从洗手间离开的身影,但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倒是保安室的人随口提了一句,说女洗手间的窗户外面有一条废弃的走廊,平时都是锁着的。

本来毫无头绪地路卓觇当即冲出了保安室。

一脚踹开走廊尽头破旧的木门,扑面而来的就是呛人的灰尘。

他的小雁儿会是在这儿被带走的吗?

狠狠地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疼痛让他有些清醒。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四下察看着周围的情况。

没有,什么都没有,明明是满地的灰尘,若是有人走过,理应会留下痕迹,可是这儿什么都没有。

路卓觇按捺住心里的焦躁,沿着走廊慢慢走着。

眼看着就要走到尽头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推开走廊的另一道门,拐了个弯就看见一个布满尘网的窗台,声音就是从外面传出来的。

路卓觇伸手拉开吱呀吱呀的窗户,头刚伸出去,就看见了一个排气扇,以及,排气扇上方的窗户。

当即,路卓觇就想到了什么,转头向下看去。

电影院在这座大楼的二楼,而这扇窗户位于楼梯的中间,也就是说,这儿只有一楼半的高度,这对于经过培训的人来说,直接跳下去简直是轻而易举。

而且,这下面是个废弃的小巷子,平时就几乎没什么人,更何况是晚上。

路卓觇重新掏出手机,按了一个号码。

“路哥,你和小嫂子怎么样了?”

“王蒙,你的票是哪里来的!”

“啊?票啊?是李笑他们给的啊,怎么了路哥……”

李笑,那不是葛海的人吗?

好了,路卓觇彻底明白了。

一定有人就守在洗手间里,趁着溟雁身边没人的时候,将她强行带走了!

路卓觇将窗户全部拉开,抬腿迈上窗台,自小就受过训练,这个高度对他也不是难事。

撑着泥土地站了起来,然后他就看见了挂在花梗上的一根红绳。

这是……溟雁脚上系的红绳!

与此同时,阿容阿沁也赶了过来。

显然的,她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尤其是当阿沁看到路卓觇手里的红绳的时候,便明白,她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拦截时机。

“吴沁,你去把这儿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尤其是注意车辆的排查。”

“吴容,联系你们沙家。顺便查一查,你们最近是不是也得罪了江市的什么人。”

路卓觇拿着红绳的手越握越紧,第一次,他感受到了彻骨的无力和无奈。

他居然,连他的小雁儿都护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不用怀疑,我又手抖了:)

这章就算今天的加更了QAQ


第36章营救

初春的夜晚, 空气里还透着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溟雁被人反手绑在角落里,不能动弹的手脚已经冰冷发麻地没有知觉, 甚至连当时跳楼时扭了的脚腕都没什么痛觉了。

靠着蒙着眼睛的黑布与鼻梁的一点缝隙, 她只能看个模模糊糊。

她不知道自己被绑过来多久了。

当时在洗手间,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个清洁工阿姨一直盯着她, 盯得她转身就要走,却被人堵住了去路。

她就这样被逼到了墙角, 绑她的女人也没想到她会突然翻上窗户, 甚至翻到了下面的排气窗口上。

可最后, 她还是不得不跳了下去。

被抓住之前,她把自己脚腕上的红绳留下了, 然后尽全力又跑了几步,就被人砸晕了。

她知道自己一直是很多人的目标,所以有些事情, 她早就被姐姐叮嘱过。

但是, 这却是她十几年的人生里第一次被绑架。

这几日, 绑她的人只会给她灌些汤水, 其他的一概不管。

往日水润的唇瓣现在早已干裂起皮, 不分黑夜白天的时间让她有一种这一切只是梦的错觉。

每当腿上的麻意散去, 脚腕上的疼痛就一阵阵地袭来。

那时候, 脚上钻心的疼痛感就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 这不是梦。

至于这段时间身上被打的伤,她只能庆幸,这群绑她的人还是有所忌惮的, 不敢真要了她的命。

等天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溟雁终于被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磕磕绊绊地跟着拎着她的人,身上的助听器早就不知道掉到哪里了,估计姐姐也不能根据它的定位找到自己了吧。

再一次被人弄上了车,她依旧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去。

终于,当她被人绑到椅子上的时候,一直蒙住眼睛的黑布被拿下来了。

突然见光的眼睛受不住,微眯着不敢睁开,有眼泪被刺激了出来。

身边的几个人应该是在交谈些什么,可是她听不见,也看不到他们的唇形。

她被绑在这个废弃的仓库二楼的楼梯口,压抑着心里的害怕和恐慌,努力平和地等待着她的命运。

溟雁失踪三天了,直到第三天晚上,阿容阿沁才联系上了一脸倦容的沙秋。

而这三天里,路卓觇生生瘦了一大圈,深陷的眼窝再难看出这曾是意气风发的莫三少。

终于,当不知道现在何处的沙秋靠着助听器的定位找到一个破旧的工厂,靠着看门的大爷的描述,他们知道,绑架溟雁的怕是要坐不住了。

路卓觇站在厂房的角落里,手里紧紧握着溟雁的助听器,眼眶越来越红。

但是,不能哭。

路卓觇,你还没找到溟雁,绝对不能掉眼泪。

离开厂房门的时候,路卓觇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看到备注的瞬间,他突然前所未有的冷静。

【到XX路78号,一个人。】

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阿容,转身走向工厂的后门。

漏风的仓库大门被推开,路卓觇一眼就看到了被绑在椅子上的溟雁。

没有焦躁,没有愤怒,只有紧抿的嘴角和青筋暴起的拳头能够看出他压抑的情绪。

扫了一眼仓库里的人,没有熟悉的面孔,看来真正的大头还藏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做着缩头乌龟。

眼神落在了一个疑似这群人头头的男人身上,语气冷厉:

“葛海呢?”

男人笑了笑:“三少爷误会了,鄙人姓白,三少叫我野哥就行。”

“我管你是白是黑,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白野一挥手,就有几个男人端了一张桌子放到路卓觇前面两三米远的地方。

“其实请三少爷来也没别的事,只是想请三少爷劝劝莫家退出江市。”

“呵。”路卓觇嘴角冷笑:“你应该知道,莫家的事情我可没资格插手。”

白野似是遗憾的摇了摇头,啧啧了两声:

“那怎么办?我们兄弟也没办法,只能请沙家了。”

路卓觇压抑的怒火暴涨,“你敢!”

“哈哈哈。”白野突然笑了出来:“三少爷也不必担心,我们还有别的方法。”

“说起来,我们兄弟本来是不想绑三少爷的心上人的,可惜啊可惜,前几天我手下的兄弟接了一笔单子,对象就是这位沙家三小姐。”

“什么意思?”

“三少爷别着急,让我慢慢说啊。

当初我那个兄弟接到这单子的时候,我留了一下心,就给三少爷把人保下来了,这样一来,三少爷至少得有些表示不是?”

话说到这儿,路卓觇也隐约明白了些。

“我会和大哥说这件事,但是能不能成功……”

话还没说完,白野就打断了他:

“只要三少爷听我们的,您大哥自然会答应。”

路卓觇的那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重,“你们要做什么?”

“三少爷是聪明人,看到你面前的东西了吗?只要三少爷给自己打一针就行。”

话说到这儿,他算是明白了。

莫家对毒品的憎恶是零容忍的,莫家的后代凡是有人敢碰毒品,便会被逐出家门。

他们这是逼他去赌,赌他和大哥之间的兄弟情。

赌他的大哥会不会保下他,若是大哥舍弃了他,那么他们也只是废了一个棋子。

但若是大哥决意保他,那么这群人也就有了威胁大哥的把柄。

想明白这一切的路卓觇磨了磨后牙槽,眼神阴翳。

“三少爷也可以不选,只是不选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能不能管住接了那笔单子的兄弟会做些什么了。”

说着,白野身后的人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你们要做什么!”

白野也不磨叽,摆了摆手,同样的东西就摆到了溟雁面前。

“三少爷不愿意,那么只能委屈这位三小姐了,我想沙家一定是愿意保住自家三小姐的。”

“你!”

“对了三少爷,三小姐的药里还多了一眼有趣的东西,据说用了它的女人,可没几个能撑过去的,就是不知道这对于雏有什么效果。”

当白野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滔天的怒火瞬间就泯灭了路卓觇所有的思考能力。

摆在他面前的两条路,无论哪一条,都是万劫不复。

抬头看了一眼隐约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溟雁一眼,路卓觇安抚地对着不停摇头的溟雁笑了笑。

傻雁儿,是我不够强大,不能好好护着你。

这样的我,以后都不配出现在你的世界了吧?

溟雁身后的男人又一次狠狠地捶了溟雁的后背,看着溟雁紧咬下唇的隐忍,路卓觇的拳头握了又松。

“住手。”

再开口,路卓觇的语气已经冷静。

话音落下,路卓觇便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小桌子。

在场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他身上,生怕突然出现什么变故。

就在路卓觇拿起针管的时候,一声巨响惹得了所有人的视线。

抬头望向省远处,路卓觇的瞳孔瞬间放大。

他的小雁儿就这么,就这么连人带椅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摔下最后几个台阶的时候,破旧的木椅彻底散架,血迹从溟雁身上晕染开来。

路卓觇疯了一般地冲到溟雁面前,双手颤抖地抱住溟雁。

“路卓觇,不可以,绝对……绝对不可以。”

“好,好,小雁儿你坚持一下,就一下。”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救护车!”

白野眼神瞪向犹豫着掏出手机的小弟,到这一步,他必须做到底!

身边的人也都反应过来,路卓觇身后的两个人,一个敲了他一闷棍,另一个趁机拿着针管便向他刺来。

路卓觇腾出一只血手反手扣住,一用力,便掰折了那人的手臂,然后,一脚就踹在了拿棍子的人的腹部。

针管落在地上,路卓觇抱着溟雁站起来,脚底用力,将它狠狠踩在地上。

其他人都反应过来,纷纷掏出了手里的武器。

就像白野说的,到这一步,谁还能回头?

“莫三少,你放心,你和你的心上人,一个都走不了。”

白野的话音刚落,仓库门再一次被踹开。

“他们走不走得掉我不知道,但是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少!”

白野眯着眼看向门口一身黑色西装的女子,沉声问:“你是谁?”

“沙秋。”

靠门的几个男人反应过来,挥着匕首就向沙秋刺去。

沙秋拿起手上的钢鞭,左右一抽就将匕首抽落,上前一步,双手拧住对方的手臂,那两个人就被断了胳膊。

门外又冲进来几个人,很快就解决了守门的男人。

阿容阿沁见状,立刻去支援路卓觇。

“你们先把小雁儿带走。”

阿容迟疑了一下,就听见溟雁语气低微:“一起走。”

沙秋反手扣住那个刚刚对溟雁动手的男人,右腿一踢,便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你和她一起走。”

当路卓觇抱着溟雁离开仓库大门的同时,沙秋的高跟鞋也落在了白野的脸上。

“你算什么玩意,敢对我沙家动手。是不是我沙家这几年在国外,让你们这群猪脑子以为我沙秋有多良善。”

门外的安琴快步走到沙秋面前,略微扫了一眼地上的白野,便收回了视线:

“沙总,海楼已经被封了,葛海等人已经全部落网,您看这儿……”

沙秋抬腿,重新落下的时候,白野脸上又是一阵扭曲,估计肋骨又断了几根,

“他们不是接了什么单子吗?胆子那么大,这命应该也够硬。”

安琴一时间没明白沙秋的意思,知道沙秋走出仓库,回头看了一眼里面至少都是断手断脚的人,吩咐人锁上了仓库的门。

“他们绑了雁儿多久了?”

“三天。”

“那好,就关上他们三天,三天以后再报警。看好他们,别让他们没命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想今天加更的,但是昨晚我就手抖了:)

最近天气热,大鱼在医院看到好多中暑的,饮食出问题的,天使和仙女都要保护好身体,少吃点冷饮,剩饭剩菜都不能吃啊~


第37章分别

江市医院。

溟雁被送到医院的时候, 直接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而路卓觇也一直守在溟雁门口。

他的身上也有伤,手臂上的血也没有止住。

可是, 任由着赵叔在旁边苦口婆心, 也没能劝走他。

莫易宸赶来的时候,路卓觇脸色已经惨白。

耐着性子听完了赵叔的转述, 莫易宸二话不说,直接上去将人弄晕。

等几个护士用担架将路卓觇抬走处理之后, 莫易宸站在手术室门口又等了好一会儿, 也没有等到沙秋的身影。

绑架事件后的一个多星期, 溟雁都没有再见到路卓觇。

稍微恢复了点精神的她几次向沙秋开口,都没有什么结果。

这天中午, 沙秋拎着保温壶再次踏进了病房。

旋开盖子倒出一碗红枣银耳汤,用勺子搅了搅就要去喂她。

溟雁乖巧地喝了一大碗,再一次开口询问:

“姐姐, 路卓觇呢?”

沙秋放下瓷碗, 重新旋上保温壶。

“过几天我带你回欧洲。”

沙秋的答非所问让溟雁明白了她的意思, 溟雁也不管自己手上的绷带, 当即抓住了沙秋的衣袖。

“姐姐, 不要。”

带着哭腔的话语让沙秋放缓了动作, 安抚性地替她理了理额发, 可依旧不松口。

“溟雁, 听姐姐的话。”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随着病房门重新被关上,哪怕再疼都忍住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不想走, 真的不想走。

未来有太多的不可知,时间的威胁太过强大。

万一她走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怎么办?

她的父母有着二十多年的感情,却还是败给了分离。

那她和路卓觇呢?

他们才多久?

与此同时的另一家医院,路卓觇也被莫易宸亲自看护。

他几次去见溟雁都被拒之门外,住院不过一个星期,他已经折腾了几十遍,身体也受不了,一直在发烧。

实在是周围人都管不住他,只能莫易宸亲自在病房待着。

就这样,他还几次三番要见溟雁。

趁着莫易宸出去开视频会议的功夫,他又一次溜了出去。

拔了针头的手还没有止住血,他便冲出了医院。

这次难得顺利地找到了溟雁病房,却被沙秋撞了个正着。

“莫三少,我想请你一件事。”

看着沙秋漠然的神色,不安和茫然再一次充满了他的心口。

路卓觇跟着沙秋走到休息室,沙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请坐。”

“其实我请三少爷做的也不是难事,只是想麻烦你劝劝雁儿。”

“劝她……什么?”

“我想三少爷也知道,这次他们的目标既是你也是雁儿,所以江市已经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你要带她走?”

沙秋点了点头。

“这次是我的母亲暗中指示,她能指示一次,就能有第二次第三次,可我不能确保我每次都能找到她。”

“我可以,我会好好照顾她。这次是我的疏忽没有照顾好她,下次我……”

路卓觇的抗争在沙秋的目光里越来越低弱。

“莫三少,我上次就问过你,除了莫家三少爷,你还剩什么?”

“我……”

“你不用回答我,我听说,外面的人有些时候会喊你路小爷,那么你当得起‘小爷’吗?”

路卓觇紧紧抿着嘴角,沙秋说的这些,他居然,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沙秋见状,就明白自己的话已经有了作用。

“我也不是固执的人,只是莫三少,我希望,在你所做的一切都只能依靠莫家,在你的‘路小爷’都要一直靠着莫家影响的时候,离雁儿远一点。”

“你保护不了她,就该让我来。”

……

不知不觉间,溟雁就在医院待到了初夏。

沙秋自然不可能一直陪着她,所以两边飞的她难免有顾不上的时候。

这天下午,溟雁趁着午觉的时候,终于支开了阿容阿沁。

独自一个人走出医院,许久不见烈日的她差点被日头晃花了眼。

拦下一辆出租车,便直奔别墅区而去。

顶着大太阳走在别墅区的小路上,溟雁的心一直悬着。

直到看到自己家旁边的铁门紧锁,一股寒意从脚底渗出。

咬着牙憋回了就要出来的眼泪。

她记得,路卓觇还有一个住处的,他一定在那儿,一定在。

一口气跑到靠近正门的别墅门口,喘着气按响了门铃。

一遍又一遍,终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

有些虚弱的脸上终于又是灿烂的笑意,推开铁门就奔向路卓觇。

“溟雁,你怎么来了?”

“你一直没来找我,我知道是姐姐不让你见我,所以我就来了。”

“溟雁……”

路卓觇的犹豫让溟雁害怕。

“路卓觇,是不是姐姐说了什么?没事的,我不怕的,我以后不会任性,不会抛下阿容她们,这样我就不会有危险了,我不会走的。”

话说到最后,溟雁的声音再次带了哭腔。

路卓觇伸手抹去溟雁眼角的泪水。

他的小仙女在遇到他之前大概从没这么频繁的哭过吧。

一直以来,她都被沙秋保护的好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么可能会受那么大的伤害。

说到底,是他没有用,连自己的小仙女都保护不好。

“溟雁,我们分开吧。”

溟雁的泪水止住了,过了好久,她才笑着点了点头。

“好。”

路卓觇,你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哪怕她被绑架,哪怕她摔下楼梯,哪怕她被告知要离开,她都没有……没有现在这样的绝望。

可是路卓觇,你为什么要放开她。

为什么!

溟雁一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沉寂了。

强烈的日光下,路卓觇可以清楚地看到溟雁眼里的光彩在黯淡。

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的那双眼睛如雾。

是他一点点点亮了里面的绚烂,可如今,他又要亲手熄灭它了。

午后的阳光直射地面,溟雁离开的身影也是小小的一团。

他多想,多想冲上去抱住她。

可是他不配,不配!

他不能再自私地将她置于险境,只有回到沙家,才能确保她好好的。

溟雁一个人走在人行道的条纹砖上,软底鞋很薄,她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脚心被咯痛。

双腿的越来越重,每一步都要耗很大的力气。

好不容易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一辆7路车刚刚摇摇晃晃地离开。

而她,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这么蹲在马路边,眼泪一滴滴地落在灼热的地面上。

她的小路路,不要她了。

沙秋撑着遮阳伞走到溟雁面前,和她一样蹲在地上,语带叹息:

“雁儿,跟姐姐回家吧。”

话音刚落,溟雁便推开她,眼神倔强决绝:

“我不是你妹妹,不是!”

不远处的沙思见状,急忙从车上下来,正好拦下了溟雁。

“雁儿,回家了。”

溟雁咬着下唇看着她,腿上一软就栽了下来。

载着溟雁的车子彻底驶离了别墅区的周围,溟雁靠着车窗看着别墅区外渐渐消失的梧桐树,想起了幼时念过的一句旧词:

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她曾经有过一个家,但是那个家现在支离破碎。

后来,她遇上的那个少年,曾许诺要给她一个家,可如今也没有了。

从此以后,她大概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吧。

车子路过闹市区的时候,喧闹的门店前有音响在唱: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是否还能红着脸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远一起/那样美丽的谣言……

溟雁重新回到医院之后,便再度发起了高烧。

这场高热反反复复持续了一个星期,才慢慢退下。

又过了两个星期,她身上的伤方才彻底好全了,额头的疤痕也在沙秋从越影那儿弄来的药膏的作用下渐渐淡了。

正是七月盛夏,沙秋带着她来到了江市的机场。

停车坪上的热浪好像滤镜,真实与缥缈其实没有多远的距离。

踏上飞机的那一刻,便就是此去经年。

从此以后,再也遇不到那个刚刚好的少年了吧?

溟雁靠着舱窗,看着外面一碧如洗的天空,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沙秋打着伞站在停机坪的入口,头顶上空调口的冷风阵阵,身边的安琴正在汇报最新的消息。

“沙总,刚刚莫家来了消息。”

沙秋伸手拿出包里的墨镜戴上,神色随意:

“说了什么?”

安琴打量了一下沙秋的神色,又扫了一眼沙秋微微隆起的腹部,方才斟酌着开口:

“莫家那边说,莫家这次很感谢三小姐,还说是多亏了三小姐才避免了莫三少铸成大错,所以想设宴当面表示谢意。”

听完了安琴的汇报,沙秋伸手扶了扶自己的小腹,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安琴当即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急忙安慰沙秋:

“大小姐你也别气,莫家也不是,也不是……”

也不是什么?故意吗?

算了,安琴自觉自己是不能帮莫家说什么好话了。

“这话是谁说的?”

安琴抽了抽眼角,还能是谁啊!

“传话的人说,这是莫家大少爷莫易宸的意思。”

果然,沙秋迈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专机。

“告诉他,感谢你妹!”

作者有话要说:  沙思:“喵喵喵?姐姐我做了啥你要感谢我?”

莫易宸:“可能她来大姨妈了。”

路卓觇:“大嫂,我把我哥给你,你把小雁儿留下来行不?我哥皮糙肉厚你随意玩!”

莫易宸:“……”

关于两个人必须分开的原因:

路卓觇:溟雁,我们分开吧。

溟雁:为什么?

路卓觇:因为广电不允许早恋成功……,所以小雁儿,我们必须分开。

溟雁:……好。

全文完:)

怎么样,怎么样,这个理由强不强大?(其实这章我也没觉得虐,毕竟我写过更虐的【顶锅盖】)

PS.下章是文艺青年。大鱼带着肥章上线。


第38章经年

莫家最近气氛低迷。

上至现任莫家家主, 下至院子外的特犬都知道,最近的莫三少不能去惹。

自打溟雁离开后, 他就处于随时会爆炸的状态。

每个不得不和他接触的人都是小心翼翼, 生怕自己会被这个**炸得渣都不剩。

可是,当整个莫家的人紧张了好长一段时候之后, 依旧没等到路卓觇爆发的那一天。

这日莫易宸从外地回来,刚进家门就被告知, 路卓觇已经有三四天没出房门了。

莫封对自己的三个儿子采取完全放养的策略, 所以莫三少几乎可以说是大哥莫易宸看着长大的。

比起亲生父亲莫封, 路卓觇更加信服自己的大哥。

听完了赵叔急切的叙述,莫易宸都来不及收拾一下自己, 便直奔路卓觇的房间。

站在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路卓觇的房门,也不等里面的人回话,他便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

刚刚踏进房间, 莫易宸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几天没出门的人此刻正要死不活的睡在地上, 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几个易拉罐。

一直没通风的房间里夹杂着汗味酒味和闷出来的馊味。

莫易宸上前踢了踢躺在地上的路卓觇, 后者却依旧纹丝不动。

看路卓觇没反应, 他也不再逗留, 抬腿迈过他走向窗户, “哗啦”一声, 夏日午后的阳光便倾泻进来。

许久光亮太过刺眼, 路卓觇终于有了反应。

指关节抵着头慢慢地坐起来,几天没进食的身体很弱,他只能靠着床头恢复力气。

“醒了。”

路卓觇抬头看了一眼逆光而站的莫易宸, 便撑着床起身,浑浑噩噩的走向洗手间。

刚走没几步,腿关节就被人狠狠一踹。

还没挣扎,他就被莫易宸拎起了衣领。

“路卓觇,你是不想活了是吗?”

“大哥。”

“别叫我大哥,我没你那么孬种的弟弟!”

路卓觇看着眼前面色平淡话语却伤人的莫易宸,笑了:

“大哥,我真的很佩服你。”

“像大哥你这么厉害的人,一定没有特别无力的时候吧?”

莫易宸眸色深沉,拎着路卓觇衣领的手有一瞬间的脱力,但马上,他就再度发力,将路卓觇拎进了洗手间的水池边上。

“把自己收拾好了来酒窖找我。”

路卓觇趴在洗漱池上,水头里的水冰凉,慢慢地就溢出了水池。

舀了一捧水在手心,打在泛着油光的脸上。

洗完澡,重新收拾好自己的路卓觇换了一身家居服,敲开了酒窖的门。

莫易宸一身黑色衬衫,靠在宽大的藤椅上,举了举自己手里的玻璃杯,“伏特加,还喝吗?”

路卓觇沉默地坐到他对面,拎起一个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冰块,倒了满满一杯就要一饮而尽,却被莫易宸半路拦下。

“这一杯下去,你怕是就睡死过去了。”

路卓觇的手顿了顿,终是低头抿了一口。

“路卓觇,我爱的比你早多了。”

“你说的无力感,我只会比你感受的更深。”

“大哥……”

莫易宸晃着杯子里的冰块,语气平静:

“路卓觇,溟雁舍了半条命救下的,不是一个行尸走肉的躯壳,更不是一个自甘堕落的废人。”

路卓觇苦笑,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道,可是,知道和做到真的……是两个概念。

莫易宸也不再多言,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起身理了理衣服,“我会安排你出去走走,散散心。”

次日一早,当赵叔推开路卓觇的房门,这才发现,屋子里早已人去楼空。

西部的夜空爽朗沧桑,一轮孤月挂在天上,偶尔能听见远方山头的狼啸声。

空旷的原野上风声飒飒,路卓觇坐在篝火旁,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枯草一般。

身边坐下了一个差不多打扮的男人,递给他一壶烈酒:“喝点取暖。”

不远处的几处篝火前有人手拉着手在唱歌跳舞,肆意的笑容在火光里绚烂夺目。

他在七月离开莫家,身上除了证件之外,就什么都没带。

独身一人,从州市走到现在的西部边境。

越往偏僻的地方,越能感受最真实的自己。

就像现在,他遇上了一队考古队,跟着他们独步穿越了大半个戈壁滩。

这儿黄沙粗粝,人迹罕至,没有人认得他是谁,只当他是个流浪者。

风餐露宿了几个月,他的衣着和面容早就不复往日的光鲜亮丽,方便隐藏也方便流浪。

路上会找几份工作,运气好的时候能帮着混乱地区的警察抓上一两个同样伪装成流浪者的在逃犯,从而获得一笔酬劳。

运气不好的时候,他也能咬着干巴巴的硬馒头勉强果腹。

从踏出莫家的那一刻,他就不是养尊处优的莫三少了。

欧洲沙家。

溟雁一下飞机就将自己关在了自己房间,没日没夜的睡了三天,第四天早上,沙秋掀了她的被子。

睁开迷蒙的眼睛看了一眼床头的沙秋,溟雁翻身下床,走向洗手间。

一个沉默不语,一个按捺不发。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溟雁和沙秋都处于这种微妙的关系。

这是他们分别的第一年,一个在流浪,一个在颓废。

又是一年酷暑,路卓觇跟着一群人偷渡到了邻国。

原始森林里闷热潮湿,好多人都受不住,半途而废。

路卓觇也不想在这儿把命搞丢了,便从剩下的亡命之徒里撤退,孤身一人踏上了一艘破旧的轮船。

就此远渡重洋,异国他乡。

而沙秋此时也生下了她的小女儿。

沙家内部也同时陷入了又一轮的洗牌。

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女儿,沙秋甚至连沙思都没有告知这个孩子的存在。

反而是一直和她在一起的溟雁,从头到尾陪伴了这个孩子出生长大的全过程。

沙秋很忙很忙的时候,溟雁会帮着她照顾这个孩子。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晚上会把小公主接到自己的房里休息。

沙家小公主的笑颜,渐渐地填补了溟雁的孤单。

她现在,有一个更幼小的生命需要照顾,这个孩子出生就没有爸爸,那就让她给她更多的爱。

这是他们分别的第二年,一个在流放,一个在长大。

M国西部,这是一个最不缺流浪歌手的地方。

无论是街头巷尾,餐厅酒吧,都不乏弹唱的黑人白人。

每个人说着不同口音的美式英语,弹唱着属于自己的布鲁斯蓝调。

他们在歌唱自己的灵魂和自由,每天白天忙碌生计,夜晚的时候,他们就卸去一天的疲惫,拥抱自己的信仰。

偶尔的时候,路卓觇会在空闲的时候拎过酒吧里闲置的吉他,在异国,用着自己的语言吟唱一些属于自己的歌。

音乐不分国界,就算语言不通,也总会有人会在路卓觇弹奏的时候停下手里的动作,静静感受着这个黑发黑眼的异国小伙子心里的爱与信仰。

随着沙家小公主的长大,溟雁的别扭也一天天的平淡,她的身份证明上的姓氏终于变成了沙。

新的身份证明被安琴递回沙家的时候,溟雁正抱着小公主看卡通书。

安琴告诉她的时候,她也没有分出心神,只是点了点头,便由着安琴将东西送到了她的房间。

晚上的时候,溟雁哄睡了小公主,揉了揉肩膀的同时,登上了一家围棋交流论坛。

界面的右下角有一个私信,点开。

【平沙落雁,您好!

我是天元围棋协会的副主席……】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三年,一个在孤独,一个在绽放。

路卓觇又一次踏上了华国的土地,带着腥味的海风吹鼓了他宽大的衣袖。

沿着海岸线走在这边境小岛的沙滩上,漂泊了一年的心依旧没有落定感。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也不看是谁的电话便接通了。

“请问是路卓觇先生吗?”

“我们是‘米狗’音乐总部,是这样的,我们内部讨论了您上传的几首原创音乐,决定邀请你加入我们米狗的驻站音乐人……”

溟雁第一次以‘平沙落雁’的身份参加围棋交流比赛。

当她自我介绍的时候,一片安静的会场有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一直以来,平沙落雁这个身份只在各种围棋网站上出没,她的棋路很广,风格多变,几乎没有败绩。

以至于让很多围棋爱好者一度以为这个昵称的背后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如今这个身份成谜的“平沙落雁”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时候,除了惊讶,更多的就是质疑。

……

这是他们分开的第四年,一个在回归,一个在发光。

当路卓觇回到莫家的第二天,他便收到Y国皇家音乐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离家几年,成长的除了年岁,还有心性。

他用四年的时间,几乎走遍了整个世界地图,在开学的最后一个多月,他将目标定在了极地南方。

在家修整了不到三天,他便又一次不告而别,只是这一次,莫家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回来。

20XX年夏,新一届围棋界的奥林匹克赛“应氏杯”落幕。

当晚,“平沙落雁”这个名字便刷遍了国际围棋新闻的首页。

尤其是“零败绩”这三个字,几乎震撼了所有棋手的心灵。

无数媒体发出邀请,谁都想抢的这个新生魔王的第一次采访,都最后无一不是铩羽而归。

G市机场,路卓觇飞往基地中转站的专机刚刚起飞不久,溟雁的专机便缓缓滑落在了跑道上。

热浪氤氲间,溟雁戴着墨镜对着站在舱门口的小公主招了招手,随即便在阿容的陪伴下走向舱门的舷梯。

这大概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了吧。

这是他们分别的第五年,一个即将加冕,一个荣誉等身。

当路卓觇从极地回来,赶往Y国音乐学院之后的一个晚上,时隔五年,他终于又一次看到了溟雁的身影。

虽然新闻里的镜头只有几秒,但却还是让他再也移不开眼睛。

当初的少女已经长大了,戴着大大的墨镜,嘴角弧线绷出几分疏离。

再也不是当初在他面前哭泣的小女孩了。

不知道那双秋水眸是不是还烟雨朦胧,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如他所愿地将他忘了。

路卓觇在他二十岁那年,正式出道。


第一章专辑《FREEDOM》发行,一夜之间,便火爆了整个华语乐坛。

青春与热血,自由与梦想。

每句歌词都能戳中了一群少年人的心中狂想。

一张专辑五首歌,每首拿出来都能秒杀一堆所谓的主打歌。

旋律或张扬或堕落,或热血沸腾或低沉嘲弄,每一个音符都好像是青春的诉说。

整个乐坛都记住了一个叫“路卓觇”的名字,他的火爆是情理之中,却又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沉寂萎靡多年的音乐界终于又迎来了一个天才,一个浴火重生过的天才。

当所有的褒扬称赞传到路卓觇耳边的时候,这个再度恢复了精致的三少爷只是扶唇一笑:

“你是说,我的粉丝们,都自称芦笛?”

作者有话要说: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大鱼暂时接受不了

你们的胸借我蹭蹭当作安慰吧

顺便月底了,求一波营养液,么么~


第39章红着眼

夜晚的江市, 是个被称为不夜城的魔都。

市中心广场的LED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各样的广告和新闻。

溟雁拖着行李箱走在人行道上, 手里都有东西, 她只能用肩膀夹住手机。

“是仲夏宾馆吗?我看到了。”

“嗯嗯,我先过马路, 挂了。”

腾出一只手将手机放回口袋里,刚刚抬起头, 就看到正前方的大屏幕上那熟悉却又陌生的人。

“……路卓觇的国内首场演唱会将在江市体育馆举办, 演唱会门票开售当日, 仅在几分钟之内,就已经售罄……”

溟雁站在十字路口处, 一直等到这条新闻放完,才重新回过神来。

红灯亮了几次,她方才拉起箱子走向对面。

根据服务员的指示找到比赛的举办方早先订好的房间, 一进门便拉开落地窗的窗帘。

正对着窗户的大屏幕还在滚动着广告。

如今的路卓觇被誉为乐坛奇才, 各种代言广告更是送上门的。

可他的团队挑挑选选了半天, 才给他接了三个代言。

广告商了解他的热度, 对于广告的宣传自然是不遗余力。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大屏幕就已经把他的三个代言轮流滚动了一遍。

溟雁叹了一口气, 拿出包里的眼镜戴上, 重新看向屏幕底下的那行小字。

【周五晚上八点, 路卓觇与你在体育馆不见不散!】

简简单单地一行字,却惹得沙雁一阵心神慌乱。

去不去找他,又该怎么找他?

当初他将她推离身边, 那么现在呢?他还是……喜欢她的吗?

终究是伸手落下了窗帘,解开头上的红绳,拿了睡衣便走进浴室。

按摩浴缸里放了不少的精油,花香弥漫间,奔波了几天的疲倦也一股脑地冲了上来。

咬着酸奶吸管约莫泡了半个小时,昏昏欲睡的溟雁这才伸手摘下了挂在一边的浴巾。

洗漱完毕,换上睡衣,戴好放在洗手池上的吊坠,眯着马上就要睁不开睡眼扑向了柔软的大床。

香甜一觉,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几缕阳光已经挣脱开窗帘的束缚溜了进来。

抱着小海豚下床拉开行李箱,刚翻了几下就看见一个精美的真皮小包包。

这个好像不是她的东西吧?

疑惑地将小包包打开,里面只有一个薄薄的信封。

再打开,就掉出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溟雁这次回江市是有任务的。

近年来,人工智能飞速发展,“人狗”大战愈演愈烈。

随着国内无数棋手的败北,很多棋手都陷入了一种迷茫。

而就在大家担心不已的时候,有人想到了一直定居国外的“平沙落雁”。

其实对于阿尔法狗的大杀四方,溟雁一直是有所了解的。

但她并没有很多围棋手的那种恐慌。

毕竟,人工智能的确在很多时候比人类的大脑的确更具有优势,但只要人类能够有效的利用,那么必然是一场大数据时代的更新。

况且,一个只专注于一点的机器和一个感情充沛的大脑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但是在很多媒体的恶意营销下,似乎人类和人工智能是一个不死不休的局面。

就好比这次,她几次受到国内邀请推拒不过,只能前往云城参加新一届的人机大战。

比赛定在周六到周一,连续三天的赛程一经公布就引来各路人马的关注。

溟雁不胜其扰,干脆自己单独行动。

但是现在,路卓觇的演唱会就在今晚,而她早已经买好了下午直飞云城的飞机票。

眼睛盯着网页上眉眼冷冽的路卓觇,溟雁的上牙再一次厮磨起了自己的红唇。

拧眉纠结了好一会儿,直到手里的海豚都被搓揉的变了形,她才拿起门票盖上了行李箱。

晚上七点,演唱会后台的化妆间里,路卓觇的御用化妆师郁盼早已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而演唱会的主人此刻正抱着手机刷刷刷个不停,悠闲翘着二郎腿的路卓觇和外面忙着补妆换装排练的伴舞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七点半的时候,观众席上已经是人声鼎沸了。

溟雁一进场,立刻就被现场的嘈杂吵得脑仁疼。

靠着这张VIP级别的门票,溟雁不算麻烦地就溜到了后台。

人来人往间,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个不停,显然来接她的人已经着急了。

郁盼拎着化妆包走出化妆间没多久,就遇上了一个戴着墨镜探头探脑的女孩。

职业病一犯,当即就托着自己的下巴开始研究眼前这个女孩脸颊的比例。

研究了几秒突然惊醒——

这个女孩子怎么那么眼熟呢?

溟雁也发现了站在不远处打量着自己的郁盼,不费力地就认出了这个是路卓觇的御用化妆师。

手机再一次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溟雁一咬牙,拎着手里的纸包就走向郁盼。

“那个……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路卓觇吗?”

作为专人御用,郁盼没少接触到这种形式的代为转交。

起初她还会抹不开面子,但在路小爷的几次甩脸之后,她便练就了脸色不变的果断拒绝。

只是今晚——

左右轮流跳着的眼皮似乎在预示着自己,要么发大财,要么倒大霉。

几秒的犹豫之后,郁盼伸手,接过溟雁手里的纸包。

“你为什么不等散场的时候塞给他?”

“我赶时间,麻烦你了,谢谢。。”

说完这句,溟雁便转身离开。

郁盼拿着手里的纸包,眼睛随意一瞄,就看到了最上面的红绳。

这回连太阳穴都突突猛跳了。

拎着包急急忙忙地追了出去,可还是只能望车兴叹。

路卓觇的演唱会准时地在无数粉丝的呐喊表白中开始了。

演唱会的开始,路卓觇一反过往摇滚风,而是选择在一片蔚蓝色的星光里缓缓走出。

大屏幕一路追踪他的身影,伴奏刚刚响起,整个体育馆就陷入疯狂。

很多路卓觇的死忠粉,在他出道之初,就已经扒出了那次“寻找新声音”的海选现场。

劣质的像素,带着电流的话筒,混乱的现场。

但是这些,全部不能掩盖住路卓觇的才华和锐气。

尤其是他的那首《芦笛婉婉》,更是引得无数芦笛泪目,也因此导致了他的粉丝们自称“芦笛”。

粉他的笛子们都知道,路卓觇有一个爱而不得的女孩。

而这首《芦笛婉婉》,就是他为自己的心上人所作。

虽然当初关于溟雁的照片早已经被清理干净,但是现场还是有人目睹了当初这一对小情侣的甜蜜。

而这些目睹过的人,只要成了路卓觇的粉丝的,大多已经成为粉丝群的管理员。

也正是这些人的存在,让路卓觇的很多女友粉得到了有力的管制。

可以说,在私生饭盛行的娱乐圈,芦笛的存在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体育馆外。

不同于馆内的人声鼎沸,馆外偌大的空地上,除了几个应援的帐篷,几乎没什么其他的东西。

也是,能买到票的应该早就进场了,而买不到票的,只能寄希望于回家看现场直播了。

溟雁坐在车后面,最后看了一眼霓虹灯闪烁的体育馆。

“走吧。”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闹市区,溟雁随手拿了一本身边的杂志,映入眼帘的就是路卓觇的半身照。

一身运动服,线条流畅,桃花眼轻挑,风流倜傥。

开车的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里的溟雁,笑着搭话:“沙小姐也喜欢路卓觇?”

“嗯。”

“我女朋友也喜欢他,这不,我车里几乎都是路卓觇的专辑,搞得人家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呢。”

溟雁头都舍不得抬:“那你吃醋吗?”

“醋我倒是不吃,毕竟我也喜欢他的歌。而且我女朋友天天嚷嚷自己是他的亲妈粉,话都说到到这份上了,我还吃醋不就太不懂事了吗?”

溟雁被这话逗得嘴角上扬,“的确。”

演唱会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

路卓觇握着话筒站在台上,气息尚未平稳,一双桃花眼扫视着整个体育馆,最后终究是无奈地笑了笑。

这一笑,笑得笛子们心都要碎了。

芦笛们纷纷举起手里的海报彩灯对着台上表白。

“今年我二十三岁。”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惹得台下的粉丝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和她分开已经有八年了。”

路卓觇握着话筒的手心已经汗湿。

“今天是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日子,我……”

话说到这里彻底说不下去了。

体育馆内安静了好几秒,路卓觇才重新拿起话筒:

“感谢大家的到来,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这句,路卓觇便转身离去。

当晚,芦笛们便将“路卓觇八年”、“芦笛婉婉”这些关键字刷上了热搜。

路卓觇没有回化妆间,不过好在郁盼一直等在走廊口,否则怕是又要几天见不到这位主子了。

将手里的纸包递到路卓觇面前,后者一脸莫名的挑了挑眉。

“有人托我转交给你的,打开看看吧。”

“我说过,不要替任何人转交东西给我。”

不耐烦的语气惹得郁盼翻了个大白眼,“爱要不要,不要别后悔,正好里面的海豚还挺可爱的,我……”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纸袋就被人夺了去。

路卓觇打开纸袋,一眼就看见系在海豚头上的红绳。

双手微微有些颤抖,再抬头的时候,眼眶都有些发红:

“这是谁送来的!”

郁盼伸手指了指体育馆外,“人已经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莫三少的追妻路____

已经十万字了啊【震惊脸】

再求一波营养液【揉大脸】


第40章再相逢

当天晚上, 一直住在外面的路卓觇罕见地连夜赶回了州市莫家。

一进门就被正在玩娃娃的沙家小公主莫贝儿抱住了大腿。

“小叔叔是回来陪贝贝玩得吗?”

路卓觇一把将小公主抱起来,直奔二楼书房:

“小公主, 我给你的门票你给谁了?”

莫贝儿眨巴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一派天真无邪地歪头思考状:

“想起来了,给小姨姨了!”

路卓觇上楼梯的步伐一顿, “小姨姨?”

“对啊对啊。”

将小公主抱到更小公主的床边,很快莫贝儿就抛下帅气小叔叔, 转头陪着高冷小妹妹玩去了。

路卓觇见状, 嘱咐了看护两位小公主的阿姨多留心, 便直奔书房而去。

年近三十的莫易宸饶是一身家居服,也不能掩盖掉身上成熟男人的魅力。

“演唱会还顺利?”

路卓觇点点头, 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哥,嫂子呢?”

路卓觇不过刚提了“嫂子”两个字,莫易宸之前的沉稳成熟全无, 手里的签字笔在纸上狠狠“哗啦”了一道:

“你找她做什么?”

路卓觇抽了抽眼角, 看这架势就知道, 大嫂一定又跑了。

说实话, 虽然这几年他时常会被大哥大嫂喂狗粮, 但是却也很同情大哥。

毕竟, 有一个一言不合就走人, 招呼不打就空降的妻子, 也得亏是他大哥心脏够好。

“她跟着禾雾那帮人去探险了,要不是急事就再等等,过两天我就把人抓回来。”

闻言, 路卓觇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没办法,就算是如今沙秋已经是他的大嫂,但是他对于当初小雁儿被带走一事,心理阴影依旧超级大!

莫易宸自然明白他的担忧,转着手里的笔,勾了勾嘴角:“我听说溟雁回来了?”

听到这话,路卓觇心里还有点发慌,毕竟当初他大哥也不是很待见溟雁。

但是——

“记得,不想以后过上你大哥我这日子,就让溟雁离禾雾那帮人远一点。”

这话里哀怨很深啊!

溟雁的云城之行以“一败两胜”作为结束。

最后一天的对弈结果刚出来,“平沙落雁”再度刷爆新闻首页。

作为打败机器的第一人,溟雁的存在只能用“逆天”两个字来形容。

就算赢得那两场都是以半子的优势惊险取胜,甚至溟雁的第一局输的简直惨烈,但是这又如何?

对于围观群众而言,还是人类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如果说当初的“应氏杯”中,平沙落雁的出现是让整个围棋界狠狠一颤。

那么这次“人机大战”,无疑就是全世界的一次震惊。

短短三天,溟雁再也不能在藏在沙家的保护之后,她的很多信息开始一点点被挖掘。

但是这一切,都不是溟雁关心的。

结束和阿尔法狗的最后一场对决,她一如往日地拒绝了所有采访,在保镖的掩护上离开了云城。

各大新闻网站的首页,也都放上了带着墨镜的女孩的半张脸。

惊叹的同时,更有惊艳。

当路卓觇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强压已久的思念彻底泛滥。

他知道溟雁有三天的比赛,他害怕会让溟雁分心,硬是把自己锁在家里,数着秒度过了这三天。

八年前,他将溟雁从身边推走。

八年后,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走到他的女孩身边。

当载着溟雁的车停在酒店车库时,路卓觇不顾自己的明星影响,直接就拉开了车门。

先从车上下来的是阿沁,随即,一身短袖短裤地溟雁终于出现在了路卓觇的视线里。

阿容拿着溟雁的小包绕过车身跑到溟雁面前,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几个车位的距离,路卓觇就站在那里,藏在墨镜后面的眼睛红的几乎睁不开。

八年,整整八年,他从没有那么近的看过他的小雁儿。

八年前的她婉兮清扬,八年后的她依旧明眸善睐。

终于,早就发现路卓觇的阿沁扯了扯喋喋不休的阿容,努了努嘴使了个眼色。

阿容还没反应过来,溟雁反倒先抬起了头。

和路卓觇分开的第一年,溟雁每日都会想起几句旧诗,什么“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欢笑情如旧,萧疏鬓已斑。”又或者是“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

那段时间里,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不亏是国学大师的外孙女。

一场分别,满脑子的离愁。

可是现在,当路卓觇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眼前。

一瞬间,曾经的担心,对于再相逢的茫然,就仿佛轻舟万重山一般,再无踪影。

看着路卓觇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墨镜下的嘴角依旧是当初那个刚刚好的少年惯有的弧度。

手不由自主地伸出,摘下墨镜看向那双轻佻的桃花眼,心脏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失了频率和幅度。

蓦然回首时,缥缈云烟开画卷,眼前人是意中人。

“三少爷,好久不见了。”

阿容的声音打破了两个人之间的诡异沉默。

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溟雁如梦初醒地撇开了视线。

路卓觇也分出一点注意力,对着阿容阿沁点了点头后,便再次将视线集中到了溟雁身上。

这对久别重逢的小情侣再度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过了许久,路卓觇才终于憋出了一句话:“你们饿不饿,我请你们吃饭吧。”

“不……”“好啊好啊!”

阿沁看了眼一脸兴奋的阿容,努力控制住自己一巴掌拍死她的冲动。

溟雁上午一对决完,就直接离开了云城。

实在是她现在的关注度太高,留在现在各路记者云集的云城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麻烦。

在得到沙秋的回复之前,她还是少沾惹麻烦为好。

做足了功课的路卓觇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特地走得是专用电梯,直奔早就开好的包间而去。

一路上,溟雁对着路卓觇时不时的询问不置一词,好在有“傻大姐”阿容在,气氛也不算太差。

刚进包间没几分钟,就有服务员上菜了。

阿容划拉着筷子,待服务员离开,方才好奇地开口:

“莫三少,你一早就知道我们要来?”

一不小心被问到重点的路卓觇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在桌子底下擦了擦手心的汗,方才执起公筷开始替溟雁布菜。

“你一比完赛就离开了,路上肯定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些都是不容易积食的东西,先吃点垫垫。”

溟雁抬眼扫了扫一脸紧张的路卓觇,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傲娇的不要不要的。

八年前他那么狠心地将她推走,就算是后来她自己想通了,但不代表她就能这么轻易地原谅他。

想起表姐溟筝弦给她出的主意,溟雁也不再拧巴自己的手指了。

刚刚拿起筷子准备开动,包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

正等着溟雁动筷子,自己才好大快朵颐的阿容举着筷子呆滞地看向包间门口。

就看见一个一身公主裙的小女孩欢快地扑倒溟雁腿上,精致的脸上挂着天真的笑容:“小姨姨。”

“啪嗒”一声,阿容的筷子就掉到了桌子上。

说起来这还是她被调回溟雁身边之后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公主。

重新抓起筷子的功夫,她再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公主。

一身粉色公主裙,柔软的黑发上夹着一个小皇冠。

说实话,她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大小姐沙秋的女儿,更不敢相信,这会是溟雁看着长大的外甥女。

无论是像谁,这画风都不对啊!

好不容易见到溟雁,但是存在感却被小公主抢了个干干净净的路卓觇有些哀怨地咳了咳。

还不等溟雁的目光重新分给他一点,莫贝儿就一脸天真地开了口:

“小叔叔,你生病了吗?”

说着,还一脸嫌弃地捂住了自己的小鼻子:“那你离我们远点,妈咪说生病是会传染的。”

心塞的无以复加的路卓觇:“……”

打击完了小叔叔,莫贝儿转过头,长长的眼睫毛闪了闪,姨甥俩就对上了暗号。

可怜的路卓觇丝毫不知道,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天使面孔的小公主一点都没辜负沙秋的恶劣基因。

本来计划好旧情复燃的一顿饭,就这么在莫贝儿出现之后,莫名其妙地拐了个方向。

看着专心致志哄孩子的溟雁全程没分一个眼神给路卓觇,反而是小公主偶尔“大发慈悲”搭理一下自己的小叔叔。

没办法,亲爱的爹地说了,小叔叔太笨了,她要多多照顾着他点。

想想她莫贝儿,小小年纪就要尊老爱幼,实在是道德楷模,不多吃点都对不起自己。

吃饱喝足,来接莫贝儿的人也早就等在门外了。

路卓觇欢欣鼓舞地将小公主送走,还没来得及压下上扬的嘴角,就对上了溟雁的视线:

“我先走了。”

溟雁刚走没两步,就被路卓觇叫住:“等一下。”

一旁的阿容阿沁见状,吃人嘴短地退出了包厢,随便还贴心地将门锁上。

“你还有什么事……唔!”

溟雁的话说到一半就被人堵了回去,把控着自己腰际的手一使力,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抵到了墙上。

好容易撑过最初毫无章法的进攻,溟雁终于找准机会对着紧贴着自己的唇瓣狠狠一咬。

食指小心地碰了碰被路卓觇折磨得火辣辣的嘴唇,也不管同样捂着嘴的罪魁祸首控诉的目光。

抬腿落脚,踩着细高跟的脚跟就这么落到了路卓觇的脚面上。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天使说要屯文……

你们认真的吗?

下面就是莫三少的追妻路,各种撒糖啊喂!

还有你们萌萌哒的大鱼宝!

你们都舍得吗?

QAQ

再改个更新时间,上午八点,大概就是各位小仙女起床就能看更新了,开不开心?


第41章吃醋

当晚, 借住在越影家的溟雁刷微博的时候就刷出来了那么一条:

路卓觇V:痛并快乐着。

绷着脸对着这五个字瞪了半天的脸,反手一扣就将屏幕按在了沙发上。

太讨厌了!

重新切换回自己的大V账号, 各种私信评论压根看不过来。

不过她今天报了个仇, 心情不错,决定翻几个牌。

正翻牌翻得欢快, 手机猛地震动起来。

手一滑就接通了电话。

“姐姐。”

“对,最近没什么事。”

……

和沙秋通完了话, 累了一天的溟雁这才进了浴室。

一觉睡到了中午, 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懵了好一会儿。

抱着半人高的海豚进了洗手间, 再出来的时候,除了昨天用脑过度遗留下来的头疼, 整个人的状态还不错。

拿着手机下了楼,正好赶上了越影下班回来。

对于溟雁这时候才起来她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倒是在听到她刷新微博的声音的时候皱了皱眉。

“你不是不玩微博吗?”

溟雁愣了愣, 然后一脸懵得回望回去。

“你的号不一贯都是长草的吗?”

溟雁:“……越影姐姐, 你不知道小号这个东西的存在吗?”

目送着越影走进厨房, 溟雁耸了耸肩, 一手**着怀里的海豚, 一手点开了搜索界面。

然后, 她新买的某水果牌手机就这么从两米多高的楼梯上义无反顾地做了个自由落体。

拎着海豚头急急忙忙地奔到楼下, 捡起手机一看, 压根来不及心疼裂成碎渣的手机屏幕,就对着最新的热搜咬起了手指。

“路卓觇哈士奇”、“小爷的女孩”。

光是这两条热搜,就已经够让溟雁纠结了。

不知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越影好心地替她点了进去。

路卓觇V:小爷在小爷的女孩面前就是哈士奇, 咋地了!

溟雁:“……”

不咋地,你开心就好。

心里这样想着,但是手指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然后,溟雁就有些吃惊了。

看着扒号放出来的图片,溟雁歪着脑袋认真回想着。

昨晚……

路卓觇真的就那么狗腿,用身体替她挡电梯门就算了。

那个贴心开门有必要拿一张二哈扒拉门的动图做对比吗?

至于最后那张从窗户偷拍的布菜照,这有什么问题吗?

下午的时候,溟雁拿着屏幕碎成渣的手机去找修理店。

国内的变化太大,不过几年功夫,就已经到了她一个人出门,只知道前后左右的程度。

撑着遮阳伞拦了一辆车,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维修点,便让司机去了越影所在的医院。

赶到医院的时候,正是消化科最忙的时间段。

溟雁抱着怀里的小包,乖乖地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玩手机。

被摔过的手机很快就热得烫手,溟雁撇了撇嘴,只能收了起来。

办公室里没有好玩的地方,她便拉开了门,溜出了胃镜室。

住院楼后面是医院的小花园,往日这儿都是很热闹的,但是大热天的,谁也不想在外面活受罪。

就在溟雁准备掉头回去的时候,花园的另一边传来对话声。

“你既然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和我分手!”

“喜欢和分手不矛盾,但是我们还是学生,当然要以学习为重。”

“你骗人,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

默默听完了这两个人对话的溟雁有些心酸。

当初的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害怕着一分别就是陌路,害怕着自己会重蹈母亲的覆辙。

但现在,她又回到了这里,也一点点想通了当初的一切。

可是,如今的他们两个人明明是很好的前景,她却再找不回几年前的感觉。

越影快下班的时候遇到了一个难缠的病人,硬是拖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处理好。

等她换好衣服带着溟雁走向车库的时候,再度和那个病人狭路相逢。

“越医生,耽误你下班时间了,这样吧,我请你们吃晚饭陪个罪。”

越影目不斜视语气冷淡:“不用了,我还有事。”

说完,她便摔上了副驾驶的门,绕过车头坐到驾驶座上,扬长而去。

“你的手机估计是修不好了,我带你重买一个吧。”

修理和重买对溟雁没什么影响,反正两个她都找不到地方。

到了手机卖场,两个人快刀斩乱麻地买完了手机,刚出门,就又一次和刚刚的那个男病人不期而遇。

“越医生,今天真的是太巧了,看来你们这顿我必须请了。这样,我带你们去新开的一家店里……”

实在是眼前的男人太过聒噪,虽然不知道越影是怎么耐住性子听他在那里口若悬河的,但是溟雁反正是受不住了。

“越医生,你看这个小妹妹都不耐烦了,您今儿个就赏我个面子如何?”

莫名被拉出来躺枪的溟雁:“……”

果然,越影看了一眼拿着手机懵逼状的溟雁,终究是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宗先生了。”

“哪里哪里,越医生叫我宗律就行。”

宗律一如邀请时候所说的那样,带着她们来了一家新开的酒店。

到酒店的时候,大堂经理迈着小碎步凑到宗律耳边叽叽咕咕了好一会儿。

“怎么回事你们?我不是让你们预留个包厢的吗?”

“宗少,真的是没办法,我看你一直都没来,还以为……”

“以为什么?”

……

越影站在一边听着宗律对着大堂经理发脾气,等着等着就觉得累得慌,便带着溟雁找了个窗边的桌子坐了下来。

正默默承受着话痨少爷怒火的大堂经理:“……”

“少爷,您的客人已经走了。”

顺着经理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越影已经正拎着个小茶壶往杯子里添水,顺手还翻开了服务员递过去的菜单。

宗律尴尬地摸着鼻子凑过去,献殷勤地接过水壶放好,这才笑得跟个地主家傻儿子似的的开口:

“越医生,抱歉,本来想带你们去包间的……”

“不用。”越影拿起水杯抿了一口:“我们也不是什么名人,无所谓。”

默默围观的溟雁:“……”

居然能让她在有生之年找到一个比她小路路还傻的人,真是难得。

作为纨绔子弟的宗律对吃喝果然在手,这儿的每一道菜都让人口齿生香。

溟雁吃得正欢快,越影的手机就响了。

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一眼来电,便拿着手机去了别处。

失去了佳人的宗律对着走廊的方向可谓是望断秋水啊,可惜打这个电话的人也是个话痨,看得他脖子都酸了也没个结果。

无奈之下,宗律只能垂头丧气地回过头,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看了全神贯注对付美食的溟雁一眼。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拉着椅子就凑到溟雁跟前。

正咬着筷子的溟雁:???

“小妹妹,你和越医生什么关系啊?”

溟雁:“她是我姐姐的朋友。”

“那你对越医生知道的多吗?”

忙着夹菜的溟雁连眼神都没多分一个:“还行,你想问的我应该——”

“应该什么?”

“都不知道。”

宗律:“……”

感觉自己这顿都吃撑了的溟雁终于恋恋不舍地放下了筷子,掏出手机的时候,余光瞄了一眼恹恹的宗律。

难得的,她的良心有那么一丢丢小痛。

“喂,别的我不清楚,但是越影姐姐是没有过感情经历的,你要不是认真的的话,劝你最好离她远一点。”

还有下半句溟雁没说,反正有没有机会让他亲自的感受到,全部要看他自己造化。

嗯,她不是故意不说越影姐姐是散打冠军这个事实的。

本来溟雁只打算提点他一句的,但是,千万别给一个话痨机会。

因为接下来,他有十万个追问可以打开你的话匣子。

哪怕你什么都不知道。

“小妹妹,那你知道越医生平时喜欢什么吗?”

摇头。

“那你知道越医生口味偏淡还是偏重吗?”

摇头。

“那越医生……”

最后的结果就是,恨不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的宗律屁股下的椅子溟雁越来越近。

饕鬄酒店是路卓觇被一群二代拉着入股的一家酒店,从选址到招聘,每一个步骤都是严格要求。

毕竟这个酒店就是为了给他们这群人自己用的,不走心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这不,酒店刚开业,便已经收到了不少好评。

正好他这两天没什么事,便顺路到这儿来感受一把,要是不错,以后就带小雁儿来这儿。

自己开的店,保密工作还是放心的,毕竟他也不想之前被偷拍上热搜的事情再来一次。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他比宗律等人来得早了一步,正好赶上大堂经理笑得一脸菊花:

“三少爷来得真及时,刚好我们这儿就还剩一个包间了。”

“嗯。”

路卓觇淡淡地应了一声,就跟着服务员走到了内部。

越影的电话接的时间颇长,加上她还又打了几个电话给别人,所以迟迟没有回来。

虽然时间长,但这也正好方便了桌边的宗律一个又一个问题的抛出。

起初溟雁还兴致缺缺,但随着宗律问题的展开,她惊喜的发现,自己对越影姐姐了解的还挺多的。

所以,当路卓觇吃饱喝足,暗暗决定将这家店纳入以后的厨房名单的时候,一进大厅就看见了交谈甚欢的两个人。

男的一脸饥渴,女的言笑晏晏。

这情景,试问他路小爷能忍吗?

当然不能啊!

站在远处吧台上的大堂经理看着一脸阴鸷地走向宗律那边的路卓觇,额头上的汗压根止不住啊!

这这这,这又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安抚住了宗家祖宗,这位咋又炸毛了?

终于,路卓觇站定在了宗律身后,长腿一伸,精准的勾住椅子腿,用力一收,宗律连人带椅就被隔离了溟雁一米远。

宗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开始日万,开不开心?

月底再求一波营养液,谢谢仙女们的灌溉之恩~

P.S.大鱼有个不情之请,能借用仙女们的昵称用一用吗?biubiubiu


第42章三更合一

溟雁咬着勺子一脸懵逼地看着眼前炸毛的路卓觇, 视线在他和宗律两个人的脸上来回转悠。

“路卓觇?”

宗律最先反应过来不对,皱着眉从椅子上站起来。

路卓觇绕过他扫了一眼溟雁, 这才轻笑, “你哪位啊?”

“呵。”

两个二世祖撞上,画面自带了电流感。

大堂经理一脸苦逼地擦汗, 所以他还是不要上前不要上前不要上前吧?

终于,溟雁也站了起来。

“路卓觇, 你怎么了?”

一直和宗律眼神对峙的路卓觇头都没转, “没怎么。”

得了个没什么价值的答案的溟雁拿过一边的酸奶, 默默插上了吸管。

宗律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是作为继承人的他脾气性子可都是霸道自负的, 面对路卓觇毫无理由的挑衅,他自然不会退让。

“路卓觇,连合伙人都不认识, 你签合同的时候是瞎了吗?”

“你……”

路卓觇的话还没出口, 就被身后的一道女声打断。

“雁儿, 吃饱了吗?”

溟雁咬着吸管点点头。

“吃饱我们就回去了, 谢谢宗先生的招待。”

刚刚还和路卓觇对峙的宗律秒变笑脸, “越医生, 你还没怎么动呢, 要不我……”

“不用了, 谢谢宗先生。”

说完这句,越影就无视眼前这两个男人,收拾好溟雁的小包包, 转身要走。

路卓觇冷眼看着刚刚还拽得不行的宗律秒变狗腿,抽了抽嘴角便也明白自己误会了,“等一下。”

越影回过头,毫无温度的视线扫视着路卓觇。

“有事?”

“我……那个,找小雁儿。”

越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溟雁,双手抱胸:“莫三少还想再连累雁儿上一次热搜?”

目送着两个窈窕身影的远去,路卓觇心塞无比。

为什么他和小雁儿谈个恋爱就这么难?

八年前是他大嫂各种威胁,八年后是这个不知道谁谁谁的断然拒绝。

站在一边的宗律摸了下鼻子,突然有点同病相怜。

“莫少爷,大家都是天涯论落人啊!”

路卓觇抖下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斜眼:“我和你不一样。”

说完这句,他才在宗律的白眼里转身离开。

本来就不一样,他可是和小雁儿在一起过的,哪像他,这才是漫漫长征第一步,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累死在路上了。

虽然……他和小雁儿后来分开了。

溟雁一回到家,便被越影摁到了桌子前。

茫然地看着杯赛在自己手里的一摞A4纸:“这是什么?”

“你姐姐让我拿给你的。”

“哦。”

低下头认真地翻开了封面,就看见几个黑体加粗的大字:

拥抱旧时光。

这是什么?

疑惑地抬头看向撑在椅背上的越影,后者依旧没什么表情:

“沙秋给我的,说是让你去玩玩。”

玩玩?

溟雁越发摸不着头脑了。

大沙漠上。

沙秋顶着烈日坐在地上,抓过禾雾递过来的水壶灌了一大口。

远远地就听见一个咬牙切齿的女声:“禾雾,你把我骗过来说这儿有宝藏的呢?藏你个头啊!”

听到这话,沙秋淡定地又灌了一口水。

傻子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相信禾雾的鬼话。

……没错,她是傻子。

眼看着禾雾就要和刚刚咆哮的人干一架了,头顶上方终于传来了直升机呼啸的声音。

除了沙秋以外,其他几个人同时抬头。

喝完最后一口水,沙秋顺手扔掉了空了的水壶。

“玉宜,走吗?”

“当然走,我又不是禾雾那个不死人!”

等几个人都上了飞机,沙秋还没想好怎么跟莫易宸开口,就被几个猪队友推到了坐在前排闭目养神的莫易宸身边。

“玩够了?”

沙秋:“……没有。”

“那怎么知道联系我了?”

“……”

终于结束了心虚的对话,沙秋这才想起一件大事。

“我想请你帮个忙?”

“不帮。”

这就很尴尬了啊!

沙秋拍了拍面瘫脸,转头抱住莫易宸的手臂:“耀哥哥~”

“什么忙?”

作为一个坐拥几千万微博粉丝的实力派偶像歌手,路卓觇很多时候都是没有明星的自觉的。

比如说现在——

刚刚结束了国内首场演唱会,他却一点都没想想趁着热度,好好谋划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这时候,就必须得他的经纪人操心操肺地为他挑选好的通告了。

当章修明将精挑细选的几个通告递给路卓觇时,后者正在苦思冥想怎么追回小雁儿。

“……我的三少爷,你倒是选一个啊!”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路卓觇摆了摆手:“你决定吧。”

说完这句,他便甩手掌柜般的回了自己房间。

心塞地看着路卓觇的背影,章修明第N次思考自己的辞职报告被批的可能性。

正巧这时候,路卓觇的助理小宋推门而入。

“明哥,刚刚莫主来了个电话。”

自打那天在餐厅偶遇路卓觇之后,溟雁几天都没出门。

原因很简单,江市的夏天太热了!

不过才几年功夫,它怎么就变成了大火炉?

又是一个抱着手机瘫在沙发上的下午,溟雁在某象棋App杀了几局之后,手抖地点开了微博。

刷了一会儿小号上的消息,就切回了大号准备继续翻牌。

一个个私聊点进去,碰到有意思的就回一两个。

就这么走马观花的翻着私信,冷不丁就看到一个关注人私信。

【路卓觇:小雁儿,我都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哭泣】

溟雁:“……”

怎么办?好想挂他。

当初他先说的分开,现在居然还卖萌腔地跑过来要她的联系方式!

啊不,应该是刚见面就敢强吻她!

谁给他的那么大的勇气?

就在她在到底拉不拉黑之间犹豫的时候,对面又发了一条消息来。

【路卓觇:小雁儿,你看到啦!】

差点忘了,渣浪有已阅提醒。

【平沙落雁:你有什么事吗?】

其实她是想加个“请问”的。

【路卓觇:小雁儿,给我个电话吧,还有你住哪里,我去找你。】

【平沙落雁:莫三少,你不觉得你很莫名其妙吗?】

回完这一句,溟雁果断地扔了手机。

抱着怀里的海豚翻身趴在大沙发上,肩膀抖得不停。

过了好一会儿,溟雁才又拿过手机,翻开联系人列表,给溟筝弦发了一条消息。

约莫三四分钟,那边就有了回应。

【对对对,就这么办,先好好虐虐他,再给点甜头,然后再敲个大棒子!加油,姐姐看好你哦~】

最后荡漾的波浪号足以诠释此时溟筝弦得逞的内心。

而此时的路卓觇就苦逼多了。

瞪着眼睛看着最后的“莫名其妙”四个字,顿觉人生灰暗了。

删删改改了好一会儿,路卓觇才发出了短短的一句话:

【路卓觇:小雁儿,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溟雁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路卓觇的哀怨和担心,但是,她是不会心软的!

表姐姐说得对,就是因为她太容易心软,所以当初的路卓觇才敢那么有恃无恐地要她离开。

而现在的他,居然还能跟个没事人似得凑到她面前,一口一个“他的小雁儿”称呼自己。

这一切,无非就是笃定,自己喜欢他,无底线地包容他。

想到这儿,溟雁的心里那一点点可怜的犹豫都没有了。

这一次,她必须让他记住,他说分开的时候,就要想好后果。

接下来的几天,路卓觇除了每天的训练,其他时间都是抱着手机花式表白小雁儿。

本来各路媒体都是守着路卓觇准备再抢一条头条的,但很快他们就发现——

宅男的生活,是没有惊喜的。

正当芦笛们以为自家的爱豆又一次死了,跃跃欲试地准备报警的时候,路卓觇的工作室终于发声了。

一得知平日连杂志约稿都懒得理的路卓觇居然会答应直播采访,大多数芦笛的第一反应是必须砸重金买水军控场。

不是笛子们反应过激,而是路卓觇前科累累。

当初他作为米狗驻站音乐人的时候,一个不高兴,就放了整个发布会记者的鸽子,差点就上了黑名单。

后来他在国外出道,几乎十次之中有**次会被人在网上挂,挂的主题五花八门。

比如,毒舌团队里的新乐手不如回家弹棉花。

比如,骂水平不够的歌手骂得连人家等在录音棚外的粉丝都听得清清楚楚。

而那种砸摄像机撕台本之类的事他甚至都不屑于亲自动手了。

……

说实在的,当得知路卓觇曾自我流放过几年的时候,就算是死忠粉的芦笛都在怀疑——

那时候的他居然没被人拿刀砍了?

不过,这个世界对于天才的容忍度还是很高的。

尤其是这个天才的脸还很好看的时候。

直播确定在了七月底,差不多就是一年之中最热的几天了。

从确定通告到控制舆论,明哥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一切妥当了,他又要苦口婆心地和路卓觇打商量,拜托他一定一定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要求不高,就像他演唱会那样温柔就可以了。

路卓觇:呵呵,你以为每天都是他和小雁儿相识纪念日啊!

总而言之,路卓觇的首场真人采访就在各种期待担忧焦急紧张之中,到来了!

溟雁这几天过的很舒服,一来她刚刚比完人狗大战要休息,暂时没人找她对弈什么的。

二来,她的几个姐姐都不在身边,就连暂时收留她的越影每天也忙的不行。

更因为是在越影家,阿容阿沁都不用跟着她。

所以她每天的日常就是瘫在床上玩手机,瘫在沙发上玩手机,坐在电脑前玩手机。

手机那么好玩,好像要路卓觇的确没什么用。

终于到了路卓觇直播的那一天,在路卓觇几天的软磨硬泡死不要脸的攻势下,溟雁差点就松口答应去现场了。

就在她准备答应的时候,她的二姐,沙思回国了。

再一次被抛弃的路卓觇很抑郁,为了缓解这份抑郁,他一整天都抱着手机刷刷刷。

最后,他还是抱着期待委屈焦虑紧张的情绪给溟雁发了一条私信。

话说他到现在还没要到溟雁的电话会不会有点挫啊!

当溟雁看到那句“待会儿看我直播好不好?”的时候,尽管有溟筝弦的日夜洗脑,但是她还是不争气的心软了一下。

然后,就被沙思叫去视频通话了。

演播厅的路卓觇抓心的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等到溟雁的回答。

助理小宋再三保证只要对方回信,他立刻使眼色,这才好不容易地要走了手机。

等溟雁结束对话下楼打开手机的时候,对方已经信息轰炸地她手机都快没电了。

翻出充电器插上,手指划拉着屏幕。

【这位小姐姐你在不在?】

【小姐姐求你看一眼路哥的直播吧!】

【完蛋了我这个月奖金要被扣光了,呜呜呜。】

【感觉路哥今晚过去粉丝会跑了一半。】

【不,绝对跑了三分之二!!!】

【小姐姐……】

……

溟雁好笑地看着这个小助理还在锲而不舍的刷屏,忍不住挑了下眼尾:

【你的手机还有多少电?】

小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截了个图。

溟雁看着图片上方百分之七的电量勾了勾嘴角。

【你带充电宝了吗?】

【好像没有。】

得到这个回答的溟雁很满意,拿过茶几上iPad登上微博继续聊,然后用手机登上直播。

【是苹果TV的吗?】

【对对对。】

【我登上了,有点卡。】

【没关系,路哥给你准备了会员。】

然后,溟雁就收到了一串数字。

再次登上直播的时候,刚好就赶上结尾。

“……我们路哥新出的专辑里面有一首画风独特的新曲,叫《MY GIRL》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呢?”

溟雁隔着网线都能感受到主持人的紧张,这就让她忍不住地抵着腮帮子皱眉。

有什么好紧张的,路卓觇还能吃人不成?

镜头再次转向路卓觇,也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笑得跟得了嫦娥仙子青睐的猪八戒似得。

啊不对,猪八戒可没有他那双潋滟的桃花眼。

继续托着腮看着弹幕上的“不要说不要说”、“我们不想听!”“今晚之后,天台会很拥挤”……

还不等溟雁跟风刷两条,镜头里的路卓觇突然低头轻笑。

这个笑容不仅笑得幅度大,就连时间也挺长的。

再抬头时,虽然神色自如,但是眼睛里的紧张忐忑却是一点儿都没少。

——就像是她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直播刚结束,路卓觇就夺过了助理手里的手机。

小宋一脸不安的看着路卓觇按了半天电源键也没能让屏幕重新亮起,这才小声提醒:“路哥,手机没电了。”

急得脑子都不清楚了的路卓觇愣了愣,“充电宝呢?”

“……没带。”

然后,路卓觇就毫不犹豫翘了媒体默认的见面会,急得小宋在后面一路狂追。

看着路卓觇开着他那辆跑车离开,助理都快哭了。

路卓觇一上车就连上了车载电源,等车子离开停车场,手机便已经到了开机电量。

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拎过手机。

趁着红绿灯的功夫点开微博,第一次觉得开头的广告真的太讨厌了!

大概翻了翻和溟雁的私信记录,刚准备再回一条消息,微博的特别关注就来了提醒。

退出私信,刷新界面,一眼就看到了溟雁最新的一条微博:

平沙落雁:分享图片。

点开文字下方的表情包,醒目的就是叉着腰的的Q版小奶猫下面的一行字:

我们仙女是不跟凡人谈恋爱的。

路卓觇:“……”

红灯变绿灯,路卓觇在后面几辆车的喇叭声中踩下油门。

等车子开到别墅区的时候,他心痒的实在受不了,便又一次拿过手机。

重新点开溟雁那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区一片黑人问号脸。

【Princess V:说好的谁先脱单谁是狗的啊!/微笑】

【雁雁么么哒:小仙女被盗号了?】

【小仙女喝花露水:赌一包辣条,小仙女这绝壁是傲娇了!】

【小仙女粉丝后援会:事业爱情双丰收,来年抱个胖娃娃的节奏啊。】

……

路卓觇翻了几条热评,大多都是调侃画风,心里满意的不得了,完全忘了这不是小号,以及,他现在在开车……

给几条热评点了赞之后,一抬头,就看见不足五米远处的马路中间蹲了一条流浪狗。

狂踩刹车的同时快速转动方向盘,“嘭”地一声,车子就撞上了防护栏。

第二天一早,溟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顺手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刚打开微博,就看见搜索栏的灰色字体:

路卓觇车祸

身体下意识弹起来,抖着手指点开了搜索。

扒扒扒扒扒娱乐V:昨晚演唱会后,咱们路哥一人驾车在翔宇大道发生车祸,据目击者称,路哥是为了避开停在马路中间的流浪狗。

车祸发生后,路哥立刻被送往附近的医院……

长长的一段话溟雁都没耐心看完,鞋子都没穿就打开门,迎面就遇上了准备敲门的沙思。

“姐姐,路卓觇出车祸了?”

沙思点了点头,脸色很是严肃:“雁儿,你别着急,应该不会是什么大事的,安心。”

要真不是什么大事,那沙思怎么会是这么严肃的神色。

溟雁慌得不行,连衣服都顾不上换就要出门,好在沙思及时夺下了车钥匙。

“你这状态开车会出事的,我送你去。”

一路上,沙思时不时就看一眼后视镜里的溟雁,挣扎了很久还是决定暂时不告诉她微博上的事比较好。

好不容易到了路卓觇的病房门口,溟雁却突然不敢开门了。

紧随其后的沙思摇了摇头,主动伸手帮她开了门。

病床上的路卓觇眼睛紧闭,头上都是纱布,手上也打着厚厚的石膏,一条断腿高高吊起。

溟雁一步步走到路卓觇床边蹲下,眼泪不受控制滴在床单上。

小心翼翼地握住路卓觇绑着石膏的手臂,嗓音都沙哑了:

“路卓觇,路卓觇,路卓觇,你醒醒好不好?”

“你还想再丢下我一次吗?”

“路卓觇,这次你别想把我推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沙思抽了抽眼角站在门口,早知道雁儿会这么伤心,怎么着她也不会答应和路卓觇一起演这出苦肉计的了。

算了算了,只要不露馅就可以了。

终于,路卓觇在溟雁的哭声中幽幽“醒”来。

还不等溟雁惊喜地开口,他便抬高那只健全的左手:

“小雁儿,你别哭,我没事的。”

看着面色憔悴的路卓觇努力扯出的一个微笑,溟雁的心里越发涩涩的。

好不容易止住眼泪的溟雁抽着鼻子瓮声瓮气:“路卓觇,你别说话,先好好休息。”

路卓觇握住溟雁的小手,不动声色地摩挲着,语气却很是固执:“小雁儿你不嫌我莫名其妙了?”

玩音乐的人对于语气音色的把握必然是有很高造诣的,所以,当路卓觇用着低微的气音嘶哑着开口的时候,溟雁哪里还记得溟筝弦教给她的招数。

“没有,我不是真的嫌弃你的,我不怪你了,几年前就不怪了。路卓觇,你别出事。”

说完这句,溟雁便将脸埋进了路卓觇的怀里,小声的抽泣。

路卓觇心满意足地摸着溟雁的头发,眼线上挑,绑着石膏的右手便对着房门口的沙思比了个剪刀手。

沙思:“……”

她当初会答应路卓觇,绝对是脑子被门挤过了!

溟雁好不容易稳定了情绪,病房里就来了一堆慰问的人。

最先来的就是牵着小公主的沙秋,后面跟着的自然是自家大哥。

“小叔叔,爸爸说你开车的时候不乖出车祸了?”

路卓觇抽了抽嘴角,什么叫他“开车的时候不乖”?

“小公主,叔叔没有不乖,是马路中间有条狗,叔叔要避开它。”

莫贝儿歪了歪脑袋,转头看向自家妈咪:“妈妈,小叔叔没骗贝儿?”

沙秋扫了一眼病床上的路卓觇,再看一眼眼眶红红的溟雁,这才勾了勾嘴角:

“贝儿,妈妈教过你什么?”

小公主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然后中气十足地开口:

“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

无辜躺枪的莫易宸:“……”

狠狠地给了玩套路的路卓觇一次心灵的暴击之后,沙秋便牵着小公主走到椅子边坐下。

莫易宸这才走到路卓觇的床边,泛冷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边,丢下了一句:“自求多福。”

呵,想当初他用苦肉计那还是真受伤,就这被沙秋发现真相后,都悲催的要死。

至于自家弟弟这假受伤……祝他好运吧!

虽然被来看病的大哥大搜扫的心里毛毛的,但是该关心的问题还是要关心的:

“大哥,你干嘛告诉小公主说我开车的时候不乖啊!”

很丢面子的好吗!

看来这个傻弟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作为大哥的他只能好心的提醒一下了:

“你昨晚微博点赞的事还记得吗?”

被这么一提醒,路卓觇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

“大哥,手机借我用下。”

一边嫌弃地将手机解锁递过去,一边对着溟雁开口:

“你看一眼你的微博。”

粉丝的力量是可怕的,刚得知路卓觇车祸时大家都是担心和懵逼的,但等他们一缓过劲来,那战斗力和探知真相的侦探力必须是杠杠的。

所以,现在热搜排行第一的是——

路卓觇平沙落雁

同时,溟雁也点开了自己的微博,还没来得及看什么,就被路卓觇喝止了:

“你别看!”

一直旁观的沙秋这时候发话了:“现在知道别看了,点赞的时候干什么去了?”

路卓觇:“……”

溟雁不明所以地低下头,随手点开一个私信就是——

“你和路哥什么关系!要不是你,路哥怎么会出车祸!”

溟雁:“……???”

知道溟雁是肯定不知道前因后果的,沙秋斜了一眼床上的路卓觇,解释起来:

“昨天晚上,路卓觇点赞了你微博下的几条热评,然后就出了车祸。

今天早上,他的粉丝就把这事扒了出来。”

难怪他的粉丝会跑过来骂她。

“是我自己做错事,我现在就解释。”

“那就趁早。”“不用了。”

沙秋皱着眉看向溟雁,后者神色自若:

“他们是在担心你,你只要报平安就可以了。”

对着深明大义的溟雁,路卓觇有一丢丢小心虚:

“可是他们在骂你。”

溟雁笑了笑,果断地长按电源键。

“他们需要一个宣泄情绪的地方,但这个地方,我可以选择不去。”

话是这么说,但路卓觇报平安的时候还是自己承认了错误。

他的小雁儿可不是存放坏情绪的垃圾桶。

更何况,就算小雁儿说解释了也还会有人来骂,可是不解释的话,只会更多的人责怪她。

明明,错的人是他!

莫易宸在路卓觇的病房里逗留到了饭点,这才携着妻女离开。

临走前,小公主还高兴地欢呼:

“小叔叔,爸爸要带贝儿去上次小叔叔去的地方吃饭,贝儿好开心啊~”

路卓觇:“……”

小公主,你小叔叔的饭还没着落呢,你能把眼里的小得意收敛点吗?

好在路卓觇住的是越影所在的医院,所以中午的时候,越影便顺道给两个人递了午饭。

鉴于路卓觇的右手已经断了,他只能可怜兮兮地看着溟雁。

溟雁被路卓觇眼里的委屈逗乐了,不厚道地露出酒窝的同时,拿起了饭盒里的勺子。

挖了一大口米饭塞进路卓觇的嘴里,看着他一本满足得跟个得了骨头的二哈似得。

“小雁儿,你也次。”

塞着满口的饭也不忘溟雁,真是难为他了。

溟雁歪着头笑了笑,“路卓觇,为什么你都住院了,却没有一个人来照顾你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路卓觇一听这话,以为溟雁察觉了他的小九九,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灌了一大口水顺过气来,一脸紧张地瞄了瞄溟雁,正好,溟雁手里的勺子再一次送到了路卓觇的嘴边。

呃……看她的样子,应该并没有意识到不对吧?

再一次暗搓搓地瞄了一眼溟雁,发现她正若无其事地挖了一口饭准备再送过来,心里的那块石头这才缓缓放下。

绝对是他想多了,他的小雁儿是小仙女,仙女多单纯,那会知道人类的小九九。

不过还好他的小仙女遇到了他,要不然遇上个牛郎之流,那他上哪里哭去!

吃饱喝足,溟雁刚刚收拾了残局,病房门就被人“嚯”地一声推开了。

溟雁手里拿着盖子,一脸受惊地看着扑倒在路卓觇床边的男人。

“三少爷,您这是闹哪一出啊!”

“您说说啊,本来咱们商量好的粉丝见面会您翘了就翘了,反正广大的笛子们也没指望您真去,但是你怎么一转脸就把自己给弄医院里来了呢!”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的章修明全然无视了狂打眼色的小宋,自顾自地诉说着自己的辛酸:

“还有啊,你说你点赞就点赞了,干嘛还要发微博解释啊!这叫越描越黑知道吗?”

“这位小姐姐你评评理,本来这公关就够难做的了,结果又出了个感情问题要解释,我这心里……”

话说到一半,章修明恍然大悟:“哦,你是……”

“你可以出去了!”

看着小宋连推带拉地拖走了自己的经纪人,路卓觇全程冷漠脸。

临走前,小宋还贴心地替他关上了病房门路卓觇再度讨好地牵过溟雁的小手,“小雁儿,你别听他胡说,我的粉丝早就习惯我的作风了!”

溟雁歪了歪脑袋,朦胧的秋水眸清亮不少,投射出的全部都是好奇的光芒:

“你平时都是什么作风啊?”

“难道你一直都没关注我的消息!”路卓觇震惊了。

“呃……”说起这个,溟雁难免有点小心虚:

“我在国外,消息比较闭塞。”

路卓觇不甘心:“我是在国外出道的啊。”

这回溟雁更心虚了,眼睛完全不敢看委屈兮兮地路卓觇,目光闪烁:

“我每天都比较忙……”

“忙什么?”路卓觇这回倒是不依不饶起来了。

“……很多事。”

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还要多清楚了,他的小雁儿每天都很忙,所以压根没空想他。

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好痛!

就在病房里的两个人陷入诡异的沉默的时候,终于又来了一个探病的人。

楚子濯拎着果篮站在门口,按了按疲惫的眉心,方才走进去。

“怎么了?”

路卓觇抬眼看了二哥一眼,目光下移,便看到了果篮最上面的哈密瓜,当即炸毛了:

“二哥,我不吃哈密瓜的!!!”

楚子濯对于路卓觇的日常炸毛早就习以为常了,将果篮放好,拖过一个板凳坐下,“怎么出了车祸?”

意识到自己还是个病人的路卓觇乖乖躺了回去,有气无力地缩在被子里出声:

“马路中间有条狗,为了避开就撞到护栏上去了。”

一边的溟雁听得心里一紧。

马路,护栏。

不安地抓起路卓觇的手,小指一如八年前那般勾挠他的掌心。

路卓觇反手握住溟雁的小手,安抚性地加大了力气。

坐在一边的楚子濯默默吃下了这碗狗粮。

“你好好休息,爸妈最近比较忙,就不来看你了。”

路卓觇瞪大眼睛看向楚子濯:“你还不如直接告诉我,压根没人通知他们我出车祸了。”

楚子濯笑了笑,没准备接这个话,反而转头看向了溟雁。

“你姐姐……还好吗?”

“我姐?”

溟雁有点发懵,她那么多的姐姐,谁知道他说的是哪个。

“我说的是你表姐。”

溟雁皱了皱眉,不明所以地看向楚子濯。

他认识表姐姐?

虽然一头雾水,溟雁还是实话实说了:

“还好吧。”

楚子濯是今天最后一波探病的人,也是最能陪路卓觇唠嗑的人。

虽然路卓觇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二哥的话那么多,但是想起二哥这几年发生的事,路卓觇觉得,自己多喝几杯水陪他唠唠,排解排解也无所谓。

等路卓觇离开的时候,

好不容易送走了探病的人,路卓觇终于能拉着溟雁的小手求安慰了。

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装病也是需要代价的。

比如——

当膀胱的胀痛感一遍又一遍地袭来,作为断腿断手的他该怎么解决生理问题?

早知道就不拒绝请护工的提议了!

还有那个小宋,作为助理的他死哪里去了,拖个人之后就不回来了是吧!

本来翻着杂志的溟雁瞄了路卓觇一眼,就看见他一脸菜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着,她便打算按铃喊医生。

“别,我没事。”

溟雁将信将疑地放下手,“真的?”

“真的!”

就是有点后悔之前干嘛喝那么多的水!

虽然有些怀疑路卓觇话的真实性,但是溟雁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溟雁再抬头的时候,路卓觇的额头都开始冒汗了。

奇怪,明明空调温度够低的了啊?

看着对着控制面板调来调去的溟雁,路卓觇心里苦。

趁着溟雁不注意,路卓觇松了松自己的腰带,还没来得及舒口气,就被突然转身的溟雁抓了个正着。

“你要去洗手间吗?”

自觉自己形象又一次碎成渣的路卓觇自暴自弃地点了点头。

溟雁蹙着细眉,犹豫着开口:“可你现在没办法下床的,要不用尿壶吧?”

拒绝,大写的拒绝!

本来是就算很丢脸,但是他还是有脸的,要是用尿壶……

他宁愿从窗户上跳下去!

“我自己能行的,你扶我过去就行。”

“真的?”

溟雁还是有点担心,但最后还是在路卓觇地强烈要求下将他扶到了洗手间的门口。

“你有事就叫我。”

为了照顾好路卓觇那倔强的少男心,溟雁终究是忍下了下面的“千万别逞强”。

靠在洗手间门上,视线扫过床下面的尿壶,溟雁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深深的酒窝。

等房间里的冲水声传来,溟雁急忙站好。

可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路卓觇出来,溟雁难免有点担心:

“路卓觇,你好了吗?”

“就快了,你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里面不但没人出来,反而传来一阵物品掉落的声音。

溟雁皱了皱眉,忍不住将手搭上了门上的把手。

洗手间里的路卓觇很烦躁!

刚刚进来的时候,因为单手上厕所很费劲,所以为了图快,他便扯了手上的石膏。

现在问题来了,由于扯得时候太过于激动,他现在装不回去了!

怎么办怎么办,小雁儿还在外面,要是被她发现自己在伪装,那就死翘翘了!

越急越乱,本就没系好的腰带一松,肥大的病服就这么滑了下去。

路卓觇左手捧着一堆纱布,右手顶着个石膏,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门就被推开了……

推开了……

溟雁开门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地就以为路卓觇已经解决了生理需求,但是估计是一个腿不好走路,但是他又抹不开面子,所以便想进去帮个忙。

可当她推开门,一眼就看见路卓觇内裤里鼓鼓的一坨。

这也太辣眼睛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大鱼肾疼~


第43章三更合一

这门开得太突然, 门里和门外的两个人都很猝不及防。

区别就是,一个是心虚, 一个是辣眼。

溟雁说了声“对不起”便退了出去, 独留路卓觇一脸茫然:

奇怪,她没看到吗?

自己手上的绷带都散成破布了啊?

不过, 没发现肯定是再好不过了。

路卓觇也不再多纠结,腾出手拎了拎裤子, 便继续摆弄手上的石膏。

七捆八绑勉强把它弄了个能见人, 路卓觇松了一口气, 这才准备出去。

而病房里的溟雁一会儿旋开饭盒,一会儿又拿起水杯。

要是再仔细看看, 就会发现,半藏在黑发下的耳垂透着一股不自然的红。

终于,洗手间的门被打开, 路卓觇一蹦一蹦地从里面跳了出来。

溟雁见状, 咬着下嘴唇就走到路卓觇身边, 帮他稳住平衡。

只是, 当男生温热的气息包裹住她的时候, 溟雁的脸还是不受控制地就红了起来。

尤其是当路卓觇重新躺回床上, 溟雁自然要替他将腿重新挂好。

饶是每次视线都不自在地刻意避开大腿根的某处, 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扫过一两眼。

然后, 脑海里就自动开始回放刚刚看到的画面——

鼓鼓的一坨……

刚刚给他安置好,换药的小护士就进来了。

虽然路卓觇是大明星,但显然这个小护士对于溟雁的兴趣更大一点。

路卓觇对于她时不时就滑向溟雁的视线感到不满, 咳了几声也没见效果,不得不出声提醒。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被抓了个现行的小护士倒也镇定:“路先生,我看这位小姐脸红的不太正常,不会是生病了吧?”

这话倒是提醒一直心虚不敢看溟雁的路卓觇了,掀起眼皮一看,果然小雁儿这小脸红的跟发烧似得。

“小雁儿……”

“我没发烧!”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路卓觇挑了挑眉,小雁儿这是怎么了?

许是溟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反常,放缓了语气又强调了一遍:

“我没事,就是刚刚有些闷。”

“真的?”

“真的。”

说完之后,还郑重的点了点头。

护士换完了药,溟雁就掏出手机准备点外卖。

路卓觇看着溟雁熟练地在几个App之间自由切换,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小雁儿?”

溟雁忙着研究各色菜式,连头都舍不得抬:“干嘛?”

“你这App用得蛮熟的啊,看来回国这段时间,你光顾着研究外卖了啊。”

“没有啊。”溟雁点完了单,便点开了某宝,“我还研究这个了,不过越影姐姐说我再买下去她就把我扫地出门。”

路卓觇刮了一下溟雁一翘一翘的小鼻子:“小仙女居然用都开始网购了,你都买了什么啊?”

身边没什么人用某宝,溟雁每次买了好东西都没人分享,现在有人主动凑上来,溟雁自然高兴的不行。

举着自己的购物清单坐到路卓觇身边:

“我买了三个海豚玩偶,一个比我还高,现在就躺在我床下面。

还有这个,我刷微博刷到的推荐,超好吃的,以后给你尝尝。

……

对了,还有购物车,这里面有好多东西我都想买,所以我最近正准备买个房子搬出去,那样我就可以买买买了。”

路卓觇状似认真地听着溟雁的分享,事实上,他的目光早就移到了溟雁身上。

正在侃侃而谈的女孩子身上都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开心,曾经带着水雾的眼眸如今轻快亮丽。

巴掌大的小脸已经张开了,凑近看都能看到女孩子脸上细小绒毛下青色的血管。

这时候,路卓觇才惊觉,在他们失去彼此的这八年里,到底还是变了很多的。

今晚越影要值夜班,路卓觇也不放心溟雁一个人回去,所以便死缠烂打地把溟雁留了下来。

路卓觇住的是单人病房,拉开墙角的椅子便又是一张小床。

但是路卓觇可舍不得溟雁去睡那硬邦邦的玩意,所以趁着溟雁去扔垃圾的功夫,指挥着来送洗漱用品的小宋将它弄的远远的。

溟雁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屋子里好像少了什么,但是直到休息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她今晚要睡的床没了……

心塞地看了异常积极地腾出半边床位的路卓觇一眼,理了理身上的睡衣便爬上床。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她是无所谓的啦。

夜半,路卓觇看着躺在自己臂弯里熟睡的佳人烦躁着。

他这不是折磨自己吗?

直到快要天亮的时候,路卓觇这才眯上了眼。

可一大早,他就被外面的嘈杂声给弄醒了。

睡眠不足的人火气都是很大的,要是再加上个欲求不满,那估计离人体自燃也不远了。

正巧这时候,溟雁推开房门进来。

“你醒了?”

路卓觇抱着被子重新瘫回床上:“我一点都不想醒。”

一脸生无可恋的路卓觇手撑在脑门上发问:“刚刚外面什么声音?”

“是记者,不过已经被赶走了。”

起床气还没来得及发泄,困意便又一次袭来,路卓觇扛不住,便蒙住被子再一次睡了过去。

溟雁见状也没再吵他,而是安静地拿了一本书坐在床头,边看边等他醒过来。

路卓觇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十点多了,溟雁买来的早饭早就凉掉了。

虽然夏天吃冷饭也没什么,但是溟雁可不同意。

好在一直躺床上也不消耗热量,路卓觇喝了点牛奶便打发了自己。

嘴里喝着牛奶,路卓觇还不忘骚扰溟雁。

“小雁儿,在看什么呢?”

溟雁竖起书,将封面露给他:

买房指南。

路卓觇抽了抽嘴角,一脸镇定地转过头,继续和牛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要买房子的话,这儿有个现成的顾问,怎么不来问我?”

“嗯?”

路卓觇伸手夺过溟雁手里的杂志:“我说,我可以帮你选房子啊。”

闻言,溟雁也没多想,果断地就起身坐到路卓觇身边,一手抱住路卓觇的手臂,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呐,路老师讲课,学生是不是该交点学费啊?”

溟雁歪着脑袋,秋水眸忽闪忽闪地看着他,清纯又狡猾。

突然,溟雁不打招呼就亲了亲路卓觇的嘴角,临末了,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地用舌尖点了点。

路卓觇整个人都被突然“耍流氓”的溟雁搞懵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张脸从溟雁刚刚亲过的地方开始,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溟雁压着嘴角的笑意,调皮地戳了戳路卓觇红红的耳垂。

“学费给你了哦~”

就算被溟雁调戏地七荤八素,路卓觇还是没把脑子给丢了。

从他提出给溟雁选房子的时候,他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所以,当他放**似得选了几个溟雁肯定不会满意地地方之后,欲扬先抑地就把自己所住的园区介绍给了溟雁。

“你看,这星河湾旁边就是林业带,又是临河而建,空气质量肯定是有保证的。

而且啊,这儿的安保很到位,非业主出入都要登记,全天都有人在这里面巡逻,绝对的安全放心……”

溟雁点着头听着路卓觇的安利,等到路卓觇发言完毕,她才若有所思地来了一句:

“小路路,这不会又是你们家的吧?”

“呃……”

“所以,你又想和我当邻居?”

“这个……”

路卓觇想了想,到底还是艰难地点点头。

他肯定不是想当邻居的,他是想同居。

溟雁露出一个“果然如此”地笑容,然后就收起了摊在病床上的杂志:

“那好吧,我就再和你当邻居。”

“……好啊。”

今天中午的午饭不是越影来送,而是路卓觇特意安排人去饕鬄酒店打包了一堆美味过来。

可惜,当无辣不欢的他被溟雁一筷子一筷子地敲掉麻婆豆腐,剁椒鱼头,辣子鸡丁之后,他就只能抱着一碗蒸蛋欲哭无泪了。

“你现在要清淡饮食,多吃点优质蛋白。”

说着,溟雁夹了几片辣牛肉在凉白开里涮了涮,放到他碗里。

路卓觇:“……”

自己装的病,哭着也要装下去!

勉强扒拉了一碗饭,路卓觇便恹恹地躺回床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溟雁收拾了残局回来,路卓觇依旧是霜打了的茄子的模样。

摸了摸自己深陷的酒窝,溟雁便低下头在路卓觇的耳朵边呵气:

“小路路,你要乖哦~”

感觉小雁儿越来越喜欢用波浪音调戏自己了!

反天了都!

小仙女要正式变身小妖女了吗!

路卓觇幽怨地转头,还不等他开口,溟雁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躺倒他身边,抱住他健全的那只手臂,再度闭上了眼睛。

得,他的午睡也睡不好了。

小情侣腻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嫌时间过得快,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是立秋了。

就算是有溟雁陪着,路卓觇也不乐意一直待在病房里。

这天傍晚,溟雁趁着晚风习习,便推着路卓觇来到了医院的小花园。

此时,经过一天烈日灼烧的地面尚有余温,但却不是那种烤人的温度,相反,倒是有些暖烘烘地感觉。

天边的火烧云翻卷,前面的运动器材处围了不少小孩子。

偶尔有一两辆同样推着轮椅的走过,都会忍不住为这一对高颜值的小情侣而频频回头。

路卓觇是在镜头下待成习惯的人,溟雁也不是在意别人目光的人,所以两个人都无所谓周围人或贬或褒的议论。

最后两个人停在了花园正中的喷泉池边,池中水花四溅,不时会有水珠溅到两个人身上。

水珠蒸发,带来丝丝凉意,更是减去了不少这夏日的闷热。

隔着喷泉池远远看过去,水气弥漫间,男的俊朗女的娇俏,若是放在戏文里,金童玉女便是如此了吧。

有几个年轻女孩早就蠢蠢欲动,但是实在是不忍心破坏眼前这静谧美好的画面,便都默默地揣着纸笔在一旁等候。

夜幕降临,晚风卷着湿意一件件渗透了溟雁身上的衣服。

不远处似乎有人在放烟花,绚烂的火花在半空中绽放,惹得纳凉的人们一阵惊喜。

烟花结束已经是八点多了,溟雁推着路卓觇准备回病房。

一直等在旁边的女孩子急忙走过去,递上手里的纸笔。

路卓觇今天心情好,除了签名之外,还答应了合照。

——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坐着轮椅,或者就是又把偶像包袱给弄丢了。

溟雁拿着其中一个女孩的手机退后几步,连拍了几张就准备还回去。

一边往回走一边翻看着刚刚拍好的照片,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嬉闹的小孩子。

突然,一个开着儿童汽车的小孩子嘴里喊着“冲啊冲啊”地就撞向了溟雁。

当溟雁摔到在地的时候,手肘刚好擦到带了些沙粒的水泥地上,看得就让人觉得疼得慌。

看到溟雁受伤,路卓觇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全然忘了自己现在是“断腿”,直接就从轮椅上快步走到溟雁身边。

溟雁皱着张小脸将手机还给那几个女孩子,瘪着嘴巴要哭不哭的模样看得路卓觇心都快碎了。

“小雁儿,痛就哭出来。”

说着,他便捧起溟雁受伤的手臂,对着几个手足无措地女孩子说道:“把水给我。”

一个女孩子最先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将手里的水递上:“好好。”

路卓觇拧开水壶,小心地往伤口上泼水。

看着溟雁咬着下嘴唇的忍耐,路卓觇越发心疼了。

勉强清理了伤口上了沙粒,他便一把抱起溟雁走向急诊楼。

身后的几个女孩看着一手一腿绑着石膏却依旧健步如飞的路卓觇:

我好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

路卓觇刚把溟雁抱进了急诊大厅,迎面就遇上了行色匆匆的越影。

看到这一对的时候,越影反倒不急着走了。

“跟我来。”

领着路卓觇进了她的办公室,溟雁腿上的疼痛差不多已经消失了。

越影手里拿着棉签纱布也不急着处理溟雁的伤口,反倒是走过去,抬腿踢了踢路卓觇腿上的石膏:

“你这腿是什么做的,那么快就好得这么利索了?”

溟雁本来只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现在被越影这么一提醒,方才瞪大眼睛看向稳稳当当站在地上的路卓觇。

当天晚上,路卓觇便被溟雁丢在了医院。

第二天一早,他就被人打包“扔”出了医院。

当小宋瞒过记者带着他从侧门溜出去时,真的很努力地在憋笑了。

但是——

“有那么好笑吗?”

小宋急忙控制住抖动的肩膀,故作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重新跳回“重拨”界面的手机,便再一次“全神贯注”地握住了方向盘。

警告完了小助理的路卓觇低下头,对着“重拨”按钮叹了一口气,便再一次按了上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还不等机械音说完,他便按断了电话。

好不容易要来了小雁儿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打几次,自己就被拉进了黑名单。

心塞。

将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在后座上生无可恋。

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他一跃而起,伸手拍了拍小宋的肩膀:

“手机给我。”

“啊?”

意识到老板要做啥的小助理乖乖呈上了手机,顺便还贴心的报上了锁屏密码。

拿到手机,路卓觇迫不及待地输入已经烂熟于心的十一位数字,等着接通的几秒钟,那叫一个度秒如年啊!

终于——

“喂,你好。”

“小雁儿,我……”

“嘟嘟嘟……”

憋笑憋得脸都绿了的小宋:路哥我不是故意的!

路卓觇黑着脸再回拨回去,果然又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

再一次郁闷地瘫回座位上的路卓觇心塞地无以复加。

溟雁顺手将新号码再一次拉进了黑名单,便继续登上某宝开始买买买。

值夜班回来休息的越影穿着家居服瞄了一眼她的手机,“你还在买?我说了你再买乱七八糟的我就都给你打包捐赠。”

听完威胁的溟雁头都没抬:“没事,我已经买好房子了。”

“买好了?你买哪里了?”

剩下的半句“没被人坑吧”越影没说,虽然她真心觉得溟雁会被人骗。

再一次下单成功的溟雁放下手机:“星河湾啊。”

听到这里,越影就知道眼前的这位又一次被路卓觇拐走了。

不过她可没心思管这一对的事情,就连最该管的沙秋都不问了,那她还操什么心啊。

都是年轻人,折腾折腾也无所谓。

目送着越影拎着水杯上楼的身影,溟雁的购物欲再次躁动起来。

深呼吸几次没有用,她便又一次摸上了手机。

听说那个螺蛳粉蛮好吃的,买几包回来尝尝吧!

路卓觇没有回家,反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卓然娱乐是路卓觇名下的娱乐公司,旗下艺人本来就只有路卓觇一人,业内都知道这是莫家给路卓觇砸钱玩的而已。

但是,靠着莫家和背景和路卓觇本身的实力,卓然娱乐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所以一年前卓然娱乐开始签艺人的时候,多少艺人削尖了脑袋也想往里面挤。

车子一听到停车场,就有一群记者围了过来。

好在保安赶到及时,等他们把记者隔开,路卓觇才冷着张脸从车上下来。

“路哥,你出车祸那晚连点几个赞是手滑吗?”

“路哥,你在车祸第二天就发微博澄清,莫非真的是好事将近?”

……

“路哥,有圈内人员透露你将要参加一档真人秀,这是已经定档了吗?”

“真人秀?”

本来不指望得到答案的记者冷不丁地被路卓觇这么一反问,当即就卡壳了。

一边的小宋趁机上前挡住了问问题的记者。

眼看着路卓觇关上了电梯门,一众记者只有望门兴叹的份了。

尤其是刚刚那个卡壳了的小记者,脸上悔得跟什么似的。

路卓觇进到办公室的时候,章修明已经拿着文件夹在这儿等候多时了。

“小路哥,你可算回来了!”

被说成“可算回来了”的路卓觇摆了摆手:“我要参加真人秀是怎么回事?”

听到这话,章修明连忙赔上了笑脸:“路哥你不知道,现在最吸粉最能维持热度的就是真人秀……”

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听完了章修明的长篇大论,路卓觇只提炼出两个关键点:

“你的意思是,这个节目组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要炒和搭档cp,且你也不知道我的搭档会是谁?”

章修明被这么精准的总结搞得心里一“咯噔”。

“路哥,话不能这么说,如今的真人秀不炒cp完全玩不起来,况且也就是宣传期炒一炒,影响真不大。”

“呵,章修明,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哄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章修明就算再惋惜,也只能收拾收拾自己的东西“滚”出了路卓觇的办公室。

送走了章修明,路卓觇便走到隔壁的休息室,重重地将自己摔倒了柔软的大床上。

好烦啊,这回他好像真把小雁儿惹毛了,他可怎么哄啊!

想着想着,路卓觇便掏出了手机,登上某知名情感论坛。

【求助】我又把女票惹生气了,怎么哄?

发帖不过半分钟,就有了最先回复。

【叶晓北】:这个楼主我太眼熟了,上个帖子不是有人给你出招用“苦肉计”吗?效果如何?

【兮绯】:按照这个楼主的尿性,我估计苦肉计肯定被他搞砸了,然后他的女票更生气了呗【摊手】

【dangdang-51】:又去翻了翻我收藏的楼主的前几个帖子……不行了,让我先笑五分钟。

……

刷新了几次,结果还是正经出主意的没有,幸灾乐祸的倒是一大堆。

终于,路卓觇炸毛了!

【叫我三少爷】:你们到底给不给建议!!!

然后——

【举个栗子】:哈哈哈,不是我们不给,是你实在太蠢萌了,我们怕再提点子会被你继续办砸,然后你女票更生气。

呃,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路卓觇看着最新回复,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但是!

这不能成为你们画风一致集体嘲笑他的理由!

【叫我三少爷】:楼里笑话我的都给我等着,我一定会哄好女朋友回来打你们这帮说我注孤生的人脸的!

发完这句,路卓觇便愤愤然退出App,扯过枕头将头埋进去。

莫家。

沙秋抱着小女儿摆弄着手机。

一旁的莫贝儿小公主忽闪着一双杏眼,湿漉漉地望着沙秋手上的手机:

“妈妈,这个三少爷是小叔叔对吧?”

沙秋将小公主揽到面前:“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赵爷爷就是管小叔叔叫三少爷的啊!”

“贝儿真聪明。”

哄好了美滋滋的大女儿,沙秋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过了几分钟,路卓觇的帖子里就多了一条新回复:

【夕阳西下】:没有死皮赖脸不要脸之后还哄不好的女生,除非,这个女生就是不喜欢你。

重新刷新帖子的路卓觇一眼就瞄到了这个回复。

死皮赖脸不要脸?

呃,好像他在溟雁面前就没有过几次有脸的经历。

沙秋回复了帖子之后,便不再关心里面的动向了。

将怀里的小女儿放回床上盖好被子,她便牵着小公主的手走了出去。

刚刚走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了莫易宸。

“我听说,路卓觇又把你妹妹气走了?”

沙秋点了点头,顺便哄走了小公主。

“一一,你有没有想过,路卓觇并不适合溟雁?”

这已经不是沙秋第一次听到这言论了,所以她连眼皮都没掀开就怼了回去:

“没关系,反正很多人也说我们两个也不合适。”

莫易宸:“……”

“一一,我说认真的,路卓觇是一根筋的……”

话说到一半,沙秋的食指便竖在了莫易宸的唇上。

随着莫易宸的闭嘴,沙秋唇角勾起,食指尖沿着紧抿的嘴角描摹:“耀哥哥,要不打个赌吧。”

路卓觇出院的第二天,恰好是“当湖十局”杯围棋快棋赛举行的日子。

本来溟雁是打算留在医院陪着路卓觇的,但是现在……

当天晚上,溟雁便收拾好行李,坐上了接她的专车。

当湖十局不是传统意义围棋比赛,它的模式并不能体现很多棋手的真正实力。

但是,像溟雁这种比赛随心情,积分无所谓的半职业赛手,尤其是被国学大师亲自教学的棋手,是很习惯这种模式的。

所以这十番棋溟雁下的很顺利。

比赛结束,阿容阿沁早就准备好接人了,可没想到,溟雁居然自己留了下来。

早就对采访平沙落雁失去信心的记者很是激动,一个一个问题接连不断地抛出:

“当湖十局的十番棋模式对于职业选手的限制很大,可我看您对于这种模式似乎接受良好?”

“没有苛刻的模式,只有苛刻的棋手。”

“沙小姐,十几天前,您在云城的人机大战可以说是震惊围棋界,那么您本人对于这场对弈有什么心得可以分享一下吗?”

“阿尔法狗很强,但是它总归只在围棋界为虎作伥。”

“您的意思是要跳出传统的思维模式,这样才能增加打败它的几率?”

“不,我的意思是打败它只能靠运气。”

……

当记者们进行完一轮问题轰炸之后,被采访的溟雁依旧面不改色,但是记者们却都很心累。

一来他们本来就没指望能采访到她,所以几乎没人做准备。

二来,谁能知道溟雁的回答会那么脱线啊!

例行提问之后便是抢答环节,这个环节的问题就不是很死板很正经的了,所以主持人看着台上第一次接受采访的溟雁,默默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果然——

“沙小姐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却已经有了那么出色的成绩,有想过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吗?

这个问题还不算尖锐,主持人松了一口气,满含期待地看向溟雁,等着她说出一番宏伟蓝图。

但是,被那么多人期待的溟雁只是歪了歪头:

“没想过。”

“……”

“古人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道沙小姐身边的君子可得了佳人垂首?”

这个问题一抛出,在场人的呼吸声都不用自主地放轻。

终于,溟雁嘴角漾出了梨涡,“我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这绕口令一般的回答还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十分钟的自由提问环节便到此结束了。

溟雁在记者们挽留的目光里上车离去。

晚上到家的时候,一推开门,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沙秋。

“姐姐?”

沙秋扫了她一眼,便将视线转到茶几上,“回来了。溟筝弦送了点桂花糕过来,去吃吧。”

溟雁放下手里的行李,带着疑惑地坐到沙秋对面,捏了一块桂花糕抿了一小口。

“最近还想参加比赛吗?”

溟雁拧着眉头算了算日子,含着桂花糕摇了摇头。

“那行。”沙秋点头的同时,从包里拿出一摞A4纸:“去玩玩吧。”

手里拿着桂花糕,溟雁也腾不开手,只能瞄到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姐姐你真的让我去参加这个东西?”

“对,我没逗你玩。”

“可是……”

目送着溟雁上了楼,沙秋这才离开越影家。

州市没有秋天,即便到了九月,这太阳依旧在尽职尽责地发光发热。

伴随着天气的燥热,路卓觇也很烦躁。

本来有一个全能大哥是件多美好的事,但是,偏偏自家大嫂却是个反派大boss。

八年前带走小雁儿,八年后又来搅混水。

比如说现在——

几天前,沙秋拿着份合同找到他,说是要和卓然娱乐合作一档节目,她做投资方,卓然娱乐制作。

卓然娱乐虽然艺人不多,但是它的班底却是大佬云集。

路卓觇也没多想,现在国内的真人秀套路化太严重,既然沙秋想砸钱做一档新颖的,他哥都没意见,他自然也乐得配合。

但是!他真的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合同坑了!

作为一个卓然娱乐的老板,他居然会犯那么简单的错误!

可如今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就算他炒了整个法务部也无济于事。

卓然娱乐办公室内。

路卓觇看着手里A4纸上的那条“乙方需安排贵司一位超一线男艺人作为嘉宾……”

好了,下面不用看了,整个卓然娱乐超一线的男艺人就他路卓觇一人。

九月的州市,办公室外骄阳似火,办公室内冷气冻人。

要是可以,路卓觇真希望这冷气把他给冻了,毕竟他这心里,拨凉拔凉的。

自打被沙秋告知这个合同里大坑之后,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了自家大哥求助。

可是,他大哥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只丢了一个“蠢”字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又醒了一次鼻涕,刚扔掉纸巾,办公室门便被敲响。

“进来。”

瞥了一眼满脸赔笑的章修明,路卓觇顺手把用过的纸巾砸了过去:

“说,是不是你把这个真人秀透露出去的?”

一听这话,章修明立刻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小路哥,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我怎么冤枉你了!”一听章修明的狡辩,路卓觇更毛了,“你不说出去,我嫂子怎么会知道那个什么旧时光的破节目?”

章修明感觉自己很冤,冤的都快想要对天发誓了:

“路哥,你真冤枉我了,这个节目本来就是沙总在筹办,就连这名字都是她亲自敲定的!”

“当真?”路卓觇虽然还有些怀疑,但是想到大嫂的确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心里已经信了**成。

章修明自然听出了路卓觇语气里的松动,忙不迭的点头:

“就算我敢骗小路哥你,我也没胆子拉沙总下水啊!”

路卓觇:“……”什么叫“敢骗他”!

虽然心里很抗拒,但是九月底,路卓觇还是乖乖地赶到了“拥抱旧时光”的拍摄地点,江市。

拥抱旧时光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嘉宾自己的旧时光,第二部分是别人的旧时光,第三部分则是嘉宾互换旧时光。

由于节目组也并不清楚嘉宾的过往,为了追求真实性,也没有编剧为他们编写剧本,一切全部要考嘉宾自己发挥。

除此之外,由于拥抱旧时光现在被沙秋全盘接手,所以它不接受任何赞助商塞人,所选的嘉宾都是经过多方面讨论决定的。

第一组嘉宾是一对娱乐圈的老前辈,说是老前辈,但是两人也就五十出头。

男方是圈内著名的正剧导演,而女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如今的娱乐圈,多少导演被曝出黑料。

节目组选择这对夫妻,就是为了给那些不相信娱乐圈真爱的黑子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二组嘉宾来头更大,他们的爱情也曾是热搜常客,至今都是娱乐圈人人称赞的典范。

影帝和编剧的搭档是多少少女小说的钟爱cp,没想到一朝成真之后,依旧没有因为现实的残酷而失去最初的美好。

第三组嘉宾恰好相反,女方是圈内一线小花,而男方却是个圈外人。

据说这两个人是青梅竹马,女方出道之初就没有隐瞒过自己的感情状况,但是对男方的信息却是保护的好好的,如今要公之于众自然引来了一大波热度。

第四组嘉宾是一对小孩子,也是节目组爆出的唯一一对不是自带cp的嘉宾,虽然多少亲妈粉都在期待着孩子之间有爱的互动。

最后一位嘉宾就是路卓觇了,官微宣布的时候,多少笛子们心疼路卓觇,纷纷表示狗粮吃不完的话就分他们点。

甚至还有人猜测,路卓觇不会是节目组安排来带孩子的吧。

直到路卓觇工作室亲自出面表示,他们boss要是真是去吃狗粮的,他们不介意帮boss自备个嘉宾。

一时间,官博下面评论区就炸开了锅,各种花式自荐的都有,而官博反倒装死了。

当车子开进当初的别墅区的时候,本来各种不耐烦的路卓觇突然安静了下来。

还不等车子停稳,他便打开车门下了保姆车。

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走到铁门前。

当初的两栋别墅依旧紧紧相靠,一道篱笆分开的两个院子里面不知道是谁给它们各种了一棵银杏树。

推开院子前的铁门,刚刚下过雨的土地松软,一脚踩在镶在上面的石板上,总会让人感觉不怎么踏实。

重新走进屋里的时候,没有丝毫变动的家具给了他一种踏错时空的错觉。

将行李箱拎上二楼房间,换了一身家居服刚准备下楼,鬼使神差就打开了阳台上的门。

雨后的江市扫去了之前的闷热,阵阵凉风拂过,空气里除了雨后的清新还带了丝丝海水的腥气。

再一次将手搭在了护栏上,隔壁家的阳台门紧闭,路卓觇自嘲一笑,便准备转身离开。

刚刚侧过身,便听见一阵“呼啦”声。

重新转过头的路卓觇连表情都来不及做,就看见溟雁站在窗口,长发披散在肩,手里拎着一根红绳。

路卓觇喉结滚了滚,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围棋部分为了剧情需要,有些我做了私设,别较真啊。

PS.最近写得很急,可能以后会修一修。

日万的大鱼求抱抱~


第44章三更合一

第一天节目组是不跟拍的, 主要是留给嘉宾自己熟悉环境。

因此,这档真人秀要是想做到既没有剧本, 又要不乱了章法, 各种规则和任务肯定是少不了的。

比如现在——

明明第一天说好的是给嘉宾熟悉环境的,但是总共五个组, 每一组成员都无一例外地抱着任务卡在研读。

路卓觇手里拿着一个信封,桌子上还压着几个信封, 翻看自己的同时还不忘去偷瞄溟雁的。

“请两位各自写下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溟雁听完, 拿过两张白纸, 递给路卓觇一张,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默默接过溟雁手里的白纸, 殷勤地递上自己手边的签字笔,可溟雁依旧一句眼神都没给一个的接了过去。

完成了第一张任务卡的要求之后,路卓觇便拆开了第二个信封, 却发现, 里面什么都没有。

带着疑惑又拆开了第三个, 第四个……依旧什么都没有。

这时候, 躲在摄像机后面的导演终于出声解释:

“我们的任务卡会根据你们的回答出现, 现在时机还没到。”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交流感情。”

对于这个回答, 路卓觇表示自己很满意。

重新将视线放在溟雁身上, 试探着伸手握住溟雁的小手:

“小雁儿, 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溟雁甩开他的手,傲娇地转过身子不理他。

“小雁儿, 小仙女,你仙女有仙量,就别跟我们这些凡夫俗子计较了好不好?”

“不好!”

见面到现在,终于得到溟雁一句话的路卓觇一本满足。

“小仙女终于理我了?”

“没有。”

丢下这两个字,溟雁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噔噔噔”地就爬上了二楼。

被残忍抛弃的路卓觇:“……”

周围的工作人员:他们没看错,刚刚那个小心讨好的人真的是娱乐圈有名的小野狼?

传说中的那个嚣张跋扈的路小爷?

这哪里是驯不服的野狼了?分别就是哈士奇好吗?

本来被抛弃的路卓觇还在各种哀怨呢,下一秒,他就看见抱着个小海豚重新下楼的溟雁。

说起来,这个海豚好像就是当初自己送给小雁儿的那个吧。

一想到这个,路卓觇笑得跟个二百斤的胖子的似得。

“小雁儿,你这是要做什么?”

溟雁瞥了他一眼,抱着怀里的海豚就走了出去,任由路卓觇在后面一脸懵逼。

溟雁刚走,节目组就抓紧时间递了一张新的任务卡给路卓觇,后者心不在焉地撕开。

“鉴于刚刚两个人的答案一致,我们想请路哥带着节目组到你们初次见面的地方。”

导演的话音刚落,路卓觇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不去。”

“路哥,请你配合我们。”

路卓觇就跟没听到似得拖长音,“不去。”

溟雁抱着怀里的小海豚上了节目组停在外面的车,车子刚发动,小编就抓紧机会开始提问:

“小仙女你好。”

“你好,不过你怎么也叫我小仙女?”

小编被溟雁下意识地歪头给秒杀了,“因为我也是你的粉丝,经常在你微博下面表白来着,当然小仙女你一定不知道。”

……

沉迷和偶像聊天无法自拔小编在一边摄影大哥的提醒下,终于回过神来:

“……那个,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吧。”

溟雁点点头。

“按照任务卡上的说法,小仙女怀里抱着的海豚是咱们路哥送的?”

“对。”

“难怪小仙女经常会在微博上晒海豚,小仙女也是因为咱们路哥才喜欢海豚的吗?”

“那倒不是,我喜欢小动物的挺多的。”

……

一路上,小编都不停地抛出问题,终于,车子停在了目的地。

溟雁抱着海豚先下了车。

这么多年了,江市经济飞速发展,曾经的中心广场早已不复存在。

溟雁站在各色高楼林立的市中心,再也无法分辨出哪里是当初路卓觇送海豚给她的地方。

“小仙女,你在找什么?”

“小仙女?小仙女?”

小编连喊几遍,溟雁这才回过神来,紧了紧怀里的小海豚:

“没什么。”

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跟着溟雁漫无目的地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有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却都是失望而归。

这个被跟拍的女孩子是挺漂亮的,但是他们不认识啊。

溟雁绕着商业中心走了一大圈,最后停在了喷泉池边。

曾经的那座大广场,如今只剩下一个喷泉池了。

突然,一声清脆地水声响起,溟雁抱着海豚回头,就看见一对情侣在抛硬币。

显然他们也意识到自己惊到了溟雁,男方歉意地对着溟雁笑了笑,指了指身边已经闭上眼许愿的女朋友。

等他们许愿完毕,溟雁这才好奇地开口:

“这儿已经变成许愿池了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溟雁的问话太过于突兀,以至于对面的女孩子受到惊吓似得往男生身后缩了缩。

溟雁见状,心里也有点歉意:“对不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没关系的,我女朋友比较害羞。”

男生刚刚解释完,溟雁就看见他身后的女生拉了拉他衣服的下摆,然后伸出双手急切地比划了起来。

“不急,你慢慢说。”

果然,女生在他的安抚下慢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边比划,一边试着张口:

“我,不知道,灵不灵,但,但是,每个都试试,总会有灵的。”

女孩子一解释完,便又一次躲到男生后面,只露出一双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溟雁。

一边的小编见状,便也反应过来,原来这个女生说话有问题啊。

对面的男生看到小编露出了然的神情,忍不住出声辩解:“她会说话,只是说得比较慢。”

溟雁笑了笑,将海豚夹住,便也伸出手比划:

“没关系,我也听不见的。”

小编一脸茫然地看着溟雁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微笑地摇着头。

然后就看见,刚刚还一脸羞涩的女孩子瞪大了眼睛,看向溟雁的耳朵。

下一秒,溟雁就在她的注视下,摘下了自己的助听器。

目睹这一切的小编无意识地张开嘴,脸上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给在场几个人都造成惊讶的溟雁反倒一脸闲适,对着脸上红晕未褪的女孩子继续伸手比划:

“你很幸福,有个很照顾你的男朋友。”

对面的女生看了一眼身边高高大大的男孩,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对着溟雁伸出大拇指。

溟雁笑了笑,便也伸出大拇指。

女生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就看见她对着双手合十,努力地咬准字音:“祝福,你们。”

溟雁也一样地合起手掌,对着她还了一个礼。

等溟雁回去的时候,别墅里的路卓觇和节目组正在僵持阶段。

没办法,本来节目组看路卓觇既然不愿意分享初次见面的场景,那也就换个别的要求了。

可是接下来,导演每提出一个新的新点子,他路小爷都是冷冷一笑。

一看到溟雁,导演眼里就迸射出希望之光:

“小仙女小仙女。”

溟雁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导演。

“小仙女你帮忙劝劝路哥吧,再这样下去这节目就没法拍了。”

溟雁推开路卓觇房门的时候,路卓觇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她不想打扰到路卓觇,便坐到一边的沙发上,掏出手机默默地玩起了游戏。

等路卓觇摘下耳机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轻手轻脚地走到溟雁身边,一伸手就拿走了溟雁的手机。

“路卓觇,你要庆幸我不玩农药。”

路卓觇被溟雁这幽幽的口气弄得一头雾水:“啊?”

“要不然你现在就被我打死了!”

刚说完,溟雁就半压到路卓觇的身上,试图夺回手机。

路卓觇见状,当即就把手伸的老远:

“小雁儿,我们去吃饭啊!”

“不要,先把手机还给我,我还没下完呢!”

“什么没下完?”

溟雁终于够到了手机,压在路卓觇身上按亮屏幕,先跳了个马才回答路卓觇的问题:

“下棋啊。”

然而,此时的路卓觇压根不关心这个答案了。

他现在全部的感官都好像集中在了溟雁坐着的大腿上,整个人的神经都处于紧绷状态。

随着路卓觇呼吸声地加重,全神贯注对弈的溟雁都受到了影响:

“安静点,小路路。”

路卓觇:“……”

你现在坐在他大腿上,还让他安静?

不不不,他现在急需冷静!

终于,路卓觇低哑着声音开口:“小雁儿。”

“嗯?”溟雁头都没抬。

“小雁儿。”

“干什么?”

溟雁刚刚意思性地准备抬头,就被人捧住了后脑。

手腕被人握住,手机在地毯上滚了几圈。

路卓觇像极了饿狠了的饿狼,疯了一般地啃噬着她的嘴唇。

舌尖趁着溟雁的一时失察,顺利地探入,勾着溟雁的小舌一起躁动。

感觉到身上人的无力,路卓觇揽着怀中人的细腰翻到沙发上,倾身而上。

溟雁整个人都笼罩在了路卓觇的气息之下,从鼻息到手足。

他们曾有多很多次的亲吻,但那些都是温柔缠绵。

而此刻,路卓觇就像是突然被人唤醒了狼性一般,肆意**着怀里披着狐狸皮的小羊羔。

等他依依不舍地从刚刚占领洗劫完的城池退出,溟雁已是满面通红,湿漉漉地眼睛就像是刚被雨水滋润过的花瓣。

彼此呼吸交缠,溟雁伸手虚虚地推了推身上的人:

“好重。”

被疼爱过的小羊羔语气自带三分娇媚,落在还未尽兴的小野狼耳朵里,三分便多了五分上去。

亲昵地蹭了蹭溟雁的脖颈,努力控制住自己,压抑着在溟雁身上留下点什么印迹地渴望。

“小雁儿,别勾引我。”

缓过气来的溟雁一脸委屈,“是你先抢我手机的。”

撇着的嘴角配着娇糯地声音,效果堪比催情的情。药。

握着白嫩手腕的力气加大。

这简直就是在要命!

路卓觇僵硬着身体趴在溟雁身上,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可是抵着溟雁的某个部位始终不见冷静的意思。

过了好久,溟雁试着动了动快要麻了的手臂,刚刚有点动作,就被路卓觇按住又是一顿狼啃。

终于——

“路卓觇,我饿了!”

溟雁的抗议没有换来自己想要的答案,在自己又一次被剥夺自主呼吸地权利之前,只听见了路卓觇隐忍的声音:

“我也饿!”

呜呜呜,她还没勾引就这样了,以后还得了!

当路卓觇终于欺负完了溟雁,带着她去觅食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了。

两个人一出别墅,节目组的人就自觉跟上。

路卓觇刚刚发动引擎,溟雁就提出了要求:“我要吃学校旁边的那家鱼汤泡饭。”

刚刚占了不少便宜的路卓觇此刻很好说话,开着导航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待会儿要不要去看电影。”

回答他的是溟雁的一个坚定的侧脸。

才不要理他!

到底过了那么多年,就算是二中依旧在这里,但早已是物是人非。

路卓觇开着车绕着学校外围逛了一大圈,虽然小吃街依旧,但上面的招牌早已不知道换了几回了。

当路卓觇又一次绕过到校门口的时候,溟雁才故作轻松地开口:

“我们回去吃吧,正好我带了螺蛳粉。”

路卓觇如何看不出溟雁语气里的失落,但是他却无能为力。

可是,就算是现在依旧无能为力,他还是不后悔当初逼着他的小雁儿离开。

当时的他们太小,靠着一时的年少轻狂能坚持多久。

甚至,他连最起码的保护好溟雁都做不到。

他知道溟雁一直在遗憾那八年,一直把他们八年的分别当作不定。时。炸。弹。

但是他不,比起溟雁的隐隐担忧,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内心,清楚自己对溟雁的心思,清楚自己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地松动。

随着年岁的增长,这份心思只会越来越深厚。

溟雁的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

一回到家,她便上楼翻出了自己行李箱里的螺蛳粉。

她早就在微博上看到关于它的推荐和评价,但是在越影家,她是没胆子做着吃的。

好在路卓觇似乎并不知道这种食物的威力,反而为了换溟雁笑颜,他甚至亲自撸袖子准备煮粉。

研究了下螺蛳粉的做法,发现和泡面差不多的时候,他安了不少心。

炒菜烧菜他不拿手,煮个面还是不成问题的。

有人自告奋勇帮她煮粉,溟雁自然不会拒绝。

抱着小海豚咬着磨牙棒坐在沙发上坐等粉来。

厨房里的路卓觇先将粉煮好放在一边,便开始撕调料包。

显然他无视了包装上的某些提示。

当他将酸笋撕开的时候,整个人都酸爽了!

溟雁本来咬磨牙棒咬得正欢,渐渐地就闻到一股臭味。

一开始她还没注意,过了一会儿,这股臭味越来越重,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

猛地想起来厨房里的路卓觇,溟雁扔了手里的海豚就冲到门口。

然后她就看见,挂着湖绿色围裙的路卓觇的鼻孔里塞着两团面纸,用着一副同归于尽的表情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狼藉。

转过头看到站在门口的小雁儿的时候,路卓觇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几年不见,他的小仙女怎么变得,那么……重口?

虽然知道螺蛳粉会很臭,但是溟雁发誓,她真的不知道这玩意会那么臭。

一边庆幸幸好没在越影姐姐家做,一边小心翼翼地走进厨房。

刚刚凑近料理台,她的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被臭哭了是什么感受?

大概就是现在这样,哪怕哭了,也要倔强地抹干眼泪。

“小雁儿。”

溟雁在路卓觇欲言又止地目光里抽了抽鼻子,终于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好臭。”

当小宋找到别墅的时候,一推开门,他就看见自家鼻孔里塞着纸团的boss,以及,正流着眼泪接过路卓觇手里纸巾的溟雁。

本来他在宾馆里刚准备休息,突然就接到了路卓觇的电话,一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煮过螺蛳粉吗?”

然后,他就屁滚尿流地套上衣服赶过来了。

等他收拾好厨房的狼藉,端着一碗粉出来询问它的归宿的时候,刚刚擦干眼泪的溟雁抢在路卓觇之前开口:

“我要吃!”

从溟雁盯着螺蛳粉的灼热目光里,小宋感觉到了一股同类的气息。

想起自家boss那混迹大小餐点的能耐,他隐约猜到了眼前这位小仙女会喜欢上路卓觇的一部分原因。

唉,要是仙女都是吃货就好了。

当小宋重新处理好一碗粉放到溟雁面前的时候,路卓觇忍不住皱了皱眉:

“为什么你做出来的不那么臭?”

小宋挠了挠头:“路哥你不知道?这螺蛳粉里的酸笋才是臭味的来源,估计路哥你以前吃的都是不放酸笋的吧。”

溟雁在两个人的谈话声中,用筷子挑起了一根粉。

刚刚尝了一口,她便露出欣喜的神情。

找到同伴的小宋很激动,一激动就忍不住开始安利:

“路嫂,其实这螺蛳粉放酸笋会更好吃……”

路卓觇一听到小宋的称呼就挑了挑眉,发现溟雁完全没有抗拒的意思,忍不住摸了摸上扬的嘴角。

不错不错,回去给小宋涨工资。

第二天天气不好。

一大早,溟雁刚刚推开窗户,就被一阵妖风吹乱了头发。

被迫吸了一大口灰尘的她只能重新回到洗手间收拾。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等她下楼的时候,路卓觇连早饭都摆好了。

看了一眼整洁的厨房,溟雁就知道,估计这位也是个厨房杀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后天抢救一下。

鉴于前一天路卓觇的各种不配合,节目组不得不另寻出路。

经过一晚上的紧急调整,节目组决定,再多给他们这一组多一点的时间自由发挥。

所以今天,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录首歌。

溟雁耳朵不好,一般也很少听歌,而现在节目组居然还指望他们合作一首歌作为开场。

当这个任务交代下来的时候,路卓觇正打算继续摆出“拒绝合作”的姿态的时候,溟雁勾住了他的小指。

看到他的小雁儿都点了头,他也只能默认。

小宋开车带他们去录音棚的路上,溟雁默默翻出了自己手机里的歌单。

刚刚打开软件,一眼就看见了曾经被她无数遍循环的那首歌。

再次勾住路卓觇的小指,将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不过路卓觇显然没听过这首歌,握住溟雁的小手,按下了播放键。

到达录音棚的时候,路卓觇已经掌握了这首歌的调子。

扶着溟雁下了车,早就有负责人出来接待。

小宋和工作人员沟通了一番回来,一脸纠结地汇报结果:

“路哥,这儿没有你说的那首歌的伴奏,而且我们也没拿到授权。”

一直习惯自己原创的路卓觇被提醒了才记起版权问题,反手握住溟雁试探的手指,轻轻摇了摇头:

“没事的,等我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就有负责人来接溟雁。

将她带到另一处录音室,小宋等人就自觉地退了出去。

溟雁隔着隔音玻璃看着坐在钢琴边的路卓觇。

眉峰冷冽,嘴角微抿。

修长的十指搭在黑白琴键上。

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耳机戴上,一阵滑音过去,低婉的前奏便响了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录音,溟雁扫了一眼,便全神贯注地看向里面的路卓觇。

依旧是将音符玩弄在指间的风流倜傥。

依旧是,她心动时的模样。

路卓觇演奏完几个版本的伴奏,等工作人员合成的功夫,便到了午饭的饭点。

江市的水产品众多,路卓觇翻了翻菜单便决定请大家吃大闸蟹。

条件艰苦,没有吃蟹的蟹八件,路卓觇也不纠结,果断上手给溟雁掏蟹黄吃。

不用动手的人自然是吃得欢快,不知不觉间,路卓觇面前的蟹壳就堆成了小山。

吃饱喝足,伴奏也合成好了。

溟雁第一次进这么专业的录音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再加上她也没唱过什么歌,心里很紧张,下意识就紧紧抓住路卓觇的衣摆。

察觉到溟雁小情绪的路卓觇对着小宋使了个眼色,回过味来的助理便把录音棚里的人全部带了出去。

清场完毕,路卓觇带着溟雁进了录音室。

“小雁儿,我们慢慢来。”

这温柔耐心的一幕,要是让那些被路卓觇骂出心理阴影,一提到录音棚就腿软的明星们看到,怕是会觉得自己见鬼了。

溟雁几乎不唱歌,以前被路卓觇闹着唱过一次,但毕竟年代久远。

长时间不开嗓的人很难找到乐感。

当溟雁一次又一次地唱错,就连她自己都想放弃了。

路卓觇却不许,拖了张椅子坐下的同时,将溟雁牵到自己腿上坐下。

“小雁儿,你信不信我?”

溟雁看着路卓觇的那双蛊惑的桃花眼,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当他牵着溟雁的手放在自己喉结上的时候,溟雁依旧不明所以。

直到另一只手被他放到他的侧脸,她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路卓觇声带的震动和气息的流动。

……

负责调音录音的工作人员重新进到录音棚时,溟雁已经做好了准备。

路卓觇就站在溟雁身后,一句一句地带着溟雁找感觉。

隔音玻璃外的小宋忍不住拿出手机登上了工作室的官微,暗搓搓拍了一张既能感觉出猫腻却又不是很明显的合照,打好马赛克。

路卓觇工作室V:你们没见过的boss/微笑。

很快,就有路卓觇的铁粉占据热评:

【举起我的大笛子】:我仿佛闻到了恋爱的酸臭味,这嫁儿子的心情啊~

【狼笛个浪】:嫁儿子加一,姑娘你别方,我们自带嫁妆!

【路卓觇官方粉丝群】:隐隐约约觉得小姐姐有些眼熟/斜眼笑

……

【站定公主仙女cp一万年】:@Princess,公主殿下,您的仙女被臭凡人拐走了!

【小仙女后援会】:/摸下巴,看透一切仙女粉们稍安勿躁,千万别来惹麻烦。

不得不说路卓觇的粉丝控场能力一流,后来的女友粉虽然有开撕的意思,但是却被大粉牢牢压制,最后只能哭唧唧地走了。

而溟雁的仙女粉都保持世外高人的姿态,除了某些圈地自萌的邪教cp粉打滚哭泣,其他都很冷静。

事已至此,“拥抱旧时光”的官微也不得不@了溟雁的微博,宣布了最后一位嘉宾人选。

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不断补录重录,溟雁和路卓觇的合唱终于完成了。

离开录音棚的时候,溟雁松了一大口气。

一上车,路卓觇就舔着张脸凑到溟雁面前求奖励:

“小雁儿,难道你不准备付点学费给我。”

看来这货要学费要上瘾了。

溟雁歪了歪头,刚准备“吧唧”一口,就被路卓觇拦下:

“换个别的方式。”

“什么方式?”

路卓觇拨弄着溟雁的额发,看着那双氤氲的秋水眸,心里有些小小的罪恶感。

但是,一想起昨晚蠢蠢欲动的欲望,那点负罪感顿时消失地干干净净。

溟雁可不知道路卓觇心里的盘算,依旧是一脸单纯地看着面前的路卓觇。

“小雁儿,我们已经长大了。”

溟雁点点头。

“所以,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打发我了。”

前面开车的小宋没憋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感觉到boss阴测测的目光的时候,他才故作正经地板起脸。

这真不能怪他破坏气氛,实在是路卓觇说的这话太像是骗小女孩的怪叔叔。

不过——

小宋瞄了一眼后视镜,扫过溟雁那上扬的眼角。

就是不知道,这个怪叔叔骗来的,到底是小羊羔还是小狐狸。

“那我要怎么付学费呢?”

路卓觇笑了笑,低头凑到溟雁的耳边,嘀嘀咕咕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离开耳畔的时候,溟雁的小眉头紧锁,眼里的疑惑清晰可见。

小宋见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虽然路卓觇是莫家金贵精致的三少爷,但是,根据他这几年待在他身边的切身体会,估计这位三少爷又在挖坑了。

路卓觇毕竟自我流放过好几年,他闯过那么多的虎狼之地,却依旧全须全尾。

因此,就算他现在展示给人的依旧是一副小孩子心性,稍有不慎就会让人对他放松警惕。

然而事实却是,目前为止,还真没见人在他手里讨过什么好。

想起路卓觇那几年,一边在国外读书,一边清理葛白两家的手段。

小宋心里的天秤不由向溟雁倾斜。

他们路嫂一看就还是小仙女,而路哥却已经由哈士奇进化成狼了啊!

由不得他心里感慨万千,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外面。

这一天的任务已经结束,溟雁捣鼓出了一盘水果沙拉填饱了肚子就准备休息。

泡完澡换上睡衣,溟雁突然想起路卓觇在车上说的学费。

想到他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利滚利”,溟雁心里一阵打鼓。

虽然不知道本金是什么,但是她可不想被放高利贷。

这么想着,她便毫不犹豫地直奔路卓觇的卧室。

路卓觇也刚刚洗完澡,刚拿出手机准备骚扰溟雁,房门便被人敲响了。

“门没锁,直接进来。”

话音刚落,木门就被打开,一身海豚睡衣地溟雁顶着头上的毛巾就走了进来。

实在是这造型太喜感,路卓觇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路卓觇。”

溟雁的语气有些闷闷地,路卓觇急忙调整态度,绷着脸严肃地看着她。

看到路卓觇改正态度良好,溟雁这才坐到路卓觇身边,“路卓觇,你说的学费到底是什么?”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

“不然呢?”

路卓觇望了望窗外,他果然想多了。

都怪那帮混蛋,给他脑子里灌了十个G的废料。

以前还感觉不出来,但最近这群废料显然开始不安分了。

“到底是什么啊?我不想利滚利!”

路卓觇低下头看向溟雁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地睡衣,替她摘下头上的毛巾,开始帮忙擦干头发。

将头发擦到八成干,路卓觇甩开毛巾,不给溟雁任何反应的机会,便吻上了肖想已久的红唇。

溟雁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一瞬间的发懵,但也不过是瞪大眼睛的惊讶了几秒,便弯了眉眼环住路卓觇的脖颈。

依旧没学会换气的溟雁被吻得缺氧,不知不觉间就瘫软在了床上。

路卓觇的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游走,指间刚刚挑开睡衣的下摆抚上溟雁的腰际,怕痒的人就忍不住笑了声。

“抱歉。”

虽然气氛有所破坏,但是路卓觇依旧没有放弃,重新吻住溟雁,试图再次带着溟雁沉沦。

这一次他充分吸取教训,没有操之过急地做下一步动作。

眼看着溟雁的呼吸越来越重,路卓觇的眼角也微微有些猩红。

刚准备下一步动作,溟雁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路卓觇,没,没有套。”

话还没说完,溟雁就忍不住别开眼。

被“提醒”地路卓觇愣了愣,随即便失笑。低头凑到溟雁耳边:

“小雁儿,你是不是学坏了?”

溟雁被路卓觇促狭的笑意惹得羞恼,手握成拳狠狠地捶了下他的肩膀。

明明是他在干坏事好吗!

“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我怎么舍得对小雁儿做出那些事。”

一听这话,溟雁诧异地瞪大眼。

那他刚刚在做什么?

逗她玩吗?

“不做到最后一步的话,小雁儿知道哪些别的方式?”

溟雁本来想要坚定地摇头的,但是在路卓觇灼灼的目光里败下阵来。

好后悔当初表姐姐带她看那些小黄文的时候没有坚定地拒绝啊!

体谅溟雁心里在纠结,所以尽管自己的下。身忍得发疼,路卓觇依旧耐心地等着溟雁的决定。

终于,经过一番心理抗争和权衡之后,溟雁弱弱的开口:

“用手。”

这个答案完全在路卓觇的意料之中,小雁儿脸皮薄,要不是昨天的她并没有表现出抗拒,他怕是还会再逼着自己压抑一段时间。

但是现在他清楚,小雁儿昨晚是察觉了的。

只是她不光没有没抗拒,甚至连羞恼都没有。

是,他知道自己这说法有些无耻,只是……他并不准备改正。

当湿热的吻落在溟雁耳后,他清楚地感觉到身下人的颤动。

知道她在害怕,路卓觇还在小心地安抚,但很快,自己就被溟雁反客为主。

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溟雁,路卓觇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路卓觇。”溟雁低下头,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嘴角,“姐姐说,这样是不对的!”

说这话的时候,溟雁的小手精准地握住路卓觇身下的硬。物。

“你姐姐还说了什么?”

溟雁听着路卓觇带着情。欲和抑郁的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天真:

“还说……千万不要听男人在床上说的话。”

闻言,路卓觇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什么,溟雁的手却突然使力,惹得他一声闷哼。

“小雁儿,别玩了,我自己解决吧。”

说着这话,他便准备起身将溟雁抱下去,可溟雁不依了。

整个人趴到路卓觇身上:

“你不是要学费的吗?”

重新靠回床头的路卓觇一手覆眼。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溟雁看得那些废料。

“小雁儿,这些是谁教给你的?”

溟雁眨巴着眼睛,“书上啊。”

还好还好,路卓觇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书,否则他要用多久给溟雁洗眼睛啊!

尽管溟雁表现的很老司机,但是事实证明,纸上得来终觉浅。

很快,溟雁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路卓觇也察觉到了溟雁的迟疑,叹了一口气抱住溟雁:“怎么了?”

溟雁看着自己的双手,瘪了瘪嘴:

“我不记得下面了。”

呃……

路卓觇用尽力气憋住了笑,“那你还记得什么?”

“就记得里面好多省略号,还有就是嗯嗯啊啊的叫声。”

路卓觇:“……”

还不等他无语完,溟雁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新推倒路卓觇,便开始扯他身上早已是乱七八糟的衣服。

“我想起来了。”

路卓觇憋着笑任由溟雁在他身上为所欲为。

就算心里知道今天晚上自己八成就是溟雁的玩具了,但是他还是有一点点小期待的。

终于,溟雁好不容易扯下了衣服,戳着路卓觇的喉结思考下一步,路卓觇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还不等他将这口气松完,溟雁突然就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下一秒,他的小雁儿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地冲进了洗手间。

独留路卓觇和自己依旧处于兴奋状态的小路卓觇面面相觑:

“……”

感觉经过了这一晚,就算以后他还是正常的,那十有**也会被溟雁折腾出心理阴影了啊!

明明他还什么都没做啊!

当路卓觇套上衣服走进洗手间的时候,就发现事情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他的小雁儿正一头虚汗地抱着马桶作呕,但显然肚子里的东西早就没了,只能勉强吐出些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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