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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工作繁忙时,许嫣总是想着如果有一天假,必定睡他个昏天暗地。然而等真正闲下来时,她却比平时定闹钟醒得都准时。
辗转反侧许久,她终于还是烦躁地掀开了被子。随后拿过摆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了锁,手指下意识地点开了微博,却在界面刚弹出时慌乱地退了出来。
“嫣宝,你听我的。回去好好休息,先不要上网,不要理会那些话。”乔晶晶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
娱乐圈就是这样一个地方,有时仅仅是捕风捉影的事,就足以让一个人坠入万丈深渊。
透过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她看到了疲惫不堪的自己。她不知道在那些不熟悉她的人眼中,自己又变成了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未来要如何走下去。
关门声传来,许嫣才回过神。她坐起身,竖起耳朵听了半晌,屋内却再无任何声响。
诶?这两天怎么这么勤快,一大早就出去。
不过一想到黎绍承做什么事似乎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也便没再多想。
慵懒地推开门,一股甜甜的味道扑鼻而来,仔细嗅着其中居然还夹杂了些许姜味。她一路循着甜味走到厨房,便看到燃气灶旁放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杯,杯壁上还贴着一张便签纸。
“昨天你淋了雨,多喝点可乐姜茶,以防感冒。”许嫣扯下便签纸,才看到背面居然还有字,不过较之正面的字要小得多。
“今日犹悔当年事,我欲明言总未迟。何时共度人间月,相逢一笑天地知。”
不过是一句对不起的事,何必写这么多拗口的古诗?还用那么小的字写在背面,没有诚意!不过看在他特意熬了可乐姜茶的份上,就勉强原谅他吧。
笑意不觉间爬上嘴角,许嫣拧开杯盖,甜香味随着热气扑面而来,心中某一隅似乎也随之渐渐变得温暖。
拿起勺子,抿了一小口。随后舌尖在唇瓣上掠了一遍,她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直接抱起保温杯喝了起来。某一刻,她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一旁的便签纸,“淋雨”两字映入眼帘。
最开始看到留言的时候,许嫣并没有多想。现在细细想来,昨天她比他先出门,又比他早到家,他怎么知道她淋了雨?
片场的一幕幕在脑海中迅速闪过,许嫣猛然想起,当时她似乎看到人群中一个身影和黎绍承极为相似。只是再回过头,那身影便已消失不见。那时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人,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错。
等等!那他岂不是亲眼看到她被浇成了落汤鸡?!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许嫣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人名,犹豫了半晌才接起来。
“嫣宝,事情基本已经压下来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你就可以回剧组继续拍摄了。”
许嫣暗自松了口气,“好。”
事实上,许嫣比黎绍承早一步知道了自己被绯闻的事。也正因为她和盛子恺的绯闻迅速占据了各大版面,她才被导演放了假,得以提前回到家。一个人在家实在无聊,索性就整理起了衣柜,结果还被黎绍承误会她要搬走。
不过许嫣没想到的是,黎绍承居然会那么介意那条绯闻,甚至和她当面对质。
“嫣宝,你没事吧?”乔晶晶见许嫣许久没再说话,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媒体没有往许嫣头上扣借影帝|上|位的帽子,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但架不住网友越传越离谱,最后甚至扒到了怀|孕上。
要不是盛子恺的公关善于处理这类事件,很快把绯闻压了下去,乔晶晶真的难以想象这件事会如何收场。
而许嫣自尊心太那么强,又从不靠绯闻炒作,现在突然间背了那么多骂名,心里一定很难过。
乔晶晶满脑袋都是绯闻的事,但她一定想不到,此刻许嫣的沉默却和绯闻没半分关系。
如果说分散注意力是从情感中解脱的技能,那么对于许嫣而言,便是一项被动技能,而某人的可乐姜茶就是引发这项技能的充分不必要条件。
舌尖上还残留着可乐的甜味,许嫣轻轻咬着勺子边沿,思绪却早已飞向了远方。
去探她的班,却又不说。想要借着可乐姜茶道歉,却又绕弯子。黎绍承整个人就是一个加粗带阴影的别扭。
或许真是吃了甜食的作用,此刻眼前突然浮现出那张被她掐得变形的脸,许嫣竟浅笑出声。
“嫣宝?!”
乔晶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了,她刚刚是听到了笑声吗?!是她听错了,还是许嫣精神失常了?!
听到呼唤,许嫣才回过神来,“我还有点事,就先不聊了,明天见。”
挂了电话,许嫣一路奔到卧室,从床头柜中翻出那张带有某人字体的演唱会门票。
“鸿宇体育馆。”她轻念出这五个字,一侧嘴角微勾。
——————————————
欧宇刚踏入体育馆,就被眼前的旷世奇观惊呆了。目之所及,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埋头吃早餐,那叫一个整齐。
不和谐的琴声传入耳畔,他抬眸间便看到坐在钢琴前的黎某人目光呆滞,一下下敲击着同一个琴键。
黎绍承向来机警,居然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步步靠近。还要他在其耳边打个响指,来为自己找存在感。
欧宇不禁怀疑,到底是他自己有问题,还是他们有问题?怎么今天的现场如此诡异?!
要是换做以往,黎绍承被这般惊到,欧宇肯定是要在他的唇枪舌剑之下脱一层皮的,然而今天……
黎绍承只是指了指一旁的桌子,“你的在那边。”
欧宇费了吃奶的劲才收起了自己跌到地上的下巴,“所以你提前一个小时到,就是为了请大家吃早餐?”
黎绍承闻言,一脸茫然,“难道不应该吗?”
不是不应该,是您老人家从来都没这雅兴的好吗?!
“不,不是……”
“那就快去吃,我的时间不是浪费在等你吃饭上的。”黎绍承的目光落在曲谱上,瞬间切换到了思考模式。
欧宇这才松了口气,“你早这么说,我不早就去吃了?突然性情大变,搞得我还以为你是得了什么绝症,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呢!”
“放心,至少从饮食习惯上来看——”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我是不会死在你前面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欧宇小声嘀咕了句,便朝他的早餐张开了温柔的双臂。结果刚喝了口粥,抬头就看见了躲在后台的许嫣,险些呛死。
许嫣忙将手指置于唇前,“嘘!”
也不知怎的,黎绍承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处默默注视着他,目光在体育馆中搜索了一遍又一遍,却又没发现任何异样。
不自觉的分心,让他的状态一度跌到谷底。一首歌接连练了几遍都不满意,就不断重新来过。
而彼时,许嫣和欧宇就站在舞台幕布后,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落在她的眼中。
在黎绍承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为了练好一出戏,她常常会对着镜子练一整晚,甚至练到面部肌肉麻木也不会停歇。
“他平时也是这样吗?如果不满意就一直练下去?”
“对于音乐,他永远是锱铢必较。必须做到他满意的效果,才肯停下来。”欧宇瞥了眼许嫣,话锋一转,“你别看他平时老是一副刺爹的样子,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典型代表。只不过张嘴就带刺,好话也变坏话了。”
“欧宇,我限你一分钟内出现在我面前,不然后果自负。”音响中突然传来黎绍承冷冰冰的声音。
“看样子今天是又要排练到很晚了。”欧宇深深叹了口气,“那我先过去?”
“快去。”许嫣比了个嘴型。
只见黎绍承和欧宇低头谈论了些什么,之后欧宇到舞台下协商了一番,朝台上比了个ok的手势。
音乐声响起,黎绍承缓缓举起话筒。他醇厚的嗓音透过音响传入耳畔,竟是那般温柔,每一个字都如蜻蜓点水般敲击心灵。许嫣听得如痴如醉,不知不觉间夜幕便已降临。
舞台果真是金子发光的地方,黎绍承只是一身休闲装扮,随意地坐在舞台边沿,在镁光灯下,都如钻石般闪耀夺目。
伴着轻柔的音乐,许嫣抬眸看向满天星斗。如若黎绍承就是天上的满月,那她便是众多星星中的一颗。在他的万丈光芒下,她的星点光亮显得是那般微不足道。
见欧宇匆匆走近,她本想道别,却突然被他塞了瓶水在手里。
“帮我把这瓶水拿给他,谢谢。”
还未等许嫣反应过来,欧宇已经一跃跳下舞台。她的目光在黎绍承身上轻轻掠过,最后垂眸落在手中的矿泉水上。
今天来看他排练,半是无聊,半是好奇。从最开始她就没想着让他知道,却在临走时无意间揽了这么个活。
许嫣四下看了看,方圆百米内,只有左手边的桌子上摆着一顶黑色帽子,就随意扣在了脑袋上。随后又刻意将帽檐压低了些,快步朝舞台中央走近。
压低的帽檐遮挡住了大片视野,偏偏距离很近时,黎绍承又后退了两步,许嫣便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他的后背。
后背突然被戳出了一道沟,偏偏又是在他气不顺的时候,黎绍承整个人瞬间陷入了低气压中。
转回身,看到一顶黑帽子立在自己眼前。他微微偏过头,想要看看到底是谁这么鲁莽,却突然被塞了一瓶矿泉水。再抬眸间,黑帽子已经跑了很远。
黎绍承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眉心微微蹙起。
☆、Chapter -10
都说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这才中伏天,室外便如同一个硕大的蒸笼般,闷热难耐。
许嫣坐在树荫下,不住地扇着扇子,汗水依旧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晶晶,你说这树上的知了是不是都被蒸熟了?怎么都不叫了?”
“还有心思关心知了呢?现在圈内谁不知道你当了三|儿,哦对了,我还听说你堕|了|胎,身体还吃得消吗?”郁紫摆出一副很关心的模样,嘴角笑意却轻蔑得很。
“谢谢郁紫姐关心了,我这是金刚不坏之躯,才不会被那些风言风语伤了身体。”许嫣回以礼貌的笑容,随后话题一转,“今天的台词,郁紫姐可背清楚了?”
郁紫冷哼了一声,“就那点台词,姐姐分分钟就背下来了。”
“那点?”许嫣俯身拿起剧本,翻了翻,眉心紧蹙,“我这怎么看着单单是今天,你的台词就有十好几页呢?”
“拿来,我看看。”郁紫从她手里夺过台词本,越翻脸色越难看,“这,这不可能!你这是在哪里找的台词?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昨天晚上导演可是把改过的剧本群发到咱们邮箱里了,姐姐不会不知道吧?不过姐姐也不必太担心,以姐姐的聪明才智,就那点台词还不是分分钟的事。”许嫣嘴角笑意渐浓。
郁紫的脸瞬间变得铁青,“导演怎么会突然改剧本?是不是你背地里又说了什么?!”
“我的确是给导演提了些小小的建议,但我这些话可都是光明正大说出口的。只是当时姐姐忙于躲雨,没注意到罢了。”许嫣满意地将郁紫的不爽收入眼底,“如果我是姐姐你呢,就立刻回到自己的休息室,抓紧一切时间背背台词,毕竟临阵磨枪不快也光,你说呢?”
自从上次郑羽因为台词的事训了她,郁紫每天都花很多时间去背台词,但没想到今天还是折在了台词上。
“算你狠!许嫣,我们走着瞧。”郁紫横了许嫣一眼,甩开长袖跑远了。
“ng到天黑的既视感。”乔晶晶望着郁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
许嫣翻开剧本,嘴角微勾,“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可就惨了。”
更改后的剧本,沈慧君彻底黑化,沈晟君受其陷害,先是被打入冷宫,后又因数罪并罚入狱。这次的苦情山茶花可是她郁紫,许嫣倒是很好奇,如果受欺负的是她,她会怎么办。
“!”
许嫣急匆匆赶到昆溪宫,却在登上台阶时,余光瞥见导演身边突然多了个戴帽子的陌生男人。虽然心中犯起了嘀咕,但碍于正在拍戏,也便没再多留意。
还未靠近,余妃的嘶喊声就已然刺痛耳膜。一阵风吹过,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皇帝和郁紫焦急地等在门外,庭院内跪了一群下人。
许嫣屈膝一礼,随后向屋内瞧了瞧。见皇上脸色很难看,显然是憋着气的。便转而看向郁紫,“姐姐,余姐姐现下到底如何了?”
“本就胎位不正,而今又受了惊吓早产。”郁紫瞥了眼皇上,不再言语。
许嫣眉心紧蹙,“余姐姐自有孕以来,就鲜少出门。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受了惊吓?”
郁紫还未回答,掌事太监的抽噎声传来,将众人目光吸引了去。
“哭什么哭!余姐姐吉人自有天相,定会逢凶化吉。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应该为你们主子祈福,而不是在这哭哭啼啼的。”许嫣训斥道。
皇帝深吐了口气,双眼紧闭,挥了挥手,“拖下去。”
那掌事太监吓得半死,一路跪着凑到许嫣身前,死死拽着她的衣衫不放,“慧妃和我们主子姐妹情深,定知奴才侍奉主子绝无二心。方才奴才也是心疼主子,本来好端端的,现在却要遭受这些。搅扰皇上,贵妃和慧妃,实属无心,慧妃可要救奴才啊!”
“本来好端端的?”许嫣轻声重复着,见皇帝缓缓睁开了双眼,便凑近了些,“皇上,臣妾以为余妃受惊一事多有蹊跷,这掌事太监话里有话,但似乎有所畏惧,不敢讲啊。”
眼看着侍卫走近,掌事太监吓得两腿发抖。
皇帝目光凌厉地看向他,抬起了手,“有话直说,朕恕你无罪。”
掌事太监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郁紫,“奴,奴才不敢讲。”
“朕说你无罪,谁能奈你何?”皇帝眼中戾气渐深,“你若有意隐瞒实情,现下便拖下去斩了。来人!”
“皇上赎罪!奴才说,奴才说。入夜后主子身体疲惫便睡下了,谁知三更时分晟贵妃宫中的春莲来传口信,说是晟贵妃邀主子前去有要事要谈。结果,主子去的路上就出事了……”
郁紫指着掌事太监的手都在发抖,“大胆奴才,竟,竟敢血口喷人!本宫早,早就歇下了,何来邀约一事!”
“cut!”
郑羽眉心快拧成了疙瘩,“郁紫你怎么回事?给你的台词没背吗?这天下可没有一个口吃的帝妃!”
郁紫毕竟理亏,也没了之前的蛮横,低垂着头,“导演,我昨天确实睡得早,没看到您发的邮件。”
“睡得早?今天凌晨三点,我还看见你发微博了,你当我是傻子吗?!”
“导演,我——”
“我给你十分钟的时间,把台词记下来,我们再来一遍。”郑羽说罢,便回到了座位上。
“那个演沈慧君的什么来头,演技不错啊,完虐郁紫。”文泽昊吹了股气,泡泡糖在唇前鼓了个巨大的泡泡。
“她叫许嫣,是个不知名的演员。不过演技确实不错,而且有头脑。改剧本的事就是她提议的。”郑羽朝许嫣投去赞赏的目光,回眸间却瞥到了郁紫,眉心骤然蹙起,“这个郁紫,我真是受够了,演技差就算了,还不努力,不上心……”
文泽昊有些嫌弃地掏了掏耳朵,“来我们家改剧本那天,你可吐槽一晚上了,我耳朵都快出糨子了!事先声明啊,由于演员的失误造成的任何后果,我这个帮忙改剧本的可不背这个黑锅。”
见许嫣已经注意到了自己,文泽昊将帽檐又压低了些,“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们ng玩了,改天一起喝酒。”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文泽昊才算是松了口气,谁知刚停下来,背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女声。
“绍承?”
许嫣盯着面前的背影,一种莫名的情感在胸口翻涌。
文泽昊缓缓转回身,“小姐,我想你认错人了。”
夜色很深,背着灯光,许嫣看不清那人样貌。由是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看清的确不是黎绍承时,她的心里竟有种莫名的失落感。
“真是不好意思,我认错了,还以为是——”
“是你心中很重要的人吗?”文泽昊见许嫣微怔,忙解释道,“我并没有要窥探你*的意思,只是觉得能让你穿着这身衣服追出这么远的人,一定在你心里很重要。”
黎绍承?很重要?许嫣愣了数秒。
“阿不,你误会了,他只是欠我钱没还而已。”许嫣扯出一抹不失尴尬的笑容,“我还要拍戏,先走了,拜拜。”
看着许嫣逃一般地跑远了,文泽昊嘴角抽了抽。
欠钱这种烂借口就不要随口提了,好吗?!
他打开手机,把自己录的视频发给了某人。
看到软件上方显示对方正在打字的状态,他一个电话就打了过去。
“绍承,人家可是帮你大忙了。”文泽昊学着女孩子的声音。
彼时黎绍承正在倒水,闻言浑身一抖,险些倒到了外面。
“你刚出院?医生怎么说,手术还成功吗?”黎绍承抬杯喝了一口,便朝沙发的方向走去。
“滚蛋!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是我说你啊,你这重|色|轻友也太明显了。怎么她就能那么叫你,我和你穿着一条裤|衩长大的,却不行!”
黎绍承脚步一顿,“你说她怎么叫我?”
“绍承啊,难道身为绍承的你不知道吗?”
事实上,黎绍承从不记得她这样称呼过他。不过,这个称呼听上去还不赖,可以考虑发扬光大。
“黎绍承,今天这事你可不能不认账啊!是,我当年是学习的编剧专业。但那可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为了改这个破剧本,我还特意恶补了下之前的知识……”
“温故而知新,我给你个机会去复习功课,你还能借机和郑羽再攀|攀|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黎绍承路过许嫣卧室门口时,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之前的凌乱画面,竟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用手背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抬起了腿却又默然收回。
“黎绍承!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点缺|德了……”
面对着文泽昊滔滔不绝的抱怨,黎绍承却像是自备了屏蔽系统般,完全不受干扰。反倒是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两个小人儿,为了到底要不要进许嫣卧室这件事,开始争吵不休。
a:就这么私闯民宅,不太好吧。
b:房子都是你的,怕什么?
a:这毕竟是别人的*……
b:*个毛啊,你们可是正当的夫妻关系,到哪都是不犯法的好吗?!
黎绍承嘴角微勾,拍扁了脑海里的小a,迈开长腿走了进去,随手将杯子放在了书桌上。
屋内已然整洁如新,之前的衣物也都好好的躺在衣柜里。黎绍承瞥见了那个粉红色的行李箱,犹豫了片刻,还是提了起来。发现是空箱子,嘴角隐有笑意蔓延开来。
此地不宜久留,黎绍承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转回身便要逃离现场,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了一顶熟悉的黑帽子。
“黎绍承!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文泽昊拧开矿泉水,猛灌了几口,才觉得喉咙不那么干了。
“忙过这段时间,我请你吃饭。”黎绍承拿过那顶帽子,看着帽子后“黎绍承全国粉丝后援会”几个字,嘴角笑意渐浓。
“这还差不……”文泽昊话未说完,就听到了嘟嘟声,气得半死,对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咒骂道,“黎绍承,你个王|八|蛋!”
而另一边,被骂王|八|蛋的黎某人很自然地将帽子扣在了脑袋上,心情大好地哼着歌,阔步走出了犯|罪|现|场。
“你快乐吗?我很快乐……”
☆、Chapter -11
许嫣一推开门就看见黎绍承反戴着顶黑帽子,靠在玄关处,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黎绍承指了指头顶的帽子,“好看吗?”
“不就是普通的黑帽子?”许嫣走近了些,才发现帽子上居然有字,不自觉地轻声念出,“黎绍承全国粉丝后援会。”
“怎么?会长送你顶帽子,所以你准备入会了?”许嫣突然想起什么来,几步绕到他身后,将帽子细细打量了一番。
怎么这么熟悉呢?!
迅速头脑风暴了一番后……*!这不是她从现场带回来的那顶帽子吗?!她居然都没仔细看就带回了家,简直被自己蠢哭了,好吗?!
黎绍承得意地将许嫣一副吃了便便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笑意渐深。大手随意地搭在她的肩膀上,缓缓推着她向厨房的方向走去,“还没吃饭?”
怎么感觉他今天有点反常啊?
“你要干嘛?”许嫣偷瞄了眼黎绍承,“不会设了鸿门宴吧?”
“放心,我不会谋害亲妻的。”黎绍承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
“哦,那就好。”许嫣不经大脑地回了句。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
“欧宇送了条鱼。”黎绍承搭在许嫣的肩膀上的手微勾,两人距离更近了些,他侧眸看向她,“你想怎么吃?”
许嫣看着洗碗池里还在游动的鱼,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水煮?清蒸?烤了?”
“你有选择困难症?”黎绍承看着许嫣纠结万分的模样问道。
“一丢丢。”
黎绍承思忖了片刻,“你,很爱吃辣?”
许嫣的双眸中透露出惊讶二字,“是啊,不过你怎么知道的?”
呵呵,拖着我去吃地摊的时候,你以为你那份为什么能躲过一劫?就是因为上面那层厚厚的辣椒……
“因为——”黎绍承眉峰微挑,“我会读心术。”
这么瞎的话都能说出口,也是没谁了。
许嫣嘴角抽了抽,“做你的鱼吧。”
说罢转身正要走,却被某人及时握住手腕拽了回来,“来搭把手。”
“哦。”许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见后者表情颇为无奈,她的嘴角弯起完美的弧度,另一只手握起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声音竟还嗲了几度,“黎大厨,加油加油加油!”
黎绍承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不觉间浅笑出声。
许嫣白了他一眼,“你笑什么?我可是不惜出卖声|相来给你助威的。”
“我没笑。”黎绍承骤然敛起笑容,双手缓缓伸进水池里。
“别动!”许嫣解开他的袖扣,细致地把袖子一点点挽起来,“看你平时挺爱干净的,怎么连这种挽袖子的基本常识都不懂?”
不知怎的,看着许嫣那么认真地帮他挽着袖子,他竟无论如何都挪不开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好了,大功告成!”许嫣拍了下黎绍承挽好的袖子,嘴角梨涡深陷。
黎绍承忙敛起目光,看向水池里的鱼。随后灵光乍现,眉峰微挑,他双手猛地握住鱼的身子。本还安静的鱼,突然就扑腾起来,顿时水花四溅。
许嫣尖叫着躲在他身后,双手揪着他的衬衫,“你到底行不行啊?别到时候鱼没吃成,鱼先把你给吃了。”
“你就这么怕鱼?”黎绍承放下鱼,屋内顿时恢复了平静。
“怎么可能?不就是条鱼嘛——”
黎绍承突然握住她的手腕,稍一用力,她的身体便紧紧贴上了他结实的后背。胸口的温暖很快被指尖的微凉所替代,她的十指瞬间蜷缩起来。
“别怕,它很乖。”黎绍承握着她的手缓缓伸进水池中,轻轻触碰着鱼头。
感觉着属于鱼的特殊触感,许嫣突然笑出声来,“诶?滑滑的。”
渐渐的,不用黎绍承操纵,许嫣也能轻车熟路地抚摸起来。
黎绍承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你再摸下去,今天我们可就不用吃了。”
许嫣闻言很自觉地退到厨房的另一边,嘿嘿一笑,“你忙。”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嫣躲在哪里,都会挡住黎绍承要拿的东西。于是乎,他帽子上的字就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晃得她头很晕。
许嫣试探性地问道,“你可以摘下你这宝贝帽子吗?在屋里戴帽子真的很奇怪诶。”
黎绍承摇了摇头,“摘下帽子,头发会沾染油烟味。”
所以你是准备一直戴下去,这事是过不去了,是吗?
好在没过多久,黎绍承就下了逐客令,许嫣眼前才清净了。
半小时后,黎绍承把一盘香喷喷的水煮鱼稳稳放到了餐桌上。
许嫣明明一双眼睛都快掉进去了,却还努力克制住,并投去质疑的目光,“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不尝怎么知道?”黎绍承夹起一片,把其上的花椒和辣椒都轻轻抖了下去,放到许嫣的碗里,又很绅士地做出请的姿势。
鱼肉一到碗里,许嫣之前所有的伪装皆不攻自破。她几乎是立马就把那片鱼肉放进了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双眼放光。
“你厨艺居然这么好!”
“可能是天赋使然。”黎绍承嘴角隐有笑意。
“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许嫣抬眸看过去,一眼又看到了帽子上的字,深深叹了口气,“你现在总能把帽子摘下来了吧?”
“发型乱了,不摘。”黎绍承不以为然。
“嘿,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许嫣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你确定我什么样子,你都见过?”黎绍承刻意将“什么”两字咬得很重,眸光幽邃。
一些会被打马赛克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许嫣的脸就像刚刚被炭火灼烤了般烫得很,“不摘就不摘,哪来那么多废话。”
黎绍承见她脸颊渐渐变得绯红,一侧嘴角微微勾起。随后默然夹起鱼肉放进自己的碗里,慢条斯理地剃起刺来。
数分钟后,许嫣的筷子在盘子里搅过来又搅回去,发现确实没有鱼肉了后,失望地叹了口气,抬眸间却看见黎绍承碗里满满的鱼肉。
“那么多,你吃得完吗?”许嫣的眸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他的碗。
“我吃饱了。”黎绍承剔除最后一根刺,把碗推到了许嫣面前。
“你真会挑,居然都没有刺!”许嫣嚼着鱼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半小时后,许嫣靠在沙发上,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哀嚎一声,“又得熬夜了。”
“睡不着?”黎绍承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
“吃了就睡,那不是等着长肉嘛!”许嫣叹了口气,“我才不会做那么傻的事。”
“牛肉、鸡肉和鱼肉都是脂肪含量极低的肉类,应该没什么问题。”黎绍承翻开笔记本。
“话虽这样讲,但水煮鱼里面毕竟有很多油啊,我可不想过几天被乔晶晶拉去健身房。”许嫣看向黎绍承,抱怨道,“还是你们男艺人好,可以随便吃,都不怕胖。我们女艺人,就是长那么一乃乃肉,都是要饿回去的。”
“男艺人也一样。”黎绍承找到了最近在改的歌词,看着其上的勾抹痕迹,眉心微蹙,“我们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潇洒呢。”
许嫣撅了撅嘴不再说话,拿过电视遥控器,播到某卫视,看起了肥皂剧。
或许是电视中女主角的哭声搅扰了黎绍承,他抬头看过去,面容中透露出不解的神情,“你们女人都喜欢看这么没营养的东西?”
彼时,许嫣用手拄着头,慵懒地回答道,“别人我不知道,不过我看这些,纯属是为了看看那些一线女演员最近都在接什么样的戏,有什么动作,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你野心还挺大。”黎绍承眉峰微挑。
“还真让你说对了,一线都不是我的终极目标,我未来可是要当影后的人。”许嫣用食指点了点黎绍承的肩膀,“哎,等姐当了影后,一定请你吃大餐。姐才不像你那么抠,拿了歌王连块糖都没有。”
黎绍承依旧低头看着歌词,嘴角却已微微扬起,“那我等你好消息。”
某一刻,黎绍承肩膀微沉,圆珠笔顿时在重新抄好的歌词上划出了不和谐的一笔。他微微侧过眸,才发现是某人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困了就回去休息。”黎绍承说罢,见肩膀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便又轻唤了一声,“许嫣?”
看来是睡熟了。
黎绍承轻声放下笔和本,揽过她的肩膀,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朝卧室走去。
月光下,她安稳的睡颜映入眼帘,他的心也渐渐静了下来。他微俯下身帮她掖好被子,还未等起身,她却突然揽住他的脖子,翻了个身,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滚了半圈。
许嫣似乎是把他当成了抱枕,竟然还抬腿骑了上来。随后,她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喃喃自语道,“poppy乖,妈妈搂着你睡。”
她无意识地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嘿嘿一笑后便安静了下来。
鬼使神差般,他轻轻拨开她面前的碎发。指尖无意间划过她柔嫩的唇瓣,本还剧烈跳动的心忽地停了一拍。
目光长久地落在那双唇上,她的气息在鼻尖萦绕,温和地喷在他的双唇间,痒痒的。目光渐渐变得炙热,他的唇朝着眼中那双温柔一点点靠近。
☆、Chapter -12
月光皎洁,她白皙的皮肤更似美玉般剔透。夜越是静,交织的呼吸声就越是扰乱心扉。
心底某种莫名的渴|望驱使着他一寸寸靠近,理智却劝他及时悬崖勒马。
她的双唇近在咫尺,他面容安静却心如乱麻。某一刻,他深吸了口气,胸口的燥热感才散去了些。大手抚上她的脸颊,随后拇指轻按上她柔软的唇。旋即双眸微阖,吻了上去。
明明亲吻的是自己,他却对这种状态很是贪恋。许久他才睁开双眼,轻轻挪开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和腿,把床头的毛绒玩具熊放在她怀中,起身下|了|床。
黎绍承关上房门,径直走上了阳台。清风微凉,拂过发丝和脸颊,却带不走心头的燥热。一连解了几颗扣子,风灌进衣衫,那种奇怪的感觉才缓和了些。
他一直以为,唯有音乐和美食,不可辜负。而今,他的生命中似乎又多了些什么。
一个稚嫩却又倔强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着。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家大业大,我就怕了你。别有一天栽在我手里,哼。”
那时的她,又黑又瘦像个非洲难民,他常笑她在山西挖过煤。
黎绍承双手交握,身子微微前倾靠在栏杆上,回眸看了眼她卧室的方向,浅笑出声。
白胖子到底还是栽在了黑瘦子手里。
闹钟声响起,许嫣眼睛都还睁不开。由是就用手摸索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了一通。周围安静下来,便把手机甩到了一边。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抬|腿|骑|上毛绒玩具熊。手自然地抚摸着它的脑袋瓜,摸着摸着,猛地睁开双眼。
难道她昨天是做梦了吗?怎么她隐约记得,昨天熊头上的毛发是硬的?随后坐起身,拎起狗熊的耳朵,翻来覆去看了看。
是poppy,没错啊。
虽然心中疑惑,但碍于时间原因,许嫣也便没再多想,爬下了床。
书桌上不知什么时候放了杯水,许嫣迷迷糊糊间便拿起来喝了一大口,结果还没咽下去,就听得黎绍承敲了敲门。
“看见我的杯子了吗?”
许嫣鼓着腮帮子,垂眸看了眼手中的水杯,看清杯沿上印着sachin时,一口水全喷了出来。
半晌后,许嫣脸色难看地推开门,把水杯塞给黎绍承,“赶快拿走,我再也不想看见它。”
黎绍承的目光落在她潮湿的唇上,眉峰微挑,“水呢?”
“我,我浇花了。”许嫣努力扯了扯嘴角。
黎绍承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从中抽了一张,在她近乎惊恐的目光中,轻轻触碰上她的唇,“浇花的水,可不能乱喝。”
“……”
“帽子还给你。”黎绍承把头上的帽子摘下,轻扣在许嫣的头上,“你如果喜欢,我那还有很多,没必要亲自去现场拿。”
所以他早就知道,还特意戴了一整晚给她看?谁能告诉告诉她,这到底有什么好炫耀的?!
“谢谢,这种帽子我多的是,就不劳您费心了。”许嫣回以礼貌的微笑。
“原来你有很多我后援会的帽子。”黎绍承很自然地举起水杯抿了一小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不是!我说的是鸭舌帽,鸭舌帽!”许嫣目光无意间瞥到了杯沿。
等等,他抿的位置不就是她刚刚喝过的位置……所以,他们这算是间接接|吻了吗?
许嫣下意识地捂住了唇,脸颊开始迅速升温。
“要晚了,要晚了。”许嫣惊呼出声,随后逃一般地关上了房门。
拇指在杯沿上反复摩挲着,黎绍承薄唇抿了抿嘴,嘴角笑意渐浓。
————————————
休息室中,许嫣拿过手机,放到随机播放模式。随后戴上耳机,准备听听音乐,闭目养神。
“我吻过你的脸,你双手曾在我的双肩,感觉有那么甜我那么依恋……”
许嫣利落地按了下一曲。
“你要我看星空,我看了仍是懞懂,你转身,一个吻,从今后我不再是一个人……”
许嫣无奈地按了下一曲。
“给我一个吻可以不可以,吻在我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许嫣烦躁地拽下耳机,连手机带耳机丢到化妆台上。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闭目养神了?怎么听个歌,随机播放都能吻来吻去的,吻毛线啊!
脸颊不自觉间升了温,某人喝水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许嫣揉了揉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不就是个间接接|吻吗?!许嫣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乔晶晶递给许嫣一瓶矿泉水,“嫣宝?你脸怎么红了?”
“哈?有吗?热的吧。”许嫣的目光不自觉地有些闪躲,她拧开瓶盖,猛灌了几口水,才压抑住内心的烦躁。
室外依旧酷暑难耐,地下监狱却潮湿阴暗得很,许嫣刚走下台阶,便猛地打了个寒战。
今天这场戏讲的是沈晟君被陷害入|狱,沈慧君前去探|监。拍完这幕戏,许嫣就杀青了。
许嫣走到牢房前,便看到郁紫坐在稻草堆上,化妆师还在往她头上插着稻草。
郁紫自然也看到了许嫣,那眼神就像是真看到了陷害自己入|狱的仇人。
剧本更改后加入的几幕郁紫被陷害的戏,她的台词都非常多,拍戏环境也是各种脏乱差,就连妆容都要特意往邋遢的方向化。郁紫的嚣张气焰就在这样的折磨中,被折损了大半。
“!”
许嫣冲婢女使了个眼色,婢女便把提篮盒放在了小木桌上,将其中各个菜都在桌上摆放整齐。
“姐姐,这些点心虽比不上你晟宁宫的,却也是妹妹的一点心意,你快吃些。”
“本宫落得今天这步田地,全都拜你所赐!”郁紫双手一挥将桌子上的东西打翻在地,指着许嫣的手都在颤抖,“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怎么还有颜面来这里虚情假意!?”
“若姐姐以为妹妹是虚情假意,那便是吧。”许嫣拿过提篮盒里的酒壶,走近了些,在郁紫头顶倾倒而下,冷笑一声,“姐姐可还记得,当年当着众嫔妃面将酒泼在妹妹脸上?姐姐这份恩情,妹妹可是谨记在心呢。”
“沈慧君!”郁紫奋力扑向许嫣,却被许嫣一个闪身躲了过去,而后径直摔在了地上。
“cut!”郑羽看向郁紫,眉心揪成了疙瘩,“沈晟君猜不到沈慧君会躲闪,应该使出浑身的力气扑过去,而不是像你刚刚那样软绵绵的,再来一次,把酒倒满。”
许嫣闻言怔在原地,刚刚郁紫那一扑就算没有使出全力也绝非软绵绵。如果不是她躲得快,绝对会被扑倒在地。
目光不自觉地瞥向郑羽,而后者见她看过来,一侧嘴角微勾,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许嫣从未和郑羽约定过什么,如今他看她的反应,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随后酒壶一次次斟满,一次次倒空。郁紫跌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就连许嫣都看不下去了。
眼看着郑羽又要喊卡,许嫣抢先举起了手,“导演,我看郁紫姐也累了,再这样拍下去,效果或许还不如之前,您从这几条中选一条好的吧。”
许嫣不是什么大腕,又没有后台,她对此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她也不确定郑羽会不会给自己这个面子,只不过想争取一下试试。
“那就过了。”郑羽走近,拍了拍许嫣的肩膀,嘴角笑意渐深,“恭喜你杀青了。”
就连许嫣自己都觉得郑羽今天很奇怪,今天这一条戏不停重来,怎么看都像是为了让她临杀青前把之前受得气都找回来,最后更是等她喊停才同意通过。这些举动想让别人不误会都难。
虽然清者自清,但见越来越多的目光投过来,甚至有些人已经开始私下议论起来。许嫣还是默然后退了一步,拉开些许距离。
“谢谢导演这段时间的照顾,我先回去休息了。”许嫣微鞠一躬,转回身从郁紫身边走过时,郁紫冷哼了一声。
“别以为你替我说句话,我就会感激你。”
“如果做每件事都贪图回报,人活着就太累了。”许嫣垂眸看向郁紫,嘴角隐有笑意,“今日分别,以后你我各自珍重。”
推开休息室的门,许嫣一眼便看到化妆台上放着一个快递。
“晶晶,你买东西了?”
“没有啊。”乔晶晶走近了,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喂,这是你的快递好吗?”
许嫣很久没有在网上买过东西了,就算买也不会寄到剧组来,怎么会有她的快递?
待她走近了,乔晶晶已经把盒子拆开来,看到盒子里东西的瞬间,一声尖叫划破苍穹。
“这不是我跑了好几条街都没买到的,小时候吃的那种泡泡糖,你快看,快看!”乔晶晶把那一包球状物举到许嫣面前,激动得手舞足蹈。
“谁这么无聊,寄这么一包东西过来。”许嫣鄙视地推开那一包球状物,随后在盒子里翻了翻,终于在角落里翻出一张纸条来。
“谨以此物,献给某个老大不小还惦记着吃糖的人。——绍承。”
“姐才不像你那么抠,拿了歌王连块糖都没有。”这样一句话突然从脑海的混沌中蹦出。
所以他就真的买了一包糖球送给她?他这个人还真有够无聊的。等等,黎呢?黎呢?就一个绍承算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他俩有多熟似的。
乔晶晶见许嫣脸色不太对,猛地抽出她手中的纸条,大声朗读起来,“谨以此物,献给某个老大不小还惦记吃糖的人。——绍承。”
“乔晶晶你想死啊!”许嫣忙从她手中夺过纸条,瞪了她一眼,随后迅速把纸条团成球塞进了口袋。
乔晶晶似乎完全不介意她的诅咒,用肩膀撞了下许嫣,眉峰挑出了节奏,“透露透露,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什么什么程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许嫣拉开凳子坐了下来,带着气一根根拔下脑袋上的发簪。
“人家落款连姓都省了,怎么听着都是爱称,好吗?”乔晶晶轻轻捶着许嫣的肩膀,突然想起什么般,“诶?该不会是他正在追求你吧?”
许嫣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不就是偷懒少写了个字吗,你至于这么脑洞大开吗?那包糖你要是喜欢,就拿走,我又不喜欢吃糖。”
“真没有?”乔晶晶眸光里透露着期待。
“你到底在期待什么啊?真没有!”许嫣白了她一眼。
黎绍承,绍承,好像确实是后者更顺嘴更好听些……
正在这时,一阵震动声传来,许嫣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一排大字来——黎老狐狸吐不出象牙。
☆、Chapter -13
乔晶晶瞥了一眼许嫣的手机屏幕,“突然想到好像有东西落在片场了,我回去取一下。”
本来没事,结果乔晶晶有意躲开,搞得好像许嫣和黎绍承之间真有什么似的。
犹豫了片刻,许嫣还是接了起来。
“东西到了?”黎绍承迈开长腿,朝后台走去。
“到了。”许嫣平淡地答道。
“喜欢吗?”黎绍承嘴角隐有笑意。
“可惜我早过了啃手指头的年龄……”
黎绍承打断她的话,“下次送巧克力会不会好很多?”
“巧克力还可以——”许嫣拿着发簪一下下戳着台词本玩,戳着戳着手上突然一顿。
诶?哪里不对?
“你来找我,还是我去找你?”黎绍承戴上帽子和口罩。
“我们为什么要见面?”许嫣被黎绍承的话弄蒙了。
“爷爷给我们分配了任务。”黎绍承深深叹了口气。
许嫣咬了咬下唇,“那我过去找你,还是鸿宇体育馆?”
“记得还挺清楚。”黎绍承浅笑出声,“我等你。”
挂了电话,许嫣提起裙摆轻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门,躲在门后的乔晶晶险些摔了个狗吃屎。
许嫣靠在门边,满眼笑意地看着她,“听够了?”
乔晶晶咧嘴一笑,“我刚回来。”
“鬼才信你。”许嫣白了她一眼,开始解|腰|带,“我有事,就不和你一起吃午饭了。”
“哦。”乔晶晶跟上前去,“那你们到底为什么要见面啊?”
“我也不知道。”许嫣小声嘀咕道,陷入了沉思。
直觉告诉她,不是什么好事,至少于她而言必然不是。
鸿宇体育馆门口,车来车往,热闹得很。出租车刚停下来,车门就被人从外拉开,还未等许嫣反应过来,右手边的座位便深深陷了下去。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宇康医院。”
许嫣偏过头看向身边这个全|副|武|装的男人,确认是黎绍承后,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许嫣抬眸看见司机师傅一脸懵逼的表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就去宇康医院。”
随后,她凑到黎绍承耳边轻语道,“去医院干嘛?”
“到了你就知道。”黎绍承身子向后一靠,双双臂至胸前,陷入低气压状态。
半个小时后,许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看着医院内人来人往,完全是立方懵逼的状态等着某人挂号归来。
见黎绍承走过来,她凑上前。看清了小纸条上的科室名后,顿时傻在原地。
许嫣扯着他的衣袖,走到一个相对人少的角落,小声问道,“为什么又要检查?婚前不是都检查过吗?”
“爷爷说结婚这么久都没消息,怕有问题,一定要我们来查。”黎绍承轻叹了口气,巨大的口罩都遮不住满脸的不自在。
“我们都没——”话到嘴边,许嫣又生生咽了下去,音量又降低了几个格,“怎么可能有啊!你家里也太着急了吧?”
“是你爷爷和我爷爷协商决定的,似乎不只是我们家着急。”黎绍承眉峰微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远处医生推着病床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走来,喊道,“来来来,让一下,让一下!”
黎绍承眼疾手快,扯过许嫣的衣袖。下一刻,她便结结实实跌入他的怀中。他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手轻按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紧紧护在怀中。
周遭似乎瞬间安静了下来,耳边只听得两人砰砰的心跳声。嗅着他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许嫣像是突然间被抽去了灵魂般,大脑一片空白。
“诶呦,现在的年轻人就是不一样。”两个大妈刚好路过,目光有意无意地瞥向两人,小声议论道。
许嫣几乎立刻从黎绍承怀中脱离开来,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她抬眸瞄了一眼他,“那,那我们分头行动,有事电话联系。”
说罢,便扯过挂号单快步朝走廊尽头走去。
看见某人远去的背影,黎绍承嘴角笑纹渐深。然而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王医生看着眼前这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怪胎,愣了半晌,“那个,姓名。”
黎绍承巡视了一周,确认没其他人后,才小声答道,“黎绍承。”
王医生双手交握着看向他,“说说吧,有什么症状?”
“结婚一年有余,妻子未能怀|孕。”
“哦,那你们平均|多|久|一|次?”
“每天。”
而与此同时,妇产科那边……
“一周?”
见周医生有些无奈地看向她,许嫣又仔细思考了一番,“三天?”
“我们这是医院,请你端正就诊态度。”
“恩,就三天!”许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周医生指了指里面的小屋,“进去躺着,我检查下。”
许嫣微怔,“为什么要躺着检查?”
周医生有些不耐烦地反问道,“你说呢?”
“我突然觉得我的病好多了,就不麻烦您了,拜拜。”许嫣不失尴尬地笑了笑,快步走出了妇产科。
许嫣走到角落里,平复了半晌,才翻出黎绍承的电话打了过去,电话那头却一直没人接听。
检查应该不至于出人|命吧?怎么不接电话呢?
就在许嫣准备挂断时,黎绍承终于接电话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许嫣见身边有人,用手捂住话筒,“我检查不了啊,你有没有妇产科的熟人啊?”
“我过去找你。”
数分钟后,许嫣大老远看见黎绍承走过来,便凑上前去,“都检查完了?”
“恩。你出什么问题了,为什么检查不了?”黎绍承的眸光中透露出担心。
“我,我——”许嫣口吃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倒是一张脸胀得越来越红。
“我们又不是真想要宝宝,为什么不能找人蒙混过关呢?”许嫣抬眸看着黎绍承,小声嘀咕道。
“如果找的人不健康,到时候更麻烦……”
“但是我真不行!”许嫣打断黎绍承的话,想要解释,却又开不了口,“算了,你不帮我,我找晶晶过来。”
拿出电话,突然想起什么来,许嫣又如霜打的茄子般放下了手机,哀嚎道,“晶晶也不行。”
见她吞吞吐吐半晌不愿开口,黎绍承大概也知道她说不出口的原因是什么了。由是,大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眸光明亮而温柔,“我来想办法。”
半小时后,许嫣拿着检查结果,对着卢乔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欧宇揽过卢乔的肩膀,嘴角微勾,“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刚好想要宝宝,还免费做了个检查,怎么看都是我们得|便|宜的事。”
“你没什么问题吧?”欧宇一拳打在黎绍承的肩膀上,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像你这种人都没问题,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多虑了。”黎绍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旋即揽过许嫣的肩膀,转身就走。
这种突然的亲密,让许嫣感到很不自在,便手动挪开了他搭在肩膀的手臂,“你还没回答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那么久才接起来?”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当时他突然不接电话,她的确慌了。那种无助感,太过难受。
黎绍承着实不想回忆,但在许嫣旧事重提之后,那些画面便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
“照你的情况来看,不应该啊。”
王医生蹲在他面前,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着。而彼时,站立的某人不自在地看向窗外,帽子和口罩未能遮盖的区域如辣椒般通红。
他真搞不懂,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无聊的检查?被一个大男人盯着看某些地方,简直不能再|变|态!他暗暗下定决心,再不做这种检查,决不!
“我当时在洗手间。”黎绍承语气有些冰冷。
听他语气不太对,许嫣便转移了话题,“那我们现在去哪?回家吗?”
“带你去个地方。”黎绍承拉过许嫣的手。
半小时后,许嫣看着满屋子的健身器械,心凉了半截。
相比于健身,她宁愿回家发霉。
“怎么不进去?”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嫣回过头去。
彼时,黎绍承已经换好了修身运动装。紧贴着皮肤的衣裤,将他的身型显露无疑。大致看一眼也知道是要哪有哪的,不过他的肌肉块头并不是很大。结合他平时的穿着,用“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这句话来形容他,不能再合适。
“再看下去,我可要收费了。”黎绍承嘴角微勾。
许嫣闻言骤然敛起目光,继而又投向他身后某处,“我在看后面那位大叔呢,谁看你了?自作多情。”
黎绍承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果真看到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在做仰卧起坐。
目光在那人身上扫视了一番,胸肌太扁,腹肌基本是一坨,肌肉线条不明显,皮脂含量至少在25%以上,一看就是喝蛋□□喝出来的肌肉块。哪里吸引人?难道是胡茬?
他的私人健身房一直都是由专门的人员在打理,偶尔那些人也会带着家人来,但也都互不打扰,他也就没太在意。现在看来,是该设置门禁的时候了。
“hello?”许嫣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空气不好,我带你去别的地方。”说罢,他的手极为自然地搭在许嫣的肩膀上,在距离那男人最远的区域,停下了脚步。
“你平时都不运动?”黎绍承走上跑步机,调着速度。
“也不能说从不运动,偶尔也会来。”许嫣按了几下键子,传送带缓缓动了起来,“比如,乔晶晶认为我又肥了的时候。”
许嫣缓缓迈着步子,无聊至极,便又转过头去,“你一般都什么时候会来健身房?”
“心情不好的时候。”黎绍承越跑越快,眼看着汗水就从他的脸颊滑落下来,浅灰色的短袖胸口的位置被汗水打湿了一片。
“心情不好。”许嫣转回头去,陷入沉思中,不经意间嘀咕道,“该不会,真检查出什么问题了吧——”
某一刻,身边渐渐静了下来。再回过头便看到黎绍承两只手臂搭在她所在的跑步机扶手上,目光幽邃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跑了?”许嫣见他脸色不太好,努力扯了扯嘴角,“偶尔留点汗,感觉还挺好的哈。”
黎绍承默然按下了她跑步机上的stop键。
眼看着传送带就要停下来,许嫣转回身,正准备逃之夭夭,却被黎绍承抢先一步堵在了跑步机上。
他一步步靠近,她只得不断后退,直到后腰靠在表盘上,退无可退。
黎绍承两只手拄在表盘两侧,双眸紧盯着她,嘴角划过一丝邪|魅的笑容,“说说看,你以为我有什么问题?”
☆、Chapter -14
黎绍承的脖颈和手臂上,皆附着着一层细密的汗珠。灯光下,隐隐发亮。在他身|体的炙热灼烤下,她像是被置身在火炉中,不觉间也已是汗涔涔。
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去,“我只是关心下你……”
“以什么身份?普通朋友,好朋友,还是——”黎绍承一侧嘴角缓缓扬起,“老婆?”
他的嗓音本就醇厚,也不知是此刻两人离得太近,还是他刻意为之,“老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带着他所特有的磁性,竟也多了些莫名的韵味。
然而这个词,她却不敢当。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她披在身上的身份罢了。他们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许嫣垂下头,双唇微抿,“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吧……”
“不是朋友,就更不可能是好朋友,排除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身份。”黎绍承眸光幽邃,凑近她耳边,轻语道,“身为老婆的你,早晚会知道,我很健康。”
黎绍承刻意将“我很健康”几个字一字一顿地说出口。
像是被人在脑袋里点燃了一万响的挂鞭,许嫣仿佛能听到脑海中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而在那之后,她的思维网络也彻底被炸瘫了。
谁要知道你到底健不健康啊?!你老婆知道不就好了,诶?我不就是吗?可是大哥,我只是个赝品啊,你要不要和一个赝品开这种玩笑?!
到底是他最近攻击力max,还是她不在状态?怎么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势均力敌的赶脚了呢!
大脑正在急速运转的许嫣或许还不知道,在某人眼中自己早就变成了一只朝天椒,就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看着她熟透的模样,黎绍承突然就想吃辣了,从哪开吃好呢?
他揉了揉许嫣的刘海,嘴角隐匿着些许笑意,“我先去换衣服,门口等你。”
许嫣瞪了一眼某人的背影,“你不用等了,出门右拐有电梯,谢谢。”
“那我在电梯间等你。”
她真想一毛巾丢过去,等毛线,姐姐想一个人静静!奈何这是他的地盘,还有外人看着,也就生生忍下了这份冲动。随后,她双手捂住自己快被烤焦的脸,又努力扇了扇风。
电梯间里空无一人,黎绍承走到角落里拨通了电话。
“既然是私人空间,有外人进入,就是你们管理人员的失职。从今往后,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黎绍承挂断电话,回过头便看到了颜色还未退净的许嫣。
电梯间的空调给的很足,寒气从四面八方侵袭着,许嫣刚一踏进来就很不争气地打了个喷嚏。
“看你不像很热,怎么脸这么红?”黎绍承上前一步,却见许嫣向后退了一大步。
许嫣吸了吸鼻子,“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余光中,黎绍承看到那个满脸胡茬的男人背着包走了过来,旋即一把揽过许嫣的肩膀,将她死死箍在怀里。
“喂,我不是刚说了要保持距离?!”许嫣看了眼胡茬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胡茬男也回以礼貌的笑容。
而黎绍承不仅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信号,反而在看到她和胡茬男的互动后,又默然朝胡茬男相反的方向迈了一大步。
电梯门叮的一声开了,黎绍承和许嫣这对连体婴儿率先走了进去,见胡茬男朝许嫣的方向走来,黎绍承又默然把许嫣推到了另一边,箍在怀中,像是在捍卫自己的领土般。
“干嘛啊你?”许嫣小声问道。
“这人形迹可疑,不得不防。”黎绍承的目光在胡茬男身上掠了一番,眉心渐渐蹙紧。
即便是穿上正常的衣服,黎绍承也完全没发觉胡茬男哪有魅丽可言,难不成真是胡茬?她喜欢有胡茬的男人?
胡茬男闻言微微偏过头看了眼黎绍承,喂!大热天还带着帽子和口罩,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可疑吧?
电梯门一开,胡茬男便立即逃离了这个醋意横飞的电梯。
“他走了,你可以放开我了吧?”许嫣的目光瞥在黎绍承搭在她肩膀的手上。
黎绍承的眸光划过一丝落寞,“你就那么讨厌我?”
若是从前,许嫣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点头。但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渐渐的,她发现这个人也不是那么讨厌,甚至有时候还有点小可爱……
见他落寞的模样,许嫣竟不忍心打击他,“也没有……”
在她“没有”二字说出口后,黎绍承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微扬的嘴角,“那我们走吧。”
她是不是上当了?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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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安静,时不时有几声琴声传来。
黎绍承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跃着,时不时拿出笔在曲谱上勾上几笔。隐约间,他听得外面有开门声,随后客厅里便不断有奇怪的声音传来。
推开门,便看到许嫣躺在沙发上,两个鼻孔中还堵着卫生纸卷,举着那个破本子仔细翻读,还自顾自地呢喃着。
茶几早已经被她的鼻涕纸给占领了。
“你这是留着当晚饭?”黎绍承望着那一坨高山,一副叹为观止的模样。
许嫣闻言坐起身来,指着那一坨,嘴角微弯,“这些是给你当晚饭的,不用客气,不够我这还有。”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黎绍承在她身边坐下来,大手轻抚上她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微蹙,“你发烧了。”
许嫣把鼻子上的两根“葱”丢到垃圾桶里,吸了吸鼻子,“要不是你非要拽着我去健身,流了汗又吹空调的,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事你是要负全责的,你知道吧?”
“放心,绝不推卸责任。”黎绍承嘴角笑意渐浓,他打开体温计甩了甩,递到许嫣嘴边,张大嘴,“啊。”
“啊。”许嫣乖乖张开嘴,随后叼着体温计,身子一放松靠在了靠背上。
“《帝妃》杀青后,有其他的安排吗?”黎绍承俯身拿过垃圾桶,把许嫣的感冒产物都丢了进去。
“暂时还没有。”许嫣伸了个懒腰,目光不自觉地有所躲闪,“我也累了,想好好歇歇。”
凡身处娱乐圈的人,谁不知道,唯有忙碌,出镜率高,才是人气的保障,闲下来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事。黎绍承自然也清楚,却不准备戳穿她。
“后天我演唱会,你来吗?”黎绍承看向许嫣的目光中写满了期待。
许嫣沉思了片刻,“如果我没事,就去看看呗。”
“你不是说没有安排?”黎绍承眉峰微挑。
“你那么多粉丝又不缺我一个,我要是能去就去,去不上,你也别挂在心上。”许嫣似是安慰般拍了拍黎绍承的肩膀。
“你和他们不一样。”黎绍承目光炙热地看着她,目光交错间,她骤然敛起目光。
“我能去,肯定去,还不行吗?”
黎绍承嘴角微勾,“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喂!”许嫣这一张嘴,体温计险些掉出去,还好黎绍承及时把它抽了出来。
“我可没说我一定去哈,你别偷换概念。”
黎绍承自动屏蔽了她说的话,拿着体温计对着灯光看了看,“37.4度,属于低烧,还不能吃退烧药。”
“喂,你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许嫣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但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卵用。
黎绍承像是没看到般,从医药箱里翻出几样药来,一样样在许嫣放到面前展示着,“感冒药,一日三次,一次1片。消炎药一日四次,一次2~4粒……”
许嫣有些不耐烦地拿起茶几上的药看了看,眉心紧蹙,“这么多药,我也记不清啊。”
“我会提醒你吃药,如果我不在家,也会发微信给你。”黎绍承拿起其中一片药递给许嫣,端过一杯水来,“先把这个吃了。”
他最近似乎变得很有耐心,连药的用法用量都能一样样说与她听。要是换做之前,他应该会直接把医药箱丢给她,让她自己找吧?
吃药这种事自己都不见得记得,他都能做到按时提醒吗?
“你这算是无声的抗议吗?”黎绍承眉心微蹙。
许嫣这才缓过神来,乖乖地把药片吞了下去,抱着水杯喝了口水,装作随意提起般,“哎,像你这样的人也没什么大毛病,上学的时候应该收到过不少情书吧?”
明明是夸他的话,怎么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味了呢。
黎绍承浅笑出声,“所以呢?”
“那你怎么会单到现在呢?”许嫣一副一筹莫展的模样,见黎绍承没有回应,便转移了话题,“其实我就是随便问问,要是不想回答就算了,不勉强的。”
“不是你身边的选择多,就一定有你该选择的那个人。有时反而是那种曾经以为绝不可能的,却会成为你最终的选择。”黎绍承目光炙热地看着她。
“恩,大概能懂你的意思。”许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你真的懂我的意思?
黎绍承暗自叹了口气,把医药箱收拾好,“你先回去休息,感觉不舒服,就叫我。”
“随叫随到?”许嫣眉峰微挑。
“那你得多付很多佣金才行。”黎绍承嘴角微勾,拿起医药箱转身朝卧室走去。
也不知是做梦还是怎的,许嫣模糊间记得这一晚有人多次进入她的房间,摸摸她的额头,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许嫣是被手机的提示音叫醒的。
打开一看,是黎绍承发来的微信,“记得吃感冒药。”
许嫣深深叹了口气,懒得去……
但想着某人是百忙之中抽空提醒她,也就慵懒地起身,按他的要求把药吃了。
突然闲下来无事可做,许嫣简直快发霉了。整个人像个游魂般在客厅里游荡着,某一刻路过黎绍承的房门口时,见其房门紧闭着,反而兴趣更浓。
她旋开门,走进去。
这个人还真是无聊,屋子里连个公仔都没有,除了书就是乐器,冷冰冰的。
目光无意间瞥到桌子上,看到几张素描画,右下角皆写着sachin。sachin是黎绍承的英文名啊,难道这些画都是他画的?
许嫣拿着那些画,仔细翻看了一遍。没想到他还是个多才多艺的文艺青年。她不自觉地掏出手机,“还没到吃药的时间吗……”
又过了很久,手机提示音再度响起,许嫣几乎第一时间就拿过手机来,嘴角一勾,跑去吃了药。打开的微信界面,却迟迟没有退出。
手指在触摸屏上跳跃了几下,打出几个字来——你很忙吗?随后握着手机在下巴上轻敲了几下,还是删除了打出来的字。
到了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许嫣算着他也快回来了,就定了个芝心580g的披萨。结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她都吃撑了,黎绍承连个人影都没有就算了,微信也没一条。
许嫣指着手机屏幕,像是在训斥贪玩的孩子,“我告诉你啊,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可就都吃光了,一点都不给你留!”
虽然这般说,许嫣却还是把剩下的几块扣在了盒子里。
又过了一会,手机提示音响起,“吃消炎药。”
许嫣咬着叉子,偏过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四个字,“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聊?除了吃药以外就没有其他的话可以说?”
吃了最后一遍药,许嫣便早早上|了|床,刚躺好盖上被子,便有条信息过来。
“还有些事要忙,今晚不回家了,记得明天来我的演唱会。”
“连家都不回的人,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许嫣还特意发了个再见的表情。
许嫣本还握着手机等消息,却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某一刻,她翻了个身,手机便从手里脱离开来。
被冷落的手机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来。
“你想我了?”
而后又立刻被撤回,接着又一条信息过来。
“许嫣大人有大量,不会有下次。”
☆、Chapter -15
诺大的体育馆坐满了人,蓝色荧光棒似是夜里的星光,点点照亮,连成一片却又组成了蓝色的海洋。
许嫣跟着乔晶晶一路走到最前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每场演唱会都这么多人吗?”许嫣回过头目光在场馆内巡视了一周。
“这就算多了?多少人哭着喊着都买不到票呢。”乔晶晶从背包里掏出帽子、荧光棒和贴纸来,递给许嫣。
帽子就是后援会的帽子,许嫣倒是见过,荧光棒也不稀奇,倒是那个贴纸有点意思,是个q版的小男孩,小脸肥嘟嘟的,心满意足地叼着鱼丸。
许嫣不禁浅笑出声,“这是,黎绍承?”
“这是我们家老黎的演唱会,当然是他啊。”乔晶晶凑近了些,激动万分,“怎么样,怎么样?好不好看,这可是我亲自设计的哦。”
“你还别说,跟他吃鱼丸的时候一模一样。下次你做个他被掐脸蛋的,信我,绝对广受好评。”许嫣还在摆弄着那个贴纸,却见乔晶晶投来不善的目光。
乔晶晶拿着荧光棒当刀架在她脖子上,“说,你对我们家老黎做了什么握|绰的事?!你怎么知道他被掐脸蛋更可爱?”
“喂喂……能听到吗?”音响中传来黎绍承低沉的声音。
“能听到!”台下齐声呼喊道。
乔晶晶自然也被某人的声音吸引了去,许嫣这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许嫣默默把贴纸收进了口袋,也学着那些歌迷的样子,晃动着手中的荧光棒。
舞台上依旧漆黑一片,动人的钢琴声传来,随后黎绍承一开口,在全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台上骤然亮起几束光,光线从四面八方向中心聚集,瞬间照亮了坐在钢琴前的黎绍承。
彼时,黎绍承戴着粉红色的帽子,身着粉红色西装,肩膀处不知用的什么材质,勾勒出翅膀的形状。
他平时穿着很素,这还是许嫣第一次见他穿这么sao|气的颜色,但在此情此景下,竟也显得是那般合适。
在这样炎热的夏季夜晚,他醇厚且富有磁性的嗓音,像是一阵清风,拂去人们心中本有的烦躁。
“接下来这首歌,我要送给一个于我而言很重要的人。她是我人生的一大转折,也陪着我顺利过渡到了人生的下一阶段。”黎绍承走到舞台边沿很随性地坐了下来,“一首《河豚妹妹》送给她,也送给大家。”
台下一片哗然。
“什么?这首歌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歌听上去就很萌啊,原来我们老黎也有这么萌的时候!”
“什么叫很重要的人?老黎不会是名草有主了吧?!”
乔晶晶一把揽过许嫣的胳膊,在她耳边小声说道,“我怎么觉得他说的这个人就是你呢,不就是你把他拖进婚姻坟墓的?而且用河豚来形容你真是再合适不过,动不动就胀气炸毛难道不是你的自带属性?”
“开什么玩笑,我俩什么关系你不知道?他怎么可能专门为我写首歌,真是太好笑了。”许嫣轻笑出声,心里却不似表面上那般无所在意,也泛起了嘀咕。
前奏声响起,许嫣瞬间呆在原地,这不是他最近每天都在弹奏的曲子吗?
“有时我会想起家,想起你那黑黑的脚丫。我会牵着你,走过荆棘和山崖……河豚妹妹,不要害怕,我不会把你丢下……”
“河豚妹妹,别怕哈。”乔晶晶撞了下许嫣的肩膀,一脸坏笑。
“去去去!”许嫣把乔晶晶推搡开,抬眸间刚好对上黎绍承的目光。那种感觉很奇妙,他仿佛沐浴在漫天星光之下,而在他看过来那一刻,自己竟也被星光眷顾,舞台上下此时不过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砰砰跳动的心脏,忽地就停了一拍。
直到黎绍承站起身,走向别处,许嫣却还是没能及时收回目光。
她不得不承认,那一刻他光辉灿烂,照进了她的心房。可那个河豚妹妹就一定是她吗?如果是,他是真心的,还是只是想捉弄她一下而已?
直到最后演唱会结束,许嫣都被这些繁杂的心绪搅得有些心神不宁。一路跟着乔晶晶退场,却在某一刻抬眸间发现自己走丢了。转回身,竟无意间撞上了一个结实的胸膛。
“盛子恺?”许嫣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他戴了口罩,但毕竟有过那么差的第一印象,许嫣一眼就认出了他,还有他身边的乔敏。
盛子恺眉心微皱,“你是哪位?”
呵呵,所以你当时一头栽在姐姐怀里,惹得姐姐当场和你身边这个脑残探讨人生的事,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是吗?
“你就把我当做路人甲乙丙。”许嫣说罢便要走,身后却传来乔敏的讥讽。
“诶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前段时间和我们家子恺闹绯闻的大姐啊,听说大姐因为这件事还受了些影响,现在可好啊?”
“好,怎么不好?没碰到盛子恺的这些日子,我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许嫣正面迎上乔敏的目光。
“嫣宝,你怎么在这?”乔晶晶跑过来,见是盛子恺,二话不说拽着许嫣就跑。
直到上了出租车,乔晶晶才松了口气。
“上次你和盛子恺闹绯闻的事好容易才压下来,这要是再和他扯上关系,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还有,那个乔敏也不是什么善茬,咱惹不起不还躲得起吗?以后离他俩都远点,明白吗?”
“我知道啦,还是晶晶你对我最好,什么事都替我着想。”许嫣挎着乔晶晶的手臂,枕上了他的肩膀。
听着乔晶晶唠叨绯闻的事,许嫣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思绪也不觉间飘向远方。
回到家,许嫣才看到手机里进了好几条消息,都是黎绍承发来提醒她吃药的。她本以为今天他那么忙,不会再给她发消息了。而今看着那些信息,心里某一隅突然暖暖的。
许嫣爬|上|床,抱过poppy,握着它两只小爪,上下摆动着,“poppy你说,妈妈像河豚吗?妈妈有那么容易炸毛吗?”
“才没有,妈妈最可爱,最温柔啦。”许嫣特意变了声,就仿佛这样,她说的话就真成了poppy说与她听的了。
仿佛有开门的声音传来,许嫣连滚带爬地下了床,朝门口奔去。却在踏出卧室那一刻,看见自家门关的好好的,是隔壁回来人了。
“这房子隔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许嫣一放松,整个人跌在沙发里。
就这样,许嫣听遍了同一楼层所有门打开的声音,却还没等到黎绍承来开自家房门。
“没信息,还是没信息。”许嫣上下滑动着微信界面,噘着嘴,小声嘀咕道,“越来越过分,有事也不提前说一声。”
闲来无聊,许嫣索性打开微博,刚好翻到黎绍承工作室官方微博在两小时前发了条演唱会庆功宴的微博,还附了张合照。
“庆功就不能提前说一声吗?”许嫣把手机甩在一边,气鼓鼓地说道,“没责任,没担当。”走廊里再度传来脚步声,鉴于之前几次都听错,这次许嫣直接把耳朵凑到门上仔细听。突然听到有陌生的男声,她忙跑回卧室,躲了起来。
听见开门的声音传来,屋内陷入安静后,许嫣才缓缓推开门,朝门口看去。
彼时黎绍承微垂着头靠在墙壁上,抬手扯了扯领带,又摸索着换好拖鞋,却刚走了一步,整个人就朝地面跌了下来。
许嫣忙跑过去扶起他,闻着他身上的酒味,一脸嫌弃地打了打他的脸颊,“喂,真不省人事啦?”
没想到黎绍承看着不胖,居然这么重!以许嫣的力量,想要架着他走到沙发那,根本就不可能。尝试数次无果后,她索性从背后揽住他的肩膀,硬生生往沙发的方向拖。以这种方式能拖到沙发已经不容易,也便顾不得其他。
这一路上,黎绍承的脚后跟数次磕到各种边边角角,他的眉心不觉间皱紧。
好容易把他拖上了沙发,许嫣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醒酒,醒酒什么好来着?”许嫣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随后有气无力地朝厨房走去。
再折回来时,手里拿了杯糖水。她坐在沙发边沿,扶起醉成烂泥的某人,捏着他的下巴,一点点往嘴里倒着。
似乎是感觉到了甜味,黎绍承的眉心竟然微微蹙起。
“喂,你这算是什么表情啊?我好心给你做糖水解酒,你居然还嫌弃!”许嫣把水杯拍到了茶几上,随后自己坐在茶几上,双手拄在身体两侧,身体微向前倾,定睛看着熟睡的某人。
“晶晶常和我说,你在这个圈子拼的多么多么不容易,说你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己的才华。真的假的?”
熟睡的黎某人在她的疑问过后并没有半分反应。
“那个《河豚妹妹》真是写给我的吗?”许嫣静静地盯着黎绍承半晌,见他没有回应,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白胖胖的还挺可爱的。谁知道你一出口就伤人,还说我去山西挖过煤,我自然就反击回去了。没想到这么一反击,就和你斗了二十几年。有时候我也在想,为了让老人开心,弄这么个合约婚姻,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
许嫣在沙发边上蹲下来,手指轻轻掠去他额角的碎发,“你都醉成这样了,我说什么你肯定都听不到的,对不对?”
嘴角微勾,她竟轻叹了口气。随后帮他盖好毯子,便起身关了客厅的灯,“晚安,黎老狐狸。”
许嫣当然不知道,在她走进卧室后不久,熟睡的某人缓缓睁开了双眼,嘴角笑意渐深,“晚安,许小河豚。”
☆、Chapter -16
不得不说,许嫣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这才刚在家休息了没几天,就已经捡回了自己丢失已久的赖床症。
奈何树想静静,而风却一直吹。
敲门声传来,许嫣烦躁地用被蒙住头。虽然并没有影响到敲门声声声入耳,但被觉皇附体的她已经可以自动屏蔽有规律的声音,从而继续安然沉睡。
黎绍承敲了很久,屋内都没有任何回应。干脆推开门,直接迈开长腿走了进去。
也不知是许嫣太瘦小,还是被子太蓬松,要不是早就知道这屋里睡着个人,他还真要被她的伪装术给骗过去了。
黎绍承掀开被角,见她穿着休闲居家服,便放心地掀开了整床被子。
突然有凉意袭来,许嫣眉心微皱,人还在睡梦中,手却已经开始在床上摸索。摸到了被子一脚,便立马拽过来盖在身上,随后眉心渐渐舒展开来。
赖床是病,得治。
黎绍承眉峰微挑,走到床尾,再度掀开被子丢在一边。只不过这次他没给许嫣任何喘息的机会,便拽起她的脚腕往下拖。
被拖离枕头的某人,并没有任何清醒的意思。哼唧了一声,连眼睛都不睁就往回爬。触碰到枕头的一瞬间,便又如之前那般安稳下来,准备再续梦缘。
黎绍承禁不住浅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脚丫,“起来吃早饭。”
“不吃,不吃。”许嫣眉心拧成了疙瘩,收回了被拍打的脚,整个人蜷缩起来。
“饭后吃药才不伤胃。”黎绍承见许嫣似乎已经陷入第二轮沉睡中,便又握着她的脚腕,把她拖了过来,这次他机智的没有放开手。
许嫣爬回去一点,就又被他拽回来。如是几回合下来,她终于放弃了爬回去的想法。
或许正是半梦半醒间,人才最容易回归本真。被拖了两次的许嫣,睡眼惺忪地看着黎绍承,嘴一瘪,委屈之情溢于言表,“几点了?”
“七点。”黎绍承俯身扶起她,“吃完饭,陪我回去探望爷爷。”
“诶?怎么突然想到要回家?”许嫣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动了动脖子,才清醒了些。
“好几个月没回去了,趁着现在有时间,多陪陪老人。”黎绍承握起她的手腕前后晃了晃,她放松的手在他的摆弄下就像招财猫一样动了起来。
“看在你这么孝顺的份上,我就勉强配合你一下。”许嫣推开黎绍承的手,打着哈欠爬|下|床。
黎家大院是纯欧式建筑风格,纯白色墙壁,简单的雕刻纹路围绕着黑色门窗框架,配之藏蓝色房顶,显得干净素雅。别墅前是一片齐地的游泳池,映着天空的蓝,远远望去,整栋别墅似是一片海洋上浮起的楼宇。
孟军元快步上前,“少爷少夫人,你们可回来了。”
“老爷子呢?”黎绍承向院内望了望。
“你们回来的正好,许老爷子今天一早就来了。这不,两人正在后院打球呢。”孟军元指着后院,看向许嫣,“少爷少夫人先去后院歇着,我去嘱咐徐妈中午多做几个少爷和少夫人喜欢吃的菜去。”
“去忙吧。”许嫣莞尔一笑。
见孟军元走远,许嫣挽着黎绍承的手便放了下来,“你们家也真是够了,规矩那么多。左一句少夫人右一句少夫人的,说的我都以为自己穿越了。”
抬眸间刚好迎上黎绍承的目光,而后者见她看过来,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自己手臂的回弯处。
“他都走了,还要继续装啊?”许嫣极不情愿地又把手搭了回去。
黎绍承握住她搭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微微侧过头目光幽邃地看向她,“不喜欢我们就来真的,不就不用装了?”
许嫣面无表情地推开某人满是笑意的脸,“看路,我可不想跌你们家泳池里。”
两人还未绕过别墅,老远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
黎绍承干咳了两声,嘴角渐渐舒展开来,“看来爷爷们身体很硬朗啊,还能打高尔夫。”
黎炳万闻言,立马捂住胸口,作势要跌倒,许徳耀忙上前扶住。前者有演技,后者有默契。要不是许嫣他们刚刚亲眼见到他俩有说有笑地打球,还真被他们蒙混过关了。
“别装了。”黎绍承把检查报告拍在一旁的桌子上,“看看这个。”
彼时,黎炳万刚被扶着坐在座椅上,眉头紧皱,还保持着捂胸口的姿势。闻言紧闭的双眼睁开一条缝,瞥了眼桌子上的纸,“这是什么?”
“你以生病要|挟的检查报告。”黎绍承拍了拍黎炳万的肩膀,“爷爷,要不下次您换个借口?你孙子我耳朵都快听出糨子了。”
黎炳万拿过检查报告,没好气地瞪了黎绍承一眼,“哼,臭小子,要不是你不给力,哪还用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头子操这份心?”
“爷爷,话可不能乱说。”黎绍承指着检查报告,“我可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用你指,我自己会看。”黎炳万别过脸去,戴上老花镜。
“该不会是我们家小嫣的问题吧?老黎,拿来也给我看看。”许徳耀忙凑上前去。
“这都是什么破玩意儿,又是字母又是数字的,看不懂啊。”许徳耀看了一会,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许嫣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爷爷,不用看了,我们俩都没问题。”
两人闻言同时看过去,异口同声,“那怎么就怀不上呢?”
“平时吃的不好?”
“受寒了?”
“方法不对?”
……
两位老人一人一句猜得那叫一个欢,发散思维眼看着就要突破天际去开发宇宙。
黎绍承侧眸看向许嫣,而彼时她有些尴尬地摆弄着刘海,想要遮住绯红一片的脸颊。
“我们平时工作都太忙,在一起的时间太少。”黎绍承握住许嫣的手,见她抬起头来,便给她递了个眼色。
“是是是,我们实在太忙了。”许嫣忙笑着回应道。
“那就先不要工作,把孩子生了才是正事。我们俩这都是土埋到脖子的人了,难道真要我们看不到下一代吗?”黎炳万一拍大腿,深叹了口气,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黎老爷子平素最喜欢许嫣,从小就把她当做亲孙女看待,许嫣也一直很敬重他,这也是她同意和黎绍承签合约的决定性因素之一。
许嫣自然看不得他落泪,可她和黎绍承之间的关系,注定了她根本没可能怀黎家的孩子。愧疚之意涌上心头,她竟有些后悔当时做了这么个荒唐的决定。
“放心,我们会把这件事提上议程。但孕育生命是要看缘分的,急不得。如果有好消息,自然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黎绍承侧眸笑着看向许嫣,“小嫣,你说对不对?”
“绍承说的对,有好消息,我们一定会尽早告诉你们的,你们也别太着急了。”许嫣本还保持着美好的笑容,却在回眸间瞪了黎绍承一眼。
说的好听,怎么提上议程?
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
你说呢?
我的天呐,这是通|灵了吗?
许嫣看上去依然是笑着的,却暗地里背过手去在黎绍承的腰间狠狠拧了一下。
见黎绍承眉心微蹙,她的笑容登时灿烂了不止一倍。
让你y|y!
“拿出态度来就是好事,那这样,反正你们最近也没什么工作了不是,就留在家里住。我让徐妈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黎炳万看向许徳耀,“老许,你说呢?”
“我看挺好,适当监督,有助于革|命展开历史性的发展。”许徳耀嘴角笑纹渐深。
“爷爷,这不……”
“也好。”黎绍承揽过许嫣的肩膀。
许嫣闻言,机械般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向黎绍承。
what?!你这是在逗我吗?我们都分房睡的,他们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
这次黎绍承直接忽略了她无声的抗议。
“那我们睡哪间房?”黎绍承嘴角微勾。
早上起得不情不愿,午饭刚过,许嫣就困倦得不行,便自行回房休息。结果门还未合严便被黎绍承推开来。
许嫣瞄了眼确定他身后无人,关上房门后,便咬着后槽牙问道,“你不是陪爷爷们打球吗?现在回来干什么?”
黎绍承解开胸前两颗扣子,嘴角笑意未明,“爷爷们发现你回去休息了,就也让我回来了。”
“他们不会真以为大白天的,我们也——”许嫣话说到一半,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了下去。
“也什么?”黎绍承浅笑出声。
“也你大头!”许嫣瞪了他一眼,便朝床的方向走去,“我不管啊,要睡你睡地上,谁让你答应要留下来的。”
许嫣刚掀开被子躺下来,只听得“哗啦”一声,屋内光线忽地就暗了下来,随后身边一沉。
转回身,便看到某人近在咫尺的脸,许嫣不禁惊呼出声,“喂!你……”
黎绍承及时捂住她的嘴,轻声说道,“嘘!隔墙有耳,别喊。”
许嫣点了点头,就在黎绍承放开手,以为她已经接受了现实的残酷时,她上来就是一套佛山无影脚,嘴里还念念有词,“下去,下去,下去。”
这边许嫣踢得正欢,却一不留神间就被某人按住了双腿。随后他用一条腿制住了她一双腿,一只手便将她一双手按在了头顶。这一套动作结束后,黎绍承整个人几乎是架|在|她身|上。
黎绍承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挣脱无能的模样,反而不急着说话。
“黎绍承!”许嫣又羞又气,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瞪着他,还是该垂下头。
“留下来,是为了给他们吃颗定心丸。既然演戏就要演全套的,他们想看到我们的努力,我们就演给他们看。窗帘后面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总不会按个监控来kui|视,懂?”黎绍承嘴角微扬。
许嫣冷哼一声,“照你这么说,你也没必要和我睡在|一张床上啊。你睡地上不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知道。”
“哦,忘了说,这纯属于个人爱好。”
“废话,谁不爱睡床?”许嫣白了黎绍承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床,而不是别的?”黎绍承浅笑出声。
“你说呢?这除了床,还有什……”许嫣突然想到了什么,抬眸间刚好迎上他炙热的目光,随后脸颊便不受控制般急速升温。
除了床,还有我……
手机铃声正在这时响起,打破了屋内原有的安静。时间仿佛静止了,表面上的平静掩饰着内里的波澜,只有手机铃声一直响着……
☆、Chapter -17(含红包名单)
屋内光线很暗,她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却在他温热的气息中愈见沉醉。
手机铃声骤然撤离,唯有呼吸和心跳的声音在耳边交织成曲。心脏就快要冲破胸膛,她渐渐放弃了抵抗,他原本紧握的手也放开了些许。
她从未如此渴望知道答案,她竟也会如此渴望他的答案。
黎绍承只是定定地看着她,双唇微抿,不置可否。旋即,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她像是被轻挠着脖子的猫,渐渐安静下来,只想沉浸其中。
看着她安然合上双眼,他本就剧烈跳动的心,忽地停了半拍。
起初他只是想逗逗她,本以为她会如往常一样亮起浑身的刺来,却没料到她会闭上双眼。所以,她对他也有那种感觉吗?
黎绍承微微俯下身,呼吸交织温热,那种温热顺着皮肤机理点点蔓延开来,两张唇近在咫尺,却还在无限贴近中。
手机铃声骤然打破了这份静谧,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被那铃声吸引了去。
脸颊一紧,许嫣猛地睁开双眼,只见黎绍承掐着她的脸颊,嘴角微勾,“别睡了,去接电话。”
“所以,你——”许嫣微咬下唇,脸颊的红晕更深了些,“你做了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掐我脸?”
“那你以为是什么?”黎绍承眉峰微挑。
“神经病!”许嫣一把推开黎绍承,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导演,恩,是我。”许嫣回头看了眼黎绍承,走到洗手间重重关上了门。
许嫣靠着洗手台,做了下深呼吸,心绪才平复了些许,“导演您说。”
“我手头有一部古装剧,阵容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来演女主啊?”郑羽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您真的愿意让我这样一个十八线女演员当主角?”许嫣双眼微眯。
“如果你没有拍《帝妃》,没自行加戏把沈慧君这个人物演活,这主角一定没你的份。是你用演技征服了我,我相信你能演好这个主角,也愿意当这个伯乐。能不能演,就看你这匹千里马的意思了。”
“如果是这样,那真是谢谢导演了。”许嫣微咬下唇,目光落得很远。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这点在娱乐圈更是得以体现得淋漓尽致。即便郑羽说是她的演技征服了他,她还是觉得这其中不如他说的那般简单。
郑羽笑了笑,“客气话就不必多说了。今天晚上,我正要和这部戏的投资人、制片人一起吃顿饭,你也来吧。和他们熟络些,对你以后的发展有利。”
“晚上——”许嫣陷入沉思,“不太好吧,容易让别人误会。”
郑羽将电话夹在肩膀上,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塞进口袋,“你多虑了,这么多人在,有男有女的,误会什么?话说回来,选你当女主角可是我的意思,如果制片人他们打退堂鼓,你这女主角也不见得能当上,是不是?”
“那好,麻烦导演把具体时间和地址发给我,我会准时到。”许嫣挂了电话,推开门,便看到黎绍承像座冰山般杵在门口。
“让司机送我回家。”许嫣想要径直从他身侧走过,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导演深|夜|约女|演员,你以为是有什么要事要谈?”黎绍承眸光凌冽。
许嫣的目光有些游离,“又不是只有我们两个……”
“他们这种人说话,你信个标点符号都算你天真。”黎绍承语气冰冷。
“有机会,总要去试试。”许嫣尝试挣脱,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你还真准备羊入虎口?”黎绍承眸光幽邃地看着她,神色中尽是不容反抗的强势。
“我做什么选择,也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别装作很关心我,我很傻,会当真。也别再戏弄我,我不是你闲来把玩的玩具。”许嫣抬眸看了眼黎绍承,眸光中的失望无心流露,她推开他的手,朝门口走去。
骤然闯入的光亮,在他眼前展开来,他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胸口似是堵了块巨石般烦闷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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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锦门的素雅不同,铭门酒店极尽奢华。象牙白的墙面由金丝镶嵌,墙体每处凹陷均安置了暖黄色的led光源。夜幕降临,齐齐打开,整栋楼便似皇宫般辉煌。这里聚集的大多是那些挥霍无度的上流社会人,俞是汇集金钱的地方,往往俞是黑暗。
许嫣抬头看向楼顶金色的“铭门”二字,轻叹了口气。
不知这一去,结局又是如何。
见许嫣就要踏上台阶,乔晶晶拽住她的胳膊,“嫣宝,你确定要去?万一真如你所担心的那样,再多踏一步可就是万劫不复了!”
“去试试吧,我不想再等上半年甚至一年,过着等别人来救济的日子。即便再倔强,再坚强,这样过了六年,棱角也早被磨平了。”许嫣嘴角微勾,竟是一抹苦涩的笑,“放心,如果我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就会想办法和你联系,你再找个借口把我带出去。”
“都怪我,没有宽广的人脉,没办法帮你拓宽戏路。”乔晶晶眉心紧皱。
“如果我愿意接受绯闻,接受炒作,你也不用跟着我吃这么多苦,反倒是我耽误了你。”许嫣拍了拍乔晶晶的肩膀,一如平常,嘴角微扬,“好了,别胡思乱想了。我先进去,你在门口等着我的消息。”
许嫣踏上台阶,眼前的一切光辉灿烂,她却看得有些迷茫。她只希望自己这一去,能带来的是好消息。
推开沉重的房门,圆形饭桌上早已摆好各色佳肴。满桌的男男女女,于许嫣而言都是陌生的面孔。她的目光在屋内简单掠过一遍,唯有郑羽身边的位置被空了出来。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许嫣莞尔一笑。
“没关系,我们也都还没开始呢。来来来,坐这。”郑羽招呼许嫣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自打许嫣推开门,屋内的人便开始交头接耳,也不知在议论着什么。这种陌生和未知,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郑羽拍了拍手,屋内顿时静了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提到的许嫣。人长得漂亮,要气质有气质,要演技有演技,临场发挥更是一级棒。”
坐在许嫣右手边的女人笑着凑近,“你就是许嫣啊,郑导可没少在我们面前夸你,今天才见到真人。”
“这是魏研魏编剧,我跟你提到的这部戏就是她写的。”郑羽指着这个叫做魏研的女人说道。
魏研这个人,许嫣是听过的,去年火遍大江南北的大型古装连续剧《江山》就是她写的。只不过许嫣从没见过她本人,自然没能及时认出来。
“魏编剧,久闻大名。今天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许嫣刚端起杯子,却见魏研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以茶代酒?许大小姐这是不给我魏研面子啊。”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我实在不会喝酒,怕到时醉了再扰了你们的雅兴。”许嫣见魏研并不理会她的解释,咬咬牙,倒满了酒,再端起来,“那这样,我尽我所能,可以吗?”
“这还差不多。”魏研撞了下许嫣的酒杯,嘴角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我干了,你随意。”
魏研仰头而尽,随后刻意在许嫣面前将酒杯翻过来,滴酒未落。许嫣便明白这一杯自己是躲不过了。
学着魏研的样子仰头而尽,苦涩从舌根出蔓延开来,让她双眉不觉间紧蹙。
“这酒量得慢慢练。在咱们这个圈子,哪有不会喝酒的道理?来来来,我给你满上。”魏研拿过许嫣的杯,斟满酒。
有些事,一旦松了口,就是无底洞。
这一桌子人都是她许嫣惹不起的人物,来者皆不能拒。偏偏他们又仿佛都在针对她,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接连着和她碰杯。这样周旋在酒杯间,不到半个回合,她便有些头重脚轻,胃里一阵强似一阵的翻江倒海。
“不好意思,我有些不舒服,去下洗手间。”许嫣扶着墙壁,尽力保持着正常的姿态,却不知脚步早已飘飘然。
刚踏进洗手间,伪装瞬间卸下来。她扶着洗手池,吐得昏天暗地。本以为把喝下去的都吐出来会好很多,结果反倒迎来了更强烈的眩晕感。她靠在洗手池边,几乎站不稳。
许嫣用自己残存的意识,掏出手机,播通了乔晶晶的电话,“晶晶,我喝多了,在10层的洗手间,你过来接下我。”
“嫣宝,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啊……”
肩膀一沉,许嫣换乱地把还未锁屏的手机塞进包中。
“许小姐,你没事吧?”魏研眸光中透露着关心。
听是魏研的声音,许嫣狠咬着下唇,才清醒了些,“魏编剧,不好意思,我实在是不舒服,就先走了。麻烦魏编剧和郑导演他们说一声,我就不回去了。”
“你这样走我也不放心啊。这样,我在楼上开|了|房,你先过去休息,等醒酒了再走也不迟。”魏研搀扶起许嫣,便朝门口走去。
“真不用了,我到门口打个车回去就好。”许嫣本能地想要推脱,奈何浑身无力,还是被魏研架了出去。
而就在她奋力推脱间,当时她未能安放好的手机已然掉落在地。
人已踉跄走远,手机却还躺在走廊的地毯上。
“嫣宝!?别和她去,能听到吗?喂?!”电话里传来某人的呼喊声。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骤然亮起。“黎老狐狸吐不出象牙”一行字显示在屏幕上……
☆、Chapter -18
雾气渐浓,整座城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即便开了防雾灯,能见度依然不足百米。马路上车辆稀少,皆如蜗牛般缓慢爬行着。
黑色捷豹一闪而过,似是猛兽在旷野狂奔般急速穿过缓慢行驶的车群。
“郑羽这个人专喜欢挑战那些不沾|染|世俗的女人。据说他有一帮很有默契的老友,每次不用他出面,那些人就会先把对方灌醉。后面的事,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了。”
文泽昊的话在耳边一遍遍回响,黎绍承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握紧,青筋暴起。十字路口指示灯突然跳到红灯,他猛地一脚刹车踩下去。奈何之前车速太快,车身仍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有惊无险地在斑马线前停了下来。
黎绍承猛地拍了下方向盘,胸口的烦躁和不安却并没有半分减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两位老人以为留住黎绍承,许嫣就会再回来,便死活不让他走。直到刚刚,他借着送许老爷子为由才得以脱离。
“听说今晚郑羽会去铭门,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以上这些,便是黎绍承从文泽昊口中问出的全部信息。偏偏他从不出入这种酒店,对其内部结构一无所知。单凭他所了解到的信息,诺大的酒店想要找到许嫣,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黎绍承转而又想,许嫣应该不至于傻到自己一个人去,如果她选择有人陪同,那乔晶晶一定是首选。想到这,他仔细回想了番之前在许嫣手机上看到的手机号码。
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随后在中控屏幕上拨了串数字过去。
电话一接通,黎绍承便抢先开了口,“你和许嫣一起去的铭门?”
“是啊,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嫣宝她被一个叫魏编剧的人给带走了,说是什么让她先回房休息。”乔晶晶看着许嫣的手机,急得就快要哭出来。
“你怎么能让她被别人带走?”黎绍承的语气冰冷至极。
“嫣宝说怕里面人误会她不诚心,就让我在门口等着。后来我接到她的电话,她就已经喝多了。被那人带走什么的都是我从电话里听到的。”乔晶晶眉头紧锁,“我刚刚在洗手间门口捡到她的手机了,现在又没办法联系她,她又喝多了,这可怎么办啊?”
他从未见她喝过酒,如今突然被灌了那么多,会不会即便遭受了什么,也全然不知?
越想,胸口的烦闷感便越发强烈。
他必须尽快找到她!
黎绍承深吸了口气,“你别慌,听我说。你现在就去酒店大厅等着,稍后会有人找你,你跟着他先去看监控录像,听明白了吗?”
“恩。”乔晶晶点了点头,朝酒店大厅走去。
挂断后,黎绍承又拨了另一串号码。
“妈,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和郑羽谈合作,你立刻给郑羽打电话,就以谈合作为由,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辛华眉心微蹙,“绍承,这大半夜的……”
“事关重大,我改天再和你解释。请你一定要按我说的做,就当我求你了。”
自打黎绍承决心要走音乐这条路,就几乎和家里脱离了干系,尤其是经营娱乐公司的辛华。生怕被人扯上后台强,靠家里关系成名这些话题。而今却要来求她办事,辛华自知这件事必然非同小可。
辛华沉默了片刻,“好。”
指示灯跳为绿色。
“谢谢。”黎绍承挂断电话,踩下油门。
————————————
黎绍承推开酒店门时,大堂经理邓城早就已经候在那了。
彼时黎绍承带着帽子和口罩,不容易被认出。但他那急匆匆赶来救人的架势,邓城还是能看得出的。
“黎先生,这边请。”
推开监控室的门,整整一面墙的屏幕映入眼帘,而彼时,乔晶晶早已经看得眼花缭乱。
“你可来了,这么多监控录像,我根本看不过来啊……”
黎绍承的目光在众多的屏幕中来回跳跃着,“客房都有哪几层?”
“11到16层都是客房。”邓城答道。
酒店内不同楼层的装修,皆大同小异,单从画面上很难辨别。这样看下去,无疑是事倍功半。
这种勾|当不是什么光彩事,最好是速战速决,郑羽的选择应该不会让他在路上搭上太多时间。
“他们是在哪个包间吃饭?”
“b1003。”乔晶晶被黎绍承问得有些懵,“可我刚刚已经去看过,他们早都散了……”
黎绍承的一双眸依旧紧盯着监控录像,却冷冰冰地打断了她的话,“她是什么时候给你打的电话?”
乔晶晶翻出通话记录,“九点四十。”
“九点四十到十点这一时间段,由b1003到11层所有可能路线上的监控录像,还有11层所有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黎绍承这句话多少有些命令的意味在。
保安还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外人来这里指手画脚,自己拿不定注意,便转而看向邓城。
“按他说的做。”邓城眉心微蹙。
虽然他不知道这位看上去有些古怪的黎先生到底什么身份,但能让他们陆总亲自打电话来吩咐的,翻遍整个蓉城也没有几个。这人身份必定不一般,惹不得。
“停。”黎绍承指着某个屏幕中许嫣被扶进房间的画面,转而看向邓城,眸光微敛,“你比较熟,带我过去。”
“我也去。”乔晶晶忙跟上前去。
电梯一路向上,黎绍承的双眸始终紧盯着屏幕上不断增加的数字,看似自然垂落的手,食指有规律地轻轻敲打着裤边。
一分钟……两分钟……
只要想到许嫣现在可能的遭遇,积压的愤怒便要喷涌而出,难以自持。
邓城在b1109门前停下脚步,“就是这间。”
黎绍承给邓城递了个眼色,随后示意乔晶晶躲起来。两人便在门的两边,背靠着墙壁,屏息静候着。
邓城轻敲了几下房门,“有人吗?”
“谁啊?”屋内传来不耐烦的男声。
“先生,我们刚刚得到通知,您所在的房间有漏电的现象,极为危险……”
门咔嚓一声开了,郑羽捂着手机话筒,“我说你们这也太不注意了……”
邓城默然向后退了一步,黎绍承转回身,一把推开半掩的房门,眸光微敛,“郑先生,别来无恙啊。”
“你是谁?”郑羽不屑地瞥了黎绍承一眼,继而看向邓城,“我说你们怎么什么人都带过来?!我根本不认识他,轰出去!”
“黎先生……”
“没你的事,下去吧。”黎绍承微微侧过眸,“回去告诉你们陆老板,今天的事如果传出去一个字,以后蓉城再无铭门。”
“这……”邓城面露难色。
“下去!”黎绍承厉声呵斥道。
邓城也不傻,见黎绍承动了怒,便退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黎绍承夺下郑羽手中的手机,旋即单手扼住他的喉咙。
乔晶晶走进来,回手关上了门。
“你进去看看许嫣在不在。”黎绍承侧眸瞥了眼屋内凌乱的床单,胸口的愤怒如火山喷发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他刻意在郑羽面前把玩着还亮着屏的手机,“这很重要?”
郑羽被扼住喉咙呼吸困难,憋得脸通红,只能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重要就好。”黎绍承冷笑一声,旋即甩手把手机摔了个粉碎。
“喂,你这人……”
黎绍承突然松开了手,失去支撑的郑羽堆坐在地,捂住胸口,猛烈地咳嗽起来,“你怎么能随便摔别人的东西!”
他猛地拽起郑羽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眉宇间尽是戾气,“你只知道自己的东西重要,那别人呢?你有考虑过她们以后怎么活吗?”
“我这不是……”郑羽偷瞄了眼黎绍承,想要出手反抗,却被黎绍承掰过手腕,反关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尖叫出声。
“大哥,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还没碰她呢,真的!不信你问她。”
屋内传来乔晶晶的声音,“嫣宝,是我,乔晶晶啊。你怎么样啊?他有没有伤害到你?哈?”
黎绍承的目光落在他无名指上被勒出的痕迹上,眉心紧蹙,“你这种人也配结婚?”
说罢,他拽着郑羽的手猛地一甩,郑羽狠狠撞向桌沿,随后滚落在地。刚支撑着勉强站起身来,他转身一记回旋踢,正中胸口。
黎绍承正准备乘胜追击,握起的拳头却突然覆上一片冰凉。回眸间便看到许嫣摇了摇头,“别打了,和这种人纠缠起来,对你没好处。”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许嫣如此狼狈,从小到大她一直表现得很坚强,也很倔强。即便之前被郁紫当众欺负成那般,她也不曾低过头。
而今的她,却像是被一点点拔掉了身上的刺,伤痕累累。
她惨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扯了扯嘴角,“我想回家。”
胸口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肉,血流不止,疼痛足以令人窒息。
黎绍承脱下外套裹在她身上,稍一用力将她打横抱起。旋即垂眸看向躺在地上的郑羽,“好好珍惜《帝妃》,它会是你这辈子最后一部戏。”
雾还未散,潮气夹杂在冷风中,灌进黎绍承的胸膛。
“我能和你聊几句吗?”
黎绍承回过头,便看到乔晶晶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由是静默地向一旁挪了挪。
“谢谢。”乔晶晶双手拄在护栏上,侧眸看向他,“你觉得,你了解许嫣吗?”
“什么意思?”黎绍承眉心微皱。
“你的确比我早认识她,却不见得比我了解她。”乔晶晶深吐了口气,“她这个人其实很敏感,自尊心又强,最讨厌被人戏弄的感觉。”
“也别再戏弄我,我不是你闲来把玩的玩具。”许嫣的话从脑海的混沌中突然涌现。
所以,那时她以为他是在戏弄她,所以才会那般生气吧。
黎绍承眸色忽地暗了几度。
“她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特别爱逞强。明明心里难受得不行,表面上也要和你笑嘻嘻的。喜欢把什么事都窝在心里,总以为这样自己就能拯救地球了,实际上就是个傻姑娘。”乔晶晶吸了吸鼻子,“所以,如果你喜欢她,真心想和她走下去,那就请你呵护好她。她值得你对她好,真的。”
乔晶晶眸光坚定地看向黎绍承,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托付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嫣宝那边我已经哄她睡下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有需要帮忙的,就随时给我打电话,拜拜。”乔晶晶嘴角微勾看似轻松,却在转回身时眼泪便落了下来。还未迈开步子,便听得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放心,我会呵护好她。”
“那就拜托了。”乔晶晶抹去脸上的眼泪,深吸了口气,朝门口走去。
乔晶晶走后,黎绍承一个人在阳台上站了很久。仿佛想了很多,又仿佛什么都没想。也不知吹了多久的风,雾气才渐渐散开,露出繁星点点。他望着夜空轻叹了口气,想要回房休息,却鬼使神差般走向了许嫣的卧室。
彼时许嫣的卧室中,唯有书桌上开着一盏小台灯,在昏暗中却显得格外明亮,似是在黑暗中照路的灯火。屋内一片静谧,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如往常般安然睡去。
他轻手轻脚地走近,在床边坐了下来,随后轻轻拂去她脸上的碎发,嘴角微勾,却尽是苦涩。
“我很抱歉,让你以为那是在戏弄你,但我并非有意。如果早知道打电话给你的是那个混蛋,我一定义无反顾地吻下去。”
黎绍承俯身在她额角轻轻印下一吻,站起身,却突然被她抓住了手。
“别走,陪陪我。”
“好。”黎绍承在她床边坐下来,把她冰凉的手紧紧捂在掌心。
许嫣微阖的双眼缓缓张开,目光却投向很远的地方。双唇微抿,声音有些哽咽,“今天真的谢谢你跑来救我,我真以为……”
黎绍承打断她的话,语气却很温柔,“没有那么多以为,事情都过去了,就别再多想。”
她轻叹了口气,嘴角似有笑意,“你手心好暖。”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移动暖宝宝。”
见她浅笑出声,黎绍承的嘴角才有了些笑意。
“我可以将功补过吗?”黎绍承眸光炙热地看着许嫣。
许嫣沉思了片刻,“你有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如果没有过错,我可要好好想想,怎么来邀这个功。”黎绍承握着她的手,轻抵在下巴上。
“你可别和我说,你要天上的月亮和星星,我可摘不了。”
黎绍承握着她的手凑到唇边,眸光幽邃,“我要你。”
☆、Chapter -19
屋内太过安静,静得只听得到心跳的声音。
“这个笑话太冷了,不好笑。”许嫣慌乱地敛起目光,想要收回手,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我是认真的。”黎绍承目光炙热地看着许嫣,“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单身吗?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人这一辈子或许能遇到很多适合谈恋爱的人,但适合结婚的就那一个。我希望我所有的第一|次,都能留给我的老婆。我可以拥有她的现在和未来,而她必须要拥有我的全部,这是我对婚姻的忠诚。所以我不会轻易做出选择,但一旦选择了,终我一生,都不会再改变。”
在许嫣眼中,黎绍承从不是个爱说话的人,更不是一个能说出好话的人。而他此刻却坐在她面前,说着他的爱情观,说着他眼中的婚姻,更像是在对她许下一个承诺。
思绪翻涌,心底已然起了波澜。许嫣咬紧着下唇,才得以压抑泪水,不让其涌出温热的双眸。
那天在黎家大院,她闭上双眼的瞬间,便看透了自己的心。但却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能接受他。
他是歌王,是一线歌星,她不想以一个十八线演员的身份和他在一起,害得他整日周旋在舆论和媒体间,被他的粉丝追问怎么会和这样的人在一起,说他和谁谁谁才更配。
她需要一个足以让她成为那个最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她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努力,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等。
“能给我些时间吗?”许嫣双唇微抿,眸光中尽是渴求,“可能会比较久,可以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可要想好,再告诉我答案,我说了我的选择不会变,你不会真舍得我当一辈子单身狗吧?”黎绍承见许嫣垂眸不再说话,便不再追问,而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嘴角微扬,“不过从今天开始你必须接受我的保护,这就是我要你报恩的方式。”
“其实——我有点不敢相信,能在你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许嫣双眼微眯。
“掐下脸看看疼不疼?”黎绍承伸手掐住她的脸颊。
许嫣白了他一眼,旋即打开他的手,“要掐也应该是我自己掐吧?”
“别那么小气,谁掐不一样?”黎绍承笑着朝她伸出了魔爪。
“喂!走开啊!”许嫣的两只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挥着,阻挡着某人的二次进攻。
“那我真走了?”黎绍承起身装作要走的模样。
许嫣忙拉过他的手,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别啊,开玩笑的,等我睡着你再走。”
或许是黎绍承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握着他的手,她很快便安然睡去。
黎绍承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轻叹了口气。
看来即便像他这种老狐狸,想要一口气吞下个河豚,也不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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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层玻璃门,黎绍承看到辛华一身正装站在落地窗前,正在讲电话。
他轻敲了几下门。
辛华闻声微微转回头,笑着朝黎绍承招了招手,示意他先进来。
黎绍承推开门后,便很自然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你不是说再不踏进我们华娱吗?”辛华俯身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才在他身边坐下来。
“我也不想,但还欠你一个解释。”黎绍承眉心微蹙,“回黎家大院,爷爷肯定又不让我走,就只能来这找你。”
“那你解释吧,我看看你的理由足不足以让我断了一笔几千万的生意。”辛华嘴角微勾,翘起二郎腿,双手交握搭在膝盖上。
“许嫣拍了郑羽的《帝妃》,你应该知道吧?”黎绍承举起茶杯小饮了一口。
“知道,怎么了?”辛华眉心微蹙。
“前天晚上,郑羽骗许嫣去锦门,说是有一部戏想让她当女主角。相信我不说,你也知道他要做什么。”黎绍承眸光微敛,“让你去拖住他,也是不得已之举。当时我还在路上,如果赶不及,别说几千万,就是几十亿也买不回我的损失,买不回黎家的损失。”
“这个郑羽,都欺负到我们老黎家头上了?看来他这个导演也真是当腻了!”辛华脸色变得很难看,旋即拿出手机。
“先不要有所动作。”黎绍承沉思了片刻,“《帝妃》是许嫣等了整整一年才等来的机会,这部戏对她未来的发展很重要,能给她奠定一些粉丝基础。”
辛华思忖了片刻,“《帝妃》这戏我们也有投资,但我记得似乎是准备年底播出的。像他这种被杯壁狡|猾的人,你确定要留他那么久?”
先不说这部戏的剧本经由文泽昊改过,对许嫣的演技发挥极为有利,一定能让她的演技被公众认可。单单看她在这部戏里受了那么多苦,他就不能看着这部戏夭折。
“他可以留在《帝妃》播完后处理,但和他一起完成整个过程的那些人,必须立刻从娱乐圈消失,这些人渣不配待在这个圈子。”黎绍承平复了片刻,眉心微蹙,“郑羽在许嫣身上吃了亏,必定会迁怒于她,应该会想尽办法删减她的戏份。你一定要出面阻止,不能让他得逞。”
见身边人没有反应,黎绍承抬眸间突然迎上辛华欣慰的目光,眉头皱紧,“怎么这么看着我?”
辛华拍了拍黎绍承的肩膀,“儿子,行啊,都知道疼老婆了。不像你那死鬼老爸,成天除了生意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前天你俩结婚纪念日,他是又给忘了,是吧?
“等我参透了其中奥秘,会和爸分享下心得,你别着急。”黎绍承看了眼腕上的表,“我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许嫣自己在家,我不放心,就先回去了。有什么消息再给我打电话。”
“快回去陪陪她,现在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可要让着她啊,听见没?”辛华笑着拍了拍黎绍承的肩膀,嘴角笑纹渐深,“去吧。”
黎绍承刚走出华娱的大门,口袋里便传来一阵震动。
“喂,是黎保镖吗?”许嫣穿好鞋。
“许大小姐,有什么吩咐?”黎绍承浅笑出声。
“我在家闷死了,陪我去逛街。”许嫣关上门,朝楼下走去。
“逛街?”黎绍承真是哭笑不得,“你要不要考虑留我一条小命?”
“放心,我给你买了个神器。戴上它,我保证连你亲妈都不认得你。”许嫣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我们就在恒宇大厦楼下的kfc门口碰头,我现在已经出门了,大概20分钟到,等我,拜拜。”
“喂?”黎绍承看着手机屏幕,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从来都只有他挂别人电话的份,没想到这种风水也会轮流转。
恒宇大厦位于城中央,是蓉城最高最独特的建筑。通体亮绿色反光玻璃,侧面看上去形状酷似银杏的叶子,所以也有人称之为小银杏。由恒宇大厦为圆心,方圆一千米围成蓉城最大的购物广场。
可以说几乎全蓉城的人都会来这购物,今天又是星期日,人流量可想而知。
零上38度的高温天气,黎绍承戴着鸭舌帽,捂着白色口罩站在kfc门口,就如同站在赤道上的北极熊。人来人往,难免都要多看上几眼,甚至有些人走了很远,还要回过头来瞄几眼。
“这人有病吧,这大热天的。”
“拍个照,传个朋友圈。”
黎绍承都不予理会,只是低垂着头,等着某人的到来。
某一刻,帽檐被人狠狠打了一下,帽子直接扣在了眼皮上,黎绍承也没理会,直接高仰起头看向许嫣,哀嚎道,“许大小姐,你可来了。”
“看我给你淘的东西。”许嫣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头套来。
该怎么形容呢?和土|fei的工具比起来,多了点花,看上去……像是个狐狸头。
黎绍承嘴角抽了抽,一把揽过许嫣,凑近她耳边,“你这架势不是要去买衣服吧?我看像是去抢啊。”
许嫣点了下黎绍承的额头,“你这是长期不逛街,见识短浅!这叫户外脸基尼头套,现在很火的。不说别的,就说你戴上,还有谁能认出你来?”
“警察叔叔能认出来,我还不想因为逛个街去警察局里走一遭。”黎绍承拿着所谓的脸基尼头套就往许嫣包里塞,“快放起来。”
许嫣突然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举着脸基尼,“最后一句,戴不戴?”
“好好好,我戴。”黎绍承看着手上的脸基尼,真是欲哭无泪。
“其实我也给自己买了一个,我的是猫,要不我陪你一起戴?”许嫣说着就要往出拿猫脸基尼,被黎绍承及时制止了。
“要丢人我一个就够了,不用你陪着。”黎绍承说罢,摘下鸭舌帽,把狐狸脸基尼套在头上,才摘下口罩来,又扣上了帽子。
看来黎绍承这人果然从良了,不仅嘴里能吐出象牙了,偶尔说的话还挺让人心头一暖的。许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看来她要改通讯录了。
“满意了吗?许大小姐?”黎绍承刻意歪过头看向许嫣。
“这个配合,我给你打满分。”许嫣说罢,便拽着黎绍承朝人群中走去。
“这是什么,美女配野兽吗?”
“诶?你看那人真有意思,那是狐狸吗?”
起初黎绍承面对这些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还会别过脸去躲躲,到后来也就习惯了。
其实这个脸基尼也挺好,至少他戴上了就再不用遮遮掩掩,反正又没人认得出来。
步行街尽头不知何时放了个兔子的石雕,一只巨大的兔子笑得两只眼睛都眯起来,手里还抱着个蛋。
许嫣咬了口手中的棉花糖,拽了拽黎绍承的衣袖,“我要和兔子合影。”
“你确定要我拍?”黎绍承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笑意渐浓,“经我手里拍出来可都是土肥圆,不然我找个人来拍?”
“交给你啦,我先过去。”许嫣说完,便朝石雕兔跑过去。
黎绍承回眸间,身边刚好路过一个还算面善的大爷,便上前拦住他,“大爷,能给我和我老婆拍张合影吗?”
没想到大爷也是个识货的,指着他这张狐狸脸张嘴就夸,“你这脸基尼比我那个好看多了,哪买的?”
黎绍承微怔,“您先给我们拍张合影,我再让我老婆告诉你地址行吗?”
“行啊,过去吧。”大爷爽快地拿过黎绍承的手机。
彼时许嫣正靠在兔子腿上啃着棉花糖,见黎绍承跑过来,惊讶地合不拢嘴,“大爷真的答应一只狐狸给他拍合照?”
黎绍承叹了口气,“大爷前卫得很,知道脸基尼,还问我在哪买的呢。”
许嫣禁不住笑出声来,“噗,不是吧,我都是昨天才知道的。”
大爷举起手来,“来来来,看镜头。一会,我喊一二三,茄子,就拍哈。”
黎绍承很自然地揽过许嫣的肩膀。
许嫣瞪了他一眼,“喂,干嘛?”
“我和大爷说你是我老婆,他才肯拍的,别露馅了。”黎绍承回以礼貌的笑容。
“作为一名人民保镖,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许嫣虽然瞪着黎绍承,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甜意。
“一,二,三……”
黎绍承侧过脸,隔着脸基尼吻上许嫣的脸颊。
“茄子。”
咔嚓一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被定格。
黎绍承拥着许嫣,双眼微阖吻着她的脸颊。许嫣拿着棉花糖,惊讶之情自然流露。他们背后抱着蛋的兔子,笑容更甜了。
☆、Chapter -20
黎绍承缓缓睁开双眼,侧眸看向闹钟,刚七点整。这段时间,他肩负起提醒许嫣按时吃药的重任,竟在不觉间养成了生物钟,每天七点准时醒来。
才刚坐起身,床头柜上的手机便响了。
“干嘛呢?”欧宇看向手里握着的合同,喜笑颜开。
黎绍承戴上耳机,又把手机放进口袋,才走出卧室,“闭关写新歌,不然呢?”
“那,新歌准备的怎么样了?”
“这都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你约到洺远了吗?”黎绍承走到厨房,向锅中倒了些米,又放到水龙头下接着水。
“洺远答应先听听你的新歌再说,约到下周二见面。还有两天的时间,你也好再准备下。”欧宇竖起耳朵听了会,轻笑出声,“别和我说你在做早饭?”
“你想多了,我没有要说给你听的意思。”黎绍承拧开燃气开关,“这么早来打扰我,就是想问些废话?”
“苏仪这个人,你听说过吗?”欧宇兴奋地问道。
“我知道地球仪。”黎绍承拿过菜刀,刀刃飞快地在黄瓜上划过,纤细的黄瓜丝从菜刀另一侧落下。
“这么和你说吧,苏仪刚拿了国际级别的最佳导演奖,她马上要开拍一部电影,想找你创作并演唱这部电影的主题曲,你要不要考虑下?”
“我没时间,推了。顺便取消那两个杂志的采访,我会对你表示感谢。”黎绍承不等对方说话,便挂断了电话,摘下耳机。
渐渐有米香味从锅中飘出,他轻手轻脚走到许嫣门前,抬手敲了敲,屋内却没有任何回应。
想想也是,自从她闲下来之后,就一直是他在充当闹钟的角色叫她起床,此刻她恐怕还在和周公谈事。
黎绍承轻轻推开门,却惊讶地发现她的床铺早已铺好,像是离开已久。
铭门的事发生后,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留她一个人。而此刻本应安睡的人,却不见了踪迹。她会去哪?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他拿出手机,却不经意间瞥到了书桌上随意摆放的剧本。
就在昨晚,他去洗手间时,路过她房间门口,通过门缝,看到她靠坐在床边,拥着膝盖发呆。大概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她握着手臂的手渐渐握紧,指甲也深陷其中。
她根本就没有恢复好,不应该现在就考虑重新启程。
本着帮她参考的想法,他拿过剧本大致翻阅了一遍。四部古装剧,虽然都不是什么知名导演的作品,提供的也不是主角,但看上去剧情还算可以。
开门声传来,黎绍承几乎立刻放下剧本走出去。
彼时许嫣正在门口换着拖鞋,她今天穿了套运动装,长发随意束起,还戴了耳机。转回身看到黎绍承,她第一时间露出笑容,旋即摘下耳机。
“你去晨跑了?”黎绍承眉心微蹙。
“是啊,早上空气好,运动运动,呼吸新鲜空气,心情也好了很多。”许嫣嘴角微勾,“你最近也没什么事,要不明天一起?”
她不爱运动,更不爱早起。却突然跑去晨练,会不会是因为她根本就无法睡得太久?
想到这,黎绍承眸光更加幽邃,“怎么不多睡会?”
“每天睡八小时是最好的状态,多睡会让人懈怠。”许嫣动了动鼻尖,“你熬粥了?我还真有点饿了。”
说罢,便自顾自走向厨房。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许嫣嘴里含着勺子,目光紧盯着黎绍承的下巴,眉心渐渐蹙紧,“你多久没刮胡子了?”
黎绍承眉峰微挑,“是不是更有男人味?”
“哈?”许嫣有些发蒙,“你原来阳光大男孩的形象挺好的啊,干嘛突然走老成风?觉得自己岁数太大,不适合装嫩了?”
总感觉哪里不对,难道是他当时会错了意?
黎绍承眸光微敛,“你当时盯着那个老男人看,难道不是因为他的胡茬?”
“哪个老男人?”许嫣一脸茫然。
哪个老男人?什么胡茬?她怎么没有印象?
“在健身房……”黎绍承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扬起,“你当时根本就是在看我,为了避免尴尬,才说是在看那个老男人,对不对?”
“你今天好奇怪啊,都听不懂你再说什么。”许嫣的目光有些闪躲,一连往嘴里送了几口粥。
黎绍承微微探过身子,嘴角划过一丝魅|惑的笑,“我的身材,还能入得了许大小姐的眼吗?”
许嫣一口气没顺,差点没呛死。
黎绍承忙扯过餐巾纸递给她,又绕过餐桌,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说呢?咳咳……”许嫣捶着胸口平复了会,“还不是因为你?”
手机铃声正在这时响起,屏幕上显示出“乔晶晶”三个大字。
“晶晶,那几个剧本我看了,不太符合我的想法,先推了吧。不好意思,又让你白跑了。”许嫣微垂着眸,却掩饰不住眼底的歉意。
“和我还见什么外,明天我再找找看。”乔晶晶薄唇微抿,“下午的同学聚会,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还是不去了,不太喜欢那种场合。”许嫣手里握着勺子,无意识地一下下戳着碗里的粥。
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只刺猬把自己蜷缩成团,只怕自己的情绪和情感被人发觉。
黎绍承表面上一直在低头喝粥,却静默地将她的情绪收入眼底。
“嫣宝,我觉得你该多出来走走,见些老朋友,或许能让你早点走出来。而且这次有我陪着你……”
一想到聚会,想到一群人聚在酒桌……
许嫣的话音有些不稳,“让我再考虑考虑,好吗?”
“那如果你考虑好了,就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许嫣眸色复杂地看向黎绍承,而后者静默地喝着粥,似乎并不准备询问。
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波澜,低头喝了几口粥,最后却还是抬眸看过去,“下午我们高中同学聚会,你说,我要去吗?”
“乔晶晶也去?”黎绍承放下手里的碗,淡然看向她。
许嫣点了点头。
“去看看也好,不过——”黎绍承眸色渐深,“记得早点回来。”
许嫣点了点头,下一刻零碎的画面突然闯入脑海,她紧咬的下唇微微泛白。
“我是真的很欣赏你,你难道不该给你的伯乐点甜头吗?”
“你别过来!别过来!”
她拽过床头的台灯,在半空中拼命挥舞着,却被郑羽一把夺了过去。他稍一用力,她便跌倒在|床。他压|在|她的身|上,一边拼命想要吻她,一边奋力撕扯着她的裙摆。
要不是郑羽突然接了个似乎很重要的电话,没有占到|她什么|便宜,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如何活下去。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那么努力了,为什么就是忘不掉!
手中的餐巾纸不知何时已经被拧成了一股绳,在她突然加大力道后,生生被扯成了两段。她这才从中回过神来,目光长久地落在被扯断的纸巾上,大脑一片空白。
“你没事吧?”黎绍承轻抚上她的肩膀。
“别碰我!”许嫣猛地站起身,一连后退了几步,直至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凳脚在地板上摩擦传来刺耳的声响,随后屋内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她的身体随着急促的呼吸而压抑不住地起伏着,目光空洞地落在远处的地板上,半晌才缓回神来,“我去准备下,晶晶在等我。”
见她像是逃一般跑开,黎绍承的胸口忽地隐隐作痛,这种痛伴随着血液流动而蔓延开来,渗透到身体的每个角落。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渐渐握成了拳。
他不再确定,自己是否能留郑羽这个人渣到年底。
许嫣回卧室后,便锁紧房门。他虽然担心,但又碍于她的情绪不稳定,不敢轻易靠近,便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与其说是看电视,倒不如说是开着电视看她的房门,更为贴切。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屋内却一直没有任何声响。正当他按耐不住,准备起身时,房门突然开了。
看得出,她是想要用淡妆掩饰自己的憔悴,却无法修饰出昔日的笑颜。
黎绍承眉心微蹙,“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许嫣打断他的话,嘴角微勾却是皮笑肉不笑,“不用了,晶晶会送我回来的,我先走了。”
面前的门缓缓合上,黎绍承叹了口气,旋即拿过遥控器准备关了电视,正在播出的节目中却突然提到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名。他拿出手机,接连查找了包括这个人名在内的四个人名。
果然都是男导演。
他眉心紧蹙,目光落得很远。
学校门口的李家餐馆只占据了两层楼的空间,却是许嫣他们每次高中聚会必来的地方。不过是因为这里既能看到母校,又能吃到回忆里的味道。
许嫣推开饭店的门,抬眸间便对上一双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眸。她转身便要走,身后却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许嫣,好久不见。”
☆、Chapter -21
二更************
或许每个人的高中时代都会出现这样一个男生,他样貌好,成绩好,人品好,是全校女生眼中的唯一。在许嫣的高中时代,高骏便是这个人。
而那时,许嫣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学霸,除了学习成绩,几乎没有她在意的事。但学霸也有难处,英语就是她绝对的薄弱项。她的理综等科目能接近满分,而英语却想要及格都难。于是高三后期,她几乎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英语身上。
高骏的英语一直是全年级第一,口语也绝对一流。由是,他便成为了许嫣除了学科成绩外,能关注到的那个例外。她会经常找他探讨,在他的帮助下,她的英语成绩也有了质的提高。偶尔,她也会给他讲讲物理。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络了。
许嫣一直以为两人之间的交流,是件双赢的事,至少绝没有坏处。直到高考前一个月……
学校门口的板报上突然贴出两人的照片,背景是在一家旅店门口。所谓的见义勇为者更是覆上千字言论,内容大致是说许嫣对高骏心怀不|轨,借英语的名头接近高骏,甚至不惜以身|相|许。
照片一经贴出,校园里立刻炸开了锅,尤其是那些对高骏求而不得的女生们。
虽然当时许嫣的同班同学都站在她这边,也帮她扛了不少。但却阻止不了那些人,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围堵她。终于在一次被隔壁班的女生围堵,遭受了殴|打|和ru|骂后,她选择离开学校回家自行复习。
所以许嫣一早便知道舆论有多可怕,而后有机会出道,也一直抵触炒作和绯闻。她只想一生安安稳稳,远离是非。
那年高考,一直被当成骄傲的许嫣,以510分考上了一所三线城市的普本。想要拿着这块敲门砖去敲开大公司的门太难,之前的理想变得遥不可及,她曾一度陷入迷茫。直到后来有机会接触演戏,刚好兴趣还比较浓,便走上了现在这条路。
高考后,她就再没见过高骏,也没再回过母校。只有在同学聚会的时候,才会远远看一眼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校园。
虽然事情过去了十年,但今天许嫣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高骏。至少从外貌上看,他一点都没变,依旧是那个斯斯文文,带着金属眼镜框的成功者。
只要一想到他,许嫣还是会不自觉想到那些不堪的经历,胸口堵得厉害,隐隐作痛。
见许嫣脸色不太好,为了避免尴尬,乔晶晶便搁在两者中间,扯了扯嘴角,“高骏,你不是在国外吗?怎么回来了?”
昨天晚上,乔晶晶曾经仔细询问过,班长再三保证高骏不会来,她才想着带许嫣过来,却没想到还是碰见了。
“我准备回国发展,也是今天凌晨刚到蓉城,刚刚听说要聚会,便赶来了。”高骏嘴角微勾,一副奶油小生的模样。
许嫣敛起脸上的表情,努力扯了扯嘴角,转回身去,“高骏,好久不见。”
高骏推了推眼镜框,嘴角笑意更浓了些,“听说你去当演员了,现在发展怎么样?国内的娱乐圈还好混吗?”
“还好……”
“喂,有没有素质啊?堵在门口,还让不让人过?!”
见大妈挤过来,高骏一把拽过许嫣,护在身后。
“真是不好意思。”高骏微点了下头。
“下次注意!”大妈瞪了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你没事吧?”高骏转而看向许嫣,眸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许嫣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便推开了他握在她手腕上的手。
高骏愣了半晌,才收回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进去吧,他们都到了。”
“呦?这不是高骏和许嫣吗?”
尖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许嫣转回头,便看到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朝她们走过来。
“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你们隔壁班的陈琳啊,高三最后一个月,我可是有特殊照顾过你的。”陈琳笑着撞了下许嫣的肩膀,像是相识多年许久未见般熟络。
许嫣怎么会不记得?当年ru|骂她的时候,陈琳可是领头羊。
“你的恩德,我怕是一辈子都忘不掉。”许嫣眸光渐冷,默然后退一步,转而看向高骏,“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别走啊。”陈琳几步上前拦住许嫣,乔晶晶忙去阻止,却被陈琳一把推开,“滚开,这没你乔傻子说话的份。”
许嫣扶起乔晶晶,而后者显然是被刺到了,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抬不起头来。
陈琳嘴角划过一抹轻蔑的笑,“听说你去当女演员了,怎么从没在电视上见过你呢?现在还靠绯|闻|上|位吗?哦对了,我听说娱乐圈的女人都会被潜|规|则的,你该不会是那个主动送上去的吧?”
高骏向后拉了一把许嫣,挡在她前面,“你这人怎么能这么说话?当年要不是你们乱传,许嫣怎么会……”
“哼,我们怎么了?实话实说罢了,自己做了还怕别人说啊?”陈琳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高骏,“她不就是个书呆子吗?高骏你看上她哪了?处处护着她?”
陈琳的话针针刺在许嫣的胸口,无论是十年前还是现在,那些不堪的画面交杂显现在眼前。她目光空洞呆滞,双手却不觉间已经紧握。
许嫣转身拿起餐桌上的杯子,推开高骏,抬手将其中的茶水扬了陈琳一脸,“这杯茶,算是报答你当年ru|骂我的恩德。都说留言止于智者,看来你一定是那个最愚钝的。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却还以为是真的,拿来讽刺我。”
“看着李家餐馆在这片小有名气,每年都盈利颇丰,你就跑来当|小|三,还挤跑了正房,这就是你炫耀的资本,是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不觉得你用来讽刺我的话,全是在骂你自己吗?”
“你!”陈琳指着许嫣,便要追上去,却被高骏及时拦住。
“晶晶,我们走。”许嫣看了眼高骏,拉过乔晶晶,转回身朝门口走去。
彼时,高骏还拦着发疯的陈琳,却朝许嫣的背影喊了话,“许嫣,能给我留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许嫣脚下顿了顿,“不必了,我想我们还是不见比较好。”
高骏目送着许嫣远去,胸口的烦闷如洪水般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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蓉城北区的俄罗斯风情街,除了满是俄罗斯风情的建筑和美食,还有大量俄罗斯人长期在这工作和居住。
也不知走了多远,黎绍承抬头看了眼门口挂着的木牌“blueclub”,推门走了进去。
“blueclub”并不是那种疯狂的酒吧,台上坐着的俄罗斯男人坐在酒吧椅上,用萨克斯吹着《我心永恒》。萨克斯的声音细腻委婉,清新悠扬,屋内的人皆安静听着,少数在交谈的,也会尽可能降低音量。
黎绍承的目光在屋内巡视了一周,屋内大多是人高马大的俄罗斯人,即便是文泽昊那样的身高,在这看上去也是矮人一个。而彼时文泽昊看向他,兴奋地朝他招着手,看上去就更就像是头脑和身|体都还未|发|育|完全的孩子。
“找我有事?”黎绍承拽开凳子,在文泽昊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嫂子怎么样了?”文泽昊的目光透露出认真。
黎绍承若有所思般拿过面前的酒杯,指肚在杯壁上摩挲着,“话可不能乱说。”
“我可没乱说。你盯上的东西,还跑得了?早晚的事嘛,对不对?”文泽昊嘴角笑纹渐深,“再说了,我看许嫣对你也有意思,要不怎么会绍承绍承的叫着?依我看,你们俩加快速度,说不定今年孩子都有了。”
“借你吉言。”黎绍承突然想到什么,才浮上嘴角的笑意又忽地散去,“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有话直说。”
“我现在接拍了苏仪的《飞檐》,她想找你创作并演唱这部电影的主题曲,知道咱俩关系不错,就让我来抛根橄榄枝。怎么样?给我个面子?”文泽昊眉峰微挑。
苏仪?不就是欧宇早上和他提到的那个人?
“我没兴趣,替我谢谢他的好意。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黎绍承说罢,站起身便要走。
文泽昊忙扯过他的袖子,“喂,你还真是铁面无情,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啊?”
“我什么时候给过?”黎绍承想要甩开文泽昊,奈何他却像是粘豆包一样糊在身上,甩都甩不掉。
“你先坐下来!”文泽昊硬是把黎绍承按回了座位,“我跟你讲,你写这个主题曲,对你百利而无一弊!”
黎绍承眸光微敛,“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说说你所谓的利。”
“苏仪这个人是圈内出了名的看重实力,用人也大胆。她之前的很多部戏都是用新人做主角,这些年也捧红了不少新人。《飞檐》,倒现在还没确定女主角。这对于许嫣来说,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难道就不想为她争取一下?”
见黎绍承有所犹豫,文泽昊举起酒杯,嘴角微扬,“来来来,我们先喝一杯,慢慢说。”
黎绍承端起酒杯撞了下文泽昊的,小饮了一口,“苏仪是男人?”
“女的女的女的!哥们儿我以性命担保,绝对是个三观正,集严肃严厉正派为一体的新时代女性。”文泽昊举起举起三只手指,做发誓状。
黎绍承陷入沉思中,没什么表情,不置可否。
“在外人看来,你我和她都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我们极力推荐,我再把在《帝妃》剧组录的视频发给苏仪看,以我对苏仪的了解,她一定会给许嫣机会试戏。而一旦有机会试戏,以许嫣的实力和气质,这角色她拿定了。我还能坑你吗?”文泽昊拍了拍黎绍承的肩膀。
“回去告诉苏仪,半个月后,给她听demo。”黎绍承抬起酒杯,仰头饮尽,随后酒杯落在木质的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眸光幽邃地看着杯底残留的酒,嘴角隐有笑意。
三更***********
夕阳染红了城中高层的顶端,橙红色的光亮在写字楼的玻璃上反射而出,竟有些刺眼。
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怎的,黎绍承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明明开了窗,却还是觉得胸口闷得厉害。这种莫名而来的感觉,让他深陷不安之中。
思忖了片刻,他拿出手机来。随后拨了串熟悉的号码,看着手机屏幕上出现“河豚lp”的字样后,便将其置于耳边。却一连拨打了几次,始终无人接听。
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腾,黎绍承片刻未停,直接拨了乔晶晶的电话。
“你们还在酒店?”黎绍承语气微冷。
“没有啊,下午两点多我就把许嫣送回去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乔晶晶被黎绍承这么一问,有些慌了。毕竟她很清楚,下午都发生了什么。
“没事。”黎绍承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驾驶位上,“麻烦开快点。”
半小时后,黎绍承推开自家房门,浓郁的酒味扑面而来,心中的不安感迅速放大开来。脱了鞋,他连拖鞋都来不及换,便朝客厅深处跑去。
“许嫣?”黎绍承唤了一声,便听得背后传来某人醉醺醺的声音。
“我在这呢。”
彼时许嫣背靠着冰箱坐在地上,昔日白皙的皮肤如今染上一层异样的红晕。见黎绍承看过来,她傻笑着挥舞手中还剩下半瓶的红酒,似是在打招呼。随后,她扶着地面想要支撑着站起身来,却不小心踩到了身边倒着的酒瓶,又跌了回去。
黎绍承几步上前抱起她,缓缓放她在橱柜台面上。确认坐稳后,便不顾她的挣扎,夺过红酒,放在她力所不能及的远处。
“你个混蛋,把酒还给我!还给我!”许嫣哭闹着捶打他的胸口,而被她捶打着的某人却像是一座雕塑,任她发泄,任她哭闹,不动亦不吭声。
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黎绍承的胸口便像是被撕裂般疼。究其根本是他的保护不周,导致了这一切。他宁愿她把自己当成沙包,随意发泄,也不想看着她这般为难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嫣有些累了。便揽上他的脖子,沉重的头抵上他的肩膀,放肆地哭出了声音。
“别碰我!”许嫣当时排斥他的模样,依旧历历在目。
黎绍承犹豫再三,抬起的双手,悬于半空半晌又落下,如是几番,他才试探性地缓缓抚上她的后背。
他抱得越紧,便越能感觉到她在滴血的伤口,她的疼痛。他恨不得这样一辈子抱着她,当她的盔甲,如是这般,便再没人能伤得了她。
某一刻,许嫣终于缓和了些。她坐直身体,拉远了些许距离,双眸中还噙着泪水,目光呆滞地看着他,“我就那么差劲吗?为什么所有人都针对我?”
“你很好。”黎绍承眸色微沉,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是他们瞎了眼。”
“对!他们都是盲人!全部都是大!混!蛋!”许嫣说最后三个字时,食指在半空中点了三下,随后嘿嘿一笑。
下一刻笑容却又骤然消失,目光空洞地看着远处,“可是怎么办?我考得那么差,他们都对我失望透了。”
“什么?”黎绍承眸光微敛。
“就因为他们,我考了个二本。”许嫣伸出两根手指,翻来覆去在眼前看着,随后食指指着天花板又骤然滑落,“我的人生,从这里直接降到了这里。”
即便不知道实情,从她的话语中也不难察觉,她今天情绪的突然爆发和下午的聚会脱离不了干系。
“人还是要向前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我是想过去啊,我也以为过去了,可是……”许嫣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过不去了,有些事,一辈子都过不去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她觉得一辈子都过不去?
他的胸口仿佛突然被堵住一块巨石,烦闷感愈演愈烈。
“哦对了,还有那个什么狗|pi导演,他居然想对我做那|种|事,哈哈……当时我就是一顿胡乱踢。”许嫣拽住黎绍承的衣领,凑近他的耳边,嘴角微勾,“偷偷告诉你啊,其实我早就看上你了。”
心脏忽地被小猫轻挠了一下般,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里滋生。在此情此景下,突然而至的感觉,黎绍承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而且我和你一样,会把我的全部留给我的老公。”许嫣拉开了些距离,笑着看向他,“怎么?你不信吗?”
“我信。不过你喝多了,需要休息。”黎绍承说罢,抱起许嫣,却被她推搡开。
“我没喝多,我可清醒了呢。”许嫣一双眸睁得很大,指着自己的唇,“当时那个什么什么羽奔着这就来了,我就狠狠赏了他一巴掌,我厉不厉害?”
“厉害。”黎绍承勾了勾嘴角,心中却隐隐作痛。
许嫣嘿嘿一笑,食指一下下点着双唇,随后眉心微蹙,“别哭丧着一张脸嘛,怪我卖关子,对不对?”
到底喝醉的是她还是他?他怎么越发听不懂她到底在说什么了?
许嫣揽过黎绍承的脖子,嘴角笑意渐浓,“好啦好啦,告诉你算了。我是为了你才那么拼命保护的,你也要拥有我的全部,这才算公平,对不对?”
“虽然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醉话,还是心里话,不过我很开心。”黎绍承揉了揉她的刘海,嘴角微扬。
下一刻,许嫣拽着他的衣领,突然凑上前,在他的唇上轻轻掠了一下。
“这下你信了吗?”许嫣眉峰微挑。
黎绍承愣了数秒,旋即大手按住她的脑袋,吻了上去。
她的双唇温热柔嫩,单单是触碰,便是极致的you|惑,引|you着他想要更多,再多一些。某一刻,他含住她的唇瓣,轻轻shun|吸着属于她的香甜。
不知是将她唇齿间的红酒含入口中的缘故,还是在酒吧喝的酒起了作用,他竟在其中渐渐沉醉,缓缓合上了双眸。
被他含在嘴里的某人突然哼唧一声,“还给我。”
黎绍承这才回过神来,放开已经被他shun|吸得有些红肿的唇,目光却很难从那一双粉红中脱离开来。
于他而言,她的唇像是一种烈|性|du|药,只要沾染了一点点便会上瘾。他甚至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戒得了这种du。
见黎绍承目光呆滞地盯着自己的唇,许嫣忙捂住,像是个被|欺|负了的孩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能再亲了,都肿了!”
黎绍承浅笑出声,轻轻拉开她捂在嘴上的手,“再亲亲,就不肿了。”
随后在她唇上轻轻掠了一下,极为不舍地离开。
“这是我的。”黎绍承指着她的唇。
某人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失去了运转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黎绍承弓起食指和中指,轻轻夹了下她的鼻尖,嘴角笑意渐浓,“你人也是我的,你跑不掉了,知道吗?”
许嫣也不知是真听懂了,还是在半梦半醒的状态,倒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可好,她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突然就涌上嗓子眼。她捂住嘴惊慌失措地四下看了看,最后还是没忍住拽着黎绍承的衣服,就吐了出来。
————————————
“我是为了你才那么拼命保护的,你也要拥有我的全部,这才算公平,对不对?”
黎绍承微阖的双眸就在她眼前,她吧嗒了下嘴,竟有柔软被含在嘴边。
许嫣猛地睁开双眼,心脏跳出了的节奏,整个身体像是刚从炭火上逃出来,灼热得要命。
我的天呐!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做chun|梦?!!还那么真实!就和真的把他的唇含在嘴边一样一样的啊!
许嫣双手捂住脸颊,狠狠地揉了一番。
醒醒!醒醒!许嫣,你就算再垂|涎|美色,也不能做这种没出息的梦吧?
平复了许久,许嫣轻轻旋开门,目光在屋内扫视了一周,确定没有某人的踪迹后,才蹑手蹑脚地走向洗手间。
哇靠!这什么情况?
许嫣看着镜子中自己过于丰盈的唇,傻了眼。
所以她是连夜去韩国做了丰唇手术?!
“早啊。”
黎绍承不知何时已然悠闲地靠在了门口,一双眸有意无意地瞥向她的唇,嘴角笑意未明。
想起早上那个梦,又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许嫣默默转了个身,留给某人一个穿着睡衣的后背,“早。”
而某人却似乎不准备放过她,几步走近,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转回了一百八十度,眉峰微挑,“你的嘴怎么弄的,你还记得吗?”
在某人炙热的目光中,许嫣的脸颊瞬间红成了番茄,有些呆滞地摇了摇头。
黎绍承揽过她的肩膀,走到客厅,指着阳台上挂着的衬衫,“昨天你吐了我一身,这些都不记得了?”
她能说,是吗?!她只记得自己在厨房喝酒,而后记忆便出现了大片的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你不要以为你一副茫茫然的样子,就能逃脱得了责任。”黎绍承夹了下她的鼻尖,浅笑出声。
许嫣捂着鼻子,惊恐地看着笑嘻嘻的某人。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是一件衬衫这么简单!不然他干嘛笑得那么开心?
“不,不就是一件衬衫嘛,我赔就是了,你开个价。”许嫣清了清喉咙,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
黎绍承眉心微蹙,装作很认真的模样,“其实你昨天还毁了我一样东西,不过,看在你我同窗一年多的份上,我给你打个折。按最贵的那个赔偿,便宜的就忽略不计了,可以吗?”
“好!”许嫣见黎绍承嘴角笑意渐浓,突然就后悔自己答应得这么痛快了。
怎么看都觉得这里面有阴谋!有阴谋!!
黎绍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身,双唇凑到她耳边,“昨天你抢了我的初|吻,今天你要还给我。”
☆、Chapter -22(三更合一)
一更*******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脸颊,灼热感从那一处点点蔓延开来。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她的心跳强而有力地冲击着胸膛。
那些画面都太过真实,根本不像是在做梦!所以昨天他们不仅吻了,还是她主动的!omg,让她这一张老脸往哪放啊?!
不管了,开启耍赖模式。
许嫣敛起凌乱的思绪,推开黎绍承的手,干咳了两声,“你说我抢了你初吻,你有证据吗?”
身后的人没有任何回应,许嫣转回身,唇便贴上了早已候在那的另一双唇,她条件反射地想要躲开,然而已经晚了。
黎绍承一手箍紧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头,双唇开合间,将她的唇瓣含在其中,时而轻咬,时而shun|吸。
许嫣想要挣扎,却只是把死死箍在一起的两人拖到了墙边。后背抵上墙壁,反倒给自己多加了套枷|锁,再无处可逃。
昨天他们的确吻了很久,但那时许嫣已经醉得断片,根本不记得是什么感觉。从某种角度来讲,这才算是她的初吻!
他清新温热的气息在鼻尖轻扰,和她的气息交织混合,似是上等的佳酿,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由得沉醉。鬼使神差般,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黎绍承越吻越深入,某一刻,他轻舔了下她的舌尖,一股电流由舌尖为起点,开始在她的身体中横|冲|直|zhaung。所到之处,麻酥感很快蔓延开来,莫名的冲动在体内无限膨胀。身体渐渐变得柔软,像是海绵般,需要靠着墙壁才能站得稳。
也不知这样吻了多久,黎绍承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才意犹未尽地放开了她。
“想起这种感觉了吗?”黎绍承嘴角划过一丝魅|惑的笑容,“你的记忆,就是证据。”
许嫣的目光有所闪躲,“反正,我还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黎绍承抬手拄上她肩膀上方,将她环在双臂间。微歪过头目光炙热地看着她,“所以我可以理解为,你在我身上盖了章,还不准备负责任吗?”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何必这么计较……”
“是啊,大家都是成年人。可以考虑进一步发展了,你说呢?”黎绍承嘴角笑意渐浓。
想到黎绍承所说的进一步发展是什么,许嫣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会真准备吃了她吧?
见她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黎绍承掐了下她的脸颊,浅笑出声,“是你主动惹我的,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
黎绍承说罢,便心满意足地朝卧室方向走去。
“当时酒精麻痹了我的大脑,说出的话和做出的事都不能当真的……”许嫣一路跟在他背后解释,不觉间便走进了他的卧室,
黎绍承全当听不见她说话,自顾自地翻开衣柜,拿出一件衬衣来。随后双手握住上衣边沿,这才转回身去,嘴角笑意渐深,“你确定还要站在这和我理论?”
见许嫣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黎绍承掀开衣服。下一刻,他的腹肌就露了出来。
许嫣忙捂住双眼,尖叫着跑了出去。
黎绍承脱|下|上衣后,许嫣已经跑远了。将衣服放到床边,他慢条斯理地解着衬衫上的衣扣。脑海中某人害羞的模样突然蹦出,他的目光落到很远处,嘴角笑意渐浓。
接下来,他是吃河豚刺身呢?还是红烧河豚呢?
许嫣回到卧室,猛地扎进被窝里,用被子死死蒙住了头。然而这样的举动并不能阻止他脱|衣服的模样,以及他露出腹肌的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重播。
敲门声传来,随后黎绍承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我有点事,中午回来。”
许嫣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双眼睛来。随后听到关门的声音,她才暗自松了口气,将被子推到腰间。嘴边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她咬着自己微肿的下唇,嘴角梨涡微微陷了下去。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一连震动了数次,许嫣拿过又解了锁,才发现是高中同学建了个微信群。全班五十多个人好容易聚在一起,瞬间便聊开了锅。
“咱们班早该弄个群了,这多方便啊。”
“谁说不是呢。”
“hello,大家好。”
许嫣目光落在那陌生的头像上,她怎么不记得班里有这么个人?
“呦,这是哪位美女啊?”
“我是杜若娣啊,你们都不记得我了?”
“!!!!!”
“我靠,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那个,我提议,大家都互相加下好友,以后联系起来也方便啊。”
“举双手双脚同意!”
许嫣轻笑出声,男人果然都是看脸的动物,怎么之前都没说要互加好友,一看见美女就有了想法?什么互加好友,说白了都是奔着杜若娣去的。
不过杜若娣的变化确实太大了,高中时她胖胖的,也不爱打扮,似乎还有点自卑。在许嫣的印象中,她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自己窝在角落里学习。
如果杜若娣的头像照片没有过度p图,以她现在的样貌,说是女神也不为过。
许嫣不禁感叹,减肥果然等同于整容。
设置了消息免打扰后,她便从群里退出来。垂眸间看到界面下方通讯录上显示出一个红6来。点开新的朋友,想着都是同学,也便没多看,便一一点了接受。刚放下手机,又是一连串的震动声传来。
许嫣在被窝里哀嚎了一声,还是拿过手机来。
居然是高骏。她当时没太注意,没想到高骏就是那六个人中的一个。
“在干嘛?”
“最近还忙吗?”
“是在忙吗?那我就不打扰了。”
“有事?”许嫣的拇指架在屏幕上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发送。
“刚去新公司报道,有些无聊,想找你聊聊天。”
高骏发了个愉快的表情。
“不好意思,聊天恐怕不行。我还在拍戏,回聊。”
“等下。”
“晚上有空吗?”
许嫣退出他的对话框,手指在他的那一条框中向左一滑,点了红色的删除。锁上屏后,她把玩着手机,目光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也不知怎的,她总觉得现在的高骏对她的感觉和以前不一样,这种改变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还是少联系或者不联系,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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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捷豹在林间缓缓停了下来,黎绍承降下车窗,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的三层木制别墅。除了几根木梁,别墅正面几乎全是玻璃,透光度好,也将屋内的装饰全然公布于众。整体看上去,多少有点童话中的浪漫色彩在其中。
推开门,浓郁醇香的咖啡味飘来。
“是黎先生吗?”楼上传来中年女人的声音。
黎绍承的目光通过天井,朝楼上望去,“是我。”
“你上来吧,我在二楼。”女人语气清冷。
木制的楼梯,踏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黎绍承看了看脚下,放慢了步伐。
与黎绍承想象中有所不同,苏仪虽然已年过四十,相貌却年轻得很。而且看上去很随和,并不像是个有特性的人。
彼时她坐在电脑前,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着。听到声音,她抬头看过去,嘴角微勾,“你随便坐,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再等我五分钟。”
黎绍承做了个请的姿势,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苏仪忙完后,端过一杯咖啡放到黎绍承面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我很欣赏黎先生的才华,而且你的风格也很符合我这部电影。所以才不惜两次拜托别人去找你,只为能邀请到你来创作主题曲。希望我的行为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不会,苏导演为人正直,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之前拒绝,是因为有些私人的事要处理,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才过来找您,还希望您别介意。”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
“凡事总有个轻重缓急,我苏仪不是个不通情理的人。客套话我也不和你多说了,我们谈谈正事。”苏仪递给黎绍承两个文件夹,“这是合同和剧本,黎先生看看,如果没有问题,我希望能尽快开始合作。”
黎绍承拿过剧本翻了翻,眉心微蹙,“我有一点疑问,为什么剧本中没有写明是谁饰演女主?”
苏仪叹了口气,“诶,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比较挑剔。一定要选到能把角色饰演得很到位的人,才肯定下来。这不,挑来挑去,到现在还没定下来。”
“所以苏导演比较看重演技?”黎绍承抬眸看过去,眸光幽邃。
“演技形象都要符合才行。”苏仪目光极为认真。
“如果是这样,我倒是想向您推荐个人。只是不知道苏导演信不信得过,我这个门外汉的眼光。”黎绍承放下手中的剧本,翻开合同。
听闻有合适的人推荐,苏仪双目放光,“快说说看。”
“许嫣,您听说过吗?”黎绍承在合同上签过字后,将合同递了回去。
“是个新人?”苏仪眉心微蹙,陷入沉思中。
“从某种角度来讲,是的。她虽然有多年的拍戏经验,但她之前接拍的大多是古装电视剧,如果您选择她来担任主角,这将是她在电影领域的首秀。我私以为,她最符合您这部电影中的女主形象,演技也还不错,您可以试试。”黎绍承起身整理了下衣服,“苏导演,合同我签过了,没事的话,就先走了。”
“等下。”苏仪从电脑桌上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黎绍承,目光中写满了探究,“你说的许嫣,是她吗?”
黎绍承轻笑出声,“原来您已经在考虑她了。”
“前段时间也有人和我推荐过她,我还在考虑。”苏仪的目光盯着那张照片沉思了片刻,随后放置一边,嘴角微勾,伸过右手,“黎先生,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黎绍承微笑着握上她的手。
踏上楼梯前,黎绍承回眸看了眼苏仪。而彼时苏仪正站在电脑桌前,盯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也不知这一次,他能不能为她争取到这个机会。
二更******
门外传来异样的响动,黎绍承眉心微蹙,随后猛地睁开双眼。窗帘上透过一丝光亮,他侧眸看向闹钟,才五点多。
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旋开房门,透过门缝,他看到许嫣一身运动装蹑手蹑脚地朝门口走去,随后关门声传来,屋内才恢复了安静。
看来她还是睡不安稳,这样下去,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黎绍承眉心微蹙,缓缓合上了门。打开窗帘,天边云层重叠交织,却遮盖不住天空的阴沉。他拿出手机,打开天气预报,今天果然是有雨的。
她似乎并没有带雨伞,难道她出门前都不看天气?
他微微转回头,目光落在衣柜角落的雨伞上。
天气闷热得很,许嫣刚跑了没几步,便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干脆坐在树下的长椅上休息。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被海中的一座绿色岛屿所吸引,与其说是岛,倒不如说是一座屹立在海中的尖山更为形象。
这座岛叫做孑岛,由于整座岛就是一座山,且极为陡峭,至今仍无人开发。但也正因如此,岛上的环境没有被破坏。到了春夏,通体的翠绿,远观上去,便令人心旷神怡。
还是自然界好,即便因为自身的“缺陷”而没有利用价值,依然可以自己活得出彩,活得自由。但身处在社会中的人,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寸步难行。
天边骤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后雷声奔腾而至,在那之后天空变得更加阴沉。许嫣起身往回走,结果没走多远,暴雨便倾盆而至。距离她所居住的小区还有近千米的路程,她不得不选择先在银行门口的屋檐下躲躲雨。
“出门不看天气,吃亏了吧?”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许嫣循着声音看过去,果然看到黎绍承撑着一把黑伞,出现在她的右手边。
“你怎么在这?”许嫣的眸光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某些人一大早就像老鼠盗洞一样,难道自己不知道?”黎绍承浅笑出声,随后踏上台阶,垂眸间看了眼她脚上的小白鞋,又看向地上的积水,眉心不觉间微微蹙起。
“我不是有意的。”许嫣说罢,见某人没有回应,而是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脚上,旋即也循着那目光看了过去。
“这里积水还不算深,小区门外比较严重。”黎绍承把伞递给许嫣,随后背对着她,微微蹲下身来。
许嫣摇了摇头,“不用你背,我自己走就好了。”
“下雨湿度大,空气冷,你感冒刚好,不能多待。我腿比你长,背着你还能快点。”黎绍承微微侧过脸去,“快点,待会雨下大了,会更不好走。”
许嫣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趴了上去。
同是在下大雨的天气里,她的身体早已是冷冰冰,而黎绍承的身体却依然暖得像火炉。靠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有他看着前方,她就觉得无比的心安。
借着他的身高,许嫣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两米多巨人的感觉。放眼望去那可真叫一览众山小啊。正当她兴趣十足地四处张望时,身下的火炉开了口。
“你每天几点能睡着,几点醒来?”
许嫣咬了咬下唇,“晚上玩着玩着手机就睡着了,所以也不知道是几点。早上的话,因为最近都在晨跑,养成了生物钟,大概五点多一点吧,就会醒来。”
不用想也知道她在撒谎,想要借着谎言掩饰自己的失眠。虽然知道,但黎绍承并不准备继续问下去。以她的性子,如果她不想说,问一百遍就会有一百个理由等着他。
走到半路,雨丝更密了些,突然吹起了360度旋转式无死角风。一把伞显然已经不足以抵挡雨水从四面八方不定向的侵袭,许嫣一会把伞挡在身后,下一刻又把伞对准前方,却还是抵抗不了两人被淋湿的命运。
“放在你身后,这样还能有些用处。”
彼时黎绍承的衬衣已经湿透,紧紧贴着胸膛。而许嫣因为前面有他,后有伞,上半身还算完好。
某一刻,许嫣突然搂紧了他的脖子,二者的身体几乎无缝|贴|合,“这样会不会好些?暖和点了吗?”
黎绍承浅笑出声,“你是指哪里?”
彼时许嫣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她侧眸看向他近在咫尺的脸颊,“能指哪里啊,就是问你觉得暖和些了没?”
黎绍承握起她的一只手,缓缓落在他胸口的位置,“这里暖。”
许嫣抽回手来,“看路,我可不想摔倒。”
笑意爬上嘴角,她低下头把半张脸迈进他的肩膀中。
十数分钟后,一只半落汤鸡站在浴室门口,开始了拉锯战。
“你先去。”许嫣拽了拽黎绍承的衣袖。
“你先去。”黎绍承推了推她的后背。
“你全身都淋湿了,很容易感冒的!”许嫣拽过他的手臂,死命地往浴室拖,然而某人像是一尊大佛一样定在原地,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黎绍承一把揽过她的腰身,眉峰微挑,“不如我们一起?”
见他的脸又有贴近的趋势,许嫣一记如来神掌拍在他的脸颊,将他的脸推远,“做梦!你离我远一点!”
黎绍承有些无奈地松开她,嘴角笑纹渐深,“给你两个选择,a,你先去洗;b,一起。你自己选。”
“真是服了你了,那你先去换衣服,我很快出来。”许嫣走进去后,关上了门后,旋了半天,突然发现门锁居然坏了!便又突然打开来,脸色不太好,“你先回房休息吧,一会我好了,会去叫你的。”
尽管在关上门之前,许嫣扯了个巨大的微笑给他看,他还是发现了她的异常。她关上门后,依旧和往常一样在门口锁着门,只是旋来旋去,都没有最后被锁上的清脆声音传来。
黎绍承嘴角微勾,原来是锁坏了,怪不得这般小心。
她真是把他想歪了。正所谓君子爱妻取之有道,偷偷摸摸地看太有伤大|雅。他可是要等着拿到了某人的准许证,光明正大看的人。
半小时后,许嫣用毛巾擦着头发,抬手敲了敲黎绍承的房门,“我好了,你去吧。”
结果转回身走了好几步,屋内都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由是折回去,又敲了敲门,加大了些音量,“我说我好了,你快去洗澡啊。”
回应她的依旧是一片安静。
犹豫再三,她还是轻轻推开了他的门,便看到某人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似乎是睡着了。
这怎么行?!就这样睡着了,不感冒才怪!
许嫣走近了,拉过他的手腕,想要把他拽起来,“起来去洗澡……”
手上突然传来相反的力道,猝不及防地,她径直跌进了某人的怀抱。
“你居然装睡?!”许嫣想要脱离开,奈何两人力量悬殊,再多的挣扎都是无济于事。
黎绍承拥着她慵懒地翻了个身,“今天下午要去见金牌制作人洺远,昨天修歌,一直修到半夜三点多。刚刚是真的累了,没有装睡。”
“你先去洗澡,洗完再睡。”许嫣双手抚上他的脸颊,用力揉了揉,“乖。”
某人这才睁开双眼,却还是睡眼惺忪的模样,“不想去。”
许嫣双唇微抿,在他的唇上轻掠了一下,“充好电了,去吧皮卡丘。”
黎绍承一双眸突然变得明亮,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指轻轻掠去她额角的碎发,“你这样,我就更不想去了。”
见黎绍承一双唇又开始贴近,许嫣用两根食指在唇前搭了个叉,双眼瞪着他,“美酒还不能贪杯呢,快去洗澡!”
黎绍承笑着揉了揉她的刘海,起身下了床。
许嫣真是搞不懂,男人洗澡怎么能那么快?才不过十分钟,黎绍承便拉开了浴室的门。
彼时,他只裹着一条浴巾,露出上半身流线型的肌肉来,诱人的锁骨,结实的胸膛,漂亮的腹肌线条……
黎绍承本还在擦着头发,抬头间却见许嫣呆呆地看着他,嘴角笑意渐浓,“这次又在看什么?家里似乎没有别人了。”
“我就发了会呆,什么都没看。”许嫣慌乱地敛起目光,撒腿便向卧室跑去,却被黎绍承堵在了门口。
他的黑发夹杂着水珠柔和地贴在脸颊,一侧嘴角微勾,带着些许邪|魅,“随便看,这次不收费。”
“我没有!你……”许嫣的目光不知该如何安放,情急之下,便拽过黎绍承头上的毛巾搭在他的胸前,从他的手臂下方钻了进去,关上了房门。
黎绍承摘下身上的毛巾,不觉间浅笑出声。
蓉城虽不算大,却拥有全国数一数二的艺术类高校——晏大。洺远在晏大担任流行音乐专业负责人,平时没有事,他多半会待在校园中。所以,他会约着自己来晏大见面,黎绍承一点也不意外。
走廊尽头的音乐厅传来悠扬的钢琴声,黎绍承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近,推开门来,便看到洺远坐在钢琴前,闭着双眼,似是在享受音乐带给他的乐趣。
轻声走到舞台前,还未等黎绍承开口,音乐声戛然而止。
“来了。”洺远睁开双眼,侧眸看向他。
黎绍承拿出昨晚修改的歌,“我带了新歌……”
洺远打断他的话,旋即站起身,拍了拍钢琴,“上来,弹首曲子给我听。”
虽然有所疑惑,他还是走上了舞台,在钢琴前坐下来,“想听什么曲子?”
彼时,洺远已经走到舞台下,在第一排坐了下来,“我提供故事,你弹奏曲子。”
原来是想考验他即兴发挥。
“男孩和女孩从小就认识,却不是常人眼中的青梅竹马,他们经常吵架……”
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儿时的一些画面,黎绍承嘴角隐有笑意。修长的手指在钢琴黑白相间的琴键上跳动着,灵活自如,琴声悠扬而出。
“后来他们结婚了,却还是免不了斗斗嘴,男人很爱女人……”
不知是不是巧合,洺远说的男女主角的恋爱过程与他和许嫣的极为相似,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现实的画面。情之所至,陌生的钢琴也变得越来越顺手,像是之前在脑海中已经有了成熟的曲子,只不过现在才弹奏而出般顺畅。
故事讲完了,钢琴尾音缓缓拖出。
洺远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手,“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三更******
不知何时,雨悄悄停了。云雾散开,天边架起一道彩虹。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芬芳,大雨过后退去了浮尘,花艳草绿。
黎绍承看着校园中嬉笑打闹的情侣,心底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失落。他们的爱情是在结婚以后才开始,少了很多过程。在他看来,无疑是种遗憾。
手机铃声响起,黎绍承拿出手机,按了接听键。
“告诉你个好消息,超级好的消息。”许嫣刻意拖了拖时间,“刚才晶晶告诉我,那个大导演苏仪,居然让我明天去试戏!这可真是天大的一张馅饼砸到我脑袋上了!”
黎绍承浅笑出声,“这不是馅饼,而是天将降大任于你。你可要好好准备,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我没打扰你吧?”许嫣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很顺利,已经结束了。”黎绍承走下台阶,抬眸又看了眼天边的彩虹。
今天果然是个雨过天晴的好时候。
“恭喜,恭喜!先不和你说了,我再去看看剧本,如果明天试戏成功,我请你吃饭!就这样,拜拜。”许嫣挂断电话,便拿过剧本,继续读了起来。
而另一边,黎绍承收起手机,嘴角隐匿着笑意。
如果这次试戏能成功,以许嫣的性格,一定会全身心投入到新一轮的奋斗中。这般转移注意力,无疑是现下最好的治愈方式。
那他岂不是真要请文泽昊吃顿大餐,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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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恒大厦地处蓉城cbd中寸土寸金的地域,常驻其中的公司大多是世界百强外资企业。曾几何时,能在这种公司任职是许嫣的梦想。而今虽然再无可能实现,但能借着演戏来走一遭,于许嫣而言,也是一段不错的人生经历。
透过玻璃,许嫣看见会议室的长桌上,唯有一端的老板椅空着,众人似乎正在讨论着什么。而苏仪坐在空位右边第一个位置,垂着头,似乎正在看剧本。
许嫣敲了敲门,只见苏仪看过来,招了招手,示意她进来。
“我是来试戏的许嫣。”许嫣微鞠了一躬。
“来,坐这。”苏仪拉开身边的空位。
许嫣从他们身后走过,在那空位上坐了下来。
“《飞檐》这部电影主要讲的是一个职场女强人在遇到了不公平待遇后,毅然离职,自己创业并获得成功的故事。”苏仪目光在许嫣身上掠了一遍,没太多表情,不置可否,“你试演的角色是女主角夏如彤,这场戏是夏如彤在开会中训斥下属。给你几分钟时间准备下,准备好了告诉我。”
虽然许嫣已经把剧本仔细翻看了一遍,对这部戏以及夏如彤的人物性格都有了一定的了解,但这毕竟是她第一次试戏女主角,还是名导演的戏,多少还是会有些紧张。
许嫣做了个深呼吸,笑着看向苏仪,“导演,我准备好了。那我和谁搭戏?”
苏仪坐正,“和我,来吧。”
自许嫣推开门开始,苏仪便一直在观察她。她的形象的确比较符合自己的设想,但她的言行举止太过谦逊,看不出一丝强势,这便是她和角色违和的地方。
不过苏仪很想看看,这样一个谦逊的人,如果是和她搭戏,又是要训斥她的戏,到底会怎样来应对。
没想到许嫣没有一丝犹豫,本还满是善意的脸骤然变得冷漠至极,她拿过桌面上的文件夹,身体向后一靠,翻阅了几页后,眸光变得幽邃至极。随后,她将文件夹一合,举起来,看向苏仪。
“这就是你草拟的方案?”
苏仪也是入戏,低垂着头,小声回应道,“是,我们的产品一直以来都是严把质量关,也在这方面被大众所认可,所以我以为我们未来的侧重点依然应该放在这方面……”
“没有包装,没有宣传,没有创新,再好的产品就只能等着被挤出市场。”许嫣的目光凌冽地在众人脸上一扫而过,“质量过关或许能留住老客户,却很难吸引新客户。我们需要的是上线新功能,做出更人性化的界面,才能把过去几个月泰恒抢占的市场抢回来,明白吗?”
许嫣又翻了翻其他几个文件夹,眉心越蹙越紧,下一刻,她把那一沓文件摔到会议桌上,“公司现在急需创新的产品出现,我给你们每个人一天的时间,拿回去全部重做。我希望明天我看到的,会是全新的方案,而不是一堆废纸!”
说罢,许嫣将面前的文件夹一推,转而看向苏仪,“他们的方案多少都有些改进,只有你的始终没有变。如果明天依然看不到你方案中的创新,我会考虑把你请离现在的位置。”
苏仪一张脸憋得通红,“夏总,我……”
许嫣不顾苏仪的求情,语气冰冷,“散会。”
随后站起身,从苏仪身后走过,走到门口,又转回身深鞠一躬。
“不好意思,刚才剧情需要,多有得罪了。”
苏仪站起身,笑着拍了拍手,随后其余的人也都站起身鼓起掌来。
“欢迎你加入《飞檐》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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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棚中,黎绍承身着黑色三件套西装,配之白衬衫,藏蓝色的领带,有几分绅士的意味在其中。他站在灰色的背景前,随意摆弄着手中的爵士帽,闪光灯不断亮起,摄影师不停换着角度抓拍着。
某一刻,摄影师站直身体,翻看了一遍相机中的照片,“ok,换下套衣服。”
更衣室中,欧宇坐在一旁悠闲地看着杂志。
造型师正在帮黎绍承正衣冠,黎绍承瞥了眼坐在一旁的欧宇,“你故意的,对不对?”
“什么故意的?”欧宇实力装糊涂八百年。
黎绍承抬眸看向欧宇,眸光微敛,“我不是让你推了这次采访?”
“醒醒吧,我的黎少侠。你真以为没有任何活动,单凭演唱会和专辑,你就能独揽下了?”欧宇回以礼貌的微笑,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帮助你在工作中走上正轨,并且寻求进一步稳步提升,是我作为你的经纪人,不可推卸的责任。”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的负责?”黎绍承眉峰微挑。
欧宇的笑容横向延展开来,“不客气。”
“对了,今天的摄影师是谁?之前我怎么没见过?”欧宇眉心微蹙。
造型师还围着黎绍承转着圈,“说是国外拿了很多大奖的摄影师,叫什么骏?老板很器重他,他一来就顶替了原来的摄影师,拍《e·a》封面。好像是昨天才入职的,欧经纪人,别说您了,就是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呢。”
“对我而言,谁拍都一样。”黎绍承推开门走了出去。
“我承认你底子好,但拍摄的效果,后期修图制作,这都直接影响着照片拍出来的效果。这些可都是我们必须要考虑的!”欧宇跟上前去。
黎绍承停下脚步,转而看向欧宇,“您能稍稍安静下吗?您这样会影响我拍摄的心情。”
欧宇忙闭上嘴,手机铃声突然传来。
黎绍承在他面前摊开手来,“手机给我。”
“你还在拍摄吗?”许嫣强压抑着内心的兴奋,尽力表现得平常些。
“恩,被欧宇硬架来的。”黎绍承瞥了一眼欧宇,而后者一副关我毛事的表情,让他恨不得一脚踢过去。
许嫣禁不住笑出声来,“说实话,我觉得欧经纪人能签下你这样一个艺人,其实挺不幸的。咳咳,言归正传哈,我现在就在《e·a》摄影棚门口啦,我来——请你吃饭。”
欧宇听到许嫣的话,极为严肃地点了点头。
“试戏通过了?”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黎绍承干脆转过身去,把后背留给欧某人。
“是啊,我一结束就跑来找你了,是不是很有诚意!”许嫣推开摄影棚的门,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见欧宇又闯入视线,黎绍承再次转过身去,“我还有一套衣服要拍摄,你可能要在这等会。”
手机那头却突然静了下来,再无回应。
“许嫣?”黎绍承话音刚落,便被人从背后捂住了双眼。
某人还特意模仿了下醇厚的声音,“猜猜我是谁?”
黎绍承抬手捂上她冰凉的双手,浅笑出声,“你的身高出卖了你。”
许嫣抽回手来,双臂叠至胸前,“喂,你要是再这样说话,今天这顿饭我可不请了啊。”
“那我晚上就自行加餐。”黎绍承拉过她的手放到嘴边,装作要咬的模样。
虽然黎绍承从未向欧宇汇报过什么,但从他们俩聊电话的模式中也不难看出,这就是热恋中的节奏啊!
想想当初他抓到证据,黎绍承还死活不承认。现在怎么样?不还是栽在了人家手里?
欧宇眉峰微挑,旋即捂着胸口,一脸痛苦状,“我的妈呀,这还是我认识的黎绍承吗?原来你可是一条北方的狼,现在根本就是某人的忠犬八公啊。还有,你们俩还能别这么腻歪吗?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老年人的小心脏?”
“心脏不好,出门右拐就是心脑血管疾病医院。挂个号,很方便。”黎绍承摆出礼貌性的微笑。
许嫣看着欧宇一副吃了便便的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而看向黎绍承,“我还以为你改邪归正了,没想到还是这么毒舌。”
“许嫣?”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许嫣的身子狠狠僵在原地。
☆、Chapter -23(含一更二更)
一更******
许嫣转回身,便看到高骏站在她身后不远处。高骏显然是被她的突然出现给惊喜到了,然而他可能不知道,他的出现于她而言是纯惊吓。
高骏嘴角微勾,“你怎么在这?”
黎绍承握着许嫣的手腕,将她拽到身后,眸光微敛,“因为我在这。”
“你们?”高骏若有所思地指着两人,眉心微蹙。
“我们是……”
“大家时间都挺紧张的,我们还是赶快进行拍摄吧。”欧宇见势不妙,忙拽过黎绍承的另一只手臂,硬生生往拍摄地拖。
黎绍承在欧宇的拖拉中,一步三回头地转移了阵|地。而被黎绍承握在手心的许嫣,自然也跟着走远。一时间,就只留下高骏一个人站在原地发呆。
你们是什么啊?喂,给我讲清楚!
“我为什么不能表明?”黎绍承静坐在酒吧椅上,目光一直紧紧盯着拿着照相机的高骏,像是食肉动物看中了猎物般戾气十足。
本可以直接开始拍摄,但欧宇怕黎绍承沉不住气,便装作帮他整理衣服,留在他身边一边揪着他毛衣领口上的毛,一边进行语言开导。
“在娱乐圈隐婚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是欺骗粉丝,你懂吗?一旦被扒出来,最轻的也要公开道歉,你愿意吗?我就问你,以你的驴脾气,你愿意吗?”
见黎绍承有些迟疑,欧宇趁热打铁,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拍,拍完把你媳妇带走,比什么都安全。”
而彼时,高骏总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许嫣聊着天,这让黎绍承颇为不爽。居然在他眼前挖他的墙脚,他到要看看这个叫高骏的准备用什么样的工具,挖不挖得动。
“我准备好了。”黎绍承喊道。
一进入工作状态,高骏就像是变了个人,全部心思都在镜头上,自然也就没办法顾及许嫣。
而许嫣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黎绍承的身上。
黎绍承的头发自然垂落,看上去柔软而蓬松。纯白色毛衣,配着黑色直筒裤,干净简单,却将他的气质凸显得很到位。这套装扮很接近他平时的穿衣状态,怎么看都是阳光大男孩的模样,虽然他早已过了那个年龄。
与以往她看到的所有笑容都不同,在镜头前,他的每一次嘴角微扬,都是一抹干净而无公害的笑容。
她不由得脑补了一下,他身着校服背着书包的模样。想想也知,那时的他,绝对是个少女|杀|手,人间|祸|害。只可惜,在他最好的年纪,他们分割东西。
相识二十几年,她也只遇到了毒舌的白胖子和现在每天想着如何吃了她的老狐狸。
拍摄结束,黎绍承看向许嫣,比了个唇语,“等我,很快。”
许嫣比了个ok的手势。
黎绍承走后,许嫣闲来无聊,便在摄影棚里随意转了转。某一刻,隐隐嗅到了茉莉花的香气,她循着那香气在窗口找到了那盆茉莉花。
“晚上有事吗?”身后突传来熟悉的男声。
许嫣猛地转回身,看到是高骏,随后拍着胸口,深吐了口气,“吓死我了,你刚刚不是还在忙,怎么突然跑到这来了?”
高骏嘴角微勾,“原来许大胆也有被我吓到的时候。”
“废话,胆子再大也抵不住突然袭击啊。”许嫣白了他一眼。
“说得有道理,是我不对了。”高骏嘴角笑意渐深,“晚上有事吗?赏脸一起吃个饭?”
“呃,今天还真不行。”许嫣侧眸间看到黎绍承朝这边走过来,便几步迎上前去,拽过他的衣袖,“我今晚要请他吃饭。”
“那,今天我请客,叫上你的朋友一起,怎么样?”高骏看向黎绍承,眸色微沉。
许嫣看了眼黎绍承,“不……”
“好啊。”黎绍承嘴角微扬,“作为特邀嘉宾,我是不是有选择酒店的权利?”
“当然。”高骏嘴角笑意未明。
黎绍承侧眸看到准备出逃的欧宇,“我的经纪人忙了一天也饿了,可否一起?”
欧宇本还准备偷偷溜走,在听到“经纪人”三个字后,不无震惊地看过来。
握了个大草,关我毛事?我可不想僵坐在那,看不能看,吃不能吃,还得等着溅一身|血啊。
“欧经纪人今天配合我的工作也辛苦了,当然要一起。”
许嫣看了看黎绍承,又看向高骏,彼时两尊大佛相对站立着,像是一年才能见一次的牛郎和织女,眼里只容得下彼此。
直觉告诉她,两人都误会了对方和她的关系。一个想得太浅,一个又想得太深。但既然战书已下,似乎也没有她来解释的余地了。
时间下午五点整,地点锦门饭店大厅,人物黎绍承,高骏,许嫣等。
欧宇:我有名字的!一个等是毛意思?!
许嫣:怎么感觉我被抢了女主的位置……
大堂经理张某人吸取了上次的经验教训,见到黎绍承,微鞠一躬,“黎先生,您来了。”
“像高先生这么有身份的人,请客自然也要选择上等的地方,这里再合适不过。”黎绍承嘴角微勾。
高骏的目光在大厅内巡视了一周,“恩,环境不错。”
欧宇肝颤了一下,是不错啊,价位更好看,你还不知道吧?
“不知道高先生是否带够了钱?”黎绍承眉峰微挑。
“既然答应了请客,怎么会有没带够钱的道理?”高骏看向张经理,嘴角微扬,“麻烦带我们去最好的包间。”
许嫣干咳了两声,“其实也没必要去最好的包间,普通的就可以。不就是吃个饭嘛……”
“既然来了,当然要最好的。”高骏转而看向张经理,“带我们去,谢谢。”
对于这种花样作死的人,欧宇只想送他一句话:黄泉路上,好自珍重。
张经理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边请。”
餐桌上,黎绍承拿过菜单,将锦门的招牌菜点了个遍,随后把菜单一合,推到高骏面前,转而看向许嫣,嘴角微扬,“我点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许嫣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喜欢吃肉,是肉都贵!
高骏翻过菜单的时候,眉心还是猝不及防地皱了一下。
欧宇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小子,现在知道肉疼了?晚了。和我们家老驴斗,你还太嫩。
高骏在国外从事摄影多年,大小奖项也得了不少,积蓄还是有一些的。但在他粗略算了下这些菜的价钱和后,他的肝还是不自觉地颤动了。
毕竟摄影师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让他花几十万去吃一顿饭,那还是他遥不可及的梦,然而今天,却被迫实现了。
即便心在滴血,高骏表面上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黎先生菜点的很全面,我看就先这样,如果后续不够,再点也不迟。”
锦门的办事效率,可谓神速。转眼间,桌子上便摆满了各色各样的菜。
黎绍承先动了筷子,夹了块东坡肉放进许嫣的碗里,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刘海,“多吃点。”
高骏也不甘示弱,夹了块排骨放进许嫣的碗里,“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最喜欢吃排骨。”
大哥,屎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许嫣险些被刚咽下去的肉噎死,忙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水,随后偷偷瞄了一眼黎绍承,见他脸色不太好,便选择低头继续吃。
“你从小就喜欢吃牛肉,多吃点。”黎绍承拿过自己的碗,把半盘子牛肉都夹了过来放到许嫣面前。
欧宇瞄了眼那碗牛肉,忙把面前的东坡肉多夹了几块放进自己跌碗里。
“吃点这个。”
“这个好。”
“这个不胖人……”
在两人疯狂的夹菜斗争过后,欧宇瞥了眼桌子上的空盘子,又瞄向许嫣面前一足球队的肉肉阵容,欲哭无泪地噎了口米饭。一年才有可能来一次的锦门之旅,他竟然连五块肉都没吃上!还能再惨点吗?
彼时黎绍承和高骏依然紧盯着彼此,而坐在他们中间的许嫣,一直垂头苦吃。
黎绍承嘴角微勾,“菜好像空了,高先生是不是该再加点菜?”
欧宇闻言,从米饭中抬起头来,把头点成了拨浪鼓。
正当高骏旗鼓难下之时,许嫣举起手阻隔了两人双眸间十万伏特的电压。
“我吃饱了,可以走了吗?”
“可以。”
“听你的。”
黎绍承和高骏两人虽是异口不同声,却难得统一了意思。
结账时,高骏看着账单上刺眼的数字,缓缓掏出了自己的信用卡。
张经理倒是很自觉,还未等他完全伸过去,便拽过了卡片,“谢谢。”
“今天让高先生破费了,改日再见,由我做庄请客。”黎绍承笑着伸出右手去。
高骏握上他的手,“很高兴认识黎先生,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许嫣有些尴尬地揪着自己的发梢,这两人的演技,可都是影帝级别的,连她一个专业演员都自愧不如。
“你们先聊,我先走了。”欧宇打了个出租车,以讯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现场。
黎绍承目送欧宇离开后,便转而看向高骏,微敛的眸光,似乎在说,管灯都走了,你这个电灯泡还等什么?
高骏似是完全没接收到任何信号般,淡然看向许嫣,“你我多年未见,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186xxxx1167。”黎绍承揽过许嫣的肩膀,“请高先生务必记好。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坐上出租车,许嫣才算是松了口气,“你为什么要告诉他你的电话号码?”
“我免费人工帮他转接,难道他不该谢谢我?”黎绍承撩开她额角的碎发,嘴角笑意未明,“这个高骏,你是不是该跟我解释一下?”
二更******
在黎绍承提出疑问后,车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
她和高骏之间本来没什么,让高骏这么一折腾,即便她现在咬死了说没有,黎绍承也不见得信啊!
“昨日,著名编剧魏研和导演谭诚等人在某酒店吸|食大|ma被蓉城警方查获。今日,警方更是在其家中搜到……”
“魏研和谭诚都是当时出现在铭门酒桌上的人,还真是臭味相投。”许嫣别过脸看向窗外。
黎绍承用一只手,便将她的头转了回来,“请许女士正视黎法官的问题。”
“我和高骏真的只是高中同学,如果非要扯上什么关系,最多就是我们都算是学霸。”许嫣见黎绍承将信将疑地看向自己,便举起三根手指,“我对着……”
她的目光在四周搜寻了一圈,“我对着轮胎发誓,我和他绝对没有半分ai|昧关系。”
只听得“砰”的一声,随后许嫣依然坐直,却骤然矮了许多。
“靠,又爆胎了?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司机师傅下车后,跑去查看许嫣所在方向的后轮。
“是他轮胎有问题!他刚刚也说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爆胎了。这纯属于巧合,和我发誓没关系的。你要相信我啊!”许嫣拉过黎绍承的手,可怜兮兮地晃了晃。
黎绍承嘴角微勾,揉了揉她的刘海,正当许嫣以为危机解除的时候,他又淡然地朝她补了一刀。
“即便有什么,他也抢不过我。”
许嫣真是要炸了,没有!没!有!好吗?!本就没有的事,怎么现在她反倒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呢?!
车爆胎的地理位置距离他们所住的小区已经不远,两人下车后,便干脆步蹦回家。
许嫣沿着花坛边小心翼翼地走着,抬起的双臂找着平衡,“《飞檐》要下个月才开拍,这段时间,我干嘛呢?”
“在家发霉,或者找某些老友叙叙旧。”黎绍承目光落得很远。
空气中弥漫着百年老醋的味道……
昏暗中,许嫣默然白了他一眼,随后脑海中灵光乍现,她猛地跳下花坛,拦住了还准备继续前进的某人。
“你雇我当你的助理吧?也不用给我开工资,包我吃住就行。反正我在家闲着也是无聊。”许嫣眉峰微挑,“我的提议怎么样?”
第二天,某化妆间。
黎绍承看着镜子中已经不知道飞到哪去的刘海,重重叹了口气,“不怎么样。”
“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的啊。”许嫣盯着镜中的某人,将他的刘海摆到另一边,“不然这样呢?”
“我开始怀疑你的审美了。许嫣,这不是个好消息。”黎绍承透过镜子看了眼许嫣,随后颇为无奈地叫来了造型师。
“要与众不同,才能夺人眼球,我这是在帮你。”说着说着连她自己都编不下去了,“算了算了,你甘愿平庸,我也不拦着你。”
经过一番改造后,黎绍承的头算是能见人了。刚松了口气的黎某人,却在见到许嫣拿来的衣服后,陷入了新一轮绝望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彼时,许嫣举着一套嫩粉色的西装,兴奋地看着他,“我在衣柜里翻了半天,就这件最新潮!”
黎绍承揽过许嫣的肩膀,轻声耳语道,“你什么时候见我穿过嫩粉色?”
“你上次演唱会就穿了啊,还蛮好看的。”许嫣十分真诚地看着他。
黎绍承叹了口气,“你平时很少看颁奖典礼和娱乐播报?”
“不,我从来不看那些东西。”
许嫣撇了撇嘴,她倒是很希望自己能经历一次走红毯的过程,然而并没有人邀请过她。
黎绍承尽可能放慢语速,力求一次就让许嫣明白透彻,“为了达到一定的舞台效果,演唱会中的装扮一般会比较夸张。但走红毯比较正式,男星要穿得素气才得体。”
门突然被从外推开,欧宇急得满头大汗,见到此情此景,眉心拧成了疙瘩,“干嘛呢?!这都火烧眉毛了,你俩还有心思谈情|说|爱啊?赶快换上礼服,马上就到你了!”
“那我去拿件别的衣服来。”许嫣说罢还没来得及走开,便被欧宇拦了下来。
欧宇拽过她手里嫩粉色的西装直接塞给黎绍承,“来不及了,快点穿上它。有的穿总比不穿好。”
作为国内三大年度电视奖项之一,金熊奖可谓众星云集。
向来只穿素色的黎绍承,红毯上一枝独秀,穿了嫩粉色,直接颠覆了娱乐媒体的审美观。由是从踏出车门开始,他便如同黑洞般吸引了全部的目光和闪光灯。而且这种关注度一直保持到他上台颁奖。
许嫣站在后台,看着黎绍承把最佳女主角奖颁给栾裳,羡慕之情溢于言表。
什么时候,她也能握上那个奖杯?
次日,作为金熊奖上形象的爆点,黎绍承粉嫩的装扮迅速占领了各大头条版面。
“金曲歌王黎绍承,引领粉嫩新风潮。”许嫣窝在沙发中,拿着报纸的手都在发抖,笑得前仰后合,“其实我原本真觉得挺好的,但是和他们或是黑色或是白色西装装扮一对比,你的一身粉嫩还真像是去逗比的。”
黎绍承颇为无奈地看着许嫣,“你是上天派来整我的吗?”
“这么说可就是你不对了,好歹我也让你火了一把。吃水还得感恩挖井人呢,对不对?”许嫣看向黎绍承,尽管努力绷着,最后却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敲门声传来,随后洺远推开门,有些茫然地看着两人,“在谈什么?这么欢乐?”
“给你看下。”许嫣把报纸卷成卷丢了过去。
黎绍承想要上前阻止,奈何还是晚了一步,报纸已经稳稳落到了洺远手里。
“哈哈……想不到你有两把刷子啊,穿着这么嫩的颜色去走红毯。”洺远放下报纸,朝他竖起大拇指,“相信我,你绝对是千古第一人。”
黎绍承瞥了许嫣一眼,夺过她才刚拾起的报纸,转身丢到了垃圾桶里。随后递给洺远一打曲谱,“先看下这些。”
洺远仔细翻看了一番,拿出其中一张曲谱来,“我认为,这首歌开头的部分,可以选用钢琴。然后第11小节进人声,第16小节进弦乐……”
对于音乐的作曲编曲,许嫣是一窍不通。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在听,却还是听得一头雾水。见两人如此认真,又不好打扰,便准备起身出去走走。
走廊混杂着各色歌声,时而路过其他的录音棚时,许嫣会踮起脚尖朝里面看看。但也只是看看,她又不是很懂音乐。
“许——嫣?”身后传来甜美的女声。
许嫣转回身,便看到一个身材高挑,样貌可人的女人。那样貌她有些熟悉,却一时间又想不出是谁。
“真是你啊,没想到在这能碰到你。”女人见许嫣一脸迷茫,便指着自己,“我是杜若娣啊。”
“杜若娣!”许嫣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简直是被闪瞎了狗眼,她惊讶地合不拢嘴,“可别怪我认不出啊,实在是你变化太大了。”
“当年的杜若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你看到的是涅槃重生的我。”杜若娣嘴角笑意渐浓,“我听说你去当演员了,怎么会出现在录音棚?准备转当歌手了?”
“没有,我只是陪朋友来的。”许嫣浅笑出声,“那你是准备出道当歌手了吗?”
“我哪有那天赋啊,不过是在公益歌曲里,客串几句而已。”
见杜若娣的目光朝她身后看过去,许嫣也便转回头,便看到黎绍承迈开长腿朝她走来。
走近了,黎绍承的手极为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这地方大,你又是路痴,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这位是?”杜若娣的目光落在许嫣被某人搭着的肩膀上。
“哦,我们是好哥们儿,我就是陪他来录音棚的。”许嫣用胳膊肘撞了下黎绍承的腰,“你说是不是?”
而后者眉心微蹙,脸上没太多表情,不置可否。
杜若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许嫣,“我那边还有事,就先走了,以后有空啊,就找我出来聚聚,拜拜。”
见杜若娣走远,许嫣才暗自松了口气。
“为什么不能承认我们之间的关系?”黎绍承语气微冷。
“你还记得那天晚上,我说的话吗?”许嫣抬眸看过去,“你答应了会等我的。”
见黎绍承又要发问,许嫣嘴角微勾,“洺远还等着你呢,让金牌制作人等你可不好,我们回去吧?”
虽然在那之后,她借着酒劲说错了话,做错了事,似乎让两人的关系直接晋升为情侣。但她不能放纵自己接受这个身份,至少在外人面前不可以。那会害了他。
☆、Chapter -24第三更
秋意浓,枫叶红。看似温暖,却掩饰不过深秋的寒意。
这种天气……最适合吃麻辣火锅!
许嫣抬头看着眼前火红的“澎湖湾”三个大字,鼻尖动了动,仿佛都嗅到了辣椒的香味。笑容不觉间爬上嘴角,下一刻,她便迫不及待地登上了台阶。
对街狭小的胡同中,黎绍承推了推墨镜,目送着许嫣走进去,随后默然后退了几步,把自己藏在阴影中。目光时不时落在手机屏幕上,直到屏幕亮起,显示出三个数字来,他才朝火锅店迈出了他坚实的步伐。
数分钟后,黎绍承找到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牌,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没人看到吧?”许嫣小声询问道。
欧宇千叮咛万嘱咐,要他们尽可能减少外出约会的次数。即便要出门,也一定要分批,以免被狗仔拍到。所以就有了今天的反|恐火锅之旅。
黎绍承默然摇了摇头,在她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
“我点了鸳鸯锅,你再看看有什么自己喜欢吃的菜,填进去。”许嫣笑把手中的菜单递了过去。
黎绍承的目光长久地在锅底上面的“鸳鸯”二字上,心中莫名一片凄凉。
随后目光只是在其上掠过,便把菜单放回饭桌上,“先点这些。”
她自然看得出,他这是心里不爽,才懒得理会这些琐事,却也不准备主动去捅那个马蜂窝。
许嫣拿过菜单,将门推开一个缝来,“服务员!”
过了一会,进来一个瘦高的服务生。他接过菜单后瞄了一眼,“不点些酒水吗?”
“给我来杯橙汁,你呢?”许嫣看向黎绍承,而后者靠坐在座位上,扭头看向窗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心情回答。
“先生呢?”服务生看向黎绍承,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便仔细瞧起来。
许嫣见势不妙,抬手挡在服务生面前,笑着说道,“他和我一样,去准备吧。”
确认服务生走远后,许嫣才暗自松了口气。
澎湖湾的生意一直很火爆,要是在这种地方被认出来,后果可想而知。
许嫣抬手在黎绍承眼前晃了晃,将他的目光吸引过来,“要不这样,我们给对方起个昵称,出门的时候就这样相互称呼,还能安全点。”
黎绍承摘下墨镜,随后身子微向前倾,眸光幽邃,“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也是普通人。为什么一定要偷偷摸摸的?公开不就好了吗?”
“公开了对你发展不利……”许嫣默然收回目光,音量不自觉降了许多。不等他有所回应,下一刻她嘴角微扬,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般,转移了话题,“你说我叫你狐狸怎么样?”
“除绍承外,本人不接受任何昵称。”黎绍承侧眸看向窗外,脸上没太多表情,看不出悲喜。
“那就绍承。”许嫣沉思了片刻,眸光中写满了期待,“那你叫我什么?”
黎绍承瞥了眼许嫣,“河豚,刺猬或者仙人球,你选一个。”
许嫣眉心微蹙,“怎么都是带刺的?还有,为什么你是名字,我就是东西?”
她的本意,是想让两人从此有个爱称。毕竟总是直呼大名,很有距离感。但他给的这些称呼,怎么听上去都不像是爱称,好吗?
“带刺符合你拒人千里的属性。”黎绍承双臂拄在桌边,目光紧盯着她,“还有你别误会了,我可没说你是个东西。”
许嫣凑近了些,眉峰微挑,“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个东西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旋即身子向后一靠,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
看着某人比臭豆腐还臭的脸,许嫣深深叹了口气。看来他是陷进别扭的窟窿里出不来了,得需要别人去拉他一把。
想到这,她起身绕过桌子,在他所在的长椅上坐了下来。双手分别按在他的两侧脸颊上,稍一用力,便将他的脸扳了过来。
本是一张俊美的脸,却在许嫣双手的蹂|lin下,挤成一团,连双唇都嘟成了o型。某人还很配合地睁大了双眼,一副你要干嘛的表情,看上去像极了萌萌哒的河豚,令她爱不释手。
许嫣禁不住浅笑出声,用教小孩道理的语气说道,“我不是不愿意和你公开,实在是我现在的身份还不适合。等我有点名气了,也好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你说对不对?”
仍然被某人揉在手心的某只小河豚,眉心微蹙,“你知道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许嫣揉了揉他的脸蛋,嘴角笑意渐浓,“我不想成为你的包袱,懂吗?”
黎绍承深深叹了口气,握过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大手轻揉着她的刘海,“为了我,你也要快点成名,知道吗?”
听着他的心跳声,她安然合上双眸,“明天《飞檐》开机,我有预感,我们已经走在公开的路上了。”
开门声传来,许嫣猛地从黎绍承怀里弹开,眼疾手快地拽了几张餐巾纸抬手糊在他脸上,“诶呀,你流鼻涕了。”
服务生愣了数秒,旋即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放下鸳鸯锅,转身走了出去。
黎绍承拿开脸上的餐巾纸,眉心紧蹙,“我想我受到了惊吓。”
口罩,脸基尼,他都忍了。现在连餐巾纸都上了,算是几个意思?!
“所以呢?”许嫣嘴上还噙着笑,却有些警惕地向后挪了挪。
“我需要充电,才能冷静。”黎绍承扶着长椅边沿,慢慢向她逼|近,最后直接将她堵在了角落。
就在两人快要肉贴肉时,门又开了……
许嫣一把推开黎绍承,后背撞上木质靠背的某人还未反应过来,餐巾纸便又糊了上来。
黎绍承深吸了口气,才压抑住要喷发的愤怒。他默默扒开纸巾,露出一双眼睛来,眸光微冷,“知道什么叫敲门吗?”
“不,不好意思啊。”服务生被黎绍承的目光吓到了,放下菜,撒腿就跑。
糊在脸上的纸还没来得及拿下来,便传来了敲门声。
还是刚刚那个瘦小的男人,他这次直接推了一个小车过来,把他们余下的所有菜一并推了进来。
“您的菜齐了。”服务生偷偷瞄了眼黎绍承,见后者脸色很差,便逃一般地跑开了。
“这就是你所说的服务态度好?”黎绍承眸光微敛。
“新来的不懂规矩呗。”许嫣起身,正准备关上门。
透过缝隙,黎绍承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朝他招手,而且还有要靠近的趋势。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戴上墨镜,抬手扶住门框,随后走了出去。
“我去下洗手间。”
眼看着两颗巨型彗星就要相撞,黎绍承双手握住文泽昊的肩膀,将他原地转了个180度。像是押着犯人般,又把他押回了洗手间。
“喂,我刚出来。”
对于黎绍承的异常反应,文泽昊完全陷入了懵逼的状态。
数分钟后,墨镜男和口罩男看着面前的镜子。
“你要时刻谨记,在她面前,你和我是陌生人。”黎绍承似是在下达命令般,不允许有任何怀疑。
“为什么?”文泽昊捶了下黎绍承的胸膛,眉峰微挑,“该不会是怕嫂子以为咱俩之间是那种|关系吧?”
黎绍承夹着他的手臂力道骤然加大,见某人龇牙咧嘴的模样,淡然说道,“你的嘴常年漏风,我不希望你和她聊着天,就把我让你去修改剧本的事讲出去。”
“怎么着?英雄做好事不留名,是吗?”文泽昊推开他的手臂,转而看向他,浅笑出声,“你还别说,我发现你真和以其不太一样了。昔日奸商怎么改做幕后英雄了?”
许嫣太好强,如果她知道《帝妃》中自己的逆袭并不全是靠自己的能力,多少会有些失望。而他不想看她失望。
“你管好你的嘴就行了,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黎绍承说罢,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洗手间到他们所在的包间距离并不是很远,黎绍承刚走了没几步,就隐隐感觉身后有人在盯着他看。轻转回头,余光所涉及的区域,却只能看到火锅店内最平常的人来人往。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里滋生,黎绍承眸色微沉。
他推开门,便看到许嫣正襟危坐地盯着锅内翻腾的肉。后者听见开门声后,转而看向他,“是遇见熟人了吗?”
“恩,之前的朋友。”黎绍承坐回去,目光瞥向翻滚的火锅,嘴角微扬,“开动吧。”
“好嘞。”许嫣含着下唇,依然掩饰不住嘴角的笑意。随后迅速拿起筷子,利落地夹起肉来。
见她吃得开心,他方才遇见的事所带来的阴影似乎也散了去。他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掏出手机一连拍了几张她吃东西的照片。
等吃得正欢的许嫣发现自己被偷拍时,黎绍承已经满载而归,淡然地收回了手机。
彼时许嫣嘴里还含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吃饭的时候最丑了,干嘛拍我?”
“我觉得好看。”黎绍承嘴角微勾,将剩下的生肉全部下到辣锅中,“多吃点。”
许嫣低垂下头,嚼着肉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嘴角处的梨涡不觉间深陷。
等他们拍着圆滚滚的肚子走出澎湖湾时,天已经黑透了。两人便没太顾及,并肩走着。
十字路口,也是风口。夜风卷着寒气吹过,黎绍承侧眸间看到许嫣微缩着脖子,反复揉搓着手,便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围在她的脖子上。
余光中,拐角处有人猛地移出他的视线。
他们果然还是被盯上了。
黎绍承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般转回头,目视前方,“别回头,有狗仔。”
“哈?那怎么办?”许嫣眉心微蹙,毕竟是第一次当场知道被狗仔跟踪,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动作。
“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照常走。”黎绍承的目光在附近巡视了一周,最后落在不远处的地铁入口处,“前面就是地铁入口,那人多,待会我们混进去,再想办法逃脱。”
“好。”许嫣双唇微抿,手心已经隐隐渗出汗来。
看着两人混进人群中,一路跟来的狗仔慌了,便不经意间露出了狐狸尾巴。
黎绍承确认是哪个人跟来后,便趁着狗仔眼盲之时,牵着许嫣迅速朝另一个出口走去。再回到地面,许嫣刚要松口气,却见黎绍承警惕地瞥了眼身后,拥着她转身躲进站后阴影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拿着相机的男人神色焦急地站在门口观望了会,朝前方追去。
而在他走远后,黎绍承牵着许嫣朝身后方向跑去。一直跑了很远,两人才停了下来。
平时的晨练都是扯|淡,许嫣底子里还是个没有运动细胞,也不爱运动的人。在神经绷紧的情况下跑了这么久,她真是受不住了,一停下来,便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不会轻易放弃的。”黎绍承目光落得很远,语气清冷。
“可我们不是甩开他了吗?”许嫣眉心紧蹙。
“他可以堵在小区门口,来个守株待兔。这不就是狗仔们最常做的事?”黎绍承目光在附近搜寻了片刻,最后落在不远处的高楼上,嘴角笑意渐浓。
“今天不回去了。”黎绍承签过许嫣的手,朝那栋楼走去。
☆、Chapter -25
诚世国际酒店,前台看了看身份证抬头看向郎才女貌却又装作不熟的两人,“确定是两间套房?”
许嫣装作听不懂的样子,左望望又看看。
黎绍承嘴角笑意未明,“你这是在怀疑我的智商?”
“我并没有这个意思,让您误会了,真是抱歉。”前台道过歉后,办事效率快了不止一倍,很快便递出两张房卡来。
黎绍承拿过身份证和房卡,手很自然地搭在许嫣的肩膀上,朝电梯走去。
前台盯着两人远去的背影,一脸懵逼。怎么看都是情侣好吗?来酒店开|房不为那|啥啥,难道是下凡体验生活?!
房间中充斥着吹风机的声音,隐隐有音乐声从手里里传来。暖风吹着许嫣湿哒哒的长发,偶尔有水滴从发间甩出,落在凶口,落在手臂上,继而汇聚成流,缓缓滑落。不觉间凶口紧绷的浴巾便湿|了一块。
音乐声消失在嘈杂中,她垂眸看去,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几个大字来——狐·绍承。
她关掉吹风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
“hello。”许嫣拿起梳子梳着长发。
“你在浴室?”黎绍承眸光幽邃。
“刚刚跑得浑身是汗,就洗了个澡。”许嫣关了免提,将手机置于耳边,“你就住在我隔壁,有什么事喊一嗓子不就知道了,还用打电话吗?”
黎绍承浅笑出声,“说得有道理,等我。”
挂断电话后,许嫣的目光长久地落在手机屏保上,眉心缓缓蹙起。
她这是说了些神马?!这不是引|lang|入|室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忙跑到睡房,刚俯下身手还没碰到衣服,门铃声便传来。
你动作还能再快点吗?!
“稍等下!”
慌乱间,她打开衣柜,随手拿了件浴袍裹在身上。
结果数分钟后,黎绍承看到的便是脸颊微微泛红,套着松垮的浴袍,浴袍中居然还围了条浴巾的某只。
他也是被这种清奇的穿法吸引住了。
见黎绍承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打量着,许嫣默默退到了门后,努力扯了扯嘴角,“有事吗?”
“谢谢。”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随后极为自然地从她身侧走了进去。
我这是为了躲避你的目光,不是在给你让路啊,混蛋!
而彼时,黎绍承已经走到了落地窗前,食指轻触纱帘,撩开一条缝隙来,嘴角微勾,“你这间房比我的那间位置好,观景极佳。”
自从两人进行了唇部的友好会面后,他的话,她真是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这是酒店又是是小区,没有遮挡视线一说,两间房的观景位置最多差几公分,哪来的孰好孰坏?
许嫣几步上前,撩开另一侧,望过去。
“晚上,还是不要只拉一层纱帘。尤其是女人,不安全。”黎绍承说罢,大手握住厚重的窗帘,稍一用力,哗啦一声便遮去了窗外的灯火。
呵呵,我怎么觉得拉上窗帘才不安全呢。
“我还想再看会夜景,没必要这么早拉窗帘。”许嫣笑嘻嘻地想要推开窗帘,眸光注意着一侧,另一只手抬手间却不小心握住了某人的手。
腰间一沉,隔着两层浴袍,一层浴巾两人的身体|贴到一起。他微垂着头,侧脸抵上她的,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下巴和所骨间,这种潮湿温热,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绷紧。
“你这是在暗示我吗?”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着他所特有的磁性,此情此景下像是一剂du药,诱|人深陷其中而不能自拔。
难道她刚刚的所作所为不是在明哲自保吗?哪里有暗示啊?!
许嫣使出了吃奶的劲,才算是把某人的手掰开,转回身看向他,“你可能想得有点多,我的话只有表面意思,没有任何深意……”
凶口传来浴巾摩擦的感觉,许嫣猛地收回手,却还是晚了一步。
一条潮湿的浴巾从她浴袍|里,滑了下来,滑了下来啊!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哪怕再让他等会,她都要把妖带扎紧!
不要拦着我,让我去死!
黎绍承瞥了眼地上的浴巾,旋即抬眸看向她,伸出右手来,嘴角划过一丝颇有深意的笑。
“看来我们得重新认识下,你好,我叫黎夜景。”
脸颊火速升温,许嫣垂下头,默默将妖带勒紧了些。
黎绍承揽过她的腰身,两人额头相抵,“不过我这个夜景,需要拉上窗帘看。”
“我不看了,不看了!行吗?”许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黎绍承眉心紧蹙。
“不可惜,不可惜,来日方长,对不对?”许嫣以为他这是大发善心准备放了她,结果双手推上他的兄糖后,却发现他依然稳如泰山。
“我可惜的是,本店有规定,概不退票。”黎绍承不等她有所回应,便吻上了她的唇。
黎绍承紧紧箍着她,再不满足于表面的亲吻,他的舌头在她的唇齿间流连,将她的气息全然夺去,吻得她呼吸困难。
腰间一松,凶口微凉,但很快,她整个人便在羞赧中,陷入一片灼热。
他的手穿过她的浴袍,抚上她的所骨,又缓缓滑上她的肩膀,顺着肩部线条一路下滑,搭在她肩膀的浴袍便滑了下来。
放开她的唇,却反而拥她更紧。他看着她羞赧的模样,嘴角笑意渐浓。
她是他的人,如此可人。
黎绍承微微偏过头猛地含|住她粉嫩的耳捶,她身体猛地随之一颤,随后又在他的轻咬shun|吸间,渐渐变得柔若无骨。他抱紧她,稍一用力,她的双脚便离了地。下一刻,便稳稳地坐在了桌子上。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本可以作为最好的屏障。而今她坐在桌子上,深子抬高了很多,便是将自己全然展现在他眼前。
许嫣抬手捂住他的双眼,“不许看。”
黎绍承握紧她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嘴角微扬,“你这么害羞,以后我们怎么生宝宝?”
“谁说要给你生宝宝了?!”许嫣想要抽回手来,却反而被某人握得更紧,在他的力道下,她的手心终于还是抚上了他的胸口。
“口非心,怎能讲出心声?问问你的心。”
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她的心跳不觉间也乱了节奏。
“我帮你问。”黎绍承嘴角笑意渐浓。
他温热的手掌抚上她的心窝,缓缓滑上去,停在她的一侧柔软,旋即轻轻一握,她便猛地坐直了身体。
黎绍承再度拥紧她,垂头吻上她的脖子,犹如蜻蜓点水般的轻触,竟也让她的呼吸变得紊|乱。如开拓疆土般,一路向下,划过锁骨,登上了山丘。
在凶前的红枣轮|陷时,尽管她很快便咬住了下唇,却还是轻亨出声。
轻柔,慢吻,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坠得更深,不觉间拥他更紧。
某一刻,他抱起她,朝睡房走去。
后背跌入一团软绵绵,此刻,如果说她是涓涓流水,那么他便是一座桥。
他眸光炙热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抚上他妖间的一条柔软。趁着壁灯暖黄色的光,他的笑竟带着些许鞋|魅。
“给你看夜景。”
许嫣真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想要做什么,她也从了,就不能不说话,给她留点脸吗?!
别过脸去,她凭借着感觉拉开那一条阻拦。
头顶微沉,许嫣猛地睁开眼来。
黎绍承宠溺地揉着她的刘海,“乖。”
“你能不说话吗?!”许嫣本还很有底气,却在垂眸间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东西,猛地捂住双眼。
“强烈要求关灯!关灯!当是我求你了,行吗?黎少侠,黎天王,黎大神,黎……”
感觉有温热的皮肤蹭过她的脸颊,她睁开眼,便透过指缝看到了他结实的兄机,心脏瞬间哽住喉咙。下一刻,屋内陷入一片黑暗中。
随后,他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侧,声音低沉至极,“仅此一次。”
“好好好!”
许嫣虽然嘴上答应得好听,其实心里的独白却是,下次我来关,你还能再打开啊?
他兄糖滚烫,贴近她的柔软时,她只觉自己像是被点燃的一团烟火,脑海中也随着自己“砰”的一声绽放开来,而陷入一片空白中。
温热的手掌,轻甫过她的每一寸皮肤|机理,两人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某一刻,他轻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有些沙哑,“我想|要你,现在,立刻,马上。”
许嫣在空荡荡的大脑里搜寻了半天,才抓住一丝思绪,反复琢磨了很久,然而一开口就只剩下两个字,“恩,好。”
得到了准许的黎绍承火急火燎地爬到床边,翻了半晌,却没有找到他想要找的东西。情急之下,他打开灯,又仔细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你在找什么?”许嫣侧过脸看向他。
“等我。”黎绍承起身,走到洗手间。
只听得洗手间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响,随后某人有些烦躁的脸出现在门口。
“再等会。”
见黎绍承又走出睡房,许嫣整理了下身上有些凌|乱|的浴袍,跟着走了出去。
随后便看见黎绍承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对面墙壁。
“你是在找那个?”许嫣话音刚落,脸上便又染上一片绯红。
大概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先是遇上狗仔,后来以为是因祸得福了,居然碰上了新闻传说中怕|羞不配备小雨伞的酒店!
“我出去一趟,等我。”黎绍承轻抚了下她的脸颊,起身朝门口走去。
☆、Chapter -26
深秋最纠结的莫过于,天气转冷,却还没到供暖的时间。而最最纠结的是,许嫣要在别人都穿毛衣围围巾的时候,演夏天的戏,穿单衣!这简直是用绳命在演戏。
许嫣撩开后腰处的衣摆,“腰这也贴一个。”
乔晶晶撕下暖宝宝上的纸,蹲下身的瞬间却呆住了,“嫣宝,你昨天干嘛了?怎么后背上……”
“怎么了?”许嫣忙转回身对准化妆镜,扭回头看过去。
一小块,一小块的红……
许嫣仔细回想了一番。
昨天晚上,黎绍承出去后,她躺在床上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觉他好像亲了她的……后背!
许嫣忙放下衣摆,勾了勾嘴角,“我觉得暖和多了,不用贴了。”
“真的?”乔晶晶眉峰微挑。
隔壁休息室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那种兴奋劲不亚于中了五百万的头彩。
许嫣和乔晶晶瞬间呆在原地。
“隔壁是谁?”许嫣的目光向隔壁方向飘了飘。
“好像是文泽昊吧。”乔晶晶一副很铁不成钢的表情,“长得蛮帅的,不过听说是个大逗比。以前我还不信,今天看来好像是真的,真是可惜那张脸了。”
“你知道吗?”乔晶晶凑近了些,整个人笼罩着讨论国家|机|密般的神秘感,“他可是黎绍承的老婆哦,你的情敌!”
许嫣禁不住笑出声音来,“噗,老婆?可我觉得绍承性|取向很正常啊。”
“黎绍承可是万年不更博党,但凡发微博必和文泽昊有关。诶?”乔晶晶双眼微眯,一侧嘴角微微勾起,“你怎么知道他取向正常?”
乔晶晶的话瞬间把许嫣的思绪带回了昨天晚上,一时间n多情景在脑海重现,厚厚的镜头妆容都遮不住她脸颊渐渐升腾的红晕。
“诶呦,你脸红了哦。”乔晶晶指着许嫣的脸,坏笑道。
“开工了!”许嫣一手指戳在乔晶晶的脑门上,“你要是再这么乱八卦,我就休了你!”
许嫣饰演的夏如彤是展宏的副总,而文泽昊饰演的季子睿是季恒集团的ceo。今天这场戏讲的便是夏如彤去找季子睿谈合作的事,也是整部电影两人第一次见面。
身着浅灰色西装加包臀裙,配之黑色衬衫,夏如彤的形象便是典型的ol形象。她优雅地走到前台,“你好,我是展宏的夏总,约了季总谈合作,麻烦通告一声。”
“好的,您稍等下。”前台拨了个电话过去。
“季总还在开会,我带您先去会议室,稍后季总会议结束会去找您。”前台说罢,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麻烦了。”夏如彤跟随前台来到一间小会议室。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这间会议室位置很偏,鲜少有人来往,距离前台又远,不方便询问。此时自作主张走开,季子睿若是突然出现,那么合作无法进行,就是她的过错。
正纠结间,夏如彤透过会议室的玻璃门,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套头卫衣的男人朝门口的自动售货机走过来。
想着自己不能这样死等下去,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处理,便起身朝门外走去。
夏如彤走到自动售货机前,“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有事?”季子睿俯身拿起售货机掉下来的可乐,打开来喝了一口。
夏如彤摆出自己谦逊的态度,“我想问下,季总会议结束了吗?”
季子睿眸光一顿,“你是哪个部门的?”
夏如彤回以礼貌的微笑,“我是来找季总谈合作的。”
“展宏?”季子睿目光微敛。
“是。”夏如彤点了点头。
“你可以回去了,让你们王总来。季总只和金字塔尖的人谈合作。”季子睿说罢,嘴角微勾,转身就走。
“过!”苏仪说道。
苏仪话音刚落,文泽昊便像是挣脱了束缚般,完全变了个人。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慵懒地朝休息室走去。
“等下。”许嫣几步上前拦住文泽昊,目光在他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双眼微眯,“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上网搜文泽昊,每张照片都有我帅气的脸。”文泽昊嘴角微扬。
“不是在网上。”许嫣眉心微蹙,突然想起什么般,指着文泽昊的脸,“我想起来了,在《帝妃》剧组,我把你认成了别人,还记得吗?”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不过你今天可能认错人了。”文泽昊说罢,便想要逃,却又被许嫣拦住。
许嫣抬手挡住他的鼻子和嘴,“那天在火锅店的也是你,对不对?原来你就是他口中的熟人啊,那我们还挺有缘分的。”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说和我有缘分,我可不想被黎绍承弄死。”文泽昊话刚一出口,下意识地捂住嘴,随后便做尿急状,“我要去洗手间,忍不了了,拜拜。”
文泽昊显然是在躲她,但如果真如乔晶晶所说的,他和黎绍承关系非常好,他怎么也该喊自己一声嫂子,怎么会是现在这种相处模式?
难不成他俩真是……
也不知是穿得太少,着了凉还是怎的,许嫣猛地打了个寒战,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嫣宝!嫣宝!”乔晶晶跑过来,拽着许嫣走到角落里。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许嫣眉心微蹙。
“你俩被拍到了。”乔晶晶压低音量,把手机递给许嫣。
硕大的标题亮瞎了许嫣的眼。
“曝禁|yu歌王黎绍承谈恋爱,街头秒变暖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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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音棚中暖黄色的光搭配木质背景,给人以温暖的感觉。黎绍承调了调麦的高度,扣上耳麦,朝控制室比了个ok的手势。控制室中,洺远会意点了点头。
随着音乐,唱到动情处,黎绍承双眸微阖。曲终,尾音落下,他才睁开双眼。结果一睁开眼便看到欧宇像是一头把他当做红布的斗牛般站在窗前,两个鼻孔都在冒烟。
欧宇朝黎绍承勾了勾手。
黎绍承回以礼貌的微笑,摇了摇头。
欧宇直接把杂志封面拍到玻璃上,“现在网上都已经传疯了,你知道吗?!”
“什么?我听不到。”黎绍承眉心紧蹙,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摆了摆手。
欧宇干脆拉开录音室的门,把杂志摔到黎绍承怀里,“你自己看吧。”
“万年铁树开了花,黎绍承陪女友吃火锅。”黎绍承瞥了眼气炸了的欧宇,继续读下去,“两人看上去感情很好,黎绍承还贴心地为女友围上围巾。”
“照片拍得不错。”黎绍承嘴角微扬,“比我想象中的好。”
“你要搞清楚,我拿杂志来不是让你为狗仔拍的照片做评价的!”欧宇一把夺过杂志,卷成筒一下下打在手心,“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
“迟早会公开的事,何必这么在意?”黎绍承径直从欧宇身侧走了出去。
“你就不怕被扒出来你隐婚的事?!”欧宇压低了音量,却压抑不住要喷发的愤怒,拿着杂志一路指着黎绍承的后背跟了出来。
“我出道十几年没闹过绯闻,公关团队技能都生疏了,也是时候让他们展现真正的技术了。”黎绍承拍了拍欧宇的肩膀,转而看向洺远,给他递了个眼色。
“这首歌的歌词,你回去修改下。”洺远随意抽了张歌词递给黎绍承。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有什么事电话联系。”
欧宇正要追上去,却听得黎绍承身上传来手机铃声。
黎绍承索性举气手机给欧宇看,眉心紧蹙,“我真的有事。”
“黎绍承!”
欧宇被洺远拦了下来,“稍安勿躁,对于一个歌手而言,还是新专辑的事比较重要。”
走出录音棚,手机铃声依然不依不饶。黎绍承从不接陌生电话,但看在这个号码的主人间接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黎先生,今天晚上有空吗?”高骏放下手中的相机,拿过一旁的杂志来。
黎绍承怔了数秒,下一刻嘴角微扬,“高先生就这么急着,要让我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原来高骏一早便知道,这号码是他的。
“黎先生想多了,我只是想和好友叙叙旧。听说黎先生手艺不错,不如我们就约在你家里,叫上许嫣吃顿家常便饭,黎先生觉得呢?”
“高先生愿意为我省钱,我自然高兴,晚上再联系。”黎绍承眸色幽邃。
“不见不散。”高骏瞥了眼杂志封面上熟悉的一双面孔,甩手丢进了垃圾桶。
黎绍承挂断电话,便听得不远处有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近。随后,女人的惊呼声传来。侧眸看过去,便见一个女人靠坐在墙边,面容痛苦。犹豫再三,还是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你没事吧?”
杜若娣轻揉着自己的脚踝,抬眸看向黎绍承,眼泪就在眼圈打转,“不小心崴到脚了,好疼。”
见黎绍承眉心微蹙,她微垂下头嘴角隐隐有笑意浮现。随后伸过手去,却半天没见有人握住,抬头间才发现黎绍承已经走远。
wtf?他就这么走了?!
黎绍承推开录音棚的门,“欧宇,外面有人崴了脚,你去看看。”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开了。
待欧宇走出来,被说崴了脚的杜若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屑地瞥了他一眼,迈着猫步走远了。
我靠,我这是受到了嫌弃吗?!老子可是金牌经纪人!金牌的!!!
☆、Chapter -27
过去的六个小时,先是媒体发出许嫣和黎绍承出去约会的照片。而后很快,许嫣便被网友人肉,而且是往祖|坟|上刨。连她都不记得自己幼儿园在哪读的,居然都有能人挖得出来。
再后来,她的微博就沦陷了。昨天她发的火锅的照片,一下午的时间蹦出来几万条评论。犹豫了很久,她还是决定点开来看看。
“长得还可以啦,但是妹纸,你野心太大了,周董一首歌修改后送给你《你不配》。”
“像你这种小蚂蚁也想吃天鹅肉了?劝你洗洗睡吧!”
“贵圈|真乱,怎么这么多不要脸的?做什么事之前也不先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谁!”
胸口像是被堵住一块巨石,闷得厉害。她的拇指快速翻着数万条评论,所看到的评论中,居然没有一条评论不是在骂她的,更别提有什么粉丝出面维护她。
她抬眸看了眼粉丝上面的数字,几万估计都是僵尸粉吧。
再点开黎绍承的微博,他那边的情况倒是好很多。至少没有人开口说他不是,最多是哀嚎他看错了人,觉得他和栾裳或者某个一线明星更配啊巴拉巴拉的。
说到栾裳,不知道为什么许嫣和黎绍承的事,会突然把她扯进来,她的微博也跟着炸了,还上了热搜。
浑浑噩噩间,已经走到家门口,许嫣正低头拿着钥匙,门却咔嚓一声开了。
“晶晶?你不是回家了吗?”许嫣还未反应过来,便看到高骏出现在乔晶晶身后,还笑着朝她招了招手。
什么情况?乔晶晶出现到他们家她倒还能理解,那么高骏呢?黎绍承难道没把他拍死在门口吗?
“你们家黎大厨亲自下厨,邀请我来吃完饭,我怎么拒绝得了,你懂的。”乔晶晶凑近了些,朝许嫣抛了个mei|眼。
黎绍承要亲自下厨?!今天是什么日子?
许嫣本就一团浆糊的脑子,又被突然涌上来的一系列信息轰蒙了。她若有所思地关上门,垂眸间居然看到了一双陌生的米妮拖鞋。随后翻开鞋柜,也没能找到平时自己穿的拖鞋,便换上了米妮。
为避免爆发世界|大|战,走过高骏身边时,许嫣刻意保持了些许距离。刚走到卧室门口,便听得身后传来黎绍承的声音。
“洗手准备开饭。”
彼时,黎绍承围着深咖色围裙,脚上居然还穿了双米奇的拖鞋,许嫣垂眸看了眼自己脚上的米妮,一看就知道是情侣款。
就在那一瞬间,许嫣似乎明白,黎绍承为什么会让高骏来家里吃饭了。
推开卧室的房门,才发现无论是桌子还是床上,她平日里爱惜的小摆件全部消失,而且她的床被换成了酒店那种白色的床单和被罩。看上去,像是……客房?
转而走向洗手间,一推开门,许嫣便惊呆了。情侣牙桶、牙刷、毛巾、浴巾……
许嫣匆忙洗了洗手,推开门刚要走出去,却在门口碰到了高骏。
“我洗好了。”许嫣有些尴尬地笑笑,随后从他身侧走过。
长方形的餐桌,黎绍承坐在一端,许嫣坐在他左手边,乔晶晶坐在许嫣对面,且两人都靠近黎绍承这一端。从洗手间出来后便脸色不太好的高骏,如今更像是被隔离在另一端。
黎绍承举起酒杯,“能邀请高先生品尝我的手艺,是我的荣幸,干杯。”
高骏也很礼貌地举起杯子,两人隔空“碰”了下杯,满杯的红酒转瞬便已进肚。
黎绍承给许嫣夹了很多肉,旋即指着高骏面前的菜,嘴角微扬,“高先生尝尝这些菜,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满桌子的菜,色香已全,至于味道如何,当然要尝一尝才知。
高骏看着许嫣吃得有滋有味,悬着的心便放下了一半。于是,夹起面前的娃娃菜放进嘴里……
这……也太辣了!他有权利有理由怀疑黎绍承是放了一整盆辣椒进去。只是嚼了几下,舌头便像是被点燃般火辣辣的疼,确定这东西能咽下去吗?难道不会死吗?!
“味道怎么样?”黎绍承的眼神中写满了期待,嘴角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彼时高骏一张白皙的脸已经红成了猴屁|股,他努力扯起嘴角,点了点头,“还没吃过这么够劲的剁椒娃娃菜。”
“喜欢就多吃点。”黎绍承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剁椒娃娃菜一旁的香菇油菜,“再尝尝这个。”
高骏咽下娃娃菜后,周身神经在强烈的刺激下足足紧绷了一分钟,他空白的大脑才勉强恢复了正常思维。筷子缓缓朝香菇油菜伸过去,夹起其中最小的一块放进嘴里。
为了坑他,黎绍承也真是下了血本了,他现在严重怀疑厨房里的盐罐子已空!
“还可以吗?”黎绍承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恩,很鲜,你是放的什么牌子的酱油?我回去也要买一瓶。”高骏咬紧了后槽牙才能笑着说出这些话。
“不用酱油,多放点盐就行了。”黎绍承眉峰微挑。
只要不瞎都看得出这两道菜绝对挑战了高骏能接受的极限。
乔晶晶默默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很好吃啊。看来老黎这是有针对性作|战,一心只想坑高骏。
许嫣今天异常安静,看上去不是不想参与,而是一直魂不守舍,根本没有融入到这场战|争的氛围中。某一刻,居然自己夹了一块娃娃菜放进了碗里。
“嫣宝,嫣宝?”乔晶晶忙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许嫣这才缓回神来。
“怎么了?”许嫣扯了扯嘴角。
“没事,你拍戏那么累,多吃点肉,菜就别吃了。”乔晶晶的目光不住地往黎绍承面前的肉菜上飘着,希望许嫣能明白她的意思。
“好。”许嫣嘴里答应着,下一刻,却把娃娃菜放进了嘴里。
一时间,许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作为事件的主角,她却像是失去了味觉般,很淡定地嚼着然后咽了下去,居然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高骏边喘着粗气,边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赞。
黎绍承忙把橙汁递到她手里,眉心微蹙,“喝点果汁。”
许嫣喝了一口,便继续闷头吃。
饭后,许嫣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回房休息。有所不同的是,在黎绍承的强势带领下,她去了他的房间。
乔晶晶自告奋勇去洗碗,高骏说要搭把手,黎绍承也没拦着,便自己坐在客厅换台玩。
彼时,厨房便只剩下乔晶晶和高骏两个人。
高骏垂头擦着盘子,似乎无意提到般,“听说许嫣已经出道6年了,她现在发展怎么样啊?”
乔晶晶手上动作一顿,勾了勾嘴角,“最近在拍苏大导演的戏,红起来指日可待了。”
“出道6年还没红起来吗?”高骏侧眸看过去,眉心微蹙,“一个女人有多少个6年的青春可以随意挥霍啊?”
“一直没有机遇,也是没办法的事。”乔晶晶微咬着下唇,擦着盘子的手力道不自觉大了很多,强烈的摩擦下,手中的盘子发出“吱吱”的声响。
“即便向我这样一个外人,多少也知道娱乐圈是个吃人的地方。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无从避免。”高骏干脆转过身盯着乔晶晶,“晶晶,你实在,没有心机本是好事,但却不适合这个圈子,尤其是经纪人的身份。希望你明白,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你。”
乔晶晶垂眸不再说话,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许嫣是个重情义的人,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你去当她的经纪人,相信我不说你也清楚。”高骏叹了口气,“作为同学我希望你们都好,但作为高骏,我希望许嫣的努力被更多人看到,能有等价的回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晶晶沾满泡沫的手猛地一滑,下一刻,手中的盘子便砸到了地上。她下意识去捡,却不小心被割破了手指。
听到声音,许嫣和黎绍承几乎是立刻赶到厨房。
乔晶晶手上的伤口很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碎裂的盘子上汇聚成流。
“不行,伤口太深,得马上去医院!”许嫣扶起乔晶晶便朝门口走去,回眸看向高骏时,目光中竟多了几分冷意。
医院的缝合室外,许嫣焦急地踱着步子,黎绍承和高骏并肩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神色紧张。
某一刻,许嫣在高骏面前停下来,眉心紧蹙,“你到底和她说了什么?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会被盘子割了手?”
高骏瞥了眼黎绍承,握过许嫣的手腕,“我们借一步说话。”
黎绍承及时握住了许嫣的另一只手,眸光微敛。
许嫣甩开两人的手,看向高骏,“有什么话,就在这说。”
“她不适合做你的经纪人。”高骏眉心微蹙。
“她适不适合,我说了算。高骏,你是不是有点管得太宽了?”许嫣瞥了他一眼,目光便又落在缝合室的门上。
“我确实没有资格管你,但我不能看着你六年七年八年甚至更久,就这么把青春搭进去。许嫣,情义归情义,你可以有很多种方式偿还,而不一定是要搭上自己的前途,你明白吗?”高骏想要凑上前,却被黎绍承拦住。
许嫣似乎陷入沉思中,音量也不自觉小了很多,“我和她合作得很开心……”
高骏打断许嫣的话,“开心能当饭吃吗?开心能让你红吗?许嫣你不是三四岁的孩子了,机会不会突然降落在你身上的,你需要有一个有手腕有能力的人把你带上正途的。”
“你说够了?”黎绍承眸光微冷。
“忠言逆耳,良药苦口,许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高骏推开黎绍承的手,朝医院门口走去。
黎绍承轻揽她入怀,大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路还是要你自己选,想清楚,便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零碎的画面从心底撕扯而出,许嫣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温热的眼泪渐渐沾湿了他的衣衫。
“别打她,我求你们别打她!”
那年夏天,她们不过十六岁。乔晶晶跪在许嫣身边,紧紧拥住她的头。明明身高还不足一米五,面对着一群恶人,却像是一个巨人般说出了这句话。
从那以后,乔晶晶便得名,乔傻子。因为只有她肯不顾自己安危为许嫣抗住那些人的拳打脚踢。
得友如此,她许嫣此生足矣。而今,却要她忘恩负义吗?抱歉,无论如何她做不到。
☆、Chapter -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