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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画皮假面不欺君心


第95章 画皮假面不欺君心

  云遮雾障,夜成泼墨,只怕又是一场大雨将至。

  南星跷起腿,将厘魂刀仔细缚于小腿之后,随即以臂作枕,仰躺于粗壮的树干上假寐。

  她用画皮咒为自己换了副陌生皮囊,不至于让人过目不忘,却娇憨耐看,让人没来由地心生亲近,放下戒备心。

  画皮咒虽然号称“无物不可画,万象皆成皮”,却有个弊端——无论变什么,都跟原本的自己有三分像。

  南星对着云隙间偶尔漏出的月光,反复练习着唇角弯起的弧度,试图将那三分本相也彻底掩去。

  直至颊边肌肉都有些发僵,悦仙祠后方,才无声无息地多x出两条人影。

  她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

  两个买家居然是一同来的,是巧合还是相识?

  南星没有主动露面,而是隐去气息,暗中打量着两人。

  一女一男。女子戴紫纱帷帽,身型高挑,男子面覆银具,气度非凡,二人毫无交流,始终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偶尔,那女子脚程慢些,男子还会刻意放慢脚步等她赶上。

  见状,南星暗自放下心来。

  她敢断言,这俩人定是不相识的。

  那男子看似体贴,实则防备,放慢脚步等人,不过是怕被女子偷袭罢了。而那女子试探过这一遭后,也知男子警惕心强,便不再生事,步伐稳健地朝悦仙祠走去。

  两人走近些后,那男子忽而仰头,鹰隼般的锐利目光毫无征兆地和南星对上。

  南星心中一凛,面上却不显,克制住了下意识躲避的冲动,稳稳跳下树,走近二人。

  “雁字回时。”画皮咒连声音也一并更改,甫一开口,那甜腻的嗓音让她自己都微微一怔。

  “……”

  罢了,倒也符合她给自己打造的人设——一位因王玄腾家破人亡的单纯孤女。

  她主动提出二贩消息,甚至要求当面交易,两位买家必定对她心生疑窦,怕遭算计。可若她是一位有点小聪明,但不识人间险恶的落魄千金,为报仇雪恨,才鼓起勇气找三教九流的人合作,这经历就可信的多。

  太笨不行,太精明也不行,实在考验她的演技。

  那一男一女对视过后,齐声答复:“信自南来。”

  对完暗号,那男子很爽快地给她一袋金币,摊手向女子要消息纸条。消息到手,男子大致扫了几眼,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将纸条收起,转身就走。

  “还请二位留步。”

  南星挤出她刚练习好的笑容,语气真挚道:“奔波至此,就得一条消息走,未免太亏。”

  刚说完,她又略带急切地补充:“我有杀了他的法子,只恨势单力薄。此次二贩消息并非谋财,而是想与二位合作,我们有共同的仇人,不是吗?”

  果不其然,她这一番略显焦躁的稚嫩话语,成功让两人驻足。

  银面男:“共同的仇人,这可未必吧。”

  “我明白大家的顾虑。”南星适时拿出一张试言纸,这是她问花深深老板讨的,“我们用这个来交流,如何?”

  银面男也拿出张试言纸,“好巧,要不用我的?”

  再看他身旁,紫纱女手里也有。

  呵,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心眼多。南星心里吐槽,面上却保持笑容:“好。”

  银面男把他的试言纸递给南星,南星又将自己的递给紫纱女,紫纱女再给银面男。虽然繁琐,但也算积累了一点信任度。

  紫纱女率先提问,她问:“为了杀王玄腾,你们愿意付出生命吗?”

  三人的回答分别是:

  只要能杀他,我愿意付出生命,付出我的一切。

  他算什么货色,也配让我付出生命?

  我已经付出过生命了。

  试言纸无一变色。紫纱女的目光在最后一张纸上停留良久,没忍住问道:“付出过,是何意思?”

  南星弯起眉眼,甜笑依旧:“字面意思。我为杀他死过,阴差阳错被人救活。行尸走肉也好,孤魂野鬼也罢,只要目标一致,就可以合作。”

  银面男子凝视着她,目光如有实质,过了许久,才缓缓移开。

  紫纱女声音温柔:“此言在理,我没什么好问的了,你刚说杀他的法子,可否相告?”

  王玄腾虽老而昏聩,身手却不减当年。生死境尊者,除了谢黄麟和沈去浊,放眼天下,也无一人敢说“有杀他之法”。

  南星露出为难之色:“我是有法子,但必须得接近他才行。我混不进王家,这才在鬼市找人合作的。”

  这句话她没撒谎,但凡前世她有法子接触到王玄腾的身边人,也不至于铤而走险,闯府杀人。

  王玄腾那老贼,根本不让侍奉在侧的人出门,就连他儿子王瑞吉,也只敢养一屋子哑女,可见这家人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阴损勾当。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沉默。

  最终,还是紫纱女主动道:“我能接近他,你说吧。”

  南星不着痕迹地用神识扫了她一眼,可惜她那帷帽似乎是个遮蔽类法宝,什么都看不见。

  她未急着回答紫纱女的问题,转而面对银面男。没说话,但那双笑成弯月的眼睛里明晃晃写着:你也得出点力吧。

  银面男风轻云淡地张口:“缺什么我都能补,你说吧。”

  南星笑容中总算含了几分情真意切,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琉璃瓶,晃了晃,递给紫纱女。

  “白泽王族的血,能令妖功力大涨、滋补修为,人类若口服,起初也会稳固道基。但久而久之,便会上瘾,继而……异化。”

  “王玄腾的身世二位也已知晓。家主血脉有疑,下属未必在意,可若家主是人妖混血呢?”

  她不光要他死,还要他身败名裂,受人唾骂,永世不得翻身,要他所有的罪行公之于众,天下咸怨,以告慰亡魂。

  紫纱女子欲拔开瓶塞验证,却被南星抬手阻止。

  “在此处打开,不消片刻,方圆百里灵智未开的妖兽,都会被吸引而来。”

  “白泽王血……”紫纱女子将琉璃瓶小心翼翼收好,语气中难掩惊疑,“此物太过罕见,你是从何处得来?”

  不怪她生疑。欲得白泽王血,除非白泽自愿赠予,便只剩斩杀白泽强取一途。无论哪种,都显得匪夷所思。

  “是我家传之物。”南星眼底适时泛起恰到好处的恨意与哀伤,“若非因为它,或许我家也不会……”

  “原来如此。”紫纱女子也不知信了几分,但只要东西是真便好。隔着衣衫,她紧紧握住那宝瓶,仿佛能感受到其中蕴含金瞳王力的血液在汩汩流动,应和着她难以抑制的、激动的心跳。

  一旁沉默许久的银面男子,又瞥了南星一眼,自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盒,同样递给紫纱女子。

  “修为凭空暴涨,易惹猜疑。用此物混合吧,上品滋养丹,他难以察觉。”

  滋养丹是许多世家子弟用以夯实根基的丹药,确然有益无害。此人随手便是一盒,身份想必非同一般。

  几人又商定些许细节,便各自散去。

  和紫纱女擦肩而过时,冷亮的月光打在她背上,南星侧脸,正好看见她后腰挂的细剑。

  眼底一点寒芒闪过,南星脚步微顿,随即走远了。

  那柄剑,她见过的。

  刚入天外天那年,桃源秘境,石棋斗法,一花一剑,她险胜柳允儿。

  后来她得沉璧剑认主,就再没用过这柄藏有冰蜥毒针的剑了。

  居然是她?!

  南星步履不停,向城内走去。刚拐过街角,便见不远处巷口,一道熟悉的身影静立等候。

  谢澄背倚墙壁,神色平淡,似是已等了许久。

  她此刻尚未解除画皮咒,一边懊恼这家伙如何识破她的行踪,一边又暗自庆幸,这番“抓包”注定要落空。

  她佯装未见,大大方方地从他身旁走过。

  “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谢澄抿了抿唇,声音听不出情绪。

  南星身形一僵,打算装作没听见快步溜走,下一瞬,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

  “郎君,此举太过冒失。”她对自己的画皮咒尚有信心,试图挣扎。

  谢澄却径直在她身前蹲下,语气辨不出喜怒:“上来。脚伤未愈,乱跑什么?”

  南星鼻尖轻皱:“你不问我去干嘛了吗?”

  谢澄冷哼道:“不是去私会故人就行。”

  ……

  趴在谢澄背上,南星越想越气,扯住他耳垂道:“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就是你吧!”

  谢澄没打算瞒他,应了声:“嗯。”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第一眼。”

  “我不信,凭我现在的境界,我的画皮咒该天下无敌才是。你是因为那瓶白泽王血认出来的吧。”

  谢澄侧首,鼻尖微微蹭过她的脸颊,轻嗅过后,语气含笑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香。”

  她身上的味道于他而言,太浓烈,以至于想忽视都难。明明是近似澹月梨的冷香,却总会让他身心一热。

  南星忙闻闻自己:“根本没有,我从来不熏香,酣棠都闻不到。”

  谢澄将人往上掂了掂,“只有我能闻到。”

  放眼天下咒修,会画皮咒的也没几个,像她这样能化人化动物的,更是少之又少。但任她千变万化,他也总能认出她的。

  南星不死心:“可我之前变猫,你没认出来。”

  当时,吴涯因为境界远超她,才能看穿她的伪装。

  “谢x澄,你要是敢说你当时其实认出了我,那你就完蛋了!”

  谢澄也想起当晚的事情,她的尾巴勾在他腰上,情动时耳朵不受控制的轻颤,实在是……

  “谢澄!”她真的生气了。

  谢澄连忙解释:“那次我闻到了,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成猫,我以为只是沾了主人的味道。”

  “真的,我发誓。如果我认出来,绝对不会在你面前衣衫不整,也不会抱着你睡……”

  “停!我信。”南星急急忙忙打断他,咬牙切齿,将脸埋在他肩头,不吭声了。

  走了很远,背上人也没动静,谢澄垂眸道:“你真不想理我了吗?”

  南星扬起头,攀着他肩的手指无意识敲着,就像她以往思考时敲桌子敲石头般。

  “戴紫纱帷帽的人,是柳允儿。真有意思,原来她和王玄腾之间也有血海深仇,愿意付出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

  “……你刚是在想这个?”

  “不然呢?”

  谢澄重重吁出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郁结,避免自己被她气死。

  “谢谢,我知道你对付王玄腾是为了我。”南星自顾自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只是觉得此事我独自亦可办成,没必要把你扯进来。”

  谢澄蓦地停住脚步,脑海中全是谢兆光那句“那种货色,哪里配她一命换一命”。

  “我说过,你我之间,不必言谢,也早就……不分彼此了。”

  他单手稳稳托住南星的腿弯,另一只手探入胸前衣襟,取出那张被攥得发皱的试言纸,反手递到她眼前,气息有些不稳地问:“这是什么意思,你能告诉我吗?”

  纸上是她写的:我已经付出过生命了。

  南星沉默。

  大雨,在此时轰然倾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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