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悬黎于野(双重生)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126章


第126章

  汴京城比雾庄天黑得晚, 气候也暖,这一场险些动摇国本的闹剧,从幕起到幕落也没走过一个白日。

  长淮郡主吃完了照楹亲手烹饪的炙鸭与汤饼天都还没黑。

  “此时若是再来一盏错认水, 那真是不辜负这一桌好饭食。”

  有肉又怎能无酒。

  照楹给悬黎夹了一块炙牛肉, “没酒,但有果子露,已经派人去取了。”

  今日还长, 沾一身酒气怕是不太好。

  照楹和悬黎对视一眼, 明白对方心底都晃过这么一句。

  也像是要印证这念头一般, 果子露还没来,福兴公公先来了。

  福安引着自己干爹候在屋外, 半开的木窗下,福兴公公和悬黎隔窗对视。

  “郡主,大娘娘派奴才来接您进宫去呢。”他才开口,悬黎便知道,大娘娘的原话绝没有这般温和。

  “姨母转性子了?说话这般温柔了?”果子露她今日是等不来了,只怕是要到垂花殿去喝一盏浓茶压压肉味了。

  汴京城的暮色总带着几分缠绵, 日头斜斜挂在宣德楼的飞檐上,金红的光把青石板路染得暖融融的,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脂粉香、炊饼香,还有悬黎方才吃过的炙肉焦香。

  悬黎提着裙摆走出偏厅, 指尖还残留着炙鸭的油润香气,太尉府的一个小丫头跟在身后,手里拎着一方素色食盒, 里面装了两碟蜜饯并两碟肉脯,是特意给悬黎留的零嘴。

  福兴公公站在庭院里,一身暗紫色蟒纹宫装, 腰间系着墨玉牌,见悬黎出来,原本紧绷的脸堆起大大的笑脸。

  “郡主,车驾已经在门外候着了,大娘娘还在垂花殿等着呢。”他眼角的皱纹里都带着些仿佛见家中晚辈出息的欣喜,但话却格外谨慎,“今日这事……闹得有些大。”

  她走到福兴公公跟前时,福兴公公又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大娘娘说了,猴崽子惹出来的乱摊子,总得自己收拾了,才不许她躲清闲。”

  悬黎眨眨眼,这的确是大娘娘会说出来的话。

  “那我们走吧。”

  汴京城的夜市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街道两旁的店铺纷纷挂起了灯笼,叫卖声此起彼伏。

  卖炊饼的、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还有说书的、杂耍的,熙熙攘攘,一派繁华景象。

  悬黎听着喧嚣之声,掀帘去瞧,汴京一如往昔繁华之下,欣欣向荣,完全没被白日里宫禁中刀剑相向的情形影响。

  这是她想永远看到的景象,也是她期盼四境皆此的景象。

  马车行得不快,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了皇宫南门。

  宫门处的侍卫见是福兴公公领着的车驾,连忙放行。

  马车沿着宫道缓缓前行,两旁的宫墙高耸,路灯昏黄,映得树影婆娑,气氛比宫外肃穆了许多。

  到了垂花殿外,悬黎下车,福兴公公引着她往里走。

  殿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大娘娘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卷奏折,眉宇舒展,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潇湘与圆荷两位姑姑侍立一旁,皆是面色平和,静谧美好。

  “大娘娘。”悬黎走上前,屈膝行礼。

  大娘娘抬眼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舒展的眉宇紧绷起来,佯怒道:“居然还要叫哀家着人去请,长淮郡主还真是深藏功与名。”

  悬黎端着笑,睁着一双无辜的凤眸,并不接话。

  大娘娘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锦凳,语气仿佛依旧带着几分不悦,“坐吧。”

  悬黎依言落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锦凳边缘绣着的缠枝莲纹样,鼻尖萦绕着殿内清冽的檀香,与方才身上残留的炙肉香气形成奇妙的交织。

  潇湘姑姑端来一盏浓茶,青瓷茶盏沿凝着细密的水珠,茶香袅袅散开,恰好压下了口中未散的油腻。

  “尝尝这雀舌,新贡来的,解腻最是见效。”

  大娘娘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余愠,目光却掠过她脸上的笑意,终究软了些许,“你倒是沉得住气,白日里宫城都快翻过来了,你倒好,事了拂衣去,躲在太尉府里吃炙鸭、啃牛肉。”

  悬黎浅啜一口浓茶,茶汤清苦回甘,顺着喉咙滑下,瞬间涤荡了味蕾。

  她放下茶盏,抬眸看向主位上的大娘娘,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奇:“大娘娘嗅觉敏锐,悬黎出门前还特意熏了香,这竟然都能被您闻出来。”

  “不错。”大娘娘就事论事地夸她一句,“历经今日钟邓贼逆朝堂造反还能照常用饭,是个能成大事的。”

  悬黎眉心狠狠一跳。

  大娘娘又道:“今日只怕很多人吃不下饭了。”

  悬黎装傻充楞,“那大娘娘要进一些吗?”她将食盒里的东西摆了出来。

  大娘娘却不容她打哈哈,“咱们长淮郡主都胆大包天地给陛下下毒了,这会儿怎么畏畏缩缩地?”

  “原本只是为了自保,我不能让陛下先下手算计得我家破人亡,永失所爱,那只能委屈陛下吃些苦头了。”

  她的苦,上一世已经饱尝了,今生她不预备再吃。

  大娘娘眉头一皱,“萧元娘还真是年岁正当了,痛失所爱这样的浑话信口拈来,这一趟雾庄,可真没白走。”

  悬黎走到太后身边,晃晃太后的胳膊,“大娘娘不想听,悬黎以后不说了,那大娘娘叫我来,总不是为了问这无关痛痒的小事吧?”

  这自然不是。

  大娘娘待陛下纵然没有如亲娘那般事无巨细,却也并不苛刻,但她也的确是垂帘听政,把持朝堂多年,并没真正地打算全部抛下。

  所以现在,一些事需要打算打算。

  头一件,便是陛下。

  “陛下为何至今昏迷不醒?”后头为了撇清关系,她没再往垂拱殿塞人,一应事务皆交给了太医,好药好汤地养着。

  悬黎这般机敏,肯定不会想担这弑君的罪名,福安那小子曾进宫,便足可证明此事。

  “按理说这毒应当已经解了,不然按那剂量,咱们如今正服国丧,择定新君。”悬黎冷静地说给大娘娘听:“您不该问我,该问自官家病后,与他相伴最多的人。”

  与他相伴最多的人?

  大娘娘眼前已经浮现了那人的脸。

  “您授意的?”

  “你授意的?”

  姨甥两个异口同声。

  而后两人齐齐默住,原来是他自作主张。

  “那他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你?”大娘娘罕见地看不透云雁的心思了。

  “大娘娘以为呢?”悬黎不答反问。

  “我期盼他是为了你。”大娘娘直言不讳。

  若是为了悬黎,好歹会少些阋墙之祸,云雁若是为了他自己,那来日必定会有容不下悬黎的那一天。

  不论彼时她还在不在世,她都不想发生那一幕。

  “他是为了我。”悬黎给大娘娘吃了一颗定心丸。

  这是她与云雁,不必言说的默契。

  “那你是打定主意,要走那条满是荆棘的通天路了?”大娘娘以为自己是悬黎的伞盖,没想到,这株抽芽的小树,已经翻过去要做她的一片天了。

  “我走不走得了,还看姨母意下如何。”悬黎坦坦荡荡,“再说,也未必满是荆棘。”

  -----------------------

  作者有话说:有点少,我再补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