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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106章

  “今有雉、兔同笼, 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雉、兔各几何?”①

  话说, 沈兆见对面小女子年幼, 未免落人口实,遂拷问对方的第一道题, 出了一道最为简单的雉兔同笼的九章算数题,亦算是初步试探一番对方的实力到底如何。

  却未料话音刚落, 便见对面韩十七将白眼一翻,竟脱口而出道:“雉二十三,兔一十二。”

  她不假思索, 盛气凌人到竟拿鼻孔看他,嘴角还微微一撇,好似他是个弱智儿般, 竟出个三岁

  小孩子都知道的问题来拷问她。

  沈兆嘴角一抿,脸色无端有些难看起来,见此状便也不再留情, 直接拿出了真章道:“孟子说‘君子有三乐,这其中‘三乐’指的乃是哪三乐?”

  这是他当年过童生时的考题。

  韩十七答道:“父母俱在,兄弟无故, 为一乐, 仰不愧于天, 俯不怍于人, 为二乐, 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

  韩十七对答如流。

  “雕虫小计中的虫指的是?”

  “一种字体,秦书八体中的‘虫书’。”

  “《贵妃醉酒》的前身是哪部戏曲?”

  “《长生殿》。”

  “四月将近五月初, 刮破窗纸重裱糊,丈夫进京整三年,稍封信儿半字无,说的是哪四味中药?”

  “半夏,防风,当归,白芷。”

  话说,沈兆自问饱读诗书,涉猎极广,他从算数,四书五经,戏曲和医理各个方面各出一题拷问对方,这些考题在他老家的学堂里能答对一二题者不算稀奇,或者全部答对者亦有之,可若由一人答对全部者,却分明少之又少,却万万没想到无论是哪方面的题,眼前这个小小女子竟都全部对答如流,甚至脱口而出,甚至没有半分思索的时间。

  这便代表着,这一系列题目和答案,均已存于她的脑海了。

  亦便代表着,对方的学识和积累,远在他之上。

  沈兆的脸色终于渐渐发白,他的自尊心好似一瞬间被人踩踏在了地上,良久,良久,他终是咬牙发出了最后一个提问道:“二。”

  他仅仅只报出这般一个数字。

  既无题纲,亦无任何注解,这代表何意,几乎只有出题人自己心里清明,便是解读正确,那出题人亦能随时反驳,拒不承认。

  故而当沈兆说出这个字时,他略微有些心虚。

  果然,这个题目一出,便见对面韩十七略微皱了皱眉,沈兆见状心中骤然一松,此举虽有些胜之不武,至少为自己留下了最后一丝颜面。

  却不想,这头沈兆心头刚才一松,下一刻,便见那头韩十七忽然抬眸朝着师父韩青方向看了一眼,见韩夫子嘴角划过一丝细微的弧度,顷刻间,便见韩十七嘴角微翘,扭头便直直看向沈兆道:“若我没猜错的话,此乃一道税务题,出自论语,乃是昔日鲁哀公同有若的对话,哀公问于有若:‘年饥,用不足,如之何?’有若对曰:‘盍彻乎?’哀公曰:‘二,吾犹不足,如之何其彻也?’,故这乃是一道税务国策论证题,不知对否?”

  话说,韩十七似笑非笑的问向沈兆。

  这话音一落,便见沈兆双目噌地一抬,仿佛有些难以置信的朝着对方脸上看去,而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沈兆煞白的脸色骤然胀得一片通红。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连这道题竟能都答得上来。

  要知道,这已不单单是一道考题的问题了,这乃是昔日科举考试上的一道会试题,而当年那届会试上,竟有半数举子光是连这道考题的题目都审不对,成为近数十年来最难的一道会试题,去岁年末当他们老师将这道题摆在课堂上时,他们学堂里所有学子全部都一头雾水,未有一人能够答得出来,今日他将科举考试上才有的题目用来盘问一个个小女子,已是胜之不武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小小年纪的女子竟连这道题都能答对。

  他看不起的女子将他虐得体无完肤。

  沈兆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然而即便是对方答对了,他依然有抵赖之法,若他拒不承认,对方亦毫无办法,只是,此刻对上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的用意,显然早已被对方全然识破了。

  这一刻,沈兆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

  恨不得钻进一旁的地缝里去。

  他败了,堂堂秀才竟连个黄毛牙头都比不过。

  溃败的同时,却也终是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看来,沈家到底还是沈家,便是昔日败落了,依然名副其实。

  他这一趟,终是来对了。

  沈兆虽有些桀骜不驯,却也言出必行,却也远远没有到那般拒不承认的低劣的地步,遂一度咬紧了牙关,许久许久,终于艰难开口承认道:“我输了。”

  说罢,沈兆抬起头来,远远地朝着远处那位一言未发的女夫子方向遥遥一拜,道:“请夫子入内。”

  他恭恭敬敬的做出请的手势,一瞬间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却不想,还不待韩夫子开口说话,便见一旁的韩十七再次出声道:“你既已拷问过我了,现在轮到我来考考你了吧?也好让我师父瞧瞧,她老人家将来要教的是不是都是些——”

  “废物”二字被韩青告诫的眼神生生逼退了回去。

  “你敢不敢答?”

  韩十七言之凿凿的看向沈兆。

  沈兆虽知自己才学不及对方,却也曾是当地一等一的才俊,大丈夫岂有不战而衰的道理,故而思索片刻,便也迎难而上道:“请。”

  便见韩十七兴致勃勃开启了三连问道:“九个橙子分给十个稚童,该如何平分?”

  沈兆:“……”

  “盲人是如何吃橙子的?”

  沈兆:“……”

  “什么人生病从来不看大夫?”

  沈兆:“……”

  话说,韩十七这三连问全部都非出自四书五经,这些古怪稀奇的刁钻问题简直乱七八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一度问得沈兆呆若木鸡,直当当愣在了原地。

  正当沈兆胀红着脸,一度费力冥思苦想,一脸愁绪之际,这时沈安宁身侧的沈牧忽而缓缓走了出来,直截了当的打断了沈兆的思绪,道:“走吧,莫要被人戏耍了。”

  对面韩十七登时挑着下巴道:“怎么,答不出直接认输便是,走是几个意思。”

  便见沈牧抿着唇,偏头朝着沈安宁的方向看了一眼,得到她莞尔的示意后,沈牧冷冰冰的朝着对方答道:“捣汁,瞎掰,盲人。”

  “雕虫小技罢了。”

  他面无表情地吐出这么几个字眼。

  却听得沈兆微微瞪大双目,这都什么跟什么?

  而对面的韩十七得到这几个答案后,仿佛有些意外,又上上下下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遭,半晌,终是勾唇笑了笑道:“如此看来,也不全都是些迂腐的书呆子。”

  “不然,师父的头发还不知要白上多少呢。”

  说罢,便远远指着沈牧冲着师父韩青道:“师父,那小子倒是有几分小聪明,勉为其难配听得一耳您的教学。”

  韩十七一脸戏谑地说着。

  话一落,便见韩青轻轻呵斥道:“小满,不得无礼。”

  说话间,看向沈安宁道:“小徒自幼在山间长大,有些顽劣,还望娘子勿怪。”

  说着,又见一旁的沈牧资质不俗,颇有慧根,便随口问道:“这位也是学堂里的学子么?”

  还不待沈安宁回答,便见沈牧已率先开口道:“小生已拜恩师,明日便离府求学。”

  言外之意便是,往后便不劳烦她了。

  沈牧同样有些傲气。

  韩青看破不说破,便也不曾多问,只含笑着由沈安宁迎入了沈家。

  倒是韩十七,入门前多朝着沈牧方向看了一眼。

  于是,就这样,闹剧一场后,韩夫子师徒二人终于得以顺利入了沈家教学。

  虽未曾再验明她的正身,可仅仅从她那个小小徒儿的学识中,便已可见端倪,一个小小徒儿便能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将个秀才逼问得节节溃败,而身为她师父的韩夫子,是与不是,又有何差别呢。

  于是,沈家不仅仅收获了一名奇夫子,还聘一赠一,额外多得了一名小小奇夫子。

  话说韩夫子雷厉风行,待安置妥当后,第二日便将沈家的学堂开设了起来。

  而沈安宁早已将整个沈宅一分为二,径直将整个老宅劈成了东西两半,她将原先的老学堂拓宽了,与内宅径直分割开来,入大门后直接右转,

  经垂门便是学堂,所有的夫子和学子们都安置在了学堂内。

  于是,每日一大早人还未醒,便已听到隔壁学堂内传来学子们牙牙学语般稚嫩的朗读声。

  有那么一瞬间,沈安宁仿佛回到了昔日的灵水村,村西口有个老秀才,开设了个小学堂,那时每日沈安宁去河边浆洗衣裳时,听到的便是这样的读书声。

  那时,她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也能亲自开设一个。

  话说学堂就这样按部就班的开设了起来,沈安宁聘用了韩夫子五年期,本以为培育学子乃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至少三五年,或者十余年方才能看到成效,正打算了却这桩事后,抽出身来继续处理其他事情,不想,变故就突然发生在不久后。

  二月中时,本是寻常的一日,没想到原本该月底才回来一趟的沈牧竟在月中中途而归,他不仅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奇怪的客人回来。

  只见那位客人头戴斗笠,翘着二郎腿,正优哉游哉的倒着躺在一头大水牛牛背上,手中拿着一个葫芦,一口接着一口美滋滋的往嘴里送着酒饮,而水牛仿似一座庞然大物,直接将老宅门前的甬道都险些给堵得死死的了,又见水牛屁股下是几大坨腥臭的牛粪,引来苍蝇飞虫无数。

  一旁还有个八九岁小书童正席地而坐,旁若无人的啃着鸡子。

  眼前的这一幕不仅将沈安宁看呆了,就连周遭路过的百姓们全都一个个捂住鼻子,满嘴嫌弃避让道:“臭死了,熏死了,俺的天爷,这是哪冒出来的大水牛啊,城内不能圈养此等大型牲畜啊。”

  虽一个个满嘴埋怨,却一个个全部都好奇围观着,不愿离去。

  好半晌,沈安宁才终于找回自己的思绪,忙将沈牧拉到一旁耳语道:“这……这位真的便是……庄夫子,传闻中的你的那位师父,那位唯一在世的当世大儒?”

  话说沈安宁拉着沈牧再三确认着。

  原来,沈牧今日骤然回府,带回了一位客人,那位客人不是旁人,正是日前沈牧在小琼山上拜师学艺的庄夫子,传闻中的文学泰斗,是现今存活于世的第一流人物,其造诣甚至在沈老之上。

  只是自十几年前那场宫变后,庄先生心灰意冷,便开始归隐山林,不再出世。

  这是他十余年来第一次下山。

  用沈牧的话来说,原是开天辟地头一回,原是庄夫子年前腿疾犯了,山上寒湿,隐痛得厉害,沈牧便提议接他老人家回沈家小住几日,本以为师父定会满口拒绝,没想到这一回,竟一反常态的爽快应下了。

  便有了现如今眼前这一幕。

  庄夫子若能住到沈家,自是她沈家蓬荜生辉,莫大的荣耀,沈安宁哪有拒绝的道理,自是满口应下。

  只是,听着沈牧的说辞,又看着远处那人一口一口小酒美滋滋的吃着饮着的那位当世大儒,沈安宁不由有些怀疑:呃,真的是这样么?她怎么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不该是一副养病人该有的画风呢?

  于是,时隔一个月内,沈家先后住进来了两位奇人。

  而庄先生的到访,不知怎地竟走漏了风声,一夜之间,庄先生出世的消息如同一股飓风般,在整个京城读书人的圈子里瞬间席卷开来。

  那可是当今大儒第一人啊!

  庄先生的声望早在二十年前便已横扫九州呢。

  故而满京学子书生们纷纷闻风而动,瞬间躁动了起来,纷纷托关系四处打探消息,更有甚者直接在沈宅门外排起了长队来,一个个削尖了脑袋想要目睹一方先生的姿容。

  横竖自那日后,一夜之间,沈家的门槛险些遭人踏平了,每日一开府门,外头满是浩浩荡荡的一大路蹲点人马,有人偷偷行贿沈家的门童,也有人托关系拖到了厨房的厨娘身上,更有些疯狂的学子半夜试图翻墙进来,只为将手中的墨宝送到庄先生跟前过目一眼,这些疯狂的举动吓得沈安宁连夜加大了夜里的巡防,她总算是知道那位庄老头为何在山里隐居多年不出了,这要下山了,还不得被人将骨头都给啃得一根不剩了。

  而伴随着庄先生的到访,沈家学堂重新开课的消息亦不胫而走,歪门邪道走不成,于是许多人改走起了正道,想要在沈家学堂求学,于是沈家学堂重新授课的消息亦一夜之间传遍了大街小巷。

  而伴随着沈家学堂开课的消息一夜迸出,沈家学堂那位女夫子韩先生的身份亦被人扒了出来,传闻当年在梅州拜学的庄先生有一位未婚妻,便是姓韩,而那位韩先生与庄先生乃是师出同门,本是天下一桩奇谭,然最终二人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二人中最终落得一个由庄先生出走师门,由韩先生继承了师父梅先生的衣钵,独自一人留在梅州将“心行合一”的学派发扬光大,还徒手创办了“阴阳两说”的心学派系,对世人影响深远。

  至于这二人,自那以后,从此一人游历四方,一人留在梅州,彻底分道扬镳。

  没想到今日竟齐聚沈家,这是要再续前缘,还是要联合开办什么创世齐作么?

  外皆纷纷狂议不止。

  而沈安宁则吃瓜吃得目瞪口呆,不亦可乎。

  所以,韩先生原是庄先生当年的……未婚妻?

  所以,庄先生来沈家,原来不是养病来的,而是来会故人来的?

  这个瓜,吃得沈安宁撑破肚皮的同时,沈家的大门亦险些被拍碎了,只因大半个京城的权贵之家全部都纷纷托关系想要将家中的孩子塞进沈家学堂来,就连张家都拖了张绾的关系,想要将张绾的侄儿送到沈家来求学。

  于是,一夜之间,沈家门庭若市,成为了满京最备受推崇,又备受瞩目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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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①:本章的所有答题都是摘抄至网络或者古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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