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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不渡川


第105章 不渡川

  此后又过了两天。

  云霜月因为治病, 所以同镇民的关系亲近了一点。

  与此同时,她也从帮村民疗伤的过程中发现了个事情,比起擦伤扭挫这种外在的病症, 他们似乎更多是体弱内虚, 精神不济。

  单是一个人还好,可这两天里基本都是这样情况的人,其中不乏看着强壮有力的青壮年。

  为什么……

  云霜月皱了皱眉。

  难道是有别的外力干扰……魔气?

  想到这个, 她这几天其实旁敲侧击过关于魔气说事情,可这镇中的人大多都含糊了过去, 她也不能直接问。

  “那不是让你等等了嘛。”一道陌生的女声突然响起。

  云霜月心下一惊, 冷声道:“谁?”

  “我呀……我在这啊,你前两天还翻过我呢。”那道声音继续从云霜月的袖口处传来。

  翻过的……

  古书?

  云霜月从袖子里面取出古书, 还没等她翻开, 一只半虚半实的手放到了她的手上。云霜月很快抬头,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位面容模糊的女人。

  那女人和云霜月差不多高,声线成熟, 出来后伸了个懒腰,大有一种好不容易出来了的感觉。

  云霜月想到了那人还未出来时说的话,猜测道“……您是这本书的器灵?”

  “器灵?”那女人故作高深地笑了笑:“差不多吧。”

  云霜月听到她似是而非的话, 并没有被影响, 而是依旧平静地思考着。

  她想到了这本书里最为莫测的内容, 又想到了陆行则对里面某些话的疑问。既然此时类似于这本书的器灵出现了,或许正是问问这本书为何人所写的时机。

  云霜月开口问道:“那么您可知写这本书的人是……?”

  “谁写的?不知道。”器灵撇了撇嘴:“我只是半路附身过来的,至于这书嘛……”

  “少说也有千年的时间了, 不然还真承受不住我的灵体。”

  “半路附身。那为何您会知道这书上的内容。”云霜月顿了顿。

  “你这小丫头。”那器灵伸出手轻轻掩住嘴巴,似乎是在笑:“既然你翻开来看了,那我自然也能看到。”

  似乎看到云霜月虽平静但仍然不掩警惕的脸色, 器灵说的话卡顿了一下,随后赶紧摆手辩解道:“你不要误会啊,小丫头!我就一孤魂野鬼,你进来的时候我才莫名其妙附到上面来的,一点灵力都没有啊!”

  “你不是这里的人,对吧?说不定等你出去的时候,我就又走了!”那女人对云霜月解释道:“我就借着你的古书暂时出来玩玩!”

  那个虚幻的声音吱哇乱叫,言辞恳切,就差抱着云霜月的腿求着让她留下了。

  云霜月倒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让她惊讶。

  不过她确实没有办法让这个不知从何而来的器灵消散,那个器灵又肉疼地分了灵体给她,能验证陌生其此时是无害的,所以云霜月只能让其留下。

  “说实话,你也不用担心。”器灵安分下来后,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价值,给了云霜月一个有用的信息:“你如果有同伴在外面的话……”

  她挥了挥手:“嗯。如果你在这里面过了一年,那么在外面也就一眨眼的功夫罢了。”

  灵体未产生波动,器灵此话不假。于是云霜月的表情微松。

  她又问:“那您可知出去的办法?”

  “这个,额,我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挠了挠脸颊:“关于这里时间的问题,还是那个把我放进来的人告诉我的……至于别的,我已经没有记忆了,连我为什么会在这也不记得了。”

  后面的话器灵有所模糊,但云霜月已经知道了点信息,眼下起码可以不用急着出去了。

  她朝着器灵点了点头,随后转身朝着住所走去。

  只是她走了两步,发现器灵似乎并没有跟上来。云霜月扭头看去,只见器灵抱臂朝着她的方向站着,脸上依旧一片模糊,但是她莫名觉得器灵正在看她。

  云霜月垂眸。

  掩下眼中情绪,她寻常般叫了器灵一声。

  但云霜月从器灵刚刚现身开始,就莫名觉得器灵极为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见到过,不止一面。

  ——

  回到住处。

  这里是当日那个掌柜自家的院子,她为云霜月清理了一间房间出来,虽然不大,但还算整洁。

  只是今日刚一进门,云霜月就发现掌柜似乎和姬柏舟吵了起来。

  “你们的租借费可是快用完了,再过两日必须补交新的上来,不然这屋子可不会平白给你们住下!”掌柜插着腰,那张精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写着“趁火打劫”四字。

  姬柏舟自小长在族老的庇护下,除了学医还是学医,哪里辩得过这市井之人。

  她涨红了脸,又急得跳脚:“你!那些拆下来的金饰玉器够买下两个你这般大的院子了,已经收下了那些,为什么还要得寸进尺!”

  “就凭这小镇里,没有人家有多余的房间。”掌柜气定神闲,红唇一勾:“你们这些修士,哦,特别是你,肯定不会愿意和我们这些臭凡人挤一间吧。”

  还是个小孩的姬柏舟伸出小手指了又指,发现说不出什么话后,急得最后竟然嘴巴一瘪,差点哭了出来。

  凡人!

  如此贪婪!

  她扭过头去,觉得现在掉眼泪就是认输了,于是想把它们憋回去。只是头一扭,就看到了云霜月的身影。

  瞬间,忍了半天的眼泪滴出来,哇哇跑向云霜月。

  掌柜似乎没预料到这状况,毕竟镇上的毛孩子都脸皮厚,平日里骂他们都嬉皮笑脸的,没想到这修士小姑娘居然如此。

  她有些尴尬地朝着云霜月走去,却没有改口让她们不要交钱。

  开玩笑,谁不想多赚点钱啊。

  反正这两个修士走了就不会回来了,不然趁机多宰一顿是一顿。

  她在的这镇子就像同上界与世隔绝了一般,凡人之间倒是有些往来,但那些心高气傲的修士,可是一眼都见不到的。

  更别提如今上界的魔气侵蚀如此,灵气紊乱,他们这些人,可是彻底要自生自灭喽。

  也就镇里那个算命的老头,收了一个乞丐小孩为徒,两个人天天在那神神叨叨说:“会有天神娘娘来救我们的。”

  天神娘娘?

  哈,从没听过,估计是老头乱编的,他经常说些不正常的话。

  救他们?

  那群有能力的修士忙着救自己呢。

  前几日那老头死了,他那个徒弟少了人管,又继续去当乞丐了。为了钱跑去外面,结果沾上了魔气,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钱,人命,也就这么点大。

  更不用说这世道如棋盘,微尘一粒,人间万山。

  于上界的凡人而言,不过是挣扎苟活,朝生暮死。

  天在作孽啊。

  瘦高女人这般想着,漫不经心地从云霜月身边走了过去,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

  云霜月安抚住了姬柏舟。

  小姑娘抽抽泣泣地用袖子擦着眼睛,话都说不整齐:“我……我,我已经差不多学会你那些手法了,明日,我就和你一起去医馆治病,不让,我们,被那个女人,欺负。”

  她用指腹轻柔地擦去女孩的眼泪,柔声道:“好,我们一起去。”

  姬柏舟说:“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太坏了,说不过她……让她这么过分。”

  云霜月却摇了摇头,摸了摸女孩的脸:“不,我觉得你表现得很棒。”她笑着对姬柏舟说:“没有因为生气,想到找我用灵力去教训凡人。”

  姬柏舟渐渐不哭了,她看着面前的女人,点了点头。

  又过了一会儿,她又凑到了云霜月的身边,仰起头说道:“我身上有姬氏的记号,父兄他们很快就能找上我了。等我的父兄来这找到我后,你可以来姬氏当我的老师吗?”

  似乎怕她不答应,小姑娘急忙补充道:“我可以给你好多好多钱!你永远都不会生病!还有……还有……”

  她憋了一会儿,绞尽脑汁,突然眼睛一亮,用孩童脆生生的声音道:“我看我的族姐们都会养很多小白脸!你若是来当我的老师,我可以把姬氏所有相貌英俊的男子都给你绑来,任你挑选!”

  云霜月瞪大眼睛,复又失笑。

  戳了下姬柏舟的脑袋道:“想什么呢。”

  小姑娘跺跺脚:“我认真的!”

  等几年后她当上了姬氏的家主,就把刚刚说的那些都拉到老师面前,那时候的她肯定已经知道了老师的名字。

  哼哼!

  ——

  第二天一早。

  姬柏舟就兴冲冲地拉着云霜月的手来到医馆。

  她的天赋果然卓绝,在医术一道上更是有着恐怖的学习速度,短短几日时间,就将云霜月所教的那些全部学会,并且已经能熟练用到病人身上了。

  踏出医馆,小姑娘的脸色比平日里更加兴奋,她爱不释手地捧着那比往日重了很多的钱袋,比在族中收到的任何礼物都开心。

  云霜月看着刚刚在医馆里就打起精神的女孩,心情也跟着轻松了很多。

  只是云霜月的目光一移开,看到了某处的状况,脸上笑着的表情突然一变。

  她看到了一个昏倒在路边的孩子。

  蓬头垢面,衣服乱糟糟的,比姬柏舟被绑那日的程度,不知夸张了多少倍。

  显然姬柏舟也看到了那边的状况,瞪大眼睛,心直口快道:“不是……瘫在那边的是个人啊?那个家伙什么情况,不会死了吧。”

  随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很快捂住嘴巴,紧张地看了眼云霜月。

  而云霜月已经快步走到了那个孩子的面前。

  她的手放到了那个小孩的脉搏上,随后皱着的眉头缓和了一点,松了口气。

  只是昏过去了。

  而姬柏舟此时也跑了过来。

  她看到那个孩子的状况,小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不似以往给医馆病人治病的样子,而是浮现了姬氏一脉医者的果决来。

  女孩利落地蹲下身子,手上浮现出一点灵力,随后搭在那人的腕间,片刻后,她沉声道:“这是魔气入脉了。”

  随即紧紧皱起眉头:“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凡人怎么会接触到魔气。”

  云霜月的表情也变了。

  她刚刚把脉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到魔气的存在,可见其隐藏之深,若不是姬柏舟的提醒,或许就错过了这个孩子的医治。

  云霜月问:“可以什么办法?”

  姬柏舟道:“我只知道方法……却没在凡人身上试过。我怕他承受不住……”

  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她有些不敢,云霜月还有很多关于凡人的医术并没有教给她。若真的失手了,这可是一条活生生的命。

  “那你将方法告诉我,我来。”云霜月镇定地说:“既然是凡人,那对灵力的要求应当不高,只需手法正确就行。”

  姬柏舟抿了抿嘴,点头。

  所幸,云霜月有之前的基础,很快将那个方法转换为救治凡人的版本,那昏迷的男孩很快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恍惚间,感觉自己看到日光下一个女人的面庞,怜悯的目光向他垂落下来,带着神佛般的慈悲。

  他忽然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天……”

  天神娘娘……

  是师傅算出来的那个……

  “什么天!醒了就赶紧从她怀里出来,乱叫什么呢!”一道蛮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男孩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眼前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啊!对,对不起!你们,救了我吗!谢谢!”他有些惶恐。

  云霜月轻声安抚他道:“不要紧张。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会昏在此处?”

  “我……我没有家,因为我是个乞丐。”

  她又问:“那你可有名字?”

  男孩又怯怯摇了摇头。

  云霜月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那你平日里有睡觉的地方吗?”

  这回男孩重重点了下头,还用手指了个方向。

  随后抬起脏兮兮的小脸,认真道:“常掌柜,心软,给我搭了一个棚子。”

  “常掌柜?”姬柏舟有些困惑:“开什么铺子的啊?”

  男孩想要给她比划,但姬柏舟无法理解他这种舞蹈。

  于是男孩带她们去到了熟悉的店门口。

  ——

  那日后。

  镇内。

  “诶……常晴,你听说没有。镇里那个会算命的乞丐小孩,前几天去镇外头以后不是差点没命了吗。”一个男人在瘦高掌柜那买东西,顺便聊着八卦。

  常晴,也就是掌柜。她掀了掀眼皮,又垂下眼拨弄算盘,随口道:“怎么……死了?”

  难怪昨日没有回她铺子门口那睡觉。

  常晴在那搭了一个简单的棚子,可以遮风挡雨,平日里会放些货物。对于那个小孩会来棚子里睡觉的事情,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还会装作不小心,扔些保暖的旧衣进去。

  但也仅限于此了,她的钱还要留在别处。

  “错!”男人朝她摆了摆手:“是被救活了!而且现在精神居然比以前好多了。”

  常晴拨动算盘的手顿住,抬眼:“救活了?”

  “是啊,那救活他的人不就在你家住着嘛!就那两个从外面来的修士!”随后男人压低声音道:“你家那小孩……前几年不也是被魔气……如今只能呆在家中,动都不能动。你这么多年一个人攒钱,全部用来带他去城里治病了……眼下有个能治好的机会,你要么求人家帮帮忙?”

  但他对面的常晴却没有预料之中的欣喜若狂,而是脸色微僵,似乎想到了什么。

  直到男人走后,常晴的指尖还紧紧绷着。

  救活了。

  是那两位修士做的。

  她想到了前几日她还找上门去,威胁着她们的场景,心头更是突生悔恨。

  可以救活我的孩子吗……

  她叹了一口气,觉得有些无力。

  常晴曾是个孤儿,后来被丈夫所救,最终顺理成章成婚。夫妻恩爱,可惜好景不长,她的丈夫外出务工时被修士所杀,那时的她还怀着孩子。听闻丈夫的死讯,悲痛欲绝。已经在房梁上系上了白绳,要踢开凳子时却想到腹中的胎儿。

  一点点将孩子养大,生活似乎又有了新的希望,她将孩子当成了活着的支柱。可人生起落无常,她的孩子去镇外玩时正好撞上了魔气,找到后五感皆失,人同木偶无异。

  两年里,她花光积蓄去救自己的孩子。此后每赚一点,也不留在手上,全都倾注在了孩子的身上。可即便这样,也只能堪堪吊住他的命而已。

  而如今有了可以唤醒他的希望,却似乎被自己亲手葬送了。

  她僵硬地扯了扯唇角,指尖轻轻叩击算盘。

  有得必有失……

  老天真是公平啊。

  常晴无可奈何地捂住脸,懊悔将她淹没,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算了。

  算了。

  她这般劝着自己。

  举世如蜉蝣,渺小也,无力也。

  谁会来救他们呢?

  她这般想着,身上似乎也没了什么力气。慢吞吞走到店门那,想把门关了闭店。

  只是她刚一关上,人还没走远,就响起了敲门声。

  她心头无由地产生一种恼怒。

  她猛地走到门前,拉开店门:“没看到闭——!”

  看清了人脸,她后半段的声音直接消失,戛然而止地如同被掐住了脖颈。

  外面站着一个熟悉的女人,拉着一个白发的孩子。

  是那两个修士。

  那个孩子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不爽,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门口。

  而云霜月则浅笑着看向她,似乎并没有被常晴冒犯到。她一如既往地弯着眼睛,眉眼温柔:“我不小心听到了镇上人讨论您的事情,虽有些冒犯,但我还是想来问问,您需要帮助吗?”

  常晴哑然。

  遂泣不成声。

  ——

  几日后。

  云霜月的住处。

  姬柏舟面色古怪地看着桌上的瓜果,很新鲜,在镇上极为少见。

  “那个女人真奇怪……救了她的儿子后,她的钱也不收了,还天天送我们东西。送就送吧,放在门口,人躲着不见。”女孩撑着脸:“不应该凑过来和我们套近乎吗?那群修士都是这样的……凡人,真奇怪。”

  她又抓了一个果子吃,嘴里含糊不清道:“但这些很好吃,我决定不讨厌她了!”

  云霜月笑着看向姬柏舟,心中却也对不一样的人有了新的体悟。

  其实那日救完常晴的孩子后,常晴还想将云霜月的饰品也一并归还给她。

  但是云霜月拒绝了,她并没有计较这个,微微摇了摇头对她说:“不必如此,这是我们应该支付的。因为比起我,你更需要这笔钱财。”

  这时,一道小小的声音插了进来:“不讨厌。”

  姬柏舟眼睛一瞪:“这有你什么事情!”

  自从救了这小乞丐后,他天天有事没事就蹲在她们去医馆的必经之路上当石头。路过他了也不出声,但一定会雷打不动地出现。

  云霜月在某日询问过他为什么这么做。

  他说:“我怕你嫌我烦……但我很想,很想和你待在一起。”

  那时云霜月身后的姬柏舟怒视他,而云霜月摸了摸他的头,轻轻地说:“那你可以一直来找我们玩。”

  于是这小乞丐天天当石头的地点就变了!

  从路边,到常晴家门口,再到云霜月身边!

  而得知乞丐会算命后,云霜月还亲自教他那些五行八卦,也当起了他的老师。

  姬柏舟发泄怒气死地又狠狠咬了口果子。

  噫!这个好酸!

  又一会儿,那个乞丐抬头,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云霜月。

  云霜月察觉到了他这想藏着,却依旧十分明显的视线,有些好笑:“有什么事情想和我说吗?”

  “……老师。”他轻轻叫了一声:“你可以……给我取个名字吗?”

  云霜月有些惊讶。

  见她没有立刻答应,男孩有些急:“我!我以后,可以只给你一个人算命!”

  她本想拒绝,但是看到了那孩子眼中的期盼,亮晶晶的,像没有被污染过的琉璃,让人不忍其破碎。

  于是她斟酌道:“名字一事太过郑重……既然你不知父母是谁,不若先随我姓云,而完整的名字,我再想想可好?”

  男孩的眼中溢出开心。

  随后被一个啃了半口的果子直直砸中脑门!

  ——

  百仙盟。

  山脚下的某处酒楼。

  一个汉子和他的好兄弟在那喝酒,若是云霜月在这,一定能认出来,这是花灯节那日,邀请她来扮演天神娘娘的那群人。

  “嗐!这里的酒,真是比不上云氏的醉仙酿啊!”他打了个酒嗝,撇了撇嘴问旁边的兄弟:“你说,这四大家族里,为何偏偏云氏的生意会做这么大?”

  他的兄弟一巴掌拍在桌上:“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兄弟我这正好有个小道消息,诶,你别传出去乱说啊。”

  “云氏百年前,就神魔大战那会儿,那买卖远没有这般大的规模,顶多和四大家族那明面上的商会相仿,不过盘踞几处罢了。”

  “那之后的十几年里,也没什么发展。彼时执掌上界最大商脉的,据说乃是一个凡人寡妇,自上界某处无名小镇里来的!一个人啊,还带了个病殃殃的孩子,短短十余年间,竟吞并上界商脉十之八九,几成垄断之势,那时她的锋芒,普天之下无人能及。”

  “然则,正当其势如日中天之时,这狠角色却蓦然转身,将名下所有产业,双手奉于云氏。四大家族皆惊疑不定,想着云氏付出了什么样的泼天代价,可云氏的长老们却也一头雾水。”

  “他们说:‘那妇人来时,只道是将余下的房钱退还。摸了摸头上的珠钗,交了一片极为特殊的金叶,不知为何突然垂泪,如孤身一人闯入上界波诡云谲的买卖里那样,孑然离去。’”

  “离开了?放弃这么多钱去哪里啊?”

  兄弟朝别的地方瞅了眼,用更低的声音道:“就那个花灯节,带天神娘娘去换衣服的老爷子,你知道吧……”

  “他啊,是那个寡妇的儿子,现在住在这呢。而那搅弄天下的妇人死了很多年了,当年这般风云人物,听说带进坟里的,只有一坛老酒,和一个锁得严严实实的破盒子。”

  汉子瞪大眼睛,似乎还想打听什么,但他兄弟却挥了挥手,不再多聊。

  一时间就有些安静。为了活跃气氛,汉子也一拍桌,给兄弟也讲了个事情:“那我也来说一个……你们平素不知道的秘事!”

  “就那个,给花灯节的卦者大人!外界都传他是云氏的人,那五行八卦之精妙,策算天下如饮水啊……”

  “只是后者是真!前者却是假的。”

  兄弟瞪大眼睛:“此话怎么说?难道他不是云氏的人?可是如此攀附关系,云氏怎么不管呢?”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云氏有意要和他绑在一块!云氏曾用丰厚的待遇邀他入云氏当客卿长老,专司卜算天机!他可是凡人啊,卜算一事上,竟能如修士般窥得几分天机真意,预言屡屡应验。”

  “但是他偏偏就拒绝了……嘶,理由似乎是什么,他们并不是他想要卜算的人……奇也怪也!他算天,算地,谋国运,言未来,所言皆不虚,所说皆既定,这恐怖的本事,却偏偏不为人算!”

  “有这能力,为什么还默认和云氏绑一起?”兄弟嘀咕着:“诶,一直卦者大人的叫着,他可有名讳?”

  汉子摇了摇头:“这……我也不知。卦者大人但姓一个云,可是名字却从未听过,就像……空置在那,一直在等人来补全一样。”

  兄弟瞪大眼睛:“卦者大人如今都多少岁了,真要是空着,那得是等了多了久啊。”

  “要我说,这要是真的,那他的名字死后也补不全了。”

  “却是为何?”

  “嘶……你傻啊!多少春秋一晃而过,他一介凡人,如今满头白发,枯守至今,还未等到为他取名之人,只能是……只能是要替他取名的那人,早已死去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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