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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天地一家春
“来,让一让,让一让,小心碰到菜!”
“谁点的猪肚鸡?菜好了,来窗口取一下!”
“同志,能不能和你们拼个桌?”
“妈妈,我还没吃够,我们能不能再点一份韭菜盒子呀?”
“谁的挎包落下了?”
煤矿人家,店里挤得像春运火车站,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吃饭的点餐的排队的取菜的,闹哄哄乱成了一锅粥。
贼猫早无立足之地,连放在角落的猫盆都被人无意间踢了好几次,它蹲在大梁上,心惊胆战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喵了个咪的,太可怕了,人怎么会比谷仓里的老鼠还要多……
贺明珠、贺明军和徐和平三个人此时已经忙到快要飞起,灶台上的大锅就没有一刻停过,刚炒完一道肥肠,热水冲一下锅,下一道猪肝就已经等着下锅了。
贺明军现在是熟练工,但也快受不了这样的劳动强度,忙得两眼直冒金星,好几次都错把糖当盐撒进锅里。
幸好还有贺明珠补救,这才没酿成上菜事故。
如果说后厨里的两个人还能互相搭一把手,那么前厅的徐和平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军奋战了。
才将上一桌人吃完的碗盘筷勺撤下去,还没来得及擦桌子,下一桌人已经迫不及待一屁股坐下去,赶忙先占住椅子。
有时抢桌子的人多,相互之间口角几句,他还得充当救火队员,免得在店里打起来。
瞅个空子,徐和平就赶紧去后厨洗碗,要不等会儿上菜的碗盘就没有了,总不能让客人模仿阿三拿手抓菜吃吧。
幸好贺明国值班结束后赶了过来,接手洗碗的工作,这才没让徐和平忙出影分身。
齐家红下班后也过来帮忙,将后厨择菜洗菜备菜的活儿都揽了过去。
她做事心细,手脚麻利,蔬菜都择得干干净净,用水洗一洗,放到案板上切好,控干水分就能直接下锅翻炒。
就连贺小弟也做出一副小大人模样,像模像样坐在收银台后,看哪桌点了菜还没付钱,就噔噔噔跑过去,小手一伸,要人家把账结了。
客人逗他:“小屁孩还会算账呢?”
贺小弟很严肃:“我当然会算账!我姐说了,我是我们家的财务总管!”
客人只当他在说孩子话,笑道:“去叫你们家大人来,小孩子懂什么结账,连一桌子菜花了多少钱都算不清楚的。”
“谁说我算不清楚?!”
贺小弟不服气,掰着指头,将桌上的菜名和价格依次报出来,最后说了个总价:“一共是十一块六毛三分钱!”
客人惊讶:“哟,还真会算账啊。”
他去问同桌的人:“你们算算,这总价对吗?”
煤矿人家饭菜定价的尾数不是九毛九就是九毛八,算起来还真有点费劲。
有人掏出纸笔,照着菜单上的标价,开始一道道地计算价格。
算完一看,惊道:“嘿,还真是十一块六毛三!这小孩有点本事啊!”
贺小弟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再次把小手伸出去。
“现在你们可以结账了吧?”
客人嘿嘿一笑:“不行。钱怎么能交到小孩手上,去把你家大人叫来。”
贺小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转过身,踏着重重的步伐去找徐和平。
他就知道,这些大人看他是个小孩子就不肯对他放心,好像没了大人,他什么事也干不了。
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贺家这一家子集体上阵,终于赶在打烊前,将最后一桌的客人送走。
贺明军围裙也没解,从后厨出来后立刻就瘫在了椅子上,说什么也不起来。
“没想到,这当厨子还是个体力活啊……”
贺明国将最后一桌的碗筷收起,端到后面去洗。齐家红拿了块抹布,把桌上的食物残渣和油渍都擦干净。
贺小弟拿起扫把,像模像样地去扫地上的垃圾。
贼猫顺着柱子从房梁上爬下来,心有余悸地窝在收银台上。
这一天下来,可算能脚踏实地了。
徐和平在后厨堵住了贺明珠,一副有重要事情要和她谈的严肃模样。
他不说话,贺明珠也不说,自顾自地解开围裙,脱下被油烟染黄了的白色工作服,在洗脸盆倒了热水,拿胰子把手上的油污都洗的干干净净。
她不急,徐和平反而急了。
“小老板。”
徐和平一张嘴,贺明珠就是一惊,转身看他:“和平鸽,你这嗓子是……”
在饭店里吼了一天,徐和平的嗓子彻底哑了,说话好似唐老鸭,光听见嘶嘶的出气声,硬是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他咽了口唾沫,努力润润嗓子,很严肃地说:
“小老板,你要是再不招人的话,我就一头撞死在煤矿人家的大门上。”
自从矿务局宣布涨薪后,这段时间可给他累坏了,每天一睁眼就是刷不完的碗,洗不完的菜,招呼不完的客人,还有干不完的活儿。
这比他为了逃出知青点、连夜翻了一百五十公
里的大山还要累一千倍。
要知道连绵不绝的大山总有翻过去的一天,可饭店的活儿就没有干完的时候啊!
徐和平用尽平生最大的严肃劲儿,认真地对贺明珠说:
“必须招人,不然我宁愿你去公安局告我,我也不干了!”
可听了他的话,贺明珠不但没有生气,反倒松了一口气:
“早说啊,我还当你要涨工资呢,吓死我了。”
徐和平:???
合着他撞死在大门口都没有涨工资严重啊?!
贺明珠路过徐和平,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已经托人去找合适人选了,明天就来试工。”
徐和平郁卒了。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提涨工资的要求呢!
第二天,徐和平没像以往一样踩点来到煤矿人家,而是早早就来了。
没想到的是,饭店门口居然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他一边掏钥匙,一边打量对方。
来的是个介于年轻和中年之间的女人,他有点分不清。
她蹲在地上,看脸似乎挺年轻的,但一副灰突突的打扮,暮气沉沉,整个人像朵衰败的花。
见到徐和平,她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想露出一个笑,但似乎忘了怎么笑,肌肉抽搐半天,挤出一个狼狈的苦笑。
徐和平心里嘀咕,小老板找的都什么人啊,这能干活吗?
他打开饭店大门,想了想,招呼对方进来坐下。
女人胆怯地跟在他身后,让她坐又不敢坐,手足无措地呆立前厅。
当看到角落的扫把,她眼睛一亮,连忙走过去拿起扫把,不顾徐和平的阻拦,唰唰唰扫起了地。
昨天大家都太累,贺明珠法外开恩,没像以往一样要求收拾干净再闭店。
徐和平也乐得偷会儿懒,打算上午来了再打扫。
没想到,现在被来试工的女人抢了活儿,他倒落了个清净。
徐和平冷眼旁观,见这女人虽然胆子小,看着不舒展不大气,一副窝窝囊囊的受气样,但干活儿却是一把好手。
扫地、擦桌、摆凳子……只花了一半时间,女人就将前厅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贼猫的猫盆也洗了一遍,甚至还把窗户和大门都擦得一尘不染。
徐和平看着汗颜,他可从来没想起过擦门窗,除了小老板要求的标准化工作外,多余的事情他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要做。
和这女人相比,他简直是好吃懒做的代名词。
徐和平心中隐隐升起一点危机感。
当贺明军骑车带着贺明珠来店里时,春日暖阳下,煤矿人家显得格外整洁干净。
褪色的春联撕了,门口的碎石扔了,砖缝里新生的野草拔了,就连门头牌匾也被擦得闪闪发光。
徐和平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了剩下的腻子粉,头上戴着报纸折的纸帽子,拿着刷子正在补被客人踢掉的墙皮。
贺明珠进了店,稀奇地啧了一声,说:“我怎么感觉了回到刚开业的时候啊?”
贺明军环顾一圈:“看着倒比刚开业时还亮堂些。”
红气养人,红气也养店。
生意兴旺的店里人气盛,同样的木头砖块,却显得格外明亮,似乎阳光也喜欢凑热闹,越是人多的地方,就越要温暖亮堂,让人进了门就心情舒适。
房子不是静止的死物,房子也需要滋补,人气就是最好的补品。
和之前的三产饭店相比,明明是同一套平房,此时煤矿人家却像脱胎换骨,除了相同的室内布局,再找不出相似的地方。
一边生意冷清,凄风冷雨无人问津;另一边蒸蒸日上,财源兴旺顾客盈门。
平时还不太明显,但被徐和平和来试工的女人联手大扫除后,就将饭店的另一面露了出来。
如同蒙尘的明珠被擦拭干净,散发出了莹莹的温润光泽。
贺明珠问徐和平:“和平鸽,你这是闹哪出呢?”
徐和平把刷子扔回腻子桶,撸掉脑袋上的纸帽子,若无其事地转身,扔下一句:“没什么,就顺手打扫了一下。”
啧,这顺手顺得可有点大啊。
贺明珠不管他,看到墙角站着的两只手扭成麻花的试工女人,眼睛一亮,笑眯眯走过去。
“你就是刘婶介绍来试工的吧?我是这家店的老板,我和你说一下工作内容和工资待遇吧。对了,怎么称呼?”
女人小声说:“田润花,我叫田润花……”
田润花家是二矿的,她男人在井下遇难牺牲,她拉扯着一个女儿,和公公婆婆小叔子住一起。
田润花的女儿是公婆大儿子的唯一血脉,也是他们的第一个孙辈,理论上,爷爷奶奶应该疼爱关照这个没了爹的可怜孙女。
但很遗憾,这只是理论上。
田润花公婆一点也不在乎这个小孙女,或者说,他们连田润花男人都没在乎过。
公婆在乎的只有小儿子。
在田润花男人因公牺牲后,二矿给田家补偿了一笔抚恤金,以及一个接班的井下工作。
田润花没工作,她打听过了,虽然井下不要女工,但可以和矿上申请把岗位换成地面的,那样她就能去工作了。
有工作就能挣工资,就能养活她和女儿。
但田润花公婆没和她商量,径直把工作给了小叔子,还拿走了全部抚恤金。
田润花大着胆子去和公婆抗议,被哄着说只要她不改嫁,家里养她和她女儿一辈子。
她不信,但由不得她不信。
田润花不是乌城人,嫁到这里时没亲戚没朋友没工作,现在更是连男人都没了,手头只有十几块钱,连买一张回娘家的车票都不够。
公婆虽然不稀罕这个小孙女,但儿子刚死就撵走他的老婆孩子,怕被左邻右舍唾沫淹死,不肯让她走,更不肯让她带走孩子。
田润花没钱,又舍不得孩子,只好忍气吞声留了下来。
田润花男人活着的时候,把小屋的门一关,一家三口还能和和美美过日子。
可现在小家没了遮风避雨的顶梁柱,外面的狂风暴雨就全扑了进来。
田润花娘俩在婆家深刻见识了什么叫人情冷暖,什么是孤儿寡母,多喝一口稀饭、多夹一根咸菜都要看人脸色。
田润花包揽了一大家子的家务活儿,天不亮起来干活,一直干到深夜,冬天两只手上全是冻疮裂口,洗衣服时泡在冷水中,一丝一丝地往外渗血。
身体上的饥饿痛苦还可以忍受,但心理的折磨却不是那么好忍受的。
公公婆婆煮鸡蛋炖肉吃,唯一的孙女馋得扒在门口张望,两个老东西硬是当没看见,自顾自把东西全吃完了,一口也没给小孩子留。
田润花女儿馋的实在受不了,捡了地上的鸡蛋皮舔。
田润花看见了,哭了好几场。
她趁人不注意,从公婆房间的橱柜中偷出一颗鸡蛋,煮给了女儿吃。
田润花女儿吃完鸡蛋,小大人似的感叹:“原来鸡蛋不是臭的呀……”
田润花问她,谁说鸡蛋是臭的。
田润花女儿天真地说:“奶奶说的,她说鸡蛋是臭的,小孩不能吃,吃了会死的。妈妈,我吃了鸡蛋,我会死吗?”
田润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拿菜刀把他们全都劈死。
公婆发现橱柜里少了一颗鸡蛋,大发雷霆,看到墙角有一摊碎鸡蛋壳,以为是老鼠偷的,就找推车卖货的买了一包老鼠药,每天在墙角撒一点。
田润花不言不语,依旧干着家务活儿,同时偷偷地攒着老鼠药。
没过多久,小叔子闹着要结婚,非要推倒两间旧房,盖间一室一
厅的新房。
其中一间要推倒的旧房,就是他大哥,也就是田润花母女栖身的小屋。
老鼠药还没攒够,田润花母女就被赶出了家门。
田润花男人生前的同事朋友看不过眼,给这对无家可归的可怜母女在一矿找了个住的地方,还介绍了去化工厂糊纸盒子的零工。
田润花每天起早贪黑地去化工厂领纸盒子回来糊,不久就认识了同在化工厂打零工的刘婶。
刘婶是个热心人,一听田润花公婆居然这样欺负死去儿子的妻女,很是义愤填膺。
她自己家里过得也不算富裕,却时常接济这对母女,还将刘燕小时候的衣服送给了田润花女儿。
然而,光凭打零工的收入想要养活田润花母女,并从头置办起一个家,其难度可想而知。
因此,当得知贺明珠要招人去饭店干活时,刘婶立马就推荐了田润花。
贺明珠对田润花也很满意。
别看因为被关在家里太久,不工作也不与人交际,而显得有些畏缩木讷,但田润花本人非常能干,很吃苦耐劳,抓到一点机会就不放过。
她才是第一天来试工,就把一向能偷懒就偷懒的徐和平给带动了起来,
真不容易,要知道这家伙现在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有实实在在的美食好处,谁也别想让徐和平有一点点的干劲儿。
现在鲶鱼入缸,还怕徐和平这条沙丁鱼继续懒散下去吗?
贺明珠拍了板,定下了田润花,负责洗碗洗菜,工资比徐和平略高。
徐和平跳脚抗议:“喂,我是老职工!”
贺明珠一句话秒杀:“那你和她对换好了,她在前厅招呼客人,你在后面洗碗洗菜。”
徐和平蔫了。
跑堂可比洗碗洗菜要轻松多了。
工资高虽好,但他还是更喜欢躺平……
呜呜呜,要不是不舍得贺明珠做的菜,他早八百年就撂挑子不干了……
田润花高兴又紧张,她不善言辞,但贺明珠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
虽然不明白什么叫标准化操作流程,但她死死将贺明珠示范的每个动作都记下来,轮到她时,竟然做得大差不差,比一开始强烈抵制的徐和平可强多了。
贺明珠默默地看了一眼徐和平。
徐和平很敏感:“喂,你看我干什么!”
贺明珠感叹道:“没什么,就是头一次明白什么叫‘对牛弹琴’和‘孺子不可教也’。”
徐和平:……
虽然他没啥文化,但别以为掉个书袋,他就不知道她在骂他!
“等等,你别走,你先解释一下,什么叫对牛弹琴,什么叫孺子不可教也?到底谁是牛,谁是孺子?小老板,你怎么越走越快了呢?小老板——”
今天店里上新菜,为了应时节,上的是春饼。
厨房外摆了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排小碟子,里面盛着卷饼用的合菜,有冷有热,有荤有素,旁边还放着一摞现烙出锅的薄饼。
客人们自行挑选合菜,挑好了由贺明珠或贺明军卷好递上。
在店里吃的就放在盘子里,打包带走的就用油纸裹起来。
按照老礼,春饼应该在立春那天吃,所谓的春打六九头,应一句“咬春”的典故。
但1983年立春在过年前,那会儿贺明珠还忙着摆摊打游击呢,哪有工夫整这细致菜。
而且当时乌城天寒地冻的,田里盖着厚厚的雪,见不着一根绿苗,春饼要吃的时令蔬菜想买都买不着。
因此,贺明珠将这口“咬春”留到了真正的春天到来之时。
小碟子备好的合菜中,素的有鲜辛的春韭、碧绿的菠菜、银丝的豆芽,荤的有切成丝的酱肉、猪肚、熏鸡。
合菜虽简单,但素菜炝炒后清香翠绿,荤菜腌制得红润鲜甜,被薄如蝉翼的荷叶饼紧密地包裹起来,竖着送入口中。
一口咬下去,菜的爽口脆嫩,肉的鲜香酥脆,同时迸发在味蕾上,给人带来极致的味觉体验。
荷叶饼是贺明珠自制的,先用开水烫面,再用凉水和面,工序虽有些复杂,但和好的面充满弹性,切剂子擀圆后,薄薄一层,几乎能透光。
放在饼铛上烙一烙,转眼工夫就烙到面饼发黄,筷子一挑,就是一张薄薄的荷叶饼。
这饼吃起来很筋道,不会过硬到让人咀嚼困难,也不会软塌塌得没有嚼劲。
即使不包合菜,空口吃荷叶饼,也能连着吃下去好几张。
荷叶饼刷上甜面酱,放上葱丝,各样合菜来上一点,最后卷成细筒状,头尾一合,不会松散,也不会滴下汤汁,一手握着,吃起来刚刚好。
进店的客人,十个里有十个点了这道春饼。
手头宽裕的,就每道合菜都要一遍,将一个小荷叶饼塞得鼓鼓囊囊;口袋干瘪的,便从一排碟子中精挑细选出两三样,荤素搭配,也是美味。
贺明珠烙饼烙得简直忙不过来,还有源源不断的单子被送到后厨来。
田润花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怯怯地说:“小老板,要不我替你烙一会儿饼吧?”
贺明珠没直接答应,让她先试做了一个。
田润花经常做饭,虽然做的都是家常菜,但也很有经验,第一次烙饼就做的像模像样。
贺明珠放心地将烙饼工作移交给她,赶忙去处理堆积如山的单子去了。
田润花做事专心,埋头烙饼,将一大盆的面全用完了才意识到午饭时间已经过去了。
饭店里的客人都走光了,她摸摸肚子,这才意识到饿,她早上出门时就没吃饭,只揣了个窝窝头。
但这会儿顾不上填饱肚子,她连忙端着盆去洗碗,干净的碗都用光了,再不洗的话,晚上的客人就没有碗可用了。
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她很珍惜。
田润花才拧开了水龙头,就被人拽住胳膊,拉得站了起来。
“洗什么碗,走,先吃饭去。”贺明珠说道。
田润花小声地说:“小老板,不用的,我带了窝窝头……”
贺明珠强硬地拉着她进了屋。
“吃什么窝窝头,走,咱们也吃春饼去!”
晚上,田润花早早就下班回了家。
贺明珠看她孩子还小,家里又只有一个大人,没等客人走完,就赶她回了家,没干完的活儿明天再说。
徐和平蹲在阴暗墙角:“不公平,这不公平……”
田润花从刘婶家接回女儿,小姑娘拉着妈妈的手,小心地问:“妈妈,你今天找工作顺利吗?”
生活艰难,小小的孩子也会看人脸色。
田润花脸上不由得漾起一个微笑。
“顺利,很顺利。”
她从衣服中取出被油纸包裹着的春饼,上面还带着体温的热度,递给了女儿。
“妈妈啊,今天遇到好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