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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逼疯高岭之花(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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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不祥预感“传信给谢世子,叫他来一趟……
这段时日,京都局势颇为动荡。谢濯光仗着先知,已尽力部署,不让谢国公府陷入漩涡。
可裴府那等灭门大祸,他至多只能提醒一句,若是前世的裴尚,定能明了他的未尽之意,这一世这个,谢濯光估摸,他不把自己当作是鬼上身,就不错了。
人生呐,有时寂寞如雪。
心一乱,字就写不下去了。谢濯光放下手中狼毫笔,索性也不勉强。
程青见他无事,又捡了几件要紧事,一一叙来。虞明窈自打回了虞宅,程青就按照谢濯光的吩咐,将她身旁的探子,都撤了回来。
除却生死大事,那边的事,一应不让禀告。
午后日光柔和,程青望着谢濯光清晰的下颌线,心中忽地泛起一阵恍惚。这般为心爱的人筹划,那人丁点不知,甚至毫不领情,真的值得吗?
他不知不觉间,将这话问出了口。
谢濯光眼一顿,涣散的光逐渐聚拢,一抹程青看不懂的笑,从谢濯光嘴角浮起。
他说:“世间最难懂,便是情之一字。你遇上,便知晓了。”
程青踌躇半天,还是没将虞姑娘可能有孕这事说出口。
毕竟虞姑娘回府已经大半月,这大半月,裴尚几乎在虞明窈跟前形影不离,他一个旁观者,也知公子搅了人家大好姻缘不道德。
现裴公子,也不计较那事,程青想着,索性就让该过去的过去吧。反正自家世子,不想听到心爱的人,同旁人你侬我侬,他也算成全了虞姑娘和那人一把了吧?
只是可惜,程青望了一眼谢濯光,三个人的纠葛里,只能成全两人。
两人这番筹算,远在数里之遥的虞明窈丝毫不知晓。美好如幻梦的日子,将她的警觉一点点消磨。
许是为人母了,她总觉得自己心性,也不如之前犟了。如果未有这个孩子,她定要赌气和兄长、雁月,连夜搬走,同谢濯光老死不相往来。连同裴尚,也会被她抛却在这一片记忆之外。
可她现在,吃了睡,睡了吃,夏日有冰,睁眼有亲人。虞明窈不觉得这日子,有什么不好,她只希望,这时光能慢些点,再慢点。
一晃,肚子孩儿开始显怀。她已有孕四月有余,到了酷暑难耐的时节。之前成日在眼根子前点卯的裴尚,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来了。
他好像也变得很忙,来去匆匆。
更加不用说……本就繁忙的谢濯光。
虞明窈是在碰到宅门口有人乞讨,衣衫褴褛,才恍然发觉,原来危机已至,看似无波澜的京都,局势暗潮涌动。
到了……要换位的时候了。
也到了……裴家灭门大难快要到来之际了。
虞明窈脸上蓦地涌出一缕不安,她叉着台芒的手,一时间也顿住了。一旁雁月见她动作一下停了,还以为是芒果不好吃,问她要不要加点糖。
“不、不用。”
虞明窈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她心剧烈跳动,浓烈的不安感急剧向她涌来。那瞬间,虞明窈手脚都快麻木了。
她呆呆将手放在起伏明显的小腹上。
“雁月,你差人给尚哥儿派个信,让他过来一趟,记住,要快。”
虞明窈的不安感染了雁月。
尽管雁月不明白虞明窈在忧心些什么,她面上亦不觉带了相同的紧张。
“嗯。”她点了点头。
一行白鸽在四四方方的天空上飞过。垂柳轻扬,虞明窈在这酷暑难耐的时节,愈发感到闷得很,心也烧得慌。
会没事吧?一定会无事的吧……
虞明窈抬眼看向天空,眼中是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忧。
没等多久,裴尚很快就来了。
许是一听到消息,就立马紧赶慢赶来,他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虞明窈望着眼前这个略有风尘之意的男子,不知为何,最先注意到的,是他的一身黑袍。
漆黑如墨,可这墨色,是上辈子的裴尚,不可能沾的颜色。裴尚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蹙眉看向裴尚,刚开始因见着他而带笑的脸,也沉了下来。
“你可有事瞒我?”
她语气很厉,可裴尚听了,就跟没听到她话中的指责一样,痴痴盯着虞明窈的脸看。
“窈妹妹……”
他唤着她的名字,身躯却并未上前去。这两月,他来的次数并不多。自打那日家中想替他娶亲之意,透出口风之后,他就再也不能那般无拘无束,再以稚童之心,来看望她了。
他想要钱权,想做能当家作主的人,想封所有反对他娶窈妹妹的人的口。他想护住她,不止只是口上说说。
“你最近身子可还康健?他闹你了么?”
裴尚将目光放到虞明窈凸起的腹部上。上一次他来,她还看不出有身子的痕迹,现才多久,她的肚子,就跟吹了气一般,一下鼓起来了。
想必再要不了几月,便能瓜熟蒂落。那人的血脉,便能在这世间诞生。
裴尚眸中闪过一丝伤怀,这丝伤怀极快,一下就没了踪影。但虞明窈没有错过。
她只是心伤,她爱慕的,曾经爱慕过的人,都在她看不见之处,飞速成长了。唯有她,像一株离了大树就没办法生存的藤蔓。
她很害怕,害怕极了。
虞明窈走近,伸出双臂抱住裴尚。这是她自从那宅子里逃出来后,第一次同裴尚这般亲近,两人衣衫紧紧贴在一起。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感受到他的心跳。他那股带着些辛味与暖阳的气息,在她鼻尖萦绕不散。
虞明窈在这刹那,心中的渴望像被巨石压了许久的野草,在暴雨中破土生长。
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我们离开京都,寻一无人之处,男耕女织。
她不想裴尚经历那样悲痛的变故,让这个心无城府的儿郎,一夜之间成长。
下一息,裴尚落在她耳旁平和的话语,粉碎她的希望。
“窈妹妹不安是么?我叫他来陪陪你吧,他总归是孩子的父亲,你该让他
知晓。”
浓厚的悲伤,像一盅泛着蜜意的酒液,在裴尚眼底流淌。
虞明窈放开他,给了他一耳光。
“啪”一声,满室寂静。
裴尚捂着脸,却没将自己写满悲伤的眼调转过来,他怕他看见虞明窈眸里的难过,会心软。
现今局势动荡,他怕自己都自身难保,更不用说护住她和她腹中骨血。那人虽面善心黑,可谢国公府简在帝心,三任谢国公都是手握重权之人,谢濯光的外祖镇西大将军,镇守边关,是朝中猛将。
他,护不住她。
裴尚咬了咬牙,舌尖被咬破一个口子,血腥味在他舌尖上流淌。
-
冰凉的潭水向她涌来,四面都是暗黑,一股又深又重的力拖着她往下,她胸口像是被巨物压了一般,沉甸甸喘不过气来。
手脚呢?
——手脚也不知被什么禁锢住了,她使劲挣脱,可那股力太大了,她如蜉蝣般撼不了分毫,只能眼睁睁着看着自己,被那巨物拽入深不见底的深渊。
谁来救救我?救我!
口鼻都被水淹住不能呼吸,胸腔中气体一点点消失,就她在彻底绝望之际,一道光出现在她面前。
光中,伸出了一只手!
是谁?
虞明窈一惊,满身大汗惊醒。
“小姐?”
她半起身子,神魂未定,听得外间的雁月疑惑出声。
虞明窈拾起寝衣的袖摆,往额上擦了擦汗。
“无事。”
她胸膛起伏明显,原本这两月丁点动静也无的小腹,突然传来几下阵痛。虞明窈皱着眉头,不觉惊呼出声。
她这反常的动静,让先前被那阵挣扎吵醒的雁月,一下彻底惊醒过来。雁月顾不得其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就走上前来。
“真的无事么?要不要请大夫?或者是……”
这几月,不止虞锦年,雁月也苦补了些医书上的常识。譬如有孕在身的妇人,最好夜中也有夫婿相伴,胎儿有父母在身旁,也能发育得更好。
尽管从谢世子那宅子,将小姐接回来都两个多月了,这两月,虞明窈也丁点没在她和虞锦年面前,提过谢濯光。可雁月,还是恍恍惚惚有种预感,自家小姐,是希望谢世子能伴在身旁。
只是……她不想将自己有孕之事,告诉他。
满室昏暗中,虞明窈板着着脸,神色莫测。
她不是忧心自己,主要除了裴尚那边,还有京都变幻的局势。若今上一驾崩,那底下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若不是她是重生的,谁能想到正而立之年的今上,会因一场突如其来的疾病,失了性命。中宫所出的皇子尚幼,还未还来得及册封为太子。
几位在外就藩的藩王,年强力壮,虎视眈眈。
一想到这些,虞明窈胸口就沉沉的。她一时也不顾得那么多了,握住雁月的手即道:“传信给谢世子,叫他来一趟。”
“务必要来。”
虞明窈也不知自己为何说到最后四字,眼里竟泛起泪光来。或许有身子的妇人,较往常总是格外敏感些,她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自己和谢濯光,此后不会那般顺利。
她正站在歧路,浓雾弥漫,前途未卜。
次日晨起,虞明窈仍旧心神不宁。侯大厨的厨艺一如往昔,可她一点用膳的心思都没有了,味如嚼蜡。
调羹刚放到嘴里,催促雁月的话,就险些要说出口了。雁月见她这样,伺候她好些用膳的心思也没了。
“既然小姐这般忧心,那奴婢就先去了。你可万万要顾着自个。”
四五个月前那一幕,又在雁月脑海中浮现。若有选择,雁月实在不想抛了虞明窈,就这么一个人独自离去。
她心里有阴影了。
桌上四五样早膳,几乎未动一筷。虞明窈夹起一块火腿金丝卷,想再竭力吃点。可筷子刚沾上这些膳食,一股恶心干呕之意,就从她食道深处,汹涌而上。
虞明窈捂住嘴,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你说什么?世子受伤了!”
雁月刚到谢国公府,就听到这个消息。因有程青上次的吩咐,她没有拜帖,也没被门子为难,很顺利就进入到府中。孰料,小厮领着她还未走到霁竹轩,程青迎面而来,就跟她说了这话。
雁月心中一紧,不知谢濯光伤得严不严重,自己又该如何同虞明窈交待。
程青倒是不慌不忙,将来龙去脉都说了。
原来是谢国公奉旨巡查,孰料人刚至陕甘地界,就被刺客刺伤了手臂,还好当时有谢世子在旁,帮他挡了一剑。不过纵然这般,两父子也都是负伤在身之人了。
说起谢濯光的伤势,程青面上不自觉带上愁容。
“伤势倒是不大致命,不过伤在心口处,再偏差些,命就没了。要不是这般,今上怎可能将差事,又分了一半出去,没让国公爷这般操劳。”
这话,直到雁月坐上回程的马车,还在她脑中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