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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发丝


第89章 发丝

  岭南气候湿热,不如金陵养人。

  纵使是交州的五品县令,可陆隽一旦出了金陵城,若无圣上的旨意,他便只得落户在交州。

  虞雪怜不安地看向陆隽,他神色如常,大抵是不担忧去交州的事。

  陆隽单这一点讨厌,不管出什么变故,冒出再奇怪的事,他的情绪都不见起伏。

  他若去了交州,那她和他的婚事——

  “交州的县令病逝,位置空缺。圣上一时无法抉择,选谁暂代县令,是杨阁老举荐了我。”

  陆隽说话时看着她眼睛,他知晓去交州不是一两天的事。但见她不平的细眉,紧抿的嘴唇,知她在为他忧虑,他喉咙好似涌出那一道喜糖的甜味。

  “等圣上斟酌过后,从交州当地挑一个官员上任县令,到那时陛下会召我回金陵,不耽误办婚事的。”

  虞雪怜的心跟着陆隽的话忽上忽下。

  听他说不耽误办婚事,她轻声道:“陆大人,先以公事为重。”

  她眼帘低垂,陆隽的手掌还放在她的手上。

  陆隽手背的皮肤干燥,这几日金陵在下雪,也不出太阳,若不喝茶润着,就会像陆隽这样,唇是干的,皮肤也是干巴巴的。

  忽地,虞雪怜想起陆隽给她洗的亵衣。

  他的这双手要比她大了一圈。

  “陆大人,我帮你涂些手膏,润润皮肤。”虞雪怜说。

  府邸年年冬日要去铺子购手膏,以免皮肤皲裂冻伤。

  虞雪怜贴身带着,装在荷包里,清早醒了要涂,入夜睡前要涂,手若碰了水也要涂。

  她把自己的手养得很好。

  陆隽的手被她展开,她把手膏涂在他掌心,手背,来回转圈抹匀。

  他安静地坐着,任由她摆弄着他的手。

  陆隽很少有特别急切地想要做过什么事。

  读书路漫漫走了十几载,在客栈不紧不慢地做工。家中最贫穷的那一年,他和爹娘饿了两天,爹娘向村民借粮,遭人耻笑。在那一刻,他升起急切要赚钱的念头。

  如今,他急切着成亲,和虞穗成亲。

  ……

  华灯初上,烂漫的火花在天际绽放。

  除夕夜,陆府的庖厨做了团圆饭。

  今日府邸的家仆可跟着主子在正厅用膳,小厮们虽都是闷头吃饭,但厅内不至于太过清冷。

  “主子,那我们是不是过了初五就要启程去交州”观言细嚼慢咽的吃着肘子,道,“唉,上元节不能在金陵看花灯笼了。”

  陆隽坐在主位,提汤勺舀了一碗牛乳粥。

  他说道:“初四收拾行李包袱,初六辰时启程。”

  观言叫苦不迭,挨了郑管家一顿教训。

  “过年不许说苦,多讲吉祥话!”郑管家的脸是笑着,语气却不高兴,上了年纪的人最忌讳过年唉声叹气的。

  观言当即赔笑,行拱手礼,道:“奴才祝主子来年青云直上,早日娶虞娘子进门。”

  陆隽嗯了一声,道:“接着用膳吧。”

  除夕要守岁,观言他们吃了饭就去耳房猜拳吃酒,陆隽则离座回厢房。

  各条街巷的鞭炮炸响。

  兰园。

  虞雪怜用过团圆饭,在老太太的房里热闹了一会儿。

  今年有褚兰在,老太太见着孙媳,精神气又回到刚来金陵那阵子,说到疲困才肯听虞鸿的话,去榻上歇息。

  虞雪怜在厢房听金盏和良儿扯笑话,觉得有趣的,便也禁不住笑。

  金盏打起帘子,倒了一杯温热的梅子酒,送到虞雪怜的手里,“娘子,喝这个暖暖身子。”

  “过子时了吗”虞雪怜问。

  她困得睁不开眼了。

  “娘子,还早着呢。”金盏笑说,“奴婢和良儿前几日出去买年画,听那掌柜的口音像是岭南人,就随口问了问,原来掌柜的夫人是琼州的,他们这些年天南海北的跑着做生意,岭南的几个州县,他们摸的很熟悉,口音就被带偏了。”

  “琼州和交州,挨得近吗”

  “奴婢问了那掌柜,这两个州挨得不远,坐马车只要一天。”

  虞雪怜脱了外袍,金盏伺候她宽衣,手和嘴都不闲着,“奴婢想着娘子要给陆大人备衣物,问了掌柜,他说初到交州八成要水土不服,需得些日子适应。”

  良儿接话道:“娘子,金盏带着奴婢把金陵城的商铺贩子全问了一遍,可算找着这么一家去过交州的掌柜。”

  金盏吞吞吐吐地说:“奴婢是为娘子分忧。”

  虞雪怜笑道:“方才我还在想,怎么那般巧,去买一张年画就碰着岭南人了。”

  “娘子……”金盏嘀咕道,“娘子是在夸奴婢吗”

  虞雪怜回头,烛光把她的身影照在屏风上,她牵起金盏的手,莞尔道:“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没出过金陵,不了解金陵以外的州县。

  唯有在金陵做生意的商贾或百姓,是从别的州县来的。

  金盏打听到的情况,起码让她心里有了底。

  到了初四这天,虞雪怜去陆府送包袱。

  陆隽此行怕是要在交州过夏,她给陆隽备了五件替换穿的短衫。掌柜的说交州阴雨不断,有时一连几天都不见太阳,洗的衣物很难晒干。

  “陆大人,这是祛湿的药包,那一罐装着清热祛火的茶叶。”

  虞雪怜把吃的喝的放进木箱。

  陆隽俯身,道:“我来收拾,你去坐着。”

  他的语气容不得人拒绝。

  虞雪怜点点头,其实陆隽的行李收拾的东西不少,也不缺旁的。

  但这一别,要隔一个春秋,何况他要在交州久住。

  送他衣物是借口而已。

  “爹爹说,待陆大人从交州回来,再定婚期。”

  陆隽应道:“抵达交州的那日,我会给虞姑娘写信。”

  虞雪怜说道:“陆大人,你在交州若是水土不服,记得把药包拿出来,让观言给你熬一碗喝。”

  陆隽做事不拖沓,包袱和木箱整齐的放在桌案上。

  观言他们在耳房收拾被褥,去交州有府邸住,他们不用带多余的东西,但被褥这种贴身用的,还是带自个儿的睡着舒服。

  陆隽落座,临行前,他要珍惜现在的共处。

  虞雪怜和他对视,却都不开口言语。

  最终,她败下阵来,陆隽的眼神一点也不冷了,灼热的让她下意识的要躲。

  虞雪怜鬼使神差地问:“陆大人,你会不会想我”

  话音刚落,她就后悔了。

  她问得过于直白。

  然陆隽说:“陆某会想。”他停顿下来,唤道,“穗穗。”

  虞雪怜滞住,说:“我也会想陆大人。”

  初五,陆隽动身去交州,高乘远骑马来送了他一程。

  “陆兄,为了教坊司,你说这值不值得”高乘远对着车窗,说,“若不是因杨阁老,你怎会被调到交州,他把功揽在内阁的头上,你倒是白忙活一场。”

  高乘远越说越不服气。

  陆隽让观言把马车停在路边。

  “高大人。”陆隽素来不愿用值得一词来衡量此事该不该做,可高乘远既问他,他便答复,“这值得在下去做。”

  高乘远无言看着陆隽,而后扔给陆隽一个酒囊,道,“我送陆兄的践行酒。”

  金陵到交州路途遥远,除去过年休沐的日子,陆隽抵达交州,已是三月上旬。

  县令衙门的官差为陆隽接风洗尘,要摆八桌酒席,被陆隽拒了。

  当地百姓听说新上任的县令大人是状元郎,稀奇的不得了,他们这儿总让人嫌弃是蛮夷之地,当官的都不爱来。

  这回竟来了一个状元郎。

  他们猜测,状元郎许是犯错了,被圣上派到这里当官。

  自陆隽到交州苍梧郡,没过两天,就开始断断续续地下雨。

  “主子,奴才刚洗出来衣袍要晾,这交州的老天爷又不高兴了!”观言痛苦地抱怨,“奴才快没衣袍穿了,难怪他们这里的布庄生意好,天天下雨,晾不干衣袍,肯定要多做点替换穿。”

  他们和主子在苍梧郡住了一个月,仍旧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

  膳食倒是喜欢,煮的汤羹味道鲜美,观言可以一口气连喝三碗。

  陆隽在案上写信。

  他道:“你问郑管家要些月钱,明日去布庄做两件长衫。”

  观言憨厚地笑道:“奴才,奴才要不也给主子做两件”

  “不用。”陆隽侧目,潮湿的水滴渗在墙壁,窗外灰蒙蒙的。

  “虞姑娘给我备了衣物。”

  “瞧奴才这记性,忘了虞娘子送的有短衫。”

  陆隽写了四页信笺,交州离金陵太远,书信一来一回就要两个月,是以,他写了很多话。

  有交州的气候,苍梧郡百姓的淳朴,衙门事务的繁琐。

  层出不穷的膳食,下不完的雨,还有他对她的思念。

  ……

  天色晴朗,兰园的小丫鬟在逗狸猫。

  虞雪怜拆开信封,见满面的字迹有些淡了。

  她坐在窗台前,明亮的天光映在信笺上。

  陆隽说,他在写信时,苍梧郡在下雨,厢房被湿意裹挟。

  透过这一页,虞雪怜仿佛触摸到那一股湿润的感觉。

  虞雪怜提笔给陆隽写回信。

  母亲和爹爹找了先生在看日子,可是圣上不召陆隽回金陵,这婚事只能往后推。

  圣上在过年后贬黜了户部的几个大臣,说要整顿朝堂。

  尚书大人成了瑞王殿下的讲师,高乘远被调到礼部,以及,内阁写了一封弹劾冯璞玉司礼监掌印一职的奏折。

  近乎隔两天就有大臣倒台,圣上再提拔新的官员,顶替缺的位置。

  陆隽不在金陵,朝堂发生的变故,他无从知晓,虞雪怜便写了这些。

  她在开头添了一句: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虞雪怜盯着信笺,心中又起一念头,她把掉落在妆台的发丝,装进信封。

  发丝亦是情丝,陆隽若看到,会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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