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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营销女王的诞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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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路菲菲想起, 在仓库里还看到了一批翡翠,同时也有翡翠产地的证明书,便索性拿出来一起问。
路菲菲:“我还看到一些翡翠, 绿油油的, 水头好, 萤光也好。产地上写的是危地马拉, 看售价, 比缅甸翡翠便宜一些?要是都差不多的话, 为什么国内还是在说缅甸翡翠?”
徐女士如数家珍:“因为它会变, 危地马拉翡翠的主要成份是绿辉石, 颜色暗, 没什么透明度。
缅甸翡翠主要是硅酸铝钠, 也就是硬玉, 只含少量绿辉石。”
路菲菲相当佩服, 照段风所说, 她只在很多年前拍过一场戏, 就全记住了?
什么硅酸铝钠, 这么怪的化学名称, 她也能念得这么顺口。
路菲菲:“我看着那些料, 感觉还不错,挺有水头的。”
徐女士嫌弃地摆摆手:“放三年, 会走水。”
路菲菲对“走水”这两个字的概念是失火,石头也会走水吗?
“走水是什么样的?”路菲菲虚心求教。
还没等徐女士发话,段风就兴冲冲地跑进屋里,又火急火燎地捧了个红色的首饰盒子跑出来, 像献宝一样打开给路菲菲看:“就是这个样子的。”
那是一对耳环,周围镶着的一圈碎钻……也可能是立方氧锆。
长得像钻石的小石头依旧闪耀, 做为主石的石头已经黯淡无光,像建筑工地上的石子堆。
“啊,这就是吗?”路菲菲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有钱人有时候也会买点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戴着玩,戴腻了就扔。
“它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段风又乐颠颠地跑进房间,拿出了另一只盒子,盒子里放着一模一样的耳环,但是很明显,这对耳环上明显有一层柔润的水光,就路菲菲感觉,好像涂了一层油光。
“怎么两副一模一样?”路菲菲不理解。
段风得意洋洋:“你猜~”
路菲菲:“先买了危地马拉料的耳环,然后觉得款式很好看,于是买了缅甸料?”
“再猜!”
路菲菲又猜了几个,都没猜对,最后,她决定放弃:“不知道,猜不出来,总不能是缅甸料被别人借走,然后丢了,临时拿危地马拉料顶一顶,找到了之后又还回来的吧?”
段风睁大眼睛:“居然猜中了!”
路菲菲:“……”
不是她猜中了,是莫泊桑大大牛逼!
事情跟莫泊桑的《项链》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耳环是段风拿出去弄丢的。
徐女士一直跟段风说:“这对耳环以后是留给你媳妇的。”
那会儿段风根本就不想要媳妇,他只想让自己拥有男孩子群里最耀眼最漂亮的宇宙无tຊ敌宝剑。
他那个时候流行的《宇宙巨人希曼》做了一把木剑,用泥巴把耳环粘在剑柄上,动不动就高举着宝剑,大喊:“灰壳显灵。”再随机挑选一个自行车,用宝石对着它,宣布已经把它变成了“太空虎”。
等玩够了准备回家,段风才发现大事不好,宝剑依旧在,翡翠已不存。
好在徐女士的这对耳环是基本款中的基本款,很多玩具都仿这种款式,段风偷摸着拿自己的压岁钱,去一家路边小银匠铺搞了一对假的,先放回去。
“晚上,我趁我爸妈睡着了,再出去找,一直找到清洁工早上上班,我给她们好几个人买早饭,发动她们帮我一起找,总算找到了,嘿!在草丛里!”
段风说起这段历史,无比的得意,大有一种将军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快乐。
“既然旧的已经找回来了,那这个假的为什么还不扔?”
徐女士白一眼:“他舍不得!两百块钱呢!”
耳环的奇妙旅程,因为假耳环的暴露而终于被徐女士知道,段风还是挨了一顿骂。
段风还是很得意:“那不一样,事情已经解决了,中间过程再曲折,也就那么回事嘛,先把实时影响减到最低,事过境迁,也就好了,不然,以当时的情况看,我爸可能会加入战局,把我打死。”
路菲菲:“你不考公真是太可惜了。”
“嘿嘿~”
徐女士一脸嫌弃:“还好意思笑!”
路菲菲问:“如果这串危料的耳环还有水光的话,跟这串缅料价差会很大吗?”
徐女士指指危料耳环:“两千。”
又指了指缅料耳环:“六十万。”
路菲菲:“!!!”
“万盛怎么进的全是这种奇怪的东西……”路菲菲不理解,他不是想打开高端市场吗?难道他是想用假货来骗阔太太们?他不怕被人打死。
徐女士:“高端市场也不是那么容易走的,有经济实力的买家就那么几个,有可能卖给谁,都是心里有数的。不过今年呢,有一些人家不行了,但还想维持原来的体面,买一些便宜的撑撑场面,也是有可能的。”
路菲菲点点头,确实,珠宝与奢侈品一样,社会地位,决定了外界的眼光。
只要使用的人身份足够高贵,哪怕是拍摄地点足够高贵,也能让人觉得它就是真的。
如同隔着视频就能确定“万柳书院少爷”身后背景上的画是齐白石真迹。
如同说向太戴的珍珠项链必然是上百万的澳白,最后发现那只不过是衣服本身自带的假配饰。
而赶在早高峰时候挤公交车的人,就算背着真的爱马仕喜马拉雅鳄鱼皮包,也不会有人认为那是真货。
奢侈品珠宝这种东西……果然很复杂……路菲菲正好前阵子在帮顾会长推广珍珠,她又与徐女士聊起珍珠的问题。
说到珍珠,徐女士一下子站起来:“你等等。”
她走进房间,她的动作和表情跟刚才段风的模样十分相似。
路菲菲的内心:不愧是亲生的。
不多时,她也拿了一个大盒子出来,还斜了段风一眼。段风见之色变,起身欲走,还想拉着路菲菲一起走:“看了这么久的珠宝不眼酸吗?去看看我新设计的人物。”
徐女士一把按在段风的肩膀:“别急啊,来,坐。”
与游戏人物相比,路菲菲更想看珠宝,于是顺势跟着坐下。
徐女士语重心长地对路菲菲说:“我跟你说啊,我们家小风,只能在他熟悉的领域干活!千万不要让他灵机一动,特别是千万不要让他突然大发善心。”
她打开大盒子,路菲菲被眼前所见震惊了,那些珍珠项链、珍珠手串、珍珠耳环的珠光膜荡然无存,一个一个灰色的,像塑料珠子,有些地方连珠核都露出来了。
严格来说,这些是珍珠首饰的尸体。
从款式上看,这些珍珠首饰应该是现代产物,最多十几年,绝不可能戴出这个动静。
路菲菲困惑地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要从某个善良的孩子灵机一动开始说起……”
在某一个潮湿的梅雨季,段风在家里无所事事瞎转悠,闻着家里似乎哪哪都有霉味儿,他忽然想为妈妈做点事,于是,把徐女士出国带回来的高价香水洒在地上,认真的拖了地……拖把没拧干水。
然后又打开徐女士所有的珠宝盒,往里喷香水。
等徐女士回来之后,心思都放在心疼香水,还有处理地面积水上。
过了几天,她出席活动需要戴珍珠首饰的时候,发现珍珠们已经不珍只剩珠了。
“八十年代的珍珠比现在便宜,不过,这么一套,也小一千呢。”徐女士又看了一眼段风,段风嘟囔道:“怎么还没扔啊!”
徐女士:“我要把它留着给你媳妇看,让她防着你突然好心,你妈舍不得打你,你媳妇可不一定,也得让你长长记性。”
路菲菲怕段风尴尬,便主动扯开话题,然后,电话铃响,徐女士去接电话了。
路菲菲拿起一串珍珠项链的尸体,认真研究珠光膜是怎么脱落的。
段风小声说:“我早就长记性了……”
“啊?”路菲菲转头看着他。
段风看着那盒珍珠:“我到现在都记得,我那个时候放学回家,他们都没回来,我想到他们以前说我懒,家里油瓶倒了都不扶,就让他们高兴高兴,就把地拖了,专门挑了我妈喜欢香味倒在洗拖把的水里……拖了三遍。
然后,他们回来了,我还藏了起来,想听见他们说地上怎么这么干净的时候,再跳出来说是我做的,让他们表扬我。
结果,我妈冲进房间,去看她的香水瓶,我爸冲进他的书房,去看他新买的宣纸。
然后,两人一起骂我,为什么要把家里弄得一地水,为什么要把半瓶香水都倒光。
虽然现在我知道确实是我不对,不过……当时那种委屈的心情,我到现在都不会忘记,我再也不会多管闲事了,谁知道我会不会又好心办坏事……”
路菲菲贴在他的脸颊边,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别难过呀。这事……我懂……我上小学的时候,也热心地把我妈一件不能机洗的白色真丝裙子扔到洗衣机里了,还跟几件会掉色的外衣放在一起,然后,就悲剧了。”
段风的专业之魂开始燃烧:“那不是正好染成渐变色?比普通的白裙子有意思。”
“呃……那个颜色吧……有点怪,就像曾经被血染过,然后洗了几回,没洗干净的那种淡铁锈红色……位置在胸口和腰上,嗯……看起来就像死人诈尸。”
段风脑中浮现出电视剧里的凶案现场,恍然大悟:“哦……后来呢?”
路菲菲耸耸肩:“也是被骂了一顿呗,还能怎么样,我也是好心,又不是故意搞破坏。”
“唉,你要是那个时候认识我就好了,我有去掉真丝染色的小妙招,用高锰酸钾加醋酸,效果特别好。”
路菲菲:“你怎么这么熟练?”
“我有一个朋友,他也干过同样的事,也挨了一顿骂,然后痛定思痛,找了不同的面料做试验,研究不同的面料被染色之后,应该怎么去掉颜色。暑假作业要求每天一篇日记,他交的六十篇都是化学实验日记。
我们全班围着看,他还试过用硝酸,连化学老师都震惊了,问他从哪儿弄来的。”
路菲菲眨眨眼睛:“他不反思应该怎么洗涤,从源头杜绝,而是研究怎么补救?”
“嗯……反正人类永远都不会接受教训,预防措施就算有,也不一定有人想得起来,事后补救才是永恒不变的议题。
也算好事吧,他因为这件事,对化学充满热情,成绩一直不错,现在在德国当化学博士,也不知道哪年能毕业。”
两人坐在一起讨论作奸犯科的心得,发现彼此的童年如此相似。
段风:“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别人扮娃娃家,你炸厨房。”
路菲菲:“又没人跟我说过应该让油入水,而不是让水入油。我这不是想做一桌菜,给我妈一个惊喜么。”
徐女士打完电话回来,刚好听见:“我真想跟你妈妈见见,讨论一下收到儿女满怀孝心的惊喜心得。”
这么丢人的事,可不能再聊了,路菲菲赶紧转移话题,聊起翡翠投资的安全话题。
徐女士说:“翡翠从清末开始流行,那个时候货多,都是色泽和种水兼备,现在开采的多了,老坑出产量降低,新坑质量不稳定,只能保一头,前几年流行tຊ看色,这几年开始流行看水头,价格就不稳定,唯一能确定的是,满绿满水的顶级翡翠地位最稳固……”
聊天内容天南海北,没有一定的内容,聊着聊着,又绕到粉钻和它的阿盖尔矿区。
然后,路菲菲才知道原来阿盖尔矿区的所有权是英国力拓公司。
“咦,这名字……好耳熟……”路菲菲在脑中过了几秒,对了,是万芸的公司,计划从这个公司进口锂矿。
……不对,肯定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小事,应该是个大八卦,不是血腥就是暴力,不是国际争端就是杀人放火……不然她不可能印象这么深……
徐女士说:“嗯,它的主业是卖铁矿,你可能听过。”
“我想起来了!”路菲菲瞬间想起自己是在哪里看到的了,是“胡士泰间谍案”,一个澳籍华人,在中国收集铁矿石相关的信息,传回去。
结局是中国损失七千亿,胡士泰坐牢十年,刑期满被接回澳大利亚,被视为贸易英雄。
现在,胡士泰还是风光无限的矿山代表。
路菲菲现在最担心是力拓中国代表处出了问题的话,跟万芸那边签的锂矿合同的执行会不会出问题。
万芸这次给的个人形象营销费用令人满意,路菲菲也打算把她打造成自己最成功的案例。
营销什么芙蓉姐姐、天仙妹妹算什么本事。
把一个天真小公主打造成一个成功的女企业家才算本事。
路菲菲在段风家快乐聊到下午,本来说好中午饭是两个人一起做,徐女士听了一上午的拆家炸厨房事迹,当机立断谢绝两人献艺的申请,客气地让两位活祖宗继续在客厅里说话,她叫熟悉的钟点工过来做。
毕竟,钟点工炸了厨房可以索赔,亲儿子和他带回来的女孩子要是炸了厨房,她还能怎么办。
在饭桌上,路菲菲和段风继续聊以前干过的恐怖分子行径,说到后面,路菲菲说:“我妈说,以后像我这样笨手笨脚连家务都不会做的女孩子,会嫁不出去。”
“怎么会?”徐女士顺口接上,“结婚又不是入职当钟点工。招聘一个钟点工也不用办那么隆重的仪式。”
路菲菲笑起来:“我就说阿姨年轻,从容貌到思想都比同龄人至少年轻三十年。”
“哪有哪有~”徐女士嘴上客气,脸上的笑容诚实地展示了她的内心。
一顿饭吃得段风心飞扬,吃完饭,他要送路菲菲回家。
阳光灿烂,二月的天气,长三角的气度直飙二十多度,两人没有坐车,段风这一送,就送到离路菲菲家小区门口。
路菲菲看着自家楼房的一角:“要不,我再送你回家?”
“好呀~”
没有送回家,送到路菲菲的公司去了,路菲菲走到半截,忽然忍不住想查一查力拓公司的相关信息。
段风愉快地说:“好啊好啊,我能不能用你的电脑画画?上回我用了一下,比公司的好用。”
路菲菲:“哼,想蹭我的电脑!”
段风:“不白用,你可以把账单寄给严凯。”
路菲菲:“一小时收他一千块!”
段风:“我替他同意了!”
然后,就查到了中铝上个月计划收购力拓。
历史上,肯定是没有收购成功,不然,也不会闹到力拓间谍案了。
为什么没有收购成功?
路菲菲是一个吃瓜要吃全,看戏要看全本的人,她不仅热爱看剧透,还热爱看各路人马的邪门解读。
资料看了一半,路菲菲觉得中铝能收购力拓就是痴心妄想,整个体量都不如,力拓矿山开采成本是一吨三十美元,中国矿石开采成本是一百三十美元。
力拓的利润是正的几十亿,中铝的利润是负的几亿……
这次收购要是成了,那可真是蛇吞象。
路菲菲想不明白,为什么力拓愿意让这么一个穷公司收购自己。
再翻资料,她懂了。
去年必和必拓公司趁力拓经营出现问题,想要它的命,提出了一场敌意收购。
力拓拒绝了,但是去年的经济危机让力拓的身份爆跌,还欠了一屁股债。
为了还债,力拓决定卖身。
而中铝本来就有力拓12%的股份,如果力拓卖身,会影响中铝的利益。
与其让力拓卖身给其他人,不如卖给自己。
以及,中铝虽然穷,可是,它是中国的央企,从英文报刊上可以看到信息,说中国几家银行愿意联手为中铝提供210亿美元的贷款。
路菲菲搜了一圈,中文互联网上的信息完全没有提到这事。
为什么中国媒体都不知道,英文媒体先知道?
到底是外国记者跑得太快,瞎编的?
还是有人从内部漏题了?
路菲菲脑中叭唧跳出“胡士泰”三个字,不管了,就当是他说的吧。
看了一圈资料,从目前看,看不出来对锂矿石可能有什么影响。
如果是以前,影响就影响了,中国锂矿也不少。
不过最近由于国家的新能源补贴政策再加码,仿佛全民都疯狂起来了。
锂矿的价格飞涨。
五色电池之前都快被集团抛弃了,不知道哪天公司就没了,于是公司内部的人都没想过要签锂矿的长协价。
万芸是个新手,她甚至不知道什么叫长协价。
现在购买力拓公司从国外进口的锂矿都比买中国本土锂矿便宜……这上哪儿说理去。
路菲菲在看资料,段风坐在侧面的电脑桌旁,手里拿着手绘笔,一笔一笔地把路菲菲画下来。
按写实的手法画了第一稿,他又在电脑上给路菲菲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再换一身……
职业装、休闲装、晚礼服……还有各种不同首饰。
路菲菲打电话给万芸:“你跟中铝的人熟吗?”
“……跟销售经理熟算吗?”
五色电池厂的电池外壳是铝做的,随着生产规模的扩大,对铝的需求量爆长,万芸通过父亲介绍,跟他们搭上关系,拿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
路菲菲想了想:“能跟他们大老板聊上吗?”
“应该还是可以的吧……你要谈什么?”万芸对现在的铝材价格已经很满意了,跟大老板谈,也不会再降多少。
“随便聊聊,我要是能做一单央企的生意,将来出去跟人吹牛都能多一项业绩。”
万芸不明白:“他们是央企,没什么要营销的事情啊。”
他们卖的还是金属矿石……买它的人都是刚需,再营销,也不会让普通老百姓每人往家里堆一吨矿石。
需要买的人,也不会因为营销而多买……不都按生产计划来的吗?
路菲菲笑起来:“需求是可以发掘的,要是人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要什么,这个世界早就太平了。”
“我先帮你问问。”
过了一会儿,万芸打电话过来:“后天晚上有一个金属行业的新春会,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聊聊新一年的计划,互相通通消息,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你想去吗?”
“特别想!”
路菲菲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做的事情了,准备回去,转头一看,发现段风在认认真真地画画,一边画,嘴角还高高扬起。
这是画什么画得这么开心?
路菲菲凑过去,发现他画的都是自己坐在电脑前面的样子,从保存的文件名来看,已经画到第六张了。
路菲菲环住他的脖子:“好啊,有些人,说要认真工作,结果是在摸鱼乱画!”
段风一身正气:“怎么会是乱画,我画得可认真了。”
他把前面画的几张都拿出来给路菲菲看。
路菲菲:“穿着露背晚礼服坐在电脑前面,好像是从什么晚会上偷溜出来窃取重要资料的间谍。”
“嗯嗯,那我再画一个佩枪的你。”
路菲菲拉着他的胳膊:“别画了,走啦,找个地方吃晚饭!”
第二天,路菲菲又看了不少资料,还问了很多国际贸易专家、金属行业专家、大宗商品相关业务专家、期货专家……
虽然只能暂时了解个皮毛,不过应该足以唬人了。
第三天,路菲菲前往新春会。
今天的主办方是有色金属工业协会,万老板是协会的董事之一。
本来他只打算带万强来,但是女儿万芸也说要来,不仅她想来,还要帮路菲菲也弄张请贴。
万老板向来不反对孩子们多认识认识人,多见见世面。
而且刚好万芸不满意上一个给她安排的对象,要是能在这场新春会上跟什么人家的儿子看对眼了,那也不错。
在现场,万强紧紧跟在父亲的身后,别人先敬万老板,再敬万强:“虎父无犬子啊。”
至于万强有什么业绩,他们也说不出来tຊ。他在万氏集团工作,可是万氏集团现在还在老万总的手里,没听说万强自己有什么业绩,吹细节实在吹不出来。
等万老板介绍到万芸的时候,有几家锂矿企业老板都发出惊叹的声音:“原来就是你啊!向魁北克水电提起电池专利诉讼的?”
万芸云淡风轻一笑:“嗯,他们的专利诉求太不合理了,要是真让他们得逞,我们国家的电池行业得倒退多少年呀。”
“就是就是,我听几个说,现在连电池工业协会都出手了,小万总真是巾帼英雄,打响第一枪。”
万芸连连摆手:“哪里哪里,我只是仗义直言罢了。”
“女孩子很少有你这么敢想敢做的。”
“没办法呀,都被逼到头上了,不抢先下手的话,我的公司可能就要倒闭了呢。”
以前万芸跟在父亲后面做出温柔娴雅的模样,别人都说她美貌端庄,一看就是贤内助,谁娶了她是好福气。
现在,万芸还是原本的模样,并没有霸气袭人,却没有人再提她宜室宜家,适合当个贤内助。
都说她是□□电池产业之光,是敢跟外国人打官司的民族英雄。
万芸心中知道这些都是夸大的客气话,可是,听着真的好舒服啊,比夸她是个好太太好妈妈的人选舒适多了。
那些话,其实是今天上午路菲菲现教的,让她说话的时候,注意要显得有文化一点,时不时说些能显得她学贯古今的细节。
万芸原本担心这样会不会有卖弄之嫌。
路菲菲告诉他:“你看看男人都是怎么做的,他们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展示’我就是懂得比你多,我知道的就是多’,那你就得让他们知道’我知道的也不少,你在我面前吹牛的时候,考虑清楚,说不定你还没我懂的多呢,别让我抓到你说错的地方’。”
“……这会不会不好?太咄咄逼人了……万一被人说满瓶水不响,半瓶水晃荡,”万芸从小接受的中式传统教育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是沉默寡言的”。
“那还不简单,谁要这么说,你就回他’毛遂自荐里的毛遂是几瓶水?’,如果你现在已经像老万总那样了,你全程只微笑,说不超过十个字的话,都会有人替你解读你的一颦一笑。
你不是啊!
你不说话,别人只会当你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只是去当花瓶,做盛会上美丽点缀的!你还记得上回别人怎么说我的吗?哟,女的也懂政治啊?”
路菲菲看着她:“你今天是以五色电池公司老板身份去的,你都已经带头发起国际专利权诉讼了,已经没有什么贤良淑德的名声可以攒了,你要是不自己立起来,别人还得说是老万总在背后教你的,你只不过是一个傀儡娃娃罢了,你甘心吗?”
那可太不甘心了,为了发起诉讼,且赢得漂亮,并且让五色电池公司的名声响遍全国。
万芸请了律师团队、技术团队,还另外给路菲菲加钱,让路菲菲帮她在各个媒体上推波助澜。
全方位打造公司为民族工业与外国资本搏杀的光辉,以及她这个女中豪杰的形象。
中间还有过插曲,电池工业协会开会讨论这事的时候,有一个公司的老板说这事很复杂,很麻烦,他们厂有经验,他们愿意牵头来做这件事,万芸是个年轻姑娘,又没什么经验,会很辛苦……万芸听到“姑娘、辛苦”这两个词,当时瞬间就PTSD了,坚定拒绝由对方公司主导。
今天,万芸终于体会到别人因自己做的事而佩服,而不是因为自己是万老板的女儿而随便夸两句的快乐了。
路菲菲看着万芸整个人容光焕发,得空问了她一句:“感觉怎么样?”
万芸压低声音:“现在,我理解为什么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了。狐假虎威远不及当真老虎快乐。”
“现在,你得帮我当虎了。”路菲菲笑道。
万芸一愣:“什么?”
路菲菲转头对着一边的人群扬了扬下巴:“中铝的老板在那里,我想跟他聊聊。”
“嗯……”万芸快速评估一下自己的身份,“我的档次不够,我去把我爸弄来。”
过一会儿,万芸带着路菲菲去找老万总。
老万总也很好奇为什么路菲菲要跟金属行业的央企老板打交道。
路菲菲把之前对万芸说的理由跟老万总说了一遍,老万总很好奇路菲菲想要怎么操作,反正他要做的只是把路菲菲介绍给陈总,也不用负什么责任,他乐得答应了。
老万总把路菲菲介绍给陈总的时候,旁边还站着另一个男人,看起来很随和,但是周围的人都对他挺客气。
路菲菲听到他和旁边的人正在聊具体产量、使用的原料含铁量怎么样,买过来多少钱……
他问一句,另一个人就大大方方全说了,连进货的矿区在哪,跟哪个公司谈的都抖了个干干净净。
路菲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行业有这么随便的吗?
她家楼下卖烤羊排的老板都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自己家用的调料是个什么配比,是在哪里进的货,一天营业额多少……
把原料说那么清楚,是想让人掐你后路吗?
把一天的营业额说出来,是想让同行眼红举报,还是想让房东涨价?
陈总见路菲菲饶有兴味地盯着那个男人,以为路菲菲对这个风度翩翩的男人有好感,笑道:“路小姐真是有眼光,一眼就相中我们全场最帅的钻石王老五。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力拓公司驻上海的首席代表胡士泰,负责全国的业务。”
胡士泰的态度非常谦和有礼,说话也好听。
当他得知路菲菲是与万芸公司合作的时候,以为路菲菲是电池公司的代表,他还非常热心地说:“虽然我负责的是钢铁,不过如果你们需要跟锂矿那边有什么需要沟通的地方,我也是可以帮忙的。放心,我跟他们很熟,要是服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尽管找我,我肯定帮你督促他们!”
“那胡先生能不能帮我们把锂矿的价格压一压呀?再便宜一点嘛。”路菲菲笑得甜甜。
胡士泰露出“我很想帮你,但我不能”的表情:“哎呀,我们公司职责分工很清晰的,要是我越权抢了别人的工作,是会被HR发警告信的哦。”
路菲菲心里冷笑:那你刚才还吹你能督促他们,你一个管钢铁的,督促个屁的锂矿石。
万芸也听出来了,她与路菲菲对视一眼,脸上挂着的商业微笑里透着只有她俩能看出来的嘲讽。
路菲菲又说了一些闲话,等胡士泰被其他公司的总经理拉到一边聊天的时候,她把话题先引到了五色电池公司发起的专利权诉讼。
再从国际诉讼扯到了国际谈判和国际并购。
路菲菲笑道:“还是央企好呀,资金实力雄厚,银行一下子就愿意掏两百多亿呢。”
陈总的表情一僵,这事他们只有公司高层的小圈子里讨论过,路菲菲这么一个跟本行业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知道?
他定定地看着路菲菲,脸上勉强保持着笑容:“没有的事,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澳大利亚的财经新闻上都登了呀。”路菲菲微笑,“如果您想知道是哪天的哪份报纸,留个联系方式给我,我找到了给您发过去。”
陈总想都不想,马上掏出自己的私人名片递给路菲菲,并叮嘱:“这件事,希望你不要再告诉别人了。”
路菲菲痛快答应:“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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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路菲菲就带着资料去找陈总。
陈总本以为路菲菲只是来送报纸的,只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心想交了报纸,聊两句就该走了。
没想到路菲菲打开包,掏出厚厚一摞资料。
“这是什么?”陈总终于站起身,从他大大的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拿起一份。
这是一份调研报告,显示从2003年开始,澳大利亚铁矿石涨了10%左右。
陈总放下这份报告,又拿起另一份,那上面写着当力拓与必和必拓谈崩之后,力拓股份跌了多少,之后中铝公司放出风,说要收购力拓公司后,力拓公司的股价又上涨了多少。
陈总皱着眉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好歹与陈总也算有一面之缘,听说中铝想收购力拓公司,就随便多关注了一些。忽然觉得,您这要是再不快点收购,只怕力拓公司就要凭借中铝要收购的消息,股价飞涨,一举翻身……到时候,只怕他们就不愿意卖了哦。”
蛇吞象本来就是“趁他病,要他命”,等象缓过一口气,再怎么也不可能再让蛇的tຊ梦想得逞。
现在力拓肯谈这事,就是因为他们穷了。
要是因为谈着谈着就富了……谁还卖啊。
如果路菲菲是一个普通小姑娘,陈总未必会把这些资料放在心上。
人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如果不愿意相信,就有一百一千个理由来为自己的决定做合理性解释。
一个小丫头,她懂什么。
但是,路菲菲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她是老万总亲自介绍的人。
万芸也说,五色电池的国际专利权诉讼的所有前期准备工作都是路菲菲准备的,还有铅酸电池被国家禁止的事情,也是路菲菲全程参与。
陈总自己也对开口铅酸电池的毁灭有所耳闻,他认识的人里就有被摆了一道的。
气么是气的要命,但是提起这件事的始作俑者,他们还是得认输:“真玩不过她。”
这么多事迹加身,再加上这几份报告,路菲菲在陈总眼里已经不是普通的小姑娘。
他看着路菲菲:“你想做什么?”
“我想中铝能尽快收了力拓,我有五色电池的股份,要是力拓不被收,他想怎么定价就怎么定价,眼看着国家补贴政策大好,国内锂矿的价格水涨船高,国外的锂矿价格肯定也得涨,到时候,我不就赚少了么?”
原来是利益相关啊,陈总恍然大悟。
不怕利益相关,就怕她不知道在谋什么。
要是路菲菲说她就是想为央企做点事,无私奉献,陈总肯定立马就找个理由送客了。
既然有利益,那就好谈。
陈总坐在路菲菲对面的沙发上说:“我们也想尽快收了力拓,但现在最主要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澳大利亚民意调查的结果很不利,反对我们收购的人占调查总数的59%,从政府到媒体到普通民众,都不愿意,胡士泰也证实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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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应该给路菲菲多少股份的事情,万芸已经做出决定:十万股。
等路菲菲从陈总那边回来,她就想告诉路菲菲这个消息。
路菲菲却抢先跟她说:“我跟陈总聊得不错,我跟他聊了收购力拓的事情,如果能拿下来的话,我们的锂矿可以拿到不错的价格。
他还问我这么努力是图什么,一个生产季能省下来的钱就是天价,肯定是小万总给了我至少百分之三的公司股份,不然不能这么努力。
我跟他说,哪能这么多,好多公司外聘的总经理也才拿3%呢。
他说不可能,要是就那么一点,我为什么不直接去帮宜众,宜众现在才是龙头企业……
对了,你刚才打电话跟我说集团公司批了给我的股份?是多少?”
万芸犹豫了,她不敢说出口。
刚才路菲菲似乎只是把跟陈总之间的对话说给万芸听,万芸却听出了几个信息:
如果只给十万股,那完全不符合路菲菲的预期。
路菲菲要是干得不开心了,她可能就会去竞争对手宜众那里。
那天新春会结束后,老万总和万芸万强同车回家,老万总罕见地在子女面前夸了一个外人,说公司战略分析部的数据收集分析能力都不如一个路菲菲,还叫万芸一定要好好跟她合作。
万芸打了个马虎眼,告诉路菲菲:“我说的是集团公司今天应该会出结果。还没出呢,别急呀。”
等路菲菲出去忙别的事情,她赶紧跟爸爸商量,问应该给多少。
老万总何尝不知道这是路菲菲的手段,不过,现在自家女儿确实需要有这么一个强人在侧帮忙。
现在,老万总已经不觉得女儿只是花瓶,只是让两个儿子产生危机意识的鲶鱼了。
也许,万芸真的可以另辟出一片天地。
大家族希望子孙开枝散叶。
大公司希望子公司开枝散叶。
关联子公司赚得越多,对集团公司越有利。
下午,万芸告诉路菲菲一个好消息:“集团公司刚刚通知,给你百分之三的股份,现在总股本是六千万股,一共有一百八十万股呢,开心嘛~”
路菲菲笑道:“那我就期待公司股票将来上市啦,起码能到三百块一股!”
万芸向她一挑眉:“承你吉言。”
“首先,得把力拓扒拉到中铝手里,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借老万总这块虎皮一用哟。”路菲菲向她挤挤眼睛。
万芸笑道:“没问题!”
两个年轻的女人在办公室里,双手交握,在她们身旁,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路灯次第亮起。
整个城市,乃至更远的世界,如同华丽的舞台,等待着一个又一个的表演者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