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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枝不驻[双重生]》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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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揪心
听到成贵妃的质问, 朱炯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那她现在在哪?”
“不知, 事发之时她在殿外透气,事出突然,也许还没有人顾得上她。”
朱炯审视着成贵妃的表情,想看出些线索, 出事之后他就再没有看到过阿峦,也不知道她现在到底如何了?更不知道成贵妃为什么突然提起她, 难道她落到成贵妃手中了?
今日不该带她一起来的。
成贵妃大声地反驳他:“是么?我收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
她转向皇帝,控诉到:“陛下, 事关妹妹, 臣妾也派人去查了, 结果臣妾查到, 代王他的贴身侍婢行迹鬼祟在宫门附近被捉了, 一定是她悄悄把消息传递了出去,让泌阳侯府提前准备,赶制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印信等着陛下去查!”
听到谢峦枝在宫门附近被抓的消息, 朱炯知道, 一定是她想办法送消息去了。
他并不知道城门具体发生了什么, 此刻心急如焚,担忧那些人对阿峦用刑了, 他心道:平时那样聪明的人,难道不知道躲一躲么?
朱炯目光黑沉,看着成贵妃的眼神让她忍不住有些瑟缩。
他闭闭眼, 强压下心头的焦虑才沉声反驳道:“她一个弱女子,如何把消息传递出去?泌阳侯府也没有通天之能, 如何临时制一枚一模一样的印信出来?娘娘的猜测有些荒谬了。”
“无缘无故跑到宫门去,不是有鬼是什么?天底下哪里有这么巧的事情?陛下!臣妾敢保证,那个宫女肯定有问题!”
恰在此时,祁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没有感情,“启禀陛下,娘娘所提的那个小宫女缉事司也已经查过了,她在宫门是为了去找一个叫李俊的侍卫,他们二人有私情,相约幽会,与案件倒是无关。”
成贵妃反驳道:“这都是借口!说不定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是一伙的!拿了幽会当幌子而已。”
朱炯面上也露出惊愕之色,袖子底下的拳头却捏紧了,他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李俊虽说是为了保护阿峦,但用这样的借口能说他没有一丝一毫旁的心思么?
祁默对皇帝一拜,根本没有看成贵妃和朱炯,冷淡道:“陛下,臣所查到的情况就是这样。”
延平帝自然是相信祁默的,对成贵妃道:“够了,查案子你还能胜过缉事司么?”
成贵妃原本抱的打算就是借此攀咬朱炯,怎么会甘心,还欲要争辩,皇帝猛一拍桌案,“都给我住嘴!不要再纠缠宫女的事了!把那这对败坏宫纪的男女都流放了去!现在朕要查的是淑妃的案子,淑妃!”
听到皇帝的话,朱炯戾气骤升,有一瞬间想暴起就此刻了结掉所有事情算了,他的脑海里翻涌着一个念头:他凭什么?凭什么把阿峦带走?
阿峦不可以被流放,而且还是和李俊一起,他们两人一路远行,那他成什么了?
一抬眼看见四周全副武装的侍卫,他的理智稍稍归位,他对自己说,还得再忍一忍,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刻,一步走错,不仅救不了阿峦,还可能连累她立刻丢了性命,现在至少她的命还在,只要活着后面的事情他都可以想办法。
祁默不顾在场众人的心思各异,又继续说到:“陛下,其实有个很简单的办法就可以分辨出印信的真假。”
原本趴在地上正在为自家夫人的神勇而暗自庆幸的泌阳侯听到这句话脊背都发紧了,竖起耳朵等待着祁默的话。
在场众人也都看向了祁默等待着他的审判。
祁默恭恭敬敬地对皇帝说:“泌阳侯这枚是他的官印,所有文武官员勋贵宗亲的官印都在朝廷留有印样,从档案中取出做一个比对就知道了,虽然内容一模一样,但因为手工刻制的过程中施力有轻重,总是能寻到细微的差别的,缉事司有专门的人手,可以分辨出。”
泌阳侯豆大的汗珠滚落在地,心里悲凉一片,完了,难道都这样了还是逃不脱么?
皇帝说:“是了,朕差点忘了还有这个,既然如此,福康,现在就让人把印样送来。”
底下人动作很快,不一会,一本厚厚的册子就被呈到了皇帝的桌前,祁默取来红泥,先用案发现场得到的那枚印信在白纸上盖了一个章,而后换了张纸,用从泌阳侯府取回的印沾了沾印泥盖了上去。
新来的一个穿缉事司制服的人得到指令,走上前去,开始研究起来,时而拿起透光,时而侧视,一边观察还一边与印样核对。
不一会,这人对皇帝躬身抱拳,“回陛下,这枚是真的。”
他指向第二枚,从泌阳侯府得来的那枚。
泌阳侯的身体顿时因这句赦令瘫软下来,他惊疑不定地想:难道真是自己把印落在家里被夫人捡了?
“怎么可能?”成贵妃立刻大喊,“你可看明白了?”
那人十分恭顺地解释:“娘娘,卑职已经仔细核对过了,印章的侧边和入刀处都有自己独有的痕迹,而最明显的还是左上角边缘这处,印样和这一枚都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豁口,一眼看过去很难发现,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来的。”
皇帝对福康使个眼色,福康连忙把印样和刚才两张纸都捧到他面前。
皇帝亲自看了又看,脸色渐渐沉郁。
终于,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底下跪着的朱炯和泌阳侯二人,沉着脸吩咐道:“代王和泌阳侯暂且归府闭门,无令不得出,祁默,案子你继续查,给你三天,朕要知道答案。”
说完,他起身大步离去,谁都没有多看一眼。
皇帝走了,劫后余生的泌阳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爬了几步到朱炯身边,“炯儿,你怎么样?咱们没事了,你快起来。”
然而他却发现,朱炯的眼底并没有多少喜意,反而有一抹焦灼忧虑。
“炯儿,你——”
朱炯以手撑地,缓缓站起身,“我没事。”
因为跪的时间太久,他开始有些站不稳,晃了一下才稳住身形,慢慢站直身体,他定定地看着成贵妃,成贵妃也看他,两人彼此间都卸下了伪装,毫不避讳恨不能除之后快的杀意。
……
谢峦枝被关了一天一夜后,突然被换地方了,她被押到了宫外的一个她不认识的地方的地牢里,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哀嚎声还有各色刑具,阴气森森。
谢峦枝的脚步也越来越慢,恐惧极了。
“动作快点!”她被推入了一个狭小的刑房,他们把她背朝后架上刑架,这种姿势使她看不见后方,未知更加扩大了恐惧。
有靴子踩在地上踏入的声音,越走越近。
就在谢峦枝惊疑不定的时候,那个人开口了:“谢峦枝,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得有任何隐瞒欺骗,不然——你这一身细皮嫩肉不知道扛不扛得住这里的刑具。”
咕咚——谢峦枝吞了吞口水。
“那天晚上,你明明是伺候大殿下宫宴,为何却不在殿内,而去了宫门?”
谢峦枝说:“宴会有些闷,我向殿下求情出去透透气,然后……想到我从前认识的邻居哥哥李俊也在宫内当侍卫,想去碰碰运气,找他叙旧。”
“只是叙旧?只是邻居哥哥?可之前在场人的口供明明说,你们自称在彼此思念,似乎颇有情意?”
一鞭子毫无预兆落在她背后,激得她尖叫一声。
“不要撒谎!”
“……是我表述不当。”谢峦枝深吸一口气,“我们……在幽会。”她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心情,随便怎样,能脱罪就行。
“你们约好的?”
“没有。”
“你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
谢峦枝以一种很配合的语气说:“我们小时候住隔壁,后来他搬走了,直到我到出宫到代王府,一次偶遇才碰到,王府的人都知道。”
“你找他真就只是为了幽会?还是说,有人指使你过去的?”
“是我自己过去的,没有人指使我。”
“可是有人告发说你是为了向宫外传递消息才偷偷溜到宫门那里去的。”
“绝无此事。”
“真的么?你真的没有帮代王殿下传递消息么?”
那人凑近了,在她耳边冷冷一笑,声音渗人,“你知道我是谁么?我是缉事司掌印祁默,我手下经过的囚犯不知道有多少,从来没有一个人不招供的,因为他们只想快点被定罪好快点死。”
居然是祁默!
谢峦枝简直想要说脏话了,她谢峦枝何德何能竟然能劳烦这座杀神亲自出马审问?祁默谁不知道啊,他的名字简直令人闻风丧胆,想起传闻中祁默那些“著名事迹”谢峦枝的身体不由微微颤抖。
顶住啊,她不住地在心里对自己狂喊,顶住或许还有生机,顶不住肯定是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不仅仅是她自己一个人,无数人都会给她陪葬。
祁默满意地看着刑架上明显紧绷的娇躯,再次冷声问:“代王殿下到底吩咐你做什么了?泌阳侯的印信又是怎么回事?还不快从实招来!”
谢峦枝说:“冤枉啊,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印印不印信的,殿下也没让我干任何事,我只是想见见李俊而已,就算犯了宫规也不至于如此吧!”
又是连续的两鞭子招呼在她身上,谢峦枝尖叫两声,眼泪滚落下来,一颗又一颗接连不断。
“快招!下次可就不是两鞭子这么简单了!”
谢峦枝一边哭一边大声喊:“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狗官是要屈打成招么?你死心好了我不会认的!到皇上面前我也不认!”
豁出去了,上辈子死都死过了,她谢峦枝能怕他一个祁默不成?
然而她闭上眼睛等待许久,也没有下一鞭子落下,她悄咪咪睁开一条缝隙,用力扭头向后看去,牢房内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