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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娱乐圈之我是传奇》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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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黑色的梅赛德斯平稳而快速的行驶着。
透过防弹玻璃,我看着窗外。
入夜。
燕城似乎被这样的黑暗洗刷了一遍,显得异常安宁,大街上并没有北京那些依旧川流不息的车子与人群,这里的街道平和而静寂,整个成为为了节约电力,连路灯都是昏暗的。
……
今晚,我也没有回剧组包下的酒店。
应该没有人八卦我,在她们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谈资当中,我已经属于昨夜黄花菜,一个被豪门踢出来的,既没有捞到钱,也没有捞到男人的可怜虫。大家喜欢最火辣的新闻,于是,柏淑涵小姐脖子上的钻石,身上的华服,还有手中的包包都是大家最in的谈资。
不过,最为剧组中的一个随行的编剧,同时也是ET的一个女星,我假期中的夜不归宿怎么也会引起大家一些不可逆转神展开的幻想吧……我自己开始胡思乱想,以消除身边的男人带给我的压力。
勋世奉是一个不容人拒绝的男人。
他说要和我谈谈,我以为我们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坐着面对面,然后开始闲聊一般的对话,结果,他要我上车,坐在他的身边,随即,车子开动,我并没有被告知目的地。我看着身边的他,他也看着另外一面车窗,即使这样,这个空间中依旧存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面无表情。
可是,我总觉得在那张面具一般的面孔下面,有一种决心,那似乎等同于面对百亿生意的决心,让我感觉到无所适从。
车子一直在行驶。
很快。
我看了一眼前面司机的仪器盘,120公里/小时,超速。
车子行驶进一座小山,周围是菜地,远处是森林与庄家,四周环绕着一条河流。我们停在一个大院前面,这里雕梁画栋到匪夷所思的地步,很像孙悟空借金箍棒的东海龙宫。
燕城有名的自留地。
勋家的随园。
我来过这里,上次勋暮生拉我回来上坟祭祖,这里是勋家五太爷的大宅。
停车,早有人过来迎接。
勋世奉下车,他过来给我拉开了车门,扯了我下来。他拉着我的手,让我跟在他身后,从大门口,一路看见有人站在两旁,都看着我们,他旁若无人径自走进正厅。
精神卓硕,满头白发的五爷爷正在喝粥。
他一见有人进来,抬头看见勋世奉,笑的很开心,“老四来了!你打电话说要回来住几天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拿我这个老头儿开玩笑呢!一转眼,这都好几个月了。来,坐,快坐,晚饭吃了吗?跟着我吃点东西,我这里有米粥还有小菜,都是自己种的东西,没有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化肥农药,吃着放心!”
勋世奉松开扯着我的手。
“五爷爷。”
这平淡的一声,算是打了招呼。
旁边有人给他倒茶,也给我弄了一杯,据说是南方的新茶,部队特供的,外面有钱也弄不到,好的很!
老头儿一见我,也是笑,“啊,小姑娘也来了!真好!”
我赶紧到他面前,冲着他一个劲的笑,比划了两下。
老头儿有些懵。
“姑娘,你怎么了?”
我比了比喉咙。
勋世奉说了一声,“拍戏太多,嗓子哑了。”
老头儿立刻同情的看着我,“真可怜,这孩子。这么小就要出来讨生活,诶,以后要是嫁给我们家小七,让他好好疼你。”
我,……
尴尬。
这个时候,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进来,先是面对五老太爷安静的躬了一下身体,随后走到勋世奉身边,低声说,“四少,房间已经准备好,您可以休息。”
“好。”
勋世奉放下手中的茶杯。
老头儿很关心的对他说,“快去睡觉吧,看你,累的眼圈都是青的。哦,对了,小马,你再收拾出一个房间来,我只以为就老四一个人过来,不知道小姑娘也来了,她没地方睡,让她睡我孙女畅畅的屋子,那个屋子带独立的卫生间,里面都是小女孩儿用的东西。这以后就是我们家的孙媳妇儿,……”
他捧着瓷碗,把最后一点米粥喝进嘴巴里。
勋世奉站起来,忽然说,“五爷爷,不用另外麻烦,她和我睡一间就好。”
☆、138
早上7点。
我以为这是正常点钟起床,不过,身边的位置已经成空。
那个人已经在外面的书房开始工作了。
我带的换洗衣服都放在《野狗》剧组包的酒店里面,没有带出来,正想着要不要把昨天的衣服再穿一天,或者今天就把它们洗了,用这里的吹风机快速风干。
当我从浴室洗澡出来,看了看床上,就知道,也不用洗衣服,也不用风干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
千工床上摆好一整全新的内衣,还有一套剪裁精良的丝质裙子。
裙子上面有用法国手工蕾丝刺绣堆起来的一些花纹。刺绣的图案很合适,并不夸张。床边是一双白色的红底鞋,几乎10公分高的鞋跟,脚跟那个地方是一朵兰花,飘下两条丝带。床边的梳妆台上,还摆着两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里面是两套珍珠首饰,一套是南洋一个手工制作的串珠项链,另外一个,则是Chanel的重叠样式珠链。
此外,梳妆台上还放着一个黑色的专业彩妆箱子,里面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典型的勋世奉对女人的品味。
我换好衣服,在脸蛋子上抹好隔离霜,正在对着镜子黏假睫毛的时候,勋世奉进来。
他没有进卧房,只是在门口站着。
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我手指哆嗦了一下,假睫毛上的胶刷的有些多,所以我赶紧用镊子把胶刮了刮,微微闭上眼睛,把假睫毛黏了上去。我比较懒惰,一般黏了这玩意,就省得我再刷睫毛膏,画眼线,和用眼影了。然后,我用泡芙状的粉扑在脸颊上扑了一层散粉,最后涂唇蜜。
勋世奉过来,他只是低下头,一下子就亲在我刚涂好唇蜜的嘴唇上。
花了妆。
——诡异,他不是非常不喜欢亲吻女人嘴唇上的化妆品吗?
我用湿巾帮他整理了一下。
外面有保姆过来说,“四少,早上8点,五老太爷在正厅吃早饭,请您和艾小姐过去一起吃。”
五老太爷的早膳很简单。
新鲜煮的豆浆,药膳养生粥,芹菜豆腐干,还有一碟子凉拌洋葱,里面切入辽参,另外还有一些干果,外加新疆的狗头大枣。
几乎没有我喜欢吃的东西。
我喜欢吃的早餐是油条豆腐脑,或者是白米粥、白面馒头和王致和的酱豆腐。
在英国的时候,每天早上,我都疯狂的想要吃白米粥白馒头和王致和的大块腐乳,所以回国之后,我几乎天天吃它们。所以,今天我只是喝了一杯豆浆,吃了一个狗头大枣。
相对于我,这里的早餐对于勋世奉而言,就是灾难。
他拿了一杯豆浆,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吃。
一起吃早饭的还有五老太爷的长孙,就是那个燕城地面上的一把手,勋家这一辈的大堂哥。
他见到勋世奉,很是抱歉的说了两句,——什么,自己识人不明,又说,不知道三叔居然能做的出这样的事情,说到底,大家都是一家人。
勋世奉只是笑,回了一句,“大堂哥不要再客气,我们说到底都是一家人。”
当时,这位堂哥的司机暗杀勋世奉的茬,明面上算是揭过去。
五老太爷慢条斯理的喝着米粥。
他一面与勋世奉随便聊了一些最近发生的事,他倒是一句都没有提勋暮生的事。
不过,他略微说了一句上次三叔的人在燕城抢劫杀人的事情,让他很头疼。
作为不被人知的幸存者,我的思路就开始不可逆转的神展开了。
似乎,我与勋世奉的关系,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走向一个扭曲的不归路。
如果当时我并没有来燕城,并没有在万荷千峰园看到他,也并没有接受他的邀请同他一起吃饭,席间,也没有敏感的知道,他拿我只不过当成他万千花丛中的一个乐子,从而思路游离注意到当时那个司机的诡异,我们之间,是不是根本就不会有交集了呢?
……
“艾姑娘?”
……
“Alice?Alice?你在想什么?”
我一定神,发现餐桌上另外三个人都看着我,勋世奉甚至伸手过来,攥住了我的手指,让我回神。
我,……
我赶紧低头,嘴唇快速的说着,对不起。
“没事,你别紧张。”大堂哥从金丝眼镜中露出和善的笑,“刚才爷爷知道你们还能在这里住几天,几天又是十五,问你们要不要陪他一起去伽蓝寺?”
五老太爷忽然问勋世奉,“老四,你信的是洋教?”
勋世奉点头。
“能去庙吗?你们的那个耶稣上帝什么的,会不会劈了你?”
勋世奉,“……”
……
☆、139
我关上房门,到前面的院子转一转。
清晨。
还有一些薄雾没有消散。
菜地里,有保姆和勤务人员正在收拾,他们浇水,锄草,两个大妈仔细挑拣了一些萝卜、小葱,还有辣椒,蒜、丝瓜什么的,放到竹子编的菜篮子里。我走过去,问他们可不可以也挑一些,得到同意之后,我弄了一些黄瓜、西红柿、还有胡萝卜和一些青色叶子菜,他们给拎到出房。
这里在山坳里面,不方便外出,所以也不方便让人家再准备一些符合口味的东西,而且燕城这个地方很土,全城都没有新鲜烤制的全麦面包。不能再让某个本来吃饭就挑剔,现在更是什么都不想吃的男人继续饿肚子,所以只能给他弄一些口味清淡的凉拌面,幸好意大利那个穷乡僻壤也是还有橄榄油凉拌pasta的说,他应该吃过那个玩意,就应该还算可口的把燕城凉面吃进去。
五太爷正在练太极。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是一个走在时代尖端的人。马云和李连杰刚开始推广太极禅,可是五太爷已经练太极练了几十年了,据说,他现在能徒手打几个小伙子,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不是在吹牛,就是人家小伙子不和老人家一般见识。
老太爷收了功,旁边保姆给他端了一个大缸子,里面放着茶水。
他吸了一口,咕噜咕噜,吐掉,然后才慢慢喝了一口。
他问我,“老四呢?”
我比划一下,还在睡。
我挺害怕他问我和勋家兄弟是怎么回事,不过老人家没有为难我。他点了点头,伸出胳膊,向前指了一下,说,“走,跟我到前面的鱼塘看看去。”
他像是有话要说。
我点点头。
鱼塘就在山脚下。
当时,勋世奉他们捧着他爷爷的骨灰从这里上祠堂,五老太爷与我就送到这里。这里的鱼塘是用山里引下来的冷泉水,专门用来养冷水草鱼。在这里,一条草鱼能长5、6年,肉很紧实,清蒸煲汤,都是上品。
老头儿拿着一根拐杖,他站在鱼塘边上,看着水面上偶然才冒头的鱼嘴。他让人拿一个长柄渔网,从鱼塘里面网鱼。
我在一旁看着。
他忽然说,“我们家老四,……,我管不了,谁也管不了。”
我在他身后听着。
“我三哥临终把那边的家族都交给他执掌,他权柄在手,别人都得听他的,他是谁的话都不听。只是……,为了女人和兄弟闹翻,……”
吴老太爷没有继续说。
那边有人已经捞上来一条重12斤的草鱼,老头儿很高兴,直呼回家清蒸,就着这条鱼,他要吃三大碗米饭!
这边看够风景,老人家往回走。
我搀着他。
他说,“我们老勋家娶妻求淑女,不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昨天在伽蓝寺,那个秃头大和尚对你称赞有加,虽然你不是出生在大家族里面,不过,就我自己来说,你来我们家做孙媳妇,我同意。诶,其实,我同意还是不同意,没人听我的。
他爷爷活着的时候,老四还有一怕,现在,……,我们家老四这个人,天赋异禀,少年得志。虽然我不懂他们做的生意,可是我也知道,他有钱,有的是钱。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就是皇帝!他有钱,就有权。麻烦也就接踵而至,女人跟着他,绝对过不了太平小日子。”
我知道。
五老太爷说的事情我都知道,就因为知道,所以才犹豫。
‘喜欢’这种感觉太微妙,因为弥足珍贵,似乎随时可以消逝,而一生过于漫长,不知道这样的感情是否可以支持着完全两个世界的人,走过剩下的几十年的时光。
老人家让我回去,准备准备,一会儿过来,说他这里7点半开早饭。
我先去厨房,把他们从菜园里面拎回来的新鲜蔬菜清洗干净,沥干水分,放在这里备用。
我回去那个红木小院叫勋世奉起来。
他已经开始办公了。
☆、140
爬出温泉池,我穿衣服的时候,感觉手指都是软的。
可是这里山风很大,不捂严实一些,怕着风。我等了一下,等手指自己不抖了,再一件一件拿过来。我背着勋世奉,听见身后是快速着装那种悉悉索索的声音。最后,我的内衣和爬山服都是他给我穿好的。
看阳光,已经午后。
拉过双肩包,打开。
我的背包里面装了一些饼干,Lay’s薯片,那盒剩下的观音酥,还有两听可乐,一瓶矿泉水。
我觉得很困,什么都东西都不想吃,硬被塞了两块观音酥,喝了一罐可乐,就摇头不吃了,勋世奉把剩下的东西都吃掉了。他吃的津津有味,他说,我们这样,很像一些媒体介绍的大学生在野餐。
我问他,你上大学的时候,不与同学一起出去玩吗?
他摇头,“在普林斯顿的时候,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太忙,课程太忙,学费太昂贵,我现在还记得当时那个印象,似乎每过一分钟,就花费上百美金。晚上睡觉都会惊醒,从床上坐起来,后背都是汗。”
他头一次说这些事情,我看着他,问,那个时候,你13岁吗?
“不,12岁。”
不知道他12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第一次看到他,是他25岁,那个时候,他已经拥有自己的科技王朝与金融帝国,并且,他也已经成为勋氏家族四少,手中握有权柄。
我忽然问了一句,很多年,我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如果,你不回勋家,你会成为第二个马克扎克伯格吗?
“不会。”勋世奉摇头,“不过,我想他会成为第二个ArthurSnowKlug,我当年的名字,我随母姓。”
一阵风吹过,温泉水潺潺的流淌着,从我们刚才起身的那个有些原始,不过很有味道的池子中转一个圈,就宛如白银在流淌,在繁茂的草地,野花,还有鹅卵石中蜿蜒几个弯,向东流淌而去。
勋世奉的蓝钻一般的眼睛看着远处,很安静,像月光照耀在静静流淌的河流。
这里很美,令人窒息,令时间冻结。
仿佛《暮光之城》中,爱德华第一次站在阳光下,他白皙的皮肤上闪动着钻石般璀璨的光彩,彰显着他极致恐怖永恒的青春与美丽。
我屈起膝盖,把脸埋在里面,闭上眼睛。
好困。
眼皮沉重的似乎挂着千钧秤砣。
我被摇醒,就看见他收拾东西,把我们吃过零食的塑料袋,易拉罐,还有瓶子都放在我的双肩背包里面,他想了想,递给我,“给你。”
我拿过来,背好。
接着,想去弄两把水洗洗脸,清醒一下。
他拦住我。
他在我面前,转过身,后背对着我,微微弯腰,“上来,我背你回去。”
我一愣。
“把手被我,我背你回去。”
……
我的手臂攀住他的肩膀,身体也贴了上去,整个人伏在他的后背上。
他走的不满,却感觉很稳。下山的路上,一直都有脚踩着树叶的声音,很轻,伴随着山风,还有盛夏的鸟语花香。
勋世奉有一个很宽阔的肩膀。
这样的男人,担的起几万人的生计,千亿美金的财富,就是不知道,担不担的起一个女人的未来?
☆、141
晚饭就在五太爷这里吃。
他的厨师把这条草鱼料理得清纯可人,风情万种。
老人家果然就着鱼汁吃了三大碗米饭,令人惊讶的是,勋世奉居然也吃饭了,他左手拿着筷子,在圆桌前面坐好,从没有分餐的盘子中夹出菜肴,就着米饭,一口一口的吃掉。
五爷看着他,眨了眨眼睛,随后,用干净的筷子夹起一口沾满了汤汁的鱼肉,放在我手中空着的饭碗中,“姑娘啊,吃点东西,别减肥了,你看你,瘦的都剩一把骨头了。”
老人家说话就是夸张,我第一次见到Simon张的时候,他就指着我的脸蛋子说,就冲你这些肥肉,支撑到明年的Feb那是一点问题都木有啊。
导演叶玦见了我的面,几乎第一句话就是再减2公斤吧。
我还记得上辈子,我每次回家,老爸老妈都像填鸭一般往我碗里塞东西,然后再貌似嫌恶的指着我的圆脸说,你已经长成一个气体啦,以后你不要叫苏离了,你就叫苏球球好啦!
我看了看自己面前空碗里面的鱼肉,夹起来,放在嘴巴里面,很细很细的嚼着,这东西满口都是甜的。勋世奉用他的筷子也给我夹了一块鱼肉,我也吃掉了。
忽然记起来,自己当上演员之后,好像N久都没有吃过晚饭了,也好像N久没有正常吃过一日三餐。
饿的久了,就不敢多吃。
晚上不敢吃米饭,我要了一碗稀粥。
五老太爷问我,“你们做文艺工作的人,都不敢吃东西吗?”
我点点头。
这个世界对人,尤其对女人过于严苛,一定要求S号,或者XS号,不能大一点儿,不然就似乎要羞愧到切腹以谢天下。
我比了比脸,要上镜,这里不能多一点肉。
五老太爷叹口气说,“这年头,做什么都不容易。你以后,还会做这份工作吗?”
我点了点头,会,我喜欢这个工作,虽然很辛苦,不过可以认识很多朋友。
老头儿,“嗯!女孩儿有事做好啊,不然,整天窝在家里,围着锅台丈夫孩子转,转一辈子,也转不出个什么来。是不是啊,老四?”
勋世奉扫了我一眼,没有说话。
吃过晚饭,他陪着五爷爷喝茶。
我实在太困,一直打哈欠,就被五老太爷恩准回去睡觉。
半夜,感觉床那边有人躺下,我向旁边挪了挪,想给他弄大一些地方,却被揪住,拉了回去,互相拥抱,就以这样面对面的姿势入睡。
清晨。
我需要早起,其实,等我醒过来,身边已经空了。
只不过在浴室冲澡的时候,他进来,抱起我以身体悬空的姿势压在墙壁上。刚开始身体被撑开的时候,感觉有些不适,我能感觉到他炽热的温度和令人无法忽略的强硬,徐徐进入,让我无处可逃,只能这样接受他,包裹着他。
亲吻没有间断,舌尖都有些酥麻。
巨大的花洒在我们头顶上浇着温热的水,白色的水雾萦绕周围。
他的动作逐渐强悍起来。
我能清晰的体会到他的激烈的情感,还有那种沉甸甸的重量。
身体开始发烫!
心脏疯狂的跳着!
勋世奉的动作过于剧烈,我已经无法承受更多!
我开始挣扎,可是完全没有效果,身体开始发抖,手臂完全没有力气,也逐渐无法攀住他的肩膀。突然,身体被死死的压制住,他以一种无法想象、令人战栗颤抖的力量狠狠搅动着,我就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万丈深渊的底部,一下子推上了巨峰的顶端,手指嵌入他后背的皮肤,用力一抓!……随即,一股炽热灌入,……
结束了吗?
我无法睁开眼睛,就这样被抱着回到床上,我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安静的侧躺着。
过了好一会儿,我睁开眼睛。
手指细微的擦动了一下。
抓破的地方,道道血痕。
☆、142
我去和廖安打招呼,她现在没有空搭理我,她用手指指了一下那辆黑色的奥迪,于是,我先到黑车那里,敲了敲车窗玻璃。黑色的玻璃在我眼前缓缓滑下,我就看到徐樱桃公子很不合时宜的出现在这里,并且,他在后座上半躺着,手中揽着一个抱枕,似乎在睡觉,前面驾驶位子上坐着他的司机。
我的手指轻叩车窗玻璃,徐樱桃骤然被惊醒,他像是魔障了一般,嘴巴里面冒出一连串英文,说的又快又清晰,描述套利交易,似乎在告诉我,如何在一种金融工具上建立头寸。
我又叩了一下玻璃,他这才完全清醒。
他的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我,好像是山谷中一朵微微颤抖的小白花。
我看着他。
徐樱桃翻了白眼,打开车门,自己向里面挪了一下,让我上车。
我递给他一张纸巾,让他擦一下刚才睡出来的口水。
我慢慢问他,你怎么还有时间出来?
徐樱桃大叫一声,才说,“我们伟大的CEO加百列·里德先生御驾亲征上海,有他老人间坐镇,正好,我可以把自己积攒的年假都放放,在不休息,我会死的。。”
“累死老子了!”徐樱桃拧开一瓶农夫山泉,灌了两口,“一个星期,我就睡了不到10个小时,诶,再这么下去,我会死掉的,我真的会死掉的!”
……
诶,这个,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问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徐樱桃翻了白眼,“这戏里有我的投资,廖安亲自到北京把我揪了回来。”
我惊异!于是,我问他,樱桃公子,为什么这部戏都能被你插进来一条腿?
“废话!”徐樱桃扭着抱枕又躺了回去,他闭上眼睛,无比适宜的说,“廖安那只狐狸精,深刻的知道不能把鸡蛋全部放进一个篮子中的精髓!她开的新戏,是不会只用一家投资商的,她需要的是各方一种互相制约的局面,这样,她的自由度就可以得到最大的发挥。其实最重要的是,这部戏的题材这么敏感,如果不拉我下水,她的新戏能上卫视播放吗?廖安就是一只野狐狸精,是吧,爱丽丝儿?!”
我无语。
那边也很忙,廖安叫我出去。
我刚下车,就看见我们剧组一个小姑娘被廖安叫了过来。
这个姑娘也是某个投资商推荐来,饰演女主的同学,有不错的戏份。
我记得,第一天,她过来的时候,直接对廖安说了一句,“我不会演戏,你看着办吧。”
廖安当时差点背过去。
后来她的戏还可以,至少台词说的不错,并且,她的那个角色并不吃重,又是一个年轻姑娘本色出演的角色,她驾驭起来不是很麻烦的事。可是,廖安似乎一直对她不太满意。
廖安冷着一张脸蛋对小姑娘说,“亲,我不管你自己的夜生活多么的丰富多彩,我不也不管你究竟是谁的关系才能进我们剧组,我想告诉的一句话就是,请您在这里把自己的裤衩提好。男人看见便宜货是不会放过的,但是,这并不表示你的魅力大,你的身价高,明白吗?”
小姑娘上下看了看廖安,又瞟了一眼她身后的我,撇了一下嘴,没有说话。
除非特别不长眼的,所有人都知道,出来混的,都知道人家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家小姑娘被廖安骂了一通,低头走人了。
廖安用草帽给自己扇风。
我递给她一瓶农夫山泉,她整瓶灌入,似乎顺了一些气。
我们又说了一下剧本,我发现,她对剧本做出一些新的构想,我需要再通读一遍,徐樱桃继续睡觉,我们在他的车子里面吹着空调。很快,中午饭的时间就到了,廖安通知大家收工。
她从自己带来的,放着冰块的野外野餐箱子中拿出酸奶,一边看剧本,一边吃。
我去给自己还有徐樱桃弄两份盒饭。
结果,我在中午吃盒饭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人家小姑娘声泪俱下的打电话向谁谁哭诉。
——“廖安是魔鬼!完全莫名其妙,不可思议!她是如此的没有人性!我自己最不想成为廖安这样的女人!一把年纪还嫁不出去,每天荷尔蒙失调就知道欺负新人!”
她一直哭,一直哭。
光听见哭声,脸上的妆容一点没有花。
电话那头似乎安慰了她一下,最后,她才恋恋不舍的按掉通话,随后,她拿起自己安娜苏的黑色小魔女一般的化妆镜开始补妆,她清秀可人的脸蛋上全是完美妆容,显得清新宜人!
她可以微笑着面对剧组的男人们,他们都喜欢她!
我不知道廖安有什么可不满的。
那个姑娘,她有多么好的演技!
她是天生的演员!
我一直以为这样的姑娘很脆弱,似乎一两句话就能伤害到她,现在我才明白,这样的姑娘其实最坚强。
她们就像洋葱,剥开一层又一层,到最后,什么都没有,她不会受到伤害。反而是剥开她的人,会被一层一层呛的鼻涕横流。
廖安中午就被气到几乎什么都咽不下去,而人家小姑娘反而可以获得本剧组头号男星,也是目前国内一线小生于灏的助理给订购的午餐盒饭。
下午,我们紧赶慢赶,在今天黄昏之前,把鬼市的群像图拍摄出来。
廖安在烈日下操练了大家一整天,她自觉有些对不起大家,所以自掏腰包,让大家到这里的日本铁板烧店去饱餐一顿,而她自己则和我还有樱桃公子另外找地方吃饭,然后再回酒店从长计议。
我发了短信回去,告诉勋世奉他们,吃饭就别等我了,我今晚可能要工作到很晚,也有可能就不回去了。
徐樱桃窝在车子里面睡了整整一下午,我让他先回酒店,不要窝在这里。
可怜的樱桃居然说,自己回酒店,明明很困,可是躺在床上怎么也无法入睡,他睁开两只眼睛看着天花板,一直数喜洋洋,可是数到他自己都不知道数了多少也睡不着。
不过,他说,他在车子里面能睡的很香甜,因为这里的空间很封闭,并且,这是与他办公场所完全不同的一个空间,让他有安全感。我怀疑他似乎已经开始精神衰弱。
廖安对他的说辞丝毫没有同情心。
她点燃了一根奶油草莓水果香烟,一边吐烟圈,一边说,“徐公子现在是挣大钱的人,能挣你们那么多钱的人,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也没有一个是善茬!所以啊,TVB的一句话,吃的咸鱼耐的住渴,你就别抱怨啦!看看你现在,一个星期的收益,顶我拼死拼活的挣10年!”
徐樱桃白了她一眼,似乎鄙视她这个没有见识的,“你懂什么?!大块肥肉全已经让人家早就割走,我忙活的半条命都快没有了,也就跟着喝一口肉汤!”
廖安也白了他一眼,把烟蒂扔到脚底下,用自己脚上的ToryBurch金色平底鞋碾掉了烟蒂上的火星。
“Alice.”廖安对我说,“我们的第一女主角要换人,至于换掉的人嘛……”
她看了一眼徐樱桃。
徐樱桃则以一种海棠春睡足的,如同早上八九点钟的花朵一般的饱满精神头对我们说,“姐妹们,我们难得相聚,走,请你们吃烤羊肉串,喝青岛啤酒去!”
Rushhourin燕城。
徐公子这辆奥迪如有神助,在交通极其纠结的燕城,他的车子愣是可以用11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杀出一条血路!当我们的车子呼啸而过的时候,我的眼睛清楚的扑捉到了挂在路边的一个大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为了您和家人的安全,请不要超速!”
这句奇怪的话,似乎只适用于被樱桃的车子远远的甩在后面,只能看清楚这辆车子的屁股的芸芸众生。
徐樱桃的司机似乎很熟悉燕城。
他的车子开的快、狠、稳。
我们直达这里的一个农家小院,外面青草芳香,周围灌木郁郁葱葱。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菜馆,老板就是这个小院的主人,他喜欢交朋友,也喜欢喝啤酒,于是,他就把自己的小院改成了一个烧烤摊,每天供应羊肉串和烤鸡翅,这两种东西,别的食物一概欠奉。
我们走进去。
发现这里很安静,似乎只有我们一家客人。
正中的北房里面早就摆好了一个圆桌,上面全是从青岛现运过来的新鲜的大麦啤酒。外面小院有一个小炉子,炭火烧的吱吱的响着,有人正在挥汗如雨的烧着油滋滋的羊肉串和鸡翅。
我推开半掩着的门,发现里面有人等着我们。——啊!居然是旧相识。
是一个美人。
我惊诧的看着她,而她也在看着我。
——
萧容?
怎么是你?!
廖安像是早就知道了一般,她径自走到屋子中,自己给自己接了一扎啤酒,灌入一半,她才说,“Alice,她就是徐公子推荐给我们的新女主的人选。你是联合编剧,我需要你的意见,你认为她合适吗?”
☆、143
萧容合适。
她甚至比我更合适这个原本是我为自己写的角色。
只是……
她在给大众一个那样狼狈的背影之后,继续选择登上这个舞台,她承受的了来着各方的压力吗?
还有,我又想到那个混乱的酒会,萧容喝醉了之后的痛苦、绝望与无助,还有徐樱桃那张陌生的面孔,以及意味深长的话语,我隐约感觉到徐樱桃对萧容有一种上不了台面的使用目的,并不是男人对女人的欲望,而是,……,利用,一种上位者对于地位低贱的人的一种利用,就好像一个棋手在推动他棋盘上的棋子一般。
我看了一眼徐樱桃,他坐在那边的沙发上,让人拿一些青色叶子菜过来加菜。
我又看了一眼廖安,她正在认真喝着自己的啤酒。
萧容穿了一条长长的裙子,她瘦多了,这条连衣裙长达脚面,显得她美的令人心惊!
她帮徐樱桃与廖安分别倒了两杯茶水,她说,“这是燕城土产的茶叶,你们尝一尝。”
徐樱桃就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倒是廖安说了一声谢谢。
我坐在圆桌前面。
萧容下意识的抬手把脸颊上的头发向后拨了一下,我看到,她的手指上戴着一枚黄金戒指。这戒指的样式很老旧,是民国旧物,金圈显得异常厚重,如果我没有看错,指圈内部雕刻着金铺的字号,还有,一朵莲花。
这原本是属于我的东西。
徐樱桃见我没有表态,他终于从菜单中抬起眼睛,看着我,“这个姑娘怎么样?”
我,……
徐樱桃,“大家朋友一场,她毕竟是我们‘亲朋好友’这个圈子里的人。乔深本来想要直接找你,不过这几天听说你度假,他不想打扰你。”
我看着萧容,她手指上的黄金戒指。
我拿出手机,打出几个字,——可不可以请她明天到现场,我们需要她试镜。
廖安看了看,点头,“这个是一定的。”
徐樱桃也说,“没问题。”
萧容则是淡淡的笑,“谢谢。”
我紧接着打字,萧容,我喜欢你的戒指,非常喜欢。最近流行vintage的东西,借我几天好吗?
萧容的微笑冻结在脸上,虽然她还是那么美,却流露出一丝诡谲的气息,就好像最顶级精美的法式甜点放在冰箱里面冻了一晚上,原本鲜滑的奶油都呈现一种淡淡的蜡状。
萧容,“借给你可以,可是,你什么时候还给我?”
我就是看着她,不说话。
萧容身后的徐樱桃忽然发声,“萧容,给她。”
萧容,“可是,这是我哥哥的遗物。”
徐樱桃,“人都死了,留给东西,他也活不过来。难得Alice喜欢一样东西,给她。”
……
很久。
萧容伸出手指,慢慢褪下戒指,单手递给我,我接过。
我的手指在里面滑动一下,里面包裹着丝线,看不到金铺的字号,也看不到黄金的莲花。不过,我认得它!它就是我的戒指,这曾经是我爷爷留给我用来结婚的东西,似乎,很长一段时间,它都戴在我的手指上。
我把它放在我的口袋中,为它遮挡住萧容窥视它的视线。
徐樱桃忽然说,“萧容,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就不会属于你。你不是还曾经以为燕城这里的万荷千峰园也是你的东西吗?现在呢,那个园子还在燕城,你可以去问问,它现在的主人是谁?”
没有人说话。
燕城的万荷千峰园。
即使它的归属再扑朔迷离,可是在我,萧容,徐樱桃与廖安面前,这些都不是秘密。
它属于勋氏家族。
更精确的说,它的主人是勋世奉。
有人推开门,端过来盘子,里面是油滋滋的、似乎还在被火焰煎烤的喷香的鸡翅。徐樱桃高兴的大叫,“啊!鸡翅都烤好了,大家都忙了一天,过来吃饭吧!”
……
吃过晚饭,萧容坐夜车回北京。
我和廖安被徐樱桃的车子载着回酒店。
途中,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就问廖安,我们把勋暮生先生选定的女主角换掉,他有什么意见吗?
廖安喝多了啤酒,虽然不是那么醉,可是她也有些颠三倒四的,她一上车就开始给自己灌水,她听我问她的话也听的不是很清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明白。
她摇头,“似乎没有。”
徐樱桃从刚才一直看着车窗的外景,这个时候,他似乎才回神,他看了看与他同坐后面的我,忽然插嘴说,“从北京过来之前,我问过他,他说问你的意见,只要你同意,他没有意见,毕竟,他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他可不想自己花钱拍摄的戏赔的一塌糊涂。”
……
也是。
不过,既然这样,他当初为什么要力荐柏淑涵小姐呢?
我对廖安说,柏淑涵不适合这个角色,不过,我觉得她适合我写的那个小说《浮世》中那个女主角。那个小说的剧本我已经改出来,你说,那个小说有价值投资吗?
廖安两眼发直,好半天,弄明白我的问句,她点头,“有。”
我,用我把剧本提前给柏淑涵看一下吗?
廖安,“好。”
我想了一下,问,萧容的家就在燕城,她怎么不回家?
廖安说,“也许回北京是公事吧,毕竟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努力的女人。”
我同意。
不过,徐樱桃的手指扯了一下我的衣服,我扭头看着他,他稍微凑了一下,说,“又欠你一个人情,这次我保证,萧容不会再闹什么幺蛾子。她找到乔深,想要一个工作机会,你也知道,乔深对她……”
“萧容是一个没有家的人。”
“对于一个没有家的女人,乔深无法冷眼旁观。萧容的父母不是她亲生父母,她是他们家从小保养的女儿,她的父亲无法生育,所以他们家抱养了一儿一女。她从小喜欢她哥哥,本来,她家人的意思是就让她的哥哥娶了她就好,只是她哥哥另有所爱。那个姑娘出身很好,燕城世家,父母肯定愿意儿子娶这样人家的姑娘,萧容就觉得她的父母哥哥为了钱而抛弃她,让她痛苦。”
我没有说话,因为实在是无话可说。
徐樱桃的眼睛看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外面开始下雨,雨点落在玻璃上,显得夜晚的燕城显得模糊不清。
他低声说,“萧容的父母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能想出让他们兄妹结婚这个念头来的父母,想来也不是太正常。不过萧商绝对不是那种为了钱就抓着女人裙子边的人。我和乔深都是他的铁哥们,可就是这样,我们也没有见过他女朋友,似乎,他想要把那个姑娘藏起来,藏到死为止。你从萧容那里拿到的戒指,就是他哥哥女朋友的。不过,我劝你,这个戒指别让两位勋先生看到,那个姑娘与勋家有恩怨。”
我,什么恩怨?
徐樱桃耸了一下肩膀,“具体不知道。不过,你知道万荷千峰园吧,那个庭院就是萧容她哥女朋友的家产,现在落在勋家人手中。谁知道是什么恩怨?不过,恩怨,恩怨,有恩才有怨,这是恩怨。”
他不再说话,而是把脑袋搁在靠背上,闭目养神,我看着他,他抱起来手臂,像一个任性的孩子。车子中很安静,再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
《野狗》剧组酒店到了。
廖安摇摇晃晃上楼睡觉。
徐樱桃也住在这里,不过,他单独一个人住在顶层的套房中。
我去找柏淑涵,她还没有离开这里。
在我敲门进去的时候,发现她正在收拾行李。
闺秀就是闺秀。
她有条不紊,很安静的把衣服一件一件装入防尘袋,挂在巨大的行李箱中。我也看到了八卦传说中她的珠宝箱子,里面的东西贵气十足,琳琅满目。
我把新改好的《浮世》剧本给她。
她看了我一眼,客气的道谢,把剧本也封入了她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中。
我要告辞,她忽然说,“这就是你惯用的伎俩吗?”
“大棒加胡萝卜?”
见我不说话,她开始继续收拾自己的鞋子,却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我妈妈早就对我说过,要小心你,我以为你是和我一样单纯的好女孩儿,结果发现,我妈妈是正确的。你这样出身的女人,如果不用心机,是什么都无法得到的吧。”
“只是,有些东西,即使用心机,也是无法得到的。”
我很赞同柏淑涵小姐的话,我觉得,她不太适合做一个演员,她可以去做一个哲人。
☆、144
“arthur!你也在这。”
勋暮生从放着棋盘的桌子前面站起来,他笑,“今天的头条新闻都在说你的基金参与了黄金屠杀,就是为了延续美金的霸主地位。整个市场都在试图采访你,康斯坦丁发言人说你在瑞士修养。我一直很纳闷你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去瑞士,没见到在燕城见到你。”
说完,他伸出了手。
“我在这里。”
勋世奉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并没有过多的言语,他也伸出右手。他们两个人甚至还亲切握手,就像一对从出生到现在一直亲密无间的好朋友。
我就听见——
“噢噢噢噢,小艾,你回来啦!”
五爷爷看见我进来,他笑,很爽朗,似乎刚才在棋盘上被勋暮生虐到惨不忍睹的不是他,又或者那盘棋只不过是一个慈祥的老爷爷的贻孙弄儿幸福生活。
他向我摆了摆手,“这么晚才回来,先吃饭吧。厨房给你留了好东西,我都没让他们动!哈哈!老四,你也去吃点东西,从中午到现在你好像什么都没吃,再这样下去会饿坏的,这样可不好。”
我赶紧笑,谢谢五爷爷,那我先去吃东西去了。
随即,转身离开。
我没有再看勋暮生。
一直有人,错开两步,跟在我身后。
厨房。
长桌上放着给我留的东西,是很精致的炒菜和米饭,甜品就是贝母糖梨,放在一个很精致的白色炖盅当中。一看就知道,根本没有可以让勋世奉放进嘴巴里面的东西。我晚上吃了烧烤,根本不饿,可是这盅东西明显是专门给我这个据说是工作太累伤了嗓子或者还有肺叶的哑巴准备的,我用筷子划开了炖盅周围围着的一圈纸,清淡的甜味就飘了出来。我用勺子挖了一口,火候很好,炖的入味,不过我真的不能再吃了,再吃就要吐了。今天晚上,我吃了一堆鸡翅,还有羊肉串,当然,这些都不能构成我想要吐的reason,最重要的原因,是今晚和一个不合适做晚饭良伴的女人萧容对着,我深刻的感受到,我吃下去不是烤肉,而是一根一根被嚼碎的骨头碎渣。我的喉咙现在甚至还有些哩哩啦啦的疼痛错觉。
勋世奉坐在厨房长桌旁边的椅子上,他拿着一个杯子,里面是浓黑浓黑的咖啡。
我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喝了一口咖啡才说,“随便,我不挑食。”
我,今天晚上还加班吗?
他摇头。
我想了想,这几天都是拌面,想必他吃的够够的了,我们这里没有新鲜的面包,不然做一个简单的三明治最好,不过,……,这里还有一些裹烤鸭的博饼,用锅子稍微煎烤一下,卷切成丝的新鲜蔬菜还有熟肉最好。
“alice,今天在片场怎么样?”
我卷好了博饼,放在一个白色的平盘中,推到他手边,然后拿走他的咖啡,给他冲了一杯热可可。
听他这么问,我抓了抓头发,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片场很ok,就是晚上的饭局。
……
脚步声。
勋暮生拿着一个很著名的大师做的紫砂小手壶,走过来。
他说,“alice,刚才廖安给我发了信息,说你同意让萧容出任《野狗》的主角,让我有些意外。”
我点了点头,她合适,也许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145
“alice。”勋暮生看着他哥哥,而勋世奉只是安静的吃东西,他问我,“你还要在燕城呆多久?”
我,到这部戏拍摄结束,可能还要三个月左右。
“arthur,你也要在燕城住三个月吗?”
勋世奉从食物中抬头,却没有说话。
而,勋暮生似乎很无辜的在笑,他把手中的小茶壶放在嘴巴里面,吸了一口茶水,随后,则像是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今天的普洱冲的有些浓,味道很像糯米汤,不太好喝。哦对了,我要在燕城住三个月,和alice一样,一直等到《野狗》拍摄结束再回北京。”
……
回到卧室里面,勋世奉把外套扔到床上,他去洗澡。
我刚把手机放在梳妆台上,就看见徐樱桃给我发了短信过来,——“明天有饭局,一起来啊一起来!”
我回了一句,和谁?
大约10分钟之后,徐樱桃才回过来一个短信,——和我父亲的老部下,他是燕城地面的地头蛇,我们需要拜码头,你也来吧。
我想了一下,回了一个,好。
我把勋世奉的外套拿过来,用手帮他的衣服掸了一下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燕城虽然晚上凉快,可是白天已经开始热上来了,能让勋世奉在这个天气还穿的如此严整,除了他那辆科技怪兽一样的车子里面吹着强劲的冷气,就是这个貌似淳朴,其实屋子里面配备着强悍的空气调温系统,让这里永远维持在21摄氏度的恒温,以让勋四少保持着一种钻石花般的永恒的名贵与美丽。
今天太累,我哈欠连天,然后不等他出来就去书房的浴室洗了澡。
换好睡衣。
回来的时候,看到勋世奉已经靠在床头的枕头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正在看。让我惊奇的是,他看的居然是中文版本的莫言的《蛙》……好像那本书本来就是我的。
我坐在床边擦头发。
忽然听见他翻动书页的声音,他看书极快,即使是不那么熟悉的中文,他翻书页的速度也是我看书的两倍。
我记得原先我还和勋暮生在英国三一读书的时候,他说过自己的哥哥双眼拥有拍照扫描的功能,可以在瞬间感知到大量的信息,并且都可以印刻在大脑当中。
我想了一下,扭头,看了看他。
勋世奉似乎感觉到我在看他,然后,他就从书页当中抬起眼睛,也看着我。
我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勋世奉的眼睛重新回到书页上,他反问我,“你想让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
我发现用毛巾怎么也无法擦干头发,于是到梳妆台那边去拿吹风机,打开,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头发长的太快,雨季又到了,头发握在手中感觉又厚又湿滑,沉甸甸的。
终于,把它弄到半干,我又回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好,关上我这边的台灯,闭上眼睛。
我感觉他压了过来,……
只是,今天的气氛有些奇怪,有丝冰冷的气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做爱的那种感觉很难起来,总是不太舒服,似乎这是和他交往以来的第一次。
☆、146
早上,似乎一切风平浪静。
勋世奉早早起床,作为一个以秒作为1200美金收益时间单位的男人来说,多睡一个小时,就容易给资本市场造成某种蝴蝶效应一般的影像。
勋暮生陪伴五太爷到后山看青山绿水去了。
我一个人吃过早饭,有人送我到鬼市。
廖安以及整个剧组,早早的开工了。
片场。
这一场戏是于灏演绎的赵老狗,在第二条街一个炒面铺子前面摆局,以八圈麻将确定了他鬼市头把交椅的江湖地位,极其富有戏剧性。
今天突然升温,燕城的天空亮的跟一个镜子面一样,**辣的烤着人的双眼。
剧组的聚光灯惨烈的照着于灏那张早已经梳化好的脸蛋,他的后背汗湿一片,而他脸前的妆完美的好像刚从冰柜中端出来一样,我几乎看到了他脸上还冒着丝丝的冷气。
据说,这是一个需要修炼的功力。
巨星的内力。
可以控制汗水的的走向,只要脸上的妆容犹如画皮一半的完美,其他的,管他呢?
现在牌桌上坐了四个人,分别是赵老狗,东区罗老四,水果街的斌子,还有西区的范大妈。
于灏饰演的赵老狗摸了一张七条,他已经听牌,之不过,他打出去的任何一张牌都有陷阱。
如果他把手中的七条打出去,换一张牌单钓将,那么,他就给东区罗老四点炮了。
罗老四手中做的是大四喜,这局一赢,赵老狗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那么,他就只能拆自己的牌。
如果拆了他的三四五万,那么打出三万五万任何一张,范大妈就和了。
这样不成。
那么就得拆他手下的三个发财,而水果街的斌子手中一张发财单钓将,要是打出去,赵老狗就是一个正经的大炮筒!
这样也不成。
于是,他就想着拼着这局麻将最后流局,也不能点炮。
赵老狗拆了自己的三四五万,打出去一张四万。
没有一个人能吃,于是,牌局继续。
麻将牌局上的战争是没有硝烟的,可是麻将桌外,全是四方的人马在枕戈待旦。
镜头在不间断的流转着。
于灏没有台词,于是,廖安让摄像师把镜头对准了他的眼睛。
“真可怕!”
廖安看着监视器,喝了手中的一大杯冰水,一边摇头赞叹。
“有这样的一双眼睛,他就能吃演艺圈这个行当一辈子!原来,于灏的一线小生的地位,不是et捧出来的,而是他自己走上去的。alice,当年咱们在承德的时候,于灏还只是个在傻妞偶像剧中饰演草包的当红小生。这才过了多久?这才经过了几年的时间,现在他的眼神对镜头都具有一些穿透力了。如果不是乔天王泰山压顶,早晚有一天,于灏也能登顶。”
我不说话,跟着廖安的目光继续看着监视器的屏幕。
廖安忽然问我,“alice,如果这部戏能红,你以后会把工作中心转到幕后制作上来吗?这样的话,你会多一些私人的空间与时间。”
我看着屏幕,从包包中拿出手机,对着廖安打出一行字,——廖安,你是不是说,我没有登顶的天赋?
廖安点头,她好不客气,也不需要掩饰。
“你出道的时机不太好,前有叶宝宝,后有萧容。原本萧容淡出娱乐圈,也许还有一些你生存的空间,可是如今她又回来了,相信我,这部戏之后,她会爆红的。她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具有话题性的女星,再加上她那张在娱乐圈也算的上一流的脸蛋,她不会让你有多少可以登顶的机会。”
我对廖安说,——不,我不转幕后。最近几年,我不需要过多的私人时间与空间,除了工作,我没有其他打算。
廖安有些意外,“这几天我从徐公子那里听了一些零七八碎的八卦,我以为,你快要结婚了。”
我也很意外。——我?!结婚?!
廖安,“对啊,你应该在和某人交往吧。”
嗯,……算是吧,只是,就算在交往,也不一定要走进婚姻。感情是两个人,精神和肉体上的事情,可是,婚姻,却复杂很多。而且,和我交往的那个人也太复杂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走进他的人生,以婚姻这样的形式。
这场麻将一直打到了黄昏。
最后,赵老狗以一幅国士无双结束牌局。
他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露出一种大权在握的微笑,他身后的马仔们个个志得意满,好像都可以跟着鸡犬升天,其实,他们不知道,真正升天的他们,而他们也都还是鸡犬,到哪里都是炮灰与鸡骨头。
而赵老狗的对手们也在笑,却笑的有些灰败的感觉。
因为,可以预见,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不是拿走自己十分之一的家产,从此不再踏足鬼市,就是献出主权,任人宰割。
摄影机的镜头一直对着于灏。
他的眼神同赵老狗的眼神有一种诡异的重合。
那种光亮……
是野心。
廖安说得对,如果不是乔深泰山压顶,于灏,也有登顶的能力。
可惜。
这个世界太狭窄。
亿万观众的双眼只能容得下那么几个面孔,而金字塔最顶端则是最狭窄的,很多时候,那里,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双脚。
毫无疑问。
如果乔深在那里,那么,那个顶点就只能属于他一个人。
相同的道理。
在更加残酷的资本世界中,弱肉强食,能站在顶端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勋世奉作为康斯坦丁的主席,君临华尔街的王位。
那个世界,就像那颗著名的蓝色钻石queenmary,华美璀璨的令人目眩神迷,可是,它的背后隐藏着无限的杀机。
爱情,可以使我不顾一切的走向那个世界吗?
收工之后,徐樱桃开着他那辆德国原装进口的奇怪型号的奥迪来接我和廖安去吃饭。廖安想要同剧组一起会餐,并且,今天晚上,她还要安排人去机场接从北京回来的萧容,毕竟她已经签订了合约,她就是我们当之无愧的女主角。
作为制片人,廖安应该安排好萧容的一切生活需求。
晚上的饭局只有我陪着徐樱桃去。
车子开进了一个大院,很幽远,异常安宁,道路两旁全是树与花草,而花草中间有一个湖,四周种植了几棵高耸入云的白木兰树。
临湖,是一个中式的二层木楼。
雕花的窗棱格子,玻璃明亮,四周的廊檐挂着红灯笼,周围佐以太湖石的假山。所有的这一切在傍晚的落日余晖中,显现出刻意的古典气息的堂皇。
我们一停车子,早有身穿黑色制服的小哥打开车门,然后一个穿着黑色旗袍的姑娘安静的站在车门外五部的距离,她微笑着给我们带路。
我们两个人转过屋子中的小桥流水,也看到了水池中的几条锦鲤,黑旗袍姑娘推开门,里面是两个男人,标准的政府二八分头,短发,黑漆漆的,四方脸,白净面皮,一个戴着金丝眼镜,一个没有戴眼镜。
他们一边吸烟,一边喝茶。
两个人听见声音,看过来。
徐樱桃向其中一个男人笑着走过去,“小栗叔叔,几年不见,您升官发财啊!您现在可以算的上是封疆大吏,威风八面啊!”
“樱桃,还长不大。见到我就拿我开玩笑!”
那个被徐公子称呼为‘小栗叔叔’的男人,他没有戴眼镜,正在以一种他们那种人罕见的真诚笑脸对着徐樱桃乐,随后,他转身对他身后的人说,“云涛,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徐樱桃,他是我们徐书记的公子啊!当年,我刚从北大毕业,就给徐书记做秘书,现在一晃,好像都快20年了。徐书记做部长那一年,我回的燕城,好像也有好多年没有见过老书记了。诶,当年的徐公子还是个小毛孩子,现在可不一样喽!”
徐樱桃笑的甜腻腻的,“小栗叔叔,他是谁?”
‘小栗叔叔’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们不认识啊!?他是勋云涛,我的发小,我娶了他的妹妹。”
“勋、云、涛……”
徐樱桃看着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语气有些微妙。
“当年的事,就是这位小勋叔叔做的吧……”
小栗叔叔连忙呵呵笑了两声,“诶呀,那件事是我没有办好。我没有搞清楚之前就大包大揽,结果什么也没有做成。樱桃,你那个故去的好朋友的妹妹想要万荷千峰园,那不现实。在法律上,未婚夫的家人是没有资格继承未婚妻的家产的,而且,……,这个,你后来也知道了。你好朋友的未婚妻,就是那个姓苏的姑娘,其实,在去世之前,已经嫁给云涛的堂弟了。在法律上,云涛的堂弟和人家姑娘是合法夫妻,那个万荷千峰园已经是人家的了。”
☆、147
熟人。
陌生的熟人。
我看着眼前这个徐樱桃称呼他喂‘小勋叔叔’,而旁边那个人称呼他为‘云涛’的人,他就是勋家五太爷的长孙,勋世奉与勋暮生的大堂哥。
而这个‘小栗叔叔’,则是我们家乡的方面大员,这几天一直在省里节目上露脸的栗副书记,栗舟庭。
我感觉,这个世界出现了一道门。
我被隔绝在门的外面,从精致的门框,看着这个美丽如诗,又光怪陆离的世界。然后,有那么一瞬间,我的耳朵都似乎出了毛病,好像别人说的话,我一个字一个字都能听的明白,就是连在一起,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
等我梳理一下我听到信息。
万荷千峰园的继承人是勋世奉,而他同时也是勋云涛‘堂弟’。
勋世奉与苏家的姑娘是‘合法夫妻’,于是,在苏姑娘死后,他作为她的合法丈夫,拿到了苏家所有的财产,古董,字画,以及万荷千峰园。
我这辈子叫做艾丽丝,英文名字是alice,而我上辈子就是他们口中的苏家姑娘,也就是万荷千峰园的继承人,同时,似乎好像大概也许应该是勋世奉的‘合法妻子’。
可,问题是,在我两辈子的记忆中,我怎么从来不知道,我上辈子死前嫁过人?
是我听错了吗?
还是,我的记忆彻底出现了扭曲?
徐樱桃摆了摆手,就说,“嗨,那不是什么大事。当时我好朋友也出了意外,人走了,我就想看看,他们的家人是否能拿到一些补偿。既然人家姑娘另嫁他人,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咱们不说他们,都是过去的事了。小栗叔叔,您这次请我过来吃饭,不只是为了在这个小楼里面喝点茶水这么简单吧。”
栗舟庭,“这里的茶水不好喝,我们选在这里,是因为这儿说话方便。对了,我想问的是,徐书记,哦,看我,称呼徐书记都称呼顺口了,改口还挺困难的。”
徐樱桃坐在这边的沙发上,笑着说,“小栗叔叔,别改口。改了口,就显得生分了。我父亲说过,不管他走到哪一步,咱们啊,还按当年的情分算,你说,是不是?”
栗舟庭,“是!自然是!樱桃果然出息了!哈哈,云涛,你眼前这个小子,可不能小看啊!他跟我们可不一样。我们一辈子都给共产党了,拿着固定的工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做个不大不小的官,混个衣食无忧就好。可是樱桃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他现在一个月赚的钱,顶我们挣十辈子!”
徐樱桃赶紧摆手,貌似谦虚的来了一句,“小栗叔叔,您别再说了,再说,就是真寒碜我呢!您知道我在哪打工?”
栗舟庭,“具体不太清楚,只听徐书记说过,好像是一家很有实力的外资基金。”
徐樱桃一乐,“我的大老板,就是这位小勋叔叔的堂弟。”
勋云涛稍微显得夸张的也笑了,“徐公子认识我们家老四?诶呀,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好!一会儿,一定要多喝几杯。”
徐樱桃,“那是!那是!小栗叔叔,你叫我过来是为了……”
他说了一半的话,停住。
栗舟庭没有说话,他的眼睛越过徐樱桃,看看他身后的我。
徐樱桃还是没有说话。
看来,他们要密谈。
既没有介绍我,也没有让我回避。
勋家大堂哥忽然说了一句,“小艾,我们这里谈点事,都很无聊,你不爱听。这样,我让司机小刘陪你到前面的水榭里面看菜单,你随便点,多弄点你爱吃的东西。我听说这里的木瓜雪蛤做的挺好的,女孩儿都喜欢吃,你去看看,让他们给你弄一罐,先吃着,我们说完就去找你。”
我冲着他点了点头。
栗舟庭有些奇怪,“怎么,云涛,你认识徐公子的女朋友?”
徐樱桃赶紧摆手,“小栗叔叔,别乱说,这可不是我的女朋友,她是我朋友。这段时间我在燕城拍戏,她是我们剧组的执行编剧。”
勋云涛怕了怕他的肩膀,“这姑娘的事,以后告诉你。”
随后,他站起来,送我出门,大门外面有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一看,就是从部队转业的精干小伙子。勋家大堂哥对他说,“小刘,这姑娘是我家人,你照顾一下,我们谈点事。”
那个小刘回答的既干净又利落,好像一把切白菜的刀,“好,我知道,您放心。”
☆、148
我对勋世奉说,我不能去上海,不过,下一个剧组的休息日,我到上海去看你。
勋世奉垂下眼帘。
他似乎在笑,可那种笑容却转瞬即逝,他那张俊美的脸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手指握住我的手指,有些坚硬,那是男人特有的力度。
“好。”他点头,“我在上海等你。”
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保镖为他打开车门。
勋世奉坐进这辆黑色梅赛德斯,我给他关上车门。
黑色的防弹玻璃隔绝一切从外向里看的视线。
勋家五老太爷这里的人虽然不会对勋世奉表现出对君主一般的恭敬,可是,这些人依然在勋园外面站立,目送他的离开。
不过,在这些人的最前面,我看见了西装革履的勋暮生。
车队缓慢启程。
勋暮生很完美的微微躬身。
随后,他直起腰身,让我有一瞬间的晃神。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深不可测,却静谧平和的深潭。阳光照在上面,也会反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只是,那种光彩过于炫目,仍然无法掩盖深潭底部,那丝令人无法琢磨的危险。
勋暮生侧眼看了看我,眉毛微微挑起,随后,头也不回,径自转身走进勋家这座雕梁画栋的实木大门。
虽然勋世奉离开燕城,五老太爷还是让我住在他原来的红木小院。
我洗过澡,坐在床上看手机。廖安给我发了短信过来,告诉我说他们已经接到萧容,她很认真的看完剧本,但是她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想要明天和剧组的主创开一个剧本讨论会。
我回短信,好,明天早上6点,我准时回酒店。
廖安,收到,你好好休息。
忽然,我听见外面院子好像有非常细微的脚步声。这样的声音离我的房间大约保持了10米的距离,并不靠近,也没有远离。
我拆了包裹在脑袋上擦干头发的巨大毛巾,推开屋子的门,看到院子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两个穿着整整齐齐的男人。他们似乎都应该是勋世奉的安保人员,只是,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一起去上海,反而留在燕城呢?
萧容好像又瘦了几斤,这样的消瘦却让她看起来有一种锋利惊人的美丽。
她换了一个经纪人,是个女人的英文名字是lynn,她短发,浓妆,看起来有些妩媚,却异常的干练。这次的剧本讨论会这个女经纪人就在一旁。她提出一些建议,都是在不影响剧本和剧组拍摄的情况下为萧容争取最大的利益。
据说,这个女人是天王乔深的星探,也是带他入行的娱乐圈领路人。乔深为了挽救已经跌倒谷底的‘萧容’这个品牌,专门亲自出马,从加拿大把已经隐退江湖,陪伴女儿在英属哥伦比亚大学读书的lynn请回国,照顾萧容。
剧本讨论会中间休息的时候,我在茶水间外面看见lynn姐和萧容在一起,并且,lynn姐很自然的给萧容冲了一杯黑咖啡,并没有让她喝原先她喜欢的那种甜腻的卡布奇诺。
lynn姐姐说,“萧容,我仔细考虑过,《野狗》这个剧本并不适合你。这个角色过于复杂,也过于挑战东方社会的价值观,饰演她的女演员最好是一个已经功成名就的女人,或者是清白的如同一杯白开水一般的新人。在公众眼中,你的形象已经很复杂,观众不喜欢过于复杂的女人。乔深请我回来,是想要重新塑造‘萧容’这个品牌。我们的市场战略是,把‘萧容’这个名字打造成高端,时尚,甚至可以是浮华与傲慢,就像赌桌上的玩家。可是,这些,《野狗》这部戏无法让你得到。你需要重新考虑。”
“不!lynn姐,我一定要演《野狗》。”萧容异常认真的说,“我想让所有人认同我的演技,而不是一些无聊的八卦新闻。我是一个女演员,一个有演技的女演员。”
lynn姐,“萧容,你无法左右别人怎么看你,你无法改变别人,唯一能改变的,只有你自己。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学一下本剧的执行编剧alice,说实话,她能写出这样的剧本,完全出乎我的想象。原本我以为,她就是八卦新闻上塑造的那个a女星,但其实她不是。alice从来不辩解,这就是她最聪明的地方。”
萧容不再说话。我看到她笑,嘴角牵动,微微抬起。
学过心理学的都知道,那是狞笑。
我顿时就不口渴了。
☆、1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