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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81章

  卖完羽绒服的这晚, 梁映雪兄妹三人积攒在内心的压力全部消散,决定回旅社好好睡一大觉,趁卖货的势头正猛, 明早赶最早的火车回海市,再进一批货拉过来卖, 顺利的话后天就能继续摆摊卖货了。

  本地风雪早已停下, 只是温度依旧偏低,有不少人为没买到羽绒服感到可惜,说明潜力还是非常大的。

  其实今晚赶火车回海市也行, 只是三人实在累得够呛, 尤其每日在寒风凛冽的外头摆摊卖货, 后面虽然用捡来的竹竿木头七拼八凑套上塑料薄膜,搭了个简易的棚子, 只挡得住一点风,却挡不住零下的寒冷直往骨头缝里钻,辛苦钱是名副其实的辛苦钱, 一般人真赚不来。

  梁映雪都不免有些佩服自己, 决定年底一定要好好犒劳自己一回, 才不枉自己双手冻得开裂, 一碰热水就痒得不行, 连脸蛋都冻皴裂。

  没有存货压身, 不用担心明天能卖几件羽绒服,不用惦记货物被偷……梁映雪无事一身轻, 回旅馆后什么也不去想, 沾枕即睡。

  梁映雪睡得很香,房间里其他女同志闹出的动静丝毫没影响到她,直到后半夜原本安静的旅馆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紧接着是好一阵“啌啌哐哐”,半天都没停歇,一下子把大通铺上所有女同志都惊醒过来,包括梁映雪。

  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穿透墙壁传来,女同志们抱作一团,谁也不敢出去看个究竟。

  梁映雪不太放心,套上长款羽绒服蹑手蹑脚走过去贴门板听动静,在听到争执的人群中出现自家亲哥和堂哥的声音后,梁映雪再也坐不住,回身从床底下的皮箱里掏出一把大剪刀,磨得油光锃亮,在众位女同志惊愕惊悚的眼神下,持刀打开门锁。

  两世为人,梁映雪还是第一回亲临入室盗窃却东窗事发的打斗现场,心下也紧张,不由紧着嗓子贴墙猫着步子走过去,夜里走廊也没灯,只有拐角处有手电筒的光束随意晃动,梁映雪决定摸过去看看情况。

  一路上她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怎么突然又没人声了?她哥跟十三哥都没事吧?

  摸到拐角阴影处,梁映雪偷摸往左,定睛一看,前方一脚踩在小偷后背,正吐唾沫数钱的男人不是她堂哥又是谁?至于她亲哥,正一手握手电筒,弯腰在地上疯狂捡钱,神情谨慎无比。

  此情此景,梁映雪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要是这钱捡的是别人的该多好?

  还是小偷第一个发现梁映雪,艰难地伸出五根爪子,“救……”

  梁荣宝被他打断了数钱的节奏,暴躁地又踹了他一脚,一旁梁荣林见自己妹子竟然大着胆子出来,定睛一看,亲妹子手里还拿着一把一看就很尖锐的剪刀,换做往日他可能会说上两句,万一剪刀被歹徒抢过去伤害她,那岂不是害了自己?今天不这么想了,真遇到事,还是手上有东西使更能放心。

  就在这晚,梁荣林堂兄弟俩可算见识外头的险恶,要不是他们堂兄弟俩没敢睡熟,今晚过后,他们这些日子累死累活挣的钱将分文不剩,都被地下这个小偷偷个干干净净。

  确认安全,梁映雪收回剪刀,神色也终于放松下来,走过去确认两个哥哥都好得很,踢了小偷一脚才问:“哥,直接把人送公安局吧?咱们还要赶明早的火车呢。”

  梁荣宝扭头看梁荣林,“你看,我就说咱映雪不是一般人,看见小偷上门不害怕,第一反应是千万别耽误明天做生意?”

  梁映雪:“额……”

  梁荣林摸摸鼻子,不好意思说,其实他第一反应和妹子一样,天大地大,不如做生意挣票子事大。

  梁映雪看出来了,两个哥哥虽然把小偷抓住,被偷的钱也一分不少找回来,到底不是自己主场,还是有些被惊吓到,在那没话找话说呢。

  梁映雪幽幽来了一句:“谁让何以解忧,唯有大团结呢?看来只有挣更多的钱,才能弥补我两位哥哥受惊的心了。”

  梁荣宝中中点头,深以为然,“非常有道理。”

  这边动静小了,旅社老板和伙计才敢冒出头,告知梁荣林他们已经报过警,等了有一会儿,兄妹三人哈欠连天,两位公安同志连夜赶过来,原本上来就想痛骂教训一顿小毛贼,在看到小毛贼鼓得跟松鼠塞了两个松果似的腮帮子,以及肿得睁不开的眼睛后,他们一时有些骂不出口,主要是小毛贼晕乎乎喝醉酒似的模样,骂了也可能没听进去。

  “你们揍的?”公安同志询问在场两位男同志,主要还是梁荣宝,看着就不好惹。

  梁荣宝神情一变,龇牙咧嘴捂住某处,很是忍痛的模样,恨恨道:“公安同志,这小贼太阴了,我痛我都没法说……”

  说着一手抓住公安衣服,哭哭啼啼:“我爸死的早,我妈改嫁,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我要是被踢得生不了孩子,我可怎么办呐?”

  公安同志还是更相信旁边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的兄妹俩,“真有这回事?”

  梁映雪痛心疾首,“我五伯家就堂哥一个孩子,这小贼太可恶了,偷钱就算了,竟然还想害我堂哥断子绝孙,公安同志,请你们一定要严惩,不要再放出他危害社会!”

  脑子快被踢出水的小贼压根没听到梁家兄妹说什么,就这样不明不白又背上一条罪状。

  公安考上小毛贼带走离去后,梁荣宝一改方才的可怜模样,大喝一声:“爽!老子很久没动手打人了,遇到老子真是他的运气!妹子,刚才咱俩真有默契,看不把那小贼治死!”

  梁映雪耸肩,用美艳良善的脸,说着无情冷酷的话语:“这年头小贼还是太多了,咱们这是为民除害,舍小我成就大家!”

  “好!”梁荣宝奋而鼓掌,“妹子你说得太好了!”虽然他原本就没心理负担,现在更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当代活雷锋啊。

  梁荣林望着家族最小的弟妹俩,满脸写着无奈,以前堂弟不着调就算了,自己亲妹子什么时候也这么爱闹腾了?

  算了算了,原本就是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的小毛贼,同情人家做什么?更何况他很久没看到亲妹子展露孩子气的一面了,都是自己弟弟妹妹,除了惯着还能咋地?

  不过经此一遭,三人原本有些松懈的防备心再次被拉紧,再次坐上去海市火车那是一点也不敢大意,毕竟现在身上揣着好几千的票子,连口水都不敢多喝,就怕上厕所的经过车厢被人偷。

  货物全部出掉,返程轻松很多,梁映雪一行人下了火车马不停蹄赶往羽毛加工厂,钟爱华虽然提前接到他们的电话,仍然惊讶于他们出货的速度,这天傍晚时分干脆在厂大门口等着他们。

  工人已经下班,厂门口人影冷落,光线渐暗,钟爱华还是在四人中一眼找出梁映雪和她哥哥梁荣林,无论天晴天阴,无论早上傍晚,无论生气开心,兄妹二人的脸实在经得起考验,怎么看都是漂亮的,与众不同的,养眼的,让人看着心情愉悦的。

  梁映雪一行人走近,钟爱华早已回过神来,第一眼却是看向梁荣林身旁的中年男人,他穿着很有意思,里面是笔挺的西装,外头罩一件中长款羽绒服,可能因为海市温度没那么低,羽绒服是敞开的。

  别说,羽绒服虽然臃肿,这样穿却兼顾了保暖和风度,也有中年男人身量高些的原因,看着十分有派。

  “梁老板,这位是?”说着手已经伸了出去,和中年男人亲切握手,笑容可掬。“我是海市XX羽毛加工厂采购部经理钟爱华,幸会。”

  梁映雪笑吟吟介绍道:“这位是齐省七和服装厂的杨鹏毅杨经理。杨经理对贵厂的羽绒服很感兴趣,所以跟我们一起来了海市。”

  杨鹏毅笑着寒暄道:“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在贵厂参观一番?”

  钟爱华眼睛放光,笑容更是深切:“当然当然,杨经理光临咱们羽毛加工厂,那是我们的荣幸。一路风尘仆仆,想必杨经理肯定还没吃饭,不如您和梁老板兄妹仨,咱们五个人去饭店用顿便饭,边吃边聊?”

  杨鹏毅欣然应允,无论什么时候,饭桌上都是谈生意的好地方。

  梁荣宝有些急,他们原本的计划是今晚就挑选好货物,凌晨就出发,明天下午就能赶回齐省,如此可没时间参加什么饭局。

  梁映雪了解堂哥的急性子,几句话安抚了两个哥哥,昨晚收摊前遇到杨鹏毅,原本就是计划之外的事情,但人家表现出对羽绒服超高的热情,自己不能置之不理,所以干脆将人一起带来海市。

  这回他们兄妹三人挣的四千多的外快,离不开钟爱华从中出力,既然遇到羽绒服潜在大客户,她自然要帮钟爱华出拉线牵媒,投桃报李回报一番,至于能不能成,那就是钟爱华的事了。

  梁映雪有一瞬间动了心思,其实她可以做中间商,从羽毛加工产拿货卖给杨鹏毅,她可以从中挣差价,只是一来杨鹏毅非常老到,看不到工厂他不会松口签合同,二是现在通讯实在太麻烦,她在乡下又没电话,十分耽误事,两头谈生意让她拿什么谈,总不能靠脑电波吧?等她从乡下赶去县城接电话,黄花菜都凉了。

  梁映雪只能退而求其次,从中牵线,以钟爱华的为人,她不是小气人,也很会做人,若是生意坦诚了应该少不了她的好处。如此这般想着,梁映雪心里才好受了些。

  钟爱华正是和客户联系感情,酒桌上谈生意的紧要关头,自然没空理会梁映雪他们的小生意,同时她也需要梁映雪他们做陪客,活跃饭桌上的气氛。

  梁荣宝、梁荣林卖羽绒服这些天锻炼下来,口才精进不少,就连老实人梁荣林都会说上几句场面话,接话本事也有进步,加上钟爱华能说会道,酒量惊人,梁映雪就是不说话,也能点缀饭桌,杨鹏毅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因此饭桌上没有一刻冷场,宾客尽欢便是如此。

  一顿饭下来,钟爱华和杨鹏毅的生意也谈得差不多,羽毛加工厂是附近几个省份第一家可能也是暂时唯一的羽绒服生产工厂,加上他们厂本就有鸭毛鹅毛进货渠道,成本能拉得更低。

  最重要的是现在接近年关,天气寒冷正是羽绒服好卖的时候,再拖延下去天气转暖,就过了羽绒服最佳售卖期,因此杨鹏毅虽然面上不急,内心却急切得很,恨不得明天就把羽绒服拉回齐省。

  如果时间来得及,他们七和服装厂也可以自己生产羽绒服,现在是时机不等人,他们不卖羽绒服,本市其他工厂迟早会发现这个商机。现在他们服装厂只需要倒个手,海市买本地卖,挣一笔差价钱,同时能把本土第一家售卖羽绒服的工厂名头打出去,明年不就会有更多客户找上门来吗?这才是他如此着急的原因。

  现在看他们工厂好像只是挣到一笔钱,往长远看,他们服装厂可是占据羽绒服市场的先机,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获,且后益无穷也。

  钟爱华同样恨不得立马签合同,海市几家百货商店已经订了合同,但因为羽绒服是新品,所以他们第一批订得不算很多,反倒是外省来的杨鹏毅,听他那口气,他们厂恐怕到年前都得加班加点了,因为北方冬天更漫长,能卖得更久。

  两方都有意向,这次合作进展自然无比顺畅。

  晚餐结束,钟爱华和杨鹏毅都喝多了,任梁映雪他们着急上火,也不能逮着醉酒的钟爱华去厂拿货,只得回招待所休息,等第二日钟爱华酒醒上班。

  悲催的是,第二日上午钟爱华依旧没空招待他们,梁映雪他们赶去工厂后在钟爱华办公室坐了半天,茶水都喝了五六杯也没看到人,因为钟爱华和销售科领导都在陪杨鹏毅参观工厂羽绒服生产线以及仓库展品这些,总之忙得分身乏术,半天都不见人影。

  梁映雪有求于人,还得靠钟爱华出面才能拿得好价,因此只能耐心等待。

  兄妹三人坐在采购科办公室,不免见到施卫民,施卫民在三人面上打量几眼后终于认出来人,不正是被他涮了的卖鸭毛的乡下土包子吗?他对其他人印象不深,对梁映雪却是久久不忘,真是个大美女啊,就是性子辣,不好得手。

  再见施卫民,梁映雪可就没上次的好脸,见走廊里人来人往,她怪笑一声眼带冷气:“施经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想占我便宜?”

  “咳咳咳……”施卫民刚喝一口茶水,闻言一激动水呛进鼻腔里,咳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左右都是同事,施卫民急忙描补,冷脸厉喝:“这位女同志,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梁荣林和梁荣宝才知道还有这一档子事,当时面色就变了,看施卫民的眼神恨不得一刀阉了他,这回梁荣林反应比梁荣宝大,起身捏起拳头就要揍施卫民,梁映雪赶忙拉住亲哥。

  “哥你别激动,他也没占到我什么便宜,我就是想恶心恶心他,叫他在厂里没脸见人。”梁映雪在亲哥耳边低声道,“咱们后面还要在他们厂拿货,咱们不要闹得太难看,暂时算了吧。”

  梁映雪又劝了几句,才好不容易把两个哥哥劝回座位。

  虽然如此,施卫民脸色还是十分难看,尤其他早上刚刚得知钟爱华正接待一位北方来的大客户,意向金额非常可观,上面领导都精神振奋,亲自出马接待,而这位北方来的大客户正是姓梁的兄妹介绍过来的,今天一看,姓梁的三兄妹竟然是旧识,只是被他溜了一遭的旧识,他真是想刀人的心都有了。

  世界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曾经送到眼前,他唾手便可得的机遇,却被眼瞎的自己不当回事,反倒便宜了他人。便宜他人也就算了,竟然还便宜了自己的死对头,间接害得自己丢了位置,这叫什么?这已经不能用眼瞎解释,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猪油蒙了心,或者脑子进了水,简直蠢得叫人发笑。估计猪听了这个故事,都会笑出声来。

  好气哦,施卫民难受得心口都在疼。

  梁映雪三人说话的功夫,就见施卫民脸色难看的像被挖了祖坟,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办公室里突然一声闷响,竟然是施卫民捂着胸口倒在地下,难受得蜷缩成一团,身子都在抖。

  可把梁映雪三人下了一大跳,好在办公室门是敞着的,有不少爱看凑热闹的人作为目击证人瞧得真切,不然梁映雪他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好一个人,怎么进办公室没一会儿就晕倒了?

  梁荣林和梁荣宝也有些后怕,刚才要是真动了手,施卫民身上有伤口,那这事就跟他们脱不了关系。更何况,梁荣林和梁荣宝刚才背着梁映雪说悄悄话,两人商量着找个机会给施卫民套麻袋,好好教训这老小子一次,一是上次被这老小子骗得团团转,这仇得报,二是给妹子梁映雪出气,什么狗东西,也有脸占他们妹子便宜?揍不死他!

  谁承想,两人还没商量好什么时间动手,施卫民就自己气晕过去,看样子情况还挺严重,这下子不用他们动手,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收拾他!

  其他科室的人七手八脚过来帮忙抬人,把施卫民架去医务室,梁映雪兄妹蹦着个脸目送施卫民离去,声音渐远后,兄妹三人跺脚的跺脚,鼓掌的无声鼓掌,要不是顾及场地,他们恨不得放两挂鞭炮。

  别说兄妹三人没有同理心,因为你说的很对很犀利,下回不许说了。

  时间来到中午,梁映雪三人很自觉地跑去棉纺厂食堂吃中饭,花钱打了些不需要票的菜,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钟爱华终于得了空,在食堂遇到三人便打好饭菜坐一张桌子上进餐,钟爱华坐下后神情凝重,“听说施经理上午心脏难受,晕倒在办公室,唉,施经理为了咱们厂殚精竭虑,太不容易了。”说完大口干了一勺米饭。

  梁映雪:“……”

  与无关人员的身体相比,梁映雪还是更关心挣钱大业,“钟经理,我们想再进一批羽绒服,知道您很忙,你看什么时间方便跟仓库那边支会一声呢?”

  钟爱华夹菜的动作一顿,神色些许尴尬,梁映雪瞧得心脏一突,不动声色道:“是厂里存货不够还是?”

  来食堂时经过车间,见车间里机器轰隆隆的不停,一车间的工人都在忙碌,以他们工厂的生产能力,不至于一点存货也没有啊,更何况他们原本要的也不多。

  钟爱华放下筷子,面上多了几分郑重,耐心亲和地解释道:“杨经理那边已经和我们厂签订合同,他要得急,所以咱们仓库所有羽绒服都得先交付给他,希望你能理解。”

  见亲妹子梁映雪住,梁荣林道:“那我们再多等两天。 ”反正距离春节还有时间,春节前赶回家就行。

  钟爱华讪讪,“恐怕不行,合同上要求咱们尽快交付,加上杨经理已经准备汇款过来,咱们领导亲自督工,别说几百件,就是一件都不能给别人。”

  梁荣宝还要再说,却被梁映雪拉住,只是梁映雪脸上笑意也淡了,只淡淡道:“买卖不在仁义在,算了吧十三哥,咱们别让钟经理为难。”

  梁映雪说话时瞥来的一眼,令钟爱华总有种被人看穿心思的感觉,令她在这位小几岁的姑娘身上,鲜少地品尝到几分窘意。

  接来下气氛就有几分低沉,梁映雪没让钟爱华难堪,跟钟爱华唠了回家常,只是吃饭的速度加快,吃完便立即急着要走。梁荣林他们不明所以,但都习惯了跟着自家妹子的节奏,妹子一声令下,他们就绝无二话。

  从食堂到羽毛厂大门这一路梁映雪反而慢下步子,闲庭信步,像是在花园里闲逛似的,快走到半路时,钟爱华蹬着自行车追了上来。

  “梁映雪,你等我一下。”钟爱华大老远就叫唤。

  三人停下,钟爱华眨眼间赶了上来,下车后从自行车把手拿下一盒茶叶,道:“上回你给我带的茶叶和糕点我家长辈很喜欢,这是我爸妈叫我带给你的,这是西南省产的茶,你拿回去品品。”

  梁映雪脸上笑意真切许多,客气接过:“麻烦钟经理替我谢谢叔叔阿姨,下回有机会一定亲自拜访。”

  见梁映雪表情和缓许多,钟爱华总算松了口气,不然她总有种自己是过河拆桥的小人之感,总归叫人不适。

  钟爱华骑车离开后,梁荣宝感慨道:“怪不得人家能当上经理,看人家对咱们这些无名小辈都这么客气,真叫人,那啥洗澡吹风来着?”

  “是如沐春风。”梁荣林心不在焉地答了句。

  他内心同样不平静,出门不过几次,他已经窥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别就是这么大,他们在为几百块劳碌奔波,挨饿受冻的时候,钟爱华一顿饭局,就是十几万的生意,再联想到鹅毛鸭毛的成本价和羽绒服的出厂价,这里面的利润是他此生都不敢肖想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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