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苏栩微笑,并没有直接道明太初的由来，含糊其辞，说道：“太初是在天灾之前苏醒的,侥幸得到庇护,活了下来。”

　　这句话里面的信息量，更加震惊了开明兽和陆吾。两只异兽相互对视了一眼，终于下定决心跟人族合作。

　　“并非我们苛刻,对人族刻意为难。而是，昆仑山脉中沉睡着神灵,一旦被打扰，神灵醒来不悦,就会带来更大的灾难。”

　　“或许，不亚于天灾。”

　　“我们从祖辈口中得知这一秘密,并世代守护，就是想要保护所有生活在昆仑山脉的生灵。”

　　苏栩沉默了片刻，才又问道：“请问是什么神灵？有名字吗？或者,知道某些特征也行。”

　　两族族长再次对视一眼，犹豫不决。

　　这个问题可太犀利了,正巧击中他们的秘密核心。

　　“看来是确有其事了。”苏栩依旧语气温和,耐心说服对方,“我无意窥探您族里的秘密，但既然决定和平共处,起码要在不妨碍彼此利益的情况下,达成共识吧？”

　　“人族必须要在此处建立基地,为的是，保障我们部落联盟中小族群的生存权，以及,随时能够掌握这片大地的情况，预防再一次的天灾降临。”

　　“还会有天灾？！”开明兽和陆吾齐齐问道。

　　苏栩起身将旁边的笔记本电脑拿了过来，插上U盘，将他们目前遇到过的被辐射生物的影像资料展现给他们看。

　　“像是这样的，我不确定别处还有没有。这是被一种特殊的石头污染过后，就丧失理智，成为了怪物。这种石头会无限制地污染各种生灵，运气好的，或许被污染三五年后没多久就死了，运气不好，就变成这样了。”

　　“最重要的是，这种特殊的石头，还会让周边寸草不生，成为一片荒芜。几百年之后，这种污染也依旧存在，依然会造就死亡和怪物。”

　　“这难道不算是天灾吗？”

　　开明兽和陆吾同时沉默了。

　　“这只是我们已经发现且证实了的，谁又敢保证，除此之外，就不存在别的灾难了呢？寒灾之后，今年的天气，与去年相比都有所不同了，你们应该察觉到了吧？”

　　苏栩说的这些事情，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但脑海里却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诫他们——这个人族雌性，说的是对的。

　　“苍大人绝不会带来天灾，而且还帮助我们度过了天灾。但是，苍大人也不能离开他长久栖息的地方，不然，也会带来灾难，或许，就是您所说的，污染。”

　　苏栩迅速追问：“苍？这是那位神明的名字吗？”

　　开明兽点头，终于下定决心，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苍大人生活在冰湖最底下，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不怎么进食，醒来的时候就会告知我们一些大地的动向，若是有灾难降临，我们也能及时躲避。也是凭借着这些，我们去年才得以顺利度过天灾。”

　　“你们族里，没有出现天灾的预言吗？”

　　“有，但是不具体，只能得知，会格外寒冷，食物比往年冬天更加短缺。是苍大人告诉我们，会有持续的大雪天气，无法外出，无处捕猎。”

　　他们得以在秋天的时候，猎杀到了更多的食物，并且将其储存在苍大人所在的湖底深处。

　　“那里的时光，仿佛比地面上缓慢许多，再加上格外冷，食物能够保存的期限就更长了。”

　　苏栩若有所思，随即也看向陆吾：“你们敬仰的神明，也是苍大人？”

　　陆吾点头：“这是我们两族同时发现的，也是我们两族共同供养苍大人。”

　　“苍大人不是不爱进食吗？你们怎么供养他？”

　　“苍大人需要陪伴，我们的族人会轮流陪伴苍大人，在他醒着的时间里，为他讲述外面发生的一切。刚才我也说过了，苍大人不能离开他生活的区域，具体为何我说不清楚。但，那里与外面是完全不同的。苍大人也只习惯那一处，到了外面，就会污染大地和水源。”

　　——污染这个词，可太贴切了，他们一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如今听到人族的话，醍醐灌顶。

　　“所以，我们不希望任何异兽打扰苍大人，他喜欢安静。你们人族的动静太大了。”

　　苏栩眼皮一跳：“能具体说说吗？苍大人造成的污染，是什么样子的？跟我展示的一模一样吗？”

　　“并不。”陆吾族长说道，“苍大人造成的污染，只是暂时的，很快就会消失。但是被苍大人污染的水源中，很多生灵会在短时内变的更大，像是一瞬间就长大，然后死去。但是，这种情况只是在苍大人路过的时候会影响周围，等过一夜，第二天再去，这片水域就已经恢复原样了，生灵们不再受到任何影响。水也是干净透彻，可以喝的，不会生病，不会带来不好的事情。”

　　污染是祖辈的传承记忆中告知他们的，而苍大人的影响只有短短半天的时间，是他们经年累月的陪伴中，得来的经验。

　　太抽象了，完全想象不到，看来还是得实地考察一下，才能知道是什么原因。

　　“既然如此，你们如何陪伴苍大人？”

　　“哦，是这样。苍大人在海底一处珊瑚洞里面，我们都是在珊瑚洞顶上陪伴的。我们都是陆生的异兽，无法在海底长期停留，所以每隔两三天就换两只异兽过去，隔着珊瑚洞，我们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有的年轻孩子们调皮，对苍大人好奇，会探进去看一眼，就会呼吸不畅，差点儿死掉，但回到岸上就好了。”

　　越听越抽象了，苏栩又问：“苍大人这么喜欢睡觉，是有什么缘故吗？”

　　开明兽坦然道：“那没问过，我们只需要执行苍大人的命令就行了。”

　　陆吾倒是想了一会儿，颇为纠结地说道：“我观察过，苍大人似是有些不太舒服，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感觉好一些。但苍大人未曾明言，我们也不敢擅自做主。”

　　苏栩说道：“这好办，如果他现在醒着，你回去直接问一问就行。你就说，人族自称擅巫医之道，也确实救治了很多异兽，问需不需要我们帮忙看看。”

　　如果他真的是来自上古洪荒的神明，必然会接受巫医的治疗——谁在漫长的寂寞时光里，不想见到故人呢？哪怕只是说上几句话呢。

　　开明兽迟疑不定：“这——”

　　陆吾也正看向他：“要不去试试？说不定，能让苍大人不再那么痛苦了呢？”

　　其实苍大人脾气真的很好，从未为难过他们，也从未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这也是两族决定一心一意供奉他的主要原因。

　　“行，那我们回去看看苍大人是否已经醒来，问问大人愿不愿意接受人族的治疗。”

　　暂时达成一致，两位族长便准备先回去，明天开始，人族也可以继续动工了。

　　“但是，如果苍大人醒来后，明确表示不行的话，也请你们不要再继续打扰苍大人。”

　　苏栩一口应下：“好说。”

　　看她这么爽快，开明兽和陆吾也都很满意，走出临时帐篷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那些年轻异兽们，还在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地玩着之前的游戏。

　　年轻的人族也很热情很可爱，一点儿都不藏私，将完整的规则一次次重复给他们展示，大家继续在游戏中巩固友谊。

　　他们也并未劝阻，这是好事。

　　虽然说是玩乐，但这些技巧也可以用来提前锻炼并强化捕猎能力。因为他们也发现了，这些看似很多限制的的动作，其实能够让异兽跳的更高更远，跑的更快，非常值得学习。

　　主人并没有要驱逐的意思，就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玩吧，最好能够把所有项目的规则和标准动作都牢牢记在心里，回去之后也好教给幼崽们。

　　开明兽和陆吾族长都化作原形跑远之后，冰夷才问道：“你就这么答应他们了？咱们还不知道那个苍大人，究竟是什么异兽呢，万一他讨厌人族怎么办？”

　　“我觉得不会。”

　　其实苏栩对于这个所谓的“苍大人”，没有半点头绪，系统更是一脸茫然，压根儿不记得原文剧情中有这么一只神奇的异兽存在。

　　而且，他还强大又神秘。

　　“我感觉，那不是污染，更像是力量外泄。”

　　苏栩也是这么想的，但又觉得不合理：“要是真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那他就是真的神明了。你觉得，这对吗？”

　　系统沉默。

　　当然不对，逢昼是本文最高战力，毫无疑问。逢昼都做不到的事情，其他异兽想都别想。

　　根据言情文的尿性，既然这个“苍大人”不是男主，那他必然就快要死了。说不定，在原文女主走到昆仑剧情的时候，这个强大神秘的存在，早就已经化作万千星辰。

　　所以，这会儿他必然是在重病或者重伤的状态下，战斗力再强大也只剩用出最后一招的力气了，不足为惧。

　　不过这些苏栩也不好跟冰夷解释，只说道：“不管他现在什么情况，都不会冒然得罪一个能够救他的族群。”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仍是玩的兴高采烈地年轻异兽们，恋恋不舍地各回各家了。

　　临走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看着人族基地渐渐亮起来的灯火，那些人族的盟友们，扔就可以继续玩，就很羡慕。

　　宋妍将他们带出去，说道：“你们不去捕猎的时候，想玩直接过来就行，但是要跟族里的长辈说清楚，他们同意了才行。”

　　开明兽和陆吾皆是兴奋不已：“真的吗？”

　　“真的呀，咱们人族可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等咱们的基地建好了，就会有专门的运动场地，还会有室内运动馆，到时候，就算是下大雪也能在室内玩。”

　　“哇！下大雪的时候也能玩？！”异兽们双眸亮晶晶的，满眼都是期待。

　　下大雪的时候，大家基本都是不出门的，猎物又不傻，不会在那么寒冷的天气中出来觅食。而且，万物都被冬雪覆盖，很难找得到吃的，他们也就只能缩在洞穴里，无所事事。

　　如果可以在室内玩乐游戏，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呀！

　　“基地建好了我们可以来看看吗？”

　　宋妍点头：“当然可以，到时候一定通知你们。”

　　异兽们欢天喜地地走了。

　　苏栩正准备去吃晚饭，守护着小鲛人的护士就跑过来找她，满脸惊喜：“总指挥，真的变成一条鱼了！一条波光粼粼的鱼！”

　　苏栩连忙转身，快步走了过去。

　　原先跟五岁孩童大小、有着一条长长鱼尾巴的小鲛人，此刻化作了一条银白色的鱼，正优哉游哉地在浴盆里吐着泡泡。

　　非常漂亮的一条鱼，鳞片闪闪发光，每个角度看过去，都是不一样的颜色。鱼身修长，每一次游动，都像是光影在摇曳，在水中晕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可能因为还是幼崽，鱼的原形并不大，加上尾巴也就半米长，那条大摆裙一样层层叠叠的尾巴就占了一半，多了几分娇憨，一看就是女孩子。

　　“真漂亮呀。”几人围在那里，头一次看到真正的鲛。

　　不愧是以美貌著称的异兽。

　　苏栩刚把手指探进浴盆里，就感受到了冰凉的触碰。

　　漂亮的鲛寻着味儿就游了过来，蹭着她的指尖，裙摆一样美丽的尾巴欢快地摇摆着，像是在撒娇。

　　苏栩摸了摸她的鱼头，笑着说道：“要好好长大哦。”

　　小鲛人应该是听懂了，忙不迭地点头，如蓝宝石一样透亮的鱼眼，充满了信任。

　　太初也站在一边的小板凳上，再次跟她重申：“要记得小美人鱼的教训，不要相信外面的黄毛哦。”

　　小鲛人再次点头，也对着太初摆动了几下鱼尾。

　　苏栩失笑，在此刻觉得无比幸福。

　　她来到这里的意义，在此刻仿佛具象化了。

　　文明的延续，就从幼崽们读书识字开始吧。

　　小鲛人的母亲忍不住问道：“她这副样子要维持多久？是要重新化形吗？”说着又忍不住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要是一直维持这副形态的话，不能上岸吧？那她很多食物是不是不能吃了？只能吃海里的水草和小鱼小虾？”

　　医生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便转头看向苏栩。

　　“维持多久尚不确定，这孩子是第一例返祖的鲛人，不好说。而且，每一只返祖的异兽，情况都大不相同。食物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工作人员会为她准备，有专门的鱼食，也有从海里捞上来的鱼虾和各种海草。”

　　“我不建议你带她回到海里，血脉纯正但没有自保能力，很容易引来觊觎，海里面也有很多凶猛但毫无理智的凶兽，孩子不安全。”

　　小鲛人母亲微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我明白，那我在这里照顾她。”

　　“别担心，很快就会有更多的鲛人返祖，小映兰就不会是唯一的那只了。说不定，以后再出生的幼崽，全都是拥有完整形态的鲛了，鲛人一族，也会变的更加强大。”

　　小鲛人的母亲对着她展颜一笑：“嗯，我相信您。”

　　从一开始的担忧到喜悦再到担忧，她此刻比谁都更加期盼，能够有更多的幼崽返祖进化，这样，她的孩子就不再是最特殊的那个，也就不会是最危险的那个。

　　衡光看了一眼小鲛人的母亲，唇角微微上扬。

　　苏栩一扭头就看到他的小表情，微微眯起眼，语气不怎么客气：“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别给我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