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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144章

  赵蒲正指挥着仆役们加紧清理打扫这处刚刚易主的官邸, 外面便有临时充当门房的兵卒来报,邓陵刘氏家主刘勋,携其长子刘铭, 在外求见。

  李摘月闻言,眉梢微挑,略一思忖,便招呼了苏铮然和尉迟萱一同前去会见。

  客厅之内,刘勋与刘铭父子二人正惴惴不安地立于堂中,连椅子边都不敢沾。

  刘勋心中更是懊悔不迭, 恨不得时光倒流,早几日便将那无法无天的次子刘喜锁在家中,严加管束,也不至于惹下这泼天大祸, 撞到紫宸真人这块铁板之上!

  “让两位久等了!” 清越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李摘已经换上她在长安是惯常穿的白色道袍, 宽大的袍袖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摆动, 步履从容地踏入客厅。

  刘勋与刘铭闻声, 如同惊弓之鸟, 连忙躬身,几乎要将身子折成直角,声音带着惶恐与恳切。

  “刘勋叩见紫宸真人!犬子无法无天,冒犯了真人天威, 罪该万死, 在下携长子前来,特意向真人告罪!”

  “刘铭叩见紫宸真人!舍弟品行不端,冒犯真人,今与家父前来, 特地向真人告罪!恳请真人息怒!”

  李摘月径自在主位坐下,摆了摆手,苏铮然则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的另一侧。尉迟萱则是赵蒲一同站在她身后,低眉顺目地站在李摘月身后,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随侍丫鬟。

  对此,李摘月回头看了她一眼。

  尉迟萱一副无辜的模样。

  以刘氏的脑子,加上小舅舅的相貌这么有辨识度,她若是站在苏铮然的身后,岂不是会让人怀疑身份。

  站在李摘月身后,既能看戏,身板也能挺的更硬,不会被人怀疑暴露身份。

  刘勋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李摘月,看到其身上如雪的道袍,眼皮跳的更狠,仿若被白刃闪到一般,后背一阵冷汗。

  他虽是自诩见多识广,在邓陵一手遮天,可他也知晓,自己的身份在也就在河南道有点分量,连五姓七望更是攀不上,更不用说长安那边,尤其还是李摘月这等经历奇幻,地位尊贵的方外之人,他更是没辙。

  毕竟以李摘月的经历还有能力,其有现在的地位,可不单单一句“极受帝宠”能得来的,其能在长安自在逍遥,实力、脑子都是旁人难以启迪的。

  想动此,刘勋垂下头,默默掩饰住眼睛中深深的忌惮。

  如今李摘月对外虽然宣称来到河南道,是为了去顺阳看“灵鹿”,可他对此说法存疑。

  他目光又快速扫过苏铮然,关于堂上发生的一切,他早已通过眼线了解得清清楚楚。此人姓“苏”,又是紫宸真人的“师弟”,年纪轻轻,姿容绝世,且带着病弱之气……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其身份便呼之欲出——正是在辽东之战中立下大功,被陛下亲封为安辽公的苏铮然,亦是鄂国公尉迟恭的小舅子!

  他此刻出现在这里,其意味不言而喻。刘勋心中最担心的,便是此事会影响到铭儿与尉迟家那桩尚未正式定下的婚事。若因刘喜这混账而毁了铭儿的大好前程,乃至牵连整个刘家,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李摘月坐下后,神色平和,甚至称得上彬彬有礼,她伸手虚扶了一下,道:“二位不必多礼,请坐吧。”

  待刘勋父子忐忑地在下首坐了半个屁股,她才继续道,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疏离:“关于刘喜之事,人证物证俱在,影响恶劣,贫道此刻仍在气头上,实在不便与二位细谈。不如……你们先与贫道这位苏师弟聊聊,缓和一下心情,如何?”

  她说话间,目光也不由得在刘勋和刘铭身上打量了一番。

  不得不说,这父子二人气质不错。刘勋年近五旬,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眼神沉稳,颇有长者之风。而其子刘铭,更是标准的世家贵公子模样,面如冠玉,身形挺拔,举止间自带一股书卷气,温文尔雅。与那个形容猥琐、跋扈嚣张的刘喜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听闻这两人与刘喜还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弟,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一些,李摘月心中甚至闪过一丝荒谬的念头,那刘喜确定是刘勋的种吗?

  刘勋:……

  刘铭:……

  刘勋与刘铭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他们不觉得与这位安辽公交谈能缓和心情。

  苏铮然听到李摘月将皮球踢了过来,无奈地在心中轻叹一口气,面上却是不显。他抬起那双波光潋滟的丹凤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刘铭身上,仿佛一位审视晚辈的长者,尽管刘铭的年纪实际上还比他大上一岁。

  “刘铭!” 苏铮然开口,声音温润,却自带一股不容忽视的威仪,“听闻你自幼饱读诗书,师从名儒?不知平日都读些什么书?”

  刘铭连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安辽公的话,晚生愚钝,不过粗通四书五经,近来正在研读《汉书》及《昭明文选》,偶也翻阅些前人笔记杂谈,以广见闻。”

  他态度不卑不亢,回答得体。

  苏铮然微微颔首,继续问道:“《汉书》卷帙浩繁,见解独到。不知刘郎君对班固评价韩信‘勇略震主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一语,有何见解?”

  众所周知,韩信被汉高祖刘邦收拾,缘由就是功高盖主,古今此题难解,各朝各代都会发生。

  刘铭略一沉吟,谨慎答道:“晚生以为,班孟坚此语,道尽了人臣处世的艰难。韩信之才,世所罕见,然其恃才傲物,不明急流勇退之理,终致悲剧。为臣者,既要有匡扶社稷之能,更需懂得审时度势,坚守臣节,方是长久之道。”

  李摘月背后的尉迟萱闻言,随口插话问道:“那你觉得我家真人如今到了哪一步?”

  “……”李摘月闻言一头黑线,无语地瞥了一眼苏铮然。

  眼神意思很明确:你们尉迟家这么教孩子的?

  苏铮然嘴角微抽,一时无言。

  刘铭心中一震,有些慌乱地看向李摘月,同时疑惑地瞅了尉迟萱一眼。

  此女相貌倒是明艳,说话如此大胆,看来颇为受李摘月宠爱。

  苏铮然不动声色地给了尉迟萱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对方安分些。

  尉迟萱俏脸无辜。

  她就是随口一问,还不是因为您提了韩信之事,她就联想到这里了。

  李摘月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口问道:“既然如此,贫道也想知道贫道如今到了哪一步?贫道之后是走徐福的路子还是走张角的路子啊?”

  刘铭脸皮控制不住地抽搐,这修道的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话都敢说。徐福东渡求仙,张角黄巾起义,哪一个不是敏感人物?这位真人竟敢拿来自比,实在是......

  刘勋见长子被为难,连忙帮其脱身,“真人福泽深厚,皇恩浩荡,日后定能名留青史,徐福、张角之流,不能与您相提并论。”

  李摘月闻言,笑嘻嘻道:“徐福贫道是不喜欢,但是张角贫道比不上,也没机会成为他,只能下辈子咯!”

  刘勋:……

  刘铭:……

  刘勋与刘铭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奈。他们心中叫苦不迭,这人知不知道这话传回长安,会被多少御史弹劾?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也就这位特立独行的真人敢说了。

  尉迟萱见□□俩被李摘月这话吓得面色微白,忍不住掩口轻笑。

  苏铮然听罢,接着自己的戏,“如今陛下励精图治,广开言路,若你为地方官吏,见有豪强欺压百姓,兼并土地,致使百姓流离,你当如何处置?”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接指向了地方治理的核心矛盾,也隐隐触及了刘家自身可能存在的问题。

  刘铭深吸一口气,认真答道:“若晚生为官,自当以《唐律疏议》为准绳,查明事实,依法处置。对于兼并土地者,若情节严重,当勒令其退还侵吞田产,并依律惩处。同时,需安抚流民,助其恢复生计。为政之道,在于公正持平,既不能纵容豪强,亦不能苛待士绅,需刚柔并济,方能地方安宁。”

  苏铮然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又随口问了几个关于漕运、农事的问题,刘铭皆一一作答,虽无惊人之语,但也算思路清晰,言之有物。

  毕竟惊人之言早就被李摘月、尉迟萱给说完了。

  除非这二人口中冒出“打土豪,分田地”这之类的话,否则李摘月心中毫无波澜。

  整个过程中,苏铮然姿态从容,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的考校。而刘铭则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应对谨慎。刘勋在一旁看得手心冒汗,心中七上八下,他紧紧盯着苏铮然的表情,试图从那张波澜不惊的俊美面容上读出对儿子表现的评判。

  等苏铮然前菜结束,李摘月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刘家主,贫道在长安这些年,见过的纨绔子弟也不算少了……”

  刘勋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果然,李摘月话锋陡然一转,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可即便是长安城里最跋扈的勋贵子弟,甚至是宫里的皇子公主,在贫道面前,也从未有过令郎这般…… 别具一格的做派。此番来到邓陵,倒真是让贫道开了眼界。”

  刘勋喉头一哽,半晌说不出话来。他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终于颤声道:“小儿自幼被宠坏了,冒犯了真人天威。真人要打要罚,刘某绝无怨言,只求…… 只求留他一条性命。”

  刘铭也说道:“请真人留舍弟一命,日后我与阿耶一定对他多加管教!不会让他再犯错!”

  李摘月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纤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忽然侧首问道:“三娘,你觉得该如何处置?”

  “啊?”尉迟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李摘月叫她,顿时撇了撇嘴,“刘喜既然犯了错,就应该秉公处理,他也不是三岁顽童,我家就是三岁顽童犯了错,也会被揍个半死!”

  他们尉迟家奉行“不打不成材”!

  李摘月闻言,欣然点头:“贫道也觉得如此,这父不教,子犯了错,刘家主,你做好替其担责的勇气吗?”

  “……”刘勋想要委婉争辩一下,可对上李摘月那双看似含笑实则凌厉的眸子,终究把话咽了回去。他深知,若是此刻推诿,整个刘家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刘某静听真人教诲,真人说的没错,是在下没将儿子教好,如今他惹了错,既是刘家人,刘某自当承担。”刘勋声音微沉,面色恭敬道。

  刘铭看着父亲微微佝偻的背影,不由得红了眼眶:“阿耶……”

  李摘月闻言,放下茶盏,勾唇一笑:“刘家主如此说,贫道就放心了,说来刘家主也不必太过拘谨,这往前推个几百年,你们刘姓也是国姓啊!”

  刘勋连忙躬身告罪:“真人这般说,真是折煞刘某了。”

  李摘月闻言则是坦然道:“刘家主不必惊惶,贫道说的乃是真心实意,就是在陛下那里,贫道也是直言不讳的!”

  刘勋、刘铭此时已经领会到李摘月的难缠多么让人头疼了。

  李摘月还不打算放过他们,继续道:“贫道对陛下了解的很,比起现在五姓七望,若是刘姓能重振门楣,陛下定然乐见其成。”

  若说李唐能有汉朝的国运与口碑,李世民做梦也能笑。

  刘铭:……

  刘勋:……

  父子二人面面相觑,这番话他们哪里敢接?

  尉迟萱则是一头雾水地看着李摘月。

  感觉她似乎不太生气,怎么对刘氏这么好脾气。

  苏铮然低头品茶,静静看戏。

  斑龙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不太计较,刘家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若是刘家不能拿出足够的诚意来 “赎罪”,待她真正发作起来,只怕整个邓陵刘氏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等到时候差不多了,李摘月也决定决定暂时放过□□,便对刘勋父子道:“今日便先到这里吧,二位的心意,贫道知晓了,刘喜的事情,贫道自会妥帖处理。至于其他……且看日后!”

  刘勋父子闻言,知道今日只能到此为止,连忙起身再次告罪,然后躬身退了出去。离开县衙前,他们留下了整整五大箱沉甸甸的“赔礼”。箱子打开,里面金光灿灿,珠光宝气,尽是金银珠宝、古玩玉器,价值不菲,看来试图用这些来平息李摘月的怒火,为刘喜求情。

  然而,就在刘家父子离开邓陵县衙不久,关于顺阳县“灵鹿”现身,竟将“灵鹿”给“引”到了河南道的消息,便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邓陵县衙这场戏剧性的变故,迅速传遍了河南道各州府!

  一时间,河南道官场暗流汹涌,无数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邓陵。

  所有人都明白,这位“灵鹿”的到来,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游玩那么简单。

  即使之前确实是为了游玩,可如今有了邓陵这段遭遇,以传闻中李摘月的脾气秉性,河南道的天,怕是要变了。

  ……

  □□回到家中,心中仍是七上八下,连忙派人去县衙打听刘喜的境况。

  老仆领命而去,父子二人在正堂枯坐,望着门外暮色微沉,茶水添了三次都凉透了,才等来老仆匆匆归来。

  “老爷、郎君,打听清楚了!” 老仆抹了把额头的汗,喘着气道,“二郎君在牢里吃的确实粗糙,都是些糙米饭配咸菜,偶尔有块寡淡的萝卜干,比不得家中精致吃食,但住处还算干净,是间单人小牢房,铺着稻草,通风也还好,不至于潮湿霉变。”

  他顿了顿,特意加重语气,“最要紧的是,小人悄悄问了,吴方同、严主簿他们住的是大通铺,挤着七八个人,满地污秽,潮湿阴冷,跟二郎君的住处比起来,那真是天差地别,郎君那里还算是人住的地方!”

  他没说的是,监牢将郎君与吴方同居然安排到了对门,日后两人会发生什么,怕是不好说。

  刘勋这才长舒一口气,捋着胡须对长子道:“看来这位紫宸真人,倒也不是真要取你弟弟的性命,还留了余地。”

  话音刚落,他心中又沉了下来,他懂,这个余地不是为刘喜留的,而是因为刘氏,李摘月之后肯定会“有事相求”!

  刘喜、吴方同等人入了监牢,可让监牢的其他犯人看了热闹,监牢天天都热闹非凡,好似唱大戏一番。

  刘喜自恃家世,本就瞧不上吴方同这类靠着钻营上位的小人,如今二人同陷囹圄,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了上来。

  白日里,刘喜坐在稻草上,指着吴方同的鼻子骂他 “谄媚钻营、祸乱邓陵”,吴方同也不甘示弱,回骂刘喜 “纨绔子弟、仗势欺人”,污言秽语此起彼伏,吵得隔壁牢房的犯人捂紧耳朵,连连叹气。

  到了夜里,刘喜歇够了精神,又开始扯着嗓子数落吴方同往日的劣迹,吴方同被扰得无法安睡,索性爬起来跟他对骂,直吵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才各自偃旗息鼓,累得倒头就睡。

  这般日夜不休的对骂,倒让原本枯燥难熬的牢狱生活,添了几分荒诞的 “趣味”,连狱卒都见怪不怪,偶尔路过,还会打趣一句:“二位爷今日嗓门没昨日亮啊。”

  邓陵县衙的牢房,因关押了吴方同、刘喜一众涉案人员,早已人满为患,连过道里都临时搭了铺位。

  李摘月见状,知道不能这样下去,直接与苏铮然、池子陵他们在县衙设置了五个小公堂,开始重审案件,往日被吴方同他们冤枉通通无罪释放,并且还给予了赔偿,准其归乡,结果则是派人公示县衙外面的告示栏中,若有异议,可以寻人写状纸投诉。

  县衙正堂作为主公堂,其余三处便选了宽敞些的院角,实在不够用,就直接在县衙门口搭个台子,用青竹屏风围出一方独立空间,又拉了明黄色的绸子隔开距离,每张公堂前摆上两三张榆木桌,几个板凳,虽看着简陋寒酸,却也规整有序。

  重审之事一经传开,百姓们奔走相告,衙门外很快就围得水泄不通。李摘月坐镇主公堂,审案风格堪称雷厉风行,升堂之后,先让原告被告简要陈述案情,再问几句关键证词,目光如炬,洞察人心,但凡有冤情者,只需三言两语便能道出症结,断案、判案一气呵成,从不多拖片刻。

  她上辈子看了那么多电视剧,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应付这些绰绰有余。

  胡川作为旁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官场多年,见过的县衙审案,一日能审六七个已是极限,往往唇枪舌剑拉扯半日,还未必能有结果,累得衙役官差都直不起腰。

  可李摘月审案,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一些冤屈被洗刷,无罪释放的犯人想道谢,喊几声“青天”都没有时间,已经被相关衙役给带下去,给其在后衙休养,等三日公示没人提出异议,就给其赔偿让其归乡。

  “下一个!”

  这三个字成了县衙里最常响起的声音。摘月的声音清亮有力,不带一丝拖沓,如同催征的鼓点,让整个审案过程紧凑得如同走马灯。

  苏铮然、池子陵见状,也纷纷效仿,苏铮然心思缜密,会多问几句细节佐证,但也绝不拖泥带水;池子陵性格果决,遇上证据确凿的冤案,判罚干脆利落,连李摘月身边的两名婢女也是目光如炬,断案神速……几人带动着一众衙役,各司其职,记录的、传人的、押解的,配合得默契十足。

  让胡川不由得对他们这行人由衷的佩服!

  这场重审,一干就是六七日。六百余名在押犯人和苦役,牵连出的四百多桩案件,从日间审到日暮,烛火通明时仍不停歇。衙役们每日只敢抽空啃几口干粮、喝几口凉茶,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无一人抱怨;李摘月、苏铮然、池子陵三人,虽面色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锐利,审案的节奏丝毫未减。

  前两日便审完了百余桩简单冤案,后几日更是加快速度,那些被吴方同等人以莫须有罪名关押的百姓、被屈打成招的商贩、被霸占田产的农户,一一得以洗刷冤屈,无罪释放。

  围观的百姓从最初的惊叹不已,到后来的习以为常,最后竟生出几分 “麻木”…… 每日看着一拨拨蒙冤者哭着进来、笑着出去,听着李摘月等人不断喊着 “下一个”,连议论都变得有气无力……

  “紫宸真人这效率,真是神仙都比不上啊。”

  “可不是嘛,我家邻居被关了三年,今日一上午就翻案了,现在还在后衙哭呢。”

  “咱们邓陵真的来了神仙!”

  “这叫祥瑞!我听隔壁酸生说,陛下给真人赐名的‘斑龙’就是‘灵鹿’的意思!”

  “哦!怪不得!陛下真会起名!”

  ……

  邓陵县衙所在的街道,也因这场重审变得空前热闹。每日天不亮,就有百姓从四面八方赶来,围在衙门外看热闹,有提着篮子卖茶叶蛋、糖糕的小商贩,有扛着板凳占位置的老人,还有抱着孩子来看稀奇的妇人。

  许多在押犯人的家眷,听闻消息后连夜赶路,从周边乡镇匆匆赶来,焦急地守在衙门外,盼着亲人平安出来,见到亲人被无罪释放,当场跪地磕头,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引得旁人纷纷侧目。

  更有各地派来打探消息的密探,穿着不起眼的便服,混在人群中,悄悄记录着审案的进度和结果,时不时找客栈老板、街边摊贩打听情况,生怕遗漏了关键信息。

  这般人来人往,竟意外带动了邓陵的民生消费。城里的几家客栈,日日爆满,连柴房都被临时改成了床位,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忙着添购被褥、雇佣临时伙计,饭菜从早到晚供不应求;街边的小商贩更是赚得盆满钵满,瓜子、花生、炊饼、饴糖……日日售罄,连平日里生意清淡的布庄、杂货铺,也因往来人流量大,多了不少生意。

  邓陵从未有过这般热闹景象,仿佛一场盛大的集市,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鲜活的气息,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烟火气与希望的味道。

  夕阳西下,李摘月站在临街二楼的回廊上,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唇角微扬:“看来,我们倒是无意间做了件好事。”

  苏铮然立在她身侧,轻声道:“只是不知这般热闹,还能持续多久。”

  “无妨。” 李摘月转身,白衣在春风中轻扬,“该来的,总会来的。该有的,不会一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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