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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141章

  苏铮然见状, 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上李摘月。

  尉迟萱、孙元白、孙芳绿等人也立刻如同尾巴一般,马不停蹄地跟上了大部队。这种“被官差捉拿”的刺激经历,以往只在话本子里见过, 如今有机会亲身见证,他们岂能错过?

  离开客栈时,瘦猴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直跺脚。他趁乱挤到李摘月身边,压低声音,焦急地询问:“郎君!郎君!要不……要不我现在就偷偷跑去顺阳, 找池县令来帮忙?池县令是青天,他一定会管这事的!”

  李摘月闻言,略带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能见到池县令?”

  据她所知,池子陵应该与他不熟吧?

  瘦猴一听, 顿时像被戳破的皮球, 蔫了下去, 耷拉着脑袋:“不……不能。池县令恐怕早就不记得我了……”

  李摘月见他如此, 不由得失笑, 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带着令人安心的笃定:“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且安心跟着,看场好戏便是。”

  瘦猴看着李摘月那从容不迫的背影,急得只挠头, 心中呐喊: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邓陵衙门啊!多少好人竖着进去, 就横着出来!郎君您怎么就不信呢!

  一行人走出客栈,李摘月这浩浩荡荡、被衙役“押解”的队伍,立刻吸引了街上众多百姓的目光。许多人认出了李摘月就是昨日仗义出手、教训刘喜的那位俊俏郎君,又见官差如此兴师动众, 心中皆是不忍与愤慨。百姓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无需多言,便自发地、沉默地跟在了队伍后面,越聚越多。

  他们或许不敢明着对抗刘家和官府,但用这种无声的方式,为这位敢于出头的外地郎君壮壮声势,表明他们邓陵百姓并非麻木不仁,只是迫于淫威不敢发声,还是做得到的。他们要让人知道,邓陵的“不行”,不是人不行,是上面的“官”不行!

  ……

  邓陵县衙位于县城中心,朱漆大门,石狮镇守,从外表看,倒也颇有几分威严肃穆的模样,勉强维持着朝廷命官府衙的体面。

  可走进大堂,却弥漫着一种霉味与檀香混合的怪异气味,令人不由得眉头紧锁。

  大堂的两侧站着十几个衙役,拄着水火棍,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麻木,仿佛只是没有灵魂的木偶。上方公案之后,端坐着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员。

  此人面容消瘦,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小而狭长,眼珠浑浊,透着几分阴邪之气,配上那尖嘴猴腮的模样,在李摘月看来,简直是“面由心生”这四个字的活注解,一看便知非是良善之辈。此人想必就是邓陵县令吴方同了。

  吴方同也没想到,手下衙役出去抓人,竟带回来这么一大群。而且这群人,无论男女,大部分气度不凡,衣着考究,尤其是为首那个白衣郎君,姿容俊秀,神态从容,绝非寻常商贾或普通富家子弟可比。这让他心中原本十拿九稳的底气,不由得泄了几分。

  他眯着一双老鼠眼,仔细打量着被“请”上堂来的李摘月,目光如同黏腻的毒蛇,从她莹白如玉的脸庞,缓缓滑到她腰间,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贪婪。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案上的惊堂木,“啪”地一声敲下,声音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带着一股虚张声势的威吓。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报上名来!” 吴方同拖长了语调,拿捏着官威。

  站在下方的衙役头目见状,连忙向吴方同投去一个谄媚邀功的眼神,仿佛在说:大人,您看,这肥羊不错吧?

  吴方同微微颔首,表示满意。

  李摘月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对那惊堂木的声响恍若未闻,清越的声音平静响起:“在下姓李……”

  她略一停顿,似乎在思索,随即淡然道,“因是中秋月圆之夜所生,所以家中长辈为我起名……单字一个‘月’,月明星稀的月。”

  赵蒲:……

  这身世传回长安,陛下与皇后会不会乱想?

  “李月?” 吴方同又装模作样地拍了一下惊堂木,声音提高,“你可知本官为何将你拘传至此?”

  李摘月神色不变,语气依旧淡定:“不知,还请县令明示。”

  吴方同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愠怒,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事到如今还敢狡辩!你昨日在邓陵城内,光天化日之下,当街殴打高门士子!前几日,更兼派人于城外伏击,掠夺刘氏族人财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快从实招来!”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唇角微勾,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笑意:“吴县令此言差矣。昨日之事,乃是刘喜当街强抢民女,行为恶劣,在下路见不平,出手干预,阻止其恶行,何来‘殴打良民’一说?至于伏击掠夺刘氏族人……”

  她目光扫过吴方同,语气转冷,“在下前几日在城外,倒是顺手收拾了几个打家劫舍、欺压百姓的盗匪。若那几个贼人便是吴县令口中的‘刘氏族人’,那在下倒要问问,县令你为何纵容刘氏为祸乡里?”

  她顿了顿,语带深意:“再者,在下昨日才与那刘喜有了些许摩擦,今日吴县令便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拿人。这办案效率,未免高得有些出奇。看来,吴县令这邓陵县的父母官,行事并非依据大唐律法,而是要看那刘家的脸色了?”

  这话如同钢针,直刺吴方同的心窝。他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虽与刘家勾结,倚仗其势力,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一丝读书人的清高和“建功立业”的野心?只是自己出身寒微,家世普通,比不上那些五姓七望出身的世家子弟,仕途艰难,不得已才与刘家这等地方豪强蝇营狗苟,同流合污。此刻被李摘月当众戳破,更是勾起了他那份不愿提及的憾事与羞耻!

  “放肆!” 吴方同恼羞成怒,阴恻恻地冷笑道,“证据?刘郎君的金口玉言就是证据!在这邓陵地界,本官说你有罪,你便有罪!你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李摘月闻言,并未动怒,反而饶有兴致地侧过头,询问站在她身侧的赵蒲和苏铮然,语气带着几分探讨的意味:“他说我活腻了,你们觉得呢?”

  赵蒲面无表情,声音冰冷如铁:“回郎君,奴婢觉得,分明是他活腻了。”

  尉迟萱在一旁连连点头,小声附和:“就是,就是!不知死活!”

  苏铮然:“师兄理应得到嘉奖!是他们为虎作伥!”

  吴方同见他们竟敢在公堂之上如此“目中无人”,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惊堂木又狠狠一拍,重声吼道:“肃静!公堂之上,岂容尔等喧哗!”

  李摘月这才慢悠悠地转回头,看向气得脸色发青的吴方同,一脸无辜地摊手道:“吴县令,你也听到了,我的朋友并不认同你的说法。”

  吴方同:……

  他指着李摘月,手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记录堂供的主簿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连忙放下笔,躬身快步走到吴方同身边,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急切地提醒道:“大人!慎言啊!此人姓李!长得又是一表人才,气度非凡,身边还带了这么多一看就非寻常家仆的护卫……这……这万一是长安城里哪个显赫的李姓家族出来的,甚至是……是宗室子弟,咱们岂不是踢到铁板了?您……您就不先问问,他到底是哪个‘李’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吴方同耳边炸响,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啊!长安城姓李的何其多!李唐宗室、赵郡李氏,还有李靖、李绩等一众功勋卓著的国公府邸……在长安,李姓乃是国姓,权贵云集!他若是运气不好,眼前这少年真是其中哪一家的子弟,哪怕只是个旁支远亲,也绝非他一个小小的邓陵县令能轻易得罪的!

  吴方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一些,但依旧带着官威:“李……李月!你既然自称来自长安,本官念你年轻,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老实告诉本官,你究竟是……哪个‘李’?”

  李摘月闻言,手中折扇“唰”地一声展开,轻轻摇动,带起一阵微风。她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看似纯良无害的笑容,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若我说……我乃李唐皇室子弟,当朝太子殿下,乃是我非亲非故的侄儿。吴县令,你信吗?”

  此话一出,整个县衙大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李摘月,仿佛听到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言论。衙役们张大了嘴巴,连水火棍都快拿不稳了。这……这人真敢说啊!

  “大胆狂徒!” 没等吴方同反应过来,那主簿先跳了起来,指着李摘月的鼻子怒斥道,“简直是一派胡言!信口雌黄!太子殿下若是你的侄儿,我……我就是天皇老子呢!”

  赵蒲、苏铮然等人闻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长得歪瓜裂枣、面目可憎的主簿,额头上齐齐降下黑线。这人……勇气可嘉。

  尉迟萱更是努力绷直唇角,强忍着才没笑出声来。

  此人不只是太子的叔叔,还是鄂国公的结拜义弟,算是她的“小阿翁”,太上皇的义子……身份可是五花八门。

  站在人群最后面的瘦猴,则是一脸茫然地看着表情古怪的尉迟萱等人,困惑地挠了挠头。现在这情况……他是不是应该赶紧溜出去,想办法喊人来帮忙啊?怎么看都觉得郎君他们势单力薄,要吃亏啊!

  吴方同被李摘月这“大逆不道”的话气得脸色黑如锅底,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摘月,声音都在发颤:“李月!本官好心问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知好歹!你……你到底是哪个李?”

  李摘月见状,仿佛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从善如流地换了个说法:“既然吴县令对在下的‘家世’不满意,觉得不够‘显赫’……那在下再换一个。”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道:“在下与辽国公,也有几分渊源。不知这个‘李’,吴县令可还满意?”

  哎呀!顺序说错了,应该先说这个,先抑后扬!

  吴方同:……

  那严主簿眼珠子一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眼前这个俊俏得过分的小郎君,胆子是真肥,嘴皮子也是真利索,惯会扯虎皮拉大旗,张口闭口不是皇室就是国公,可实际上,半点能证明身份的印信、文书都拿不出来!

  他当即把脸一沉,厉声喝道:“大胆小贼!死到临头还敢信口开河,胡攀乱附!辽国公何等人物?也是你这等来历不明之人能随意攀扯的!我看你分明就是长安城里一普通富户,甚至可能是个招摇撞骗的破落户,在此虚张声势!”

  “呀?” 李摘月闻言,佯装出一副被戳中心事的“心虚”模样,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也弱了几分,却依旧强撑着道,“你……你们有本事,就去长安查验一番即可!我警告你们,最好查清楚了再动手!否则……否则后果自负!”

  她这副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的样子,落在吴方同和严主簿眼里,更是坐实了他们的猜测。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大定,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不过是个有点小钱、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罢了,在邓陵这地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吴方同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胆子顿时肥了起来。他大手捏着胡须,目光再次变得肆无忌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李摘月,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当他的目光扫过李摘月身后众人,最终落到一直沉默不语的苏铮然身上时,更是瞬间直了!

  苏铮然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姿如修竹,容颜昳丽,虽面色略显苍白,却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风致,尤其是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淡漠中自带风情。吴方同只觉得心头像被羽毛搔过,痒得厉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温和儒雅的笑容,声音也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带着点令人作呕的黏腻,对着苏铮然道:“这位……身如翠玉、风华绝代的郎君,不知您……尊姓大名啊?”

  苏铮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从薄唇中冷淡地吐出一个字:“苏。”

  “哦——!原来是苏郎君啊!真是好姓氏,配您,正好,正好!” 吴方同搓着手,笑容越发猥琐,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苏郎君,不知您与这位李……李月郎君,是什么关系啊?”

  他半起身,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您放心,这里是邓陵县衙,是在下的地盘。只要您……嗯,懂得‘分寸’,在下定然不会让您受半点委屈的。”

  他真是运气好,一个两个,都是难得的俏郎君!只不过那名李月,看着不好哄,这个换个方式哄一下,说不定也能将李月给劝了。

  苏铮然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李摘月在一旁看得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好家伙!这吴方同不仅是非不分、贪赃枉法,居然还是个男女通吃的色中饿鬼!就他这副尖嘴猴腮、猥琐下流的德行,居然也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觊觎他们鹿安宫精心养护的牡丹花!真是瞎了他的狗眼!

  她心中冷哼,身子不着痕迹地向前一挪,直接用自己的肩膀将苏铮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身后,隔绝了吴方同那令人作呕的视线。

  同时,“唰”地一声展开手中折扇,彬彬有礼地对吴方同道:“吴县令,眼下正在审理的,似乎是在下与刘喜的纠纷。我才是苦主,您这注意力……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苏铮然看着突然挡在自己面前的、那道略显单薄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目光落在她束发的玉冠上,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唇角不由得微微翘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然而,当他抬起眼帘,再次看向吴方同时,那眼神已然冰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天的冰棱,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站在苏铮然身侧的苍鸣感受到这股寒意,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默默为这不知死活的吴县令盖上了好几座坟头。真是活久见,上赶着找死的!

  就在这时,后堂方向传来一个嚣张跋扈、充满怨毒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吴方同!还跟这小子废什么话!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就该直接扒了裤子,先打他几十杀威棒,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喜摇着一把洒金折扇,在一左一右两名彪形大汉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后堂转了出来。他脸上带着得意洋洋的狞笑,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他径直走到李摘月面前,用扇子虚点着她,趾高气扬地道:“野小子!现在知道怕了吧?识相的,现在就给本公子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三个响头!再把你腰间挂着的玉佩,解下来,双手奉上!本公子心情好了,或许还能在吴方同面前替你美言几句,饶你一条狗命!”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为了方便,她确实在腰带上坠了好几块品质极佳的玉佩和玉珏,有李世民赏的,有李渊赐的。

  她饶有兴致地抬起头,问道:“哦?不知刘郎君看上的,是哪一块?”

  刘喜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那腰带上悬挂的几块玉,无论是质地、水头还是雕工,皆非凡品,任何一块都价值不菲!他眼中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道:“……哼!算你识相!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本公子也不挑剔,你腰上挂的这些……全部给我,我也能勉为其难地接受!”

  “……果真是这样想的?”李摘月沉默了一瞬,似乎也被他这狮子大开口的胃口给惊到了,不由得失笑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没想到啊没想到,这邓陵县真是‘人杰地灵’,让在下今日……可是大大地长了一番见识。”

  站在她身后的赵蒲、秦猛等人闻言,纷纷面无表情地点头。

  真敢要啊!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够不够格拿这些东西!

  刘喜虽然听出了她话语中的阴阳怪气,但此刻被贪婪冲昏了头脑,只当她是怕了在服软。他脸色一沉,不耐烦地催促道:“少废话!你现在已是瓮中之鳖,还敢耍花腔?赶紧照做!”

  李摘月闻言,装模作样地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刘郎君……就真的……不打算放过在下吗?”

  刘喜狞笑道:“我刚刚说的很清楚了!跪下!磕头!献玉!本公子就考虑饶了你!”

  他顿了顿,幸灾乐祸的目光在李摘月和被她挡在身后的苏铮然身上来回扫视,舔了舔嘴唇,“不过嘛……若是你们长得普通些,好好认个错,本公子发发善心,或许真能放你们一马。可惜啊可惜,你们偏偏生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如今嘛……你这个‘朋友’,怕是走不了喽!你若是好好求我,乖乖照办,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

  苏铮然:……

  他俊美的脸庞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能将空气冻结。

  李摘月却仿佛没听懂他的暗示,一脸“纯真”地追问:“为何我师弟就走不了了?还请刘郎君明示。”

  不等刘喜得意洋洋地“解释”,外面围观的百姓中,已经有“热心人”忍不住,七嘴八舌地低声嚷嚷开了:

  “郎君!小心啊!俺们这个县令……他……他不喜欢女的!”

  “对对对!他就好那一口!专喜欢模样俊俏的小白脸!”

  “去年有个路过借宿的读书人,长得斯文白净,就被他……唉,造孽啊!后来那读书人没脸见人,听说投河了!”

  “嘘!你小声点!不要命啦!”

  ……

  虽然声音压得低,但在寂静的公堂上,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啪——!”

  吴方同被当众揭了老底,脸色青黑,抓起惊堂木狠狠一拍,大声道:“肃静!谁敢再妄议朝廷命官,一律抓进大牢!”

  堂外瞬间噤若寒蝉。

  李摘月却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用扇子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又“难以置信”的表情,伸手指了指吴方同身边那个又干又瘦的严主簿,疑惑道:“这……这不可能吧?若吴县令真有此等‘雅好’,怎么会让自己身边留这么丑的一个人。”

  吴方同:……

  严主簿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瞪着李摘月的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写满了“你找死”!

  外面又有“不怕死”的百姓小声补充道:“郎君您不知道,之前的张主簿就是个俊俏的,后来不知怎的,酒醉掉井里淹死了!这才换上了现在这位严主簿!”

  李摘月闻言,做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吴方同和气得浑身发抖的严主簿之间来回转动,最后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悠悠道:“果然啊……这人想要上位,光有一张好脸皮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懂得‘审时度势’,最重要的是……能牢牢抓住上官的‘心’才行啊,当然也有可能因为上官变了‘心’。”

  她这话一语双关,既讽刺了吴方同的龌龊癖好,又暗指严主簿是靠“特别”的手段上位的。

  吴方同:……

  严主簿:……

  两人的脸色瞬间如同打翻了染缸,一阵青一阵白,精彩纷呈。

  “噗——”

  “哈哈哈!”

  外面的百姓先是愣住,随即反应过来,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哄笑声。这郎君嘴也太毒了!骂人都不带脏字的!

  吴方同气得浑身发抖,五官都扭曲了,抓起惊堂木疯狂地拍打着桌案,怒道:“肃静!肃静!再敢喧哗,本官将你们统统抓起来!”

  笑声戛然而止,但百姓们脸上憋笑的神情却更加明显。

  吴方同胸口剧烈起伏,指着李摘月,咬牙切齿地道:“李月!本官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脸不要脸!”

  李摘月摇了摇扇子,气定神闲地回敬:“不好意思,吴县令,在下肠胃弱,向来不喜饮酒。”

  刘喜见吴方同被气得说不出话,而李摘月依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顿时怒气冲冲地吼道:“吴方同!你还跟他客气什么?直接让衙役把他绑了!大刑伺候!他们这群人,你看上哪个,直接带回后衙便是!如此磨磨蹭蹭,优柔寡断,你该不会真被这两个小白脸迷住了?”

  苏铮然俊美无俦的脸庞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吴方同被刘喜这般当众呵斥,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眼中闪过一丝戾气。他虽然与刘家勾结,但好歹也是一县之主,不是他刘家呼来喝去的狗!

  李摘月一听刘喜这话,立刻做出一副大惊失色、惶恐不安的模样,声音都带着颤音:“刘……刘喜!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吴县令他……他还要几个人?”

  刘喜见她“害怕”,更加得意,猥琐地嘿嘿一笑,目光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她和苏铮然身上爬梭:“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这皮囊,虽然比你师弟稍逊一筹,但也算难得。真是可惜了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你们落到今天这幅田地,都是自找的!”

  李摘月被他那恶心的目光看得一阵反胃,连忙“唰”地一声撑开折扇,严严实实地挡住自己的脸,仿佛生怕被对方的视线给玷污了。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面色冰寒的苏铮然,用一种既无奈又带着点商量的语气,幽幽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苏师弟啊……你看这情况……咱们是文斗还是武斗?或者……直接亮牌子?为兄有点拿不定主意了,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苏铮然看着她那故作苦恼、实则眼底闪烁着狡黠光芒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杀意,配合地淡声道:“师兄做主即可。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李摘月闻言,她“啪”地一声,利落地收起手中折扇,仿佛终于忍无可忍,挺直脊背,对着堂上的吴方同义正辞严地大声喝道:“吴方同!你身为朝廷命官,一县父母,不思报效皇恩,抚恤百姓,反而贪赃枉法,纵容豪强,甚至……甚至行此寡廉鲜耻、罔顾人伦之事!简直是将朝廷的脸面、读书人的风骨都丢尽了!你等着,待我回到长安,定要将你这邓陵县的乌烟瘴气、你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禀明朝廷,参你一本!”

  她这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正气凛然,若是不明就里的人听了,恐怕真要以为她是哪个微服私访的御史清流。

  然而,听在早已认定她是“虚张声势”的吴方同耳中,却只觉得幼稚可笑,如同孩童的呓语。

  他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竟真的嗤笑出声,干瘦的身体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李摘月嘲讽道:“回长安?禀明朝廷?参我一本?哈哈哈!小子,你若真能从这邓陵县衙里‘飞’回长安,本官……本官就认你当爹!哈哈哈!”

  李摘月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极其嫌恶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连连摆手:“别!可千万别!就你这德行,无论是品德、才学,还是这副尊容,给我当儿子都远远不够资格!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出息’的东西!”

  “你……!” 吴方同被她这侮辱性的话语彻底激怒,刚刚那点嘲弄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转而化为滔天怒火,脸色气得铁青,五官都扭曲在一起。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震得案几上的笔墨纸砚都跳了起来,声嘶力竭道:“反了!反了!简直无法无天!来人!给我将他们统统拿下!押入大牢!先饿上三天!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有多硬!”

  两侧的衙役早已等候多时,闻令立刻如狼似虎地涌了上来,手中的水火棍和锁链哗啦作响,就要动手拿人。

  赵蒲一个箭步挡在李摘月身前,面罩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厉声呵斥:“放肆!我看你们谁敢动!”

  刘喜眼睛一亮,“吴方同,这个婢女我要了。”

  赵蒲:……

  她心中杀意沸腾,眼神冰冷地扫过刘喜。这人若敢碰她一根手指,她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刘喜被她那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非但不惧,反而更加兴奋,搓着手道:“呵呵,这脾气,对味!我更喜欢了!”

  一旁的尉迟萱、孙元白、孙芳绿等人见状,纷纷向赵蒲投去混合着同情的目光。

  就算没啥皮肉伤害,可也恶心人啊。

  吴方同见衙役被赵蒲等人气势所慑,更加恼怒,连连跺脚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拿下他们!”

  苍鸣等人见状,不再犹豫,默默握紧了腰间的武器,眼神警惕地环顾四周,准备随时动手。

  同时苍鸣心中却闪过一丝疑惑,秦猛和他带的几个好手,怎么不见踪影了?是去搬救兵了?还是另有安排?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堂外围观的百姓纷纷为李摘月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乡人捏了一把冷汗,暗自叹息他们恐怕要遭殃之时……

  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气喘吁吁、却带着焦急的高喊声,由远及近:“住手!吴县令!不可!万万不可啊!”

  听到这个声音,李摘月眉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他怎么来了?

  倒是比预想中来得快些。

  而一直紧张地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的瘦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猛地蹦了起来,脸上绽放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地指着外面,声音都变了调:“是池县令!池县令来了!我们有救了!郎君!我们有救了!”

  吴方同等人顿时皱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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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李摘月:濯缨,贫道相貌居然略逊于你!

  苏铮然:……他们眼瞎。

  李摘月:他们怎么不怀疑你是女扮男装?

  苏铮然(无奈):他们不瞎眼。

  他就是脸长得艳丽一些,身板、身高可从未落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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