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09章
安定公主与李韵之间的这场风波, 随着御前对峙的结束和李渊、李世民的裁决,总算是告一段落。
宫内宫外的人对此事反应平淡,毕竟皇家姐妹间的龃龉, 只要不闹到无法收场,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安定公主即将下嫁的温家,在得知她只是被禁足和罚抄,并未受到更严厉的惩处后,大大松了一口气。事后,温家还十分识趣地通过永嘉长公主这条线, 给李摘月和李韵送去了不少价值不菲的赔礼,姿态放得很低。
这反倒让李摘月有些为难了,收下吧,显得自己好像多在意这点东西;不收吧, 又怕拂了永嘉长公主和温家的面子, 显得自己小气, 不肯罢休。
她不禁想起安定公主在殿前声泪俱下地控诉自己过得如何不好, 心中只觉得荒谬。那安定公主怎么就看不到自己过得好的那一面呢?虽然幼年丧母, 但从小也是锦衣玉食, 仆从环绕,在宫中并非寂寂无名之辈。
小时候,李韵跟着她因为调皮被训斥时,安定公主可是常常被宫人当做“乖巧懂事”的正面榜样来宣扬的。平心而论, 以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标准来看, 安定公主的运气和境遇,已经超过了世上九成九的女子。
如今许配的温家也是清贵门第,未来夫婿温挺看着也是个稳重可靠的。李摘月只希望她嫁人之后,能看在李渊的份上, 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别再盯着李韵和自己较劲。否则,就算李渊出面说情,她也绝不会再客气。
最终,李摘月还是收下了温家的赔礼,但也没忘记让永嘉长公主带话,表明自己的态度:“这些东西,贫道收下了。但这是看在永嘉姐姐您的面子,以及温家识趣、太上皇宽仁的份上,才暂且揭过。烦请姐姐转告温家,也请他们规劝安定公主,若她日后仍不知悔改,再生事端,就莫要怪贫道不讲情面,届时定然新账旧账一并清算!”
一旁的小尾巴李韵也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严肃,帮腔道:“就是!就是!阿兄说得对!”
永嘉长公主见她们肯收下东西,已是万幸,连忙笑着打圆场,并郑重保证:“你们放心!你们的意思,本宫一定带到。本宫也在此作保,若是十八日后依旧执迷不悟,再行差踏错,本宫也绝不再过问此事,任你们处置!”
……
而被禁足在自己宫中的安定公主,也收到了温家悄悄送来的一些书籍和安抚的信件。
当她听闻温家竟替她向李摘月和李韵致歉赔礼时,不禁死死咬住了下唇,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一丝被未来夫家维护的暖意,更多的却是一种难堪和不服气,低声怨道:“我……我已经认下罪过了,他们何必还要多此一举,平白矮人一头……”
她身边的心腹侍女倒是真心为她高兴,劝慰道:“公主,您看,温家郎君能如此为您着想,主动出面周旋,可见是个明事理、知冷暖的。这般看来,温郎君确实不失为一位良配佳婿啊。”
安定公主沉默了片刻,没有接这话茬,反而低声问道:“那……晏王和十九他们呢……他们是什么反应?”
心腹侍女连忙回道:“听说永嘉长公主亲自出面转圜,晏王殿下和十九公主虽然说了几句硬话,但终究是收下了赔礼,不曾拒绝。公主,此事既然已经了结,咱们……咱们以后就安安分分的,不去招惹他们了,可好?”
她是真心希望自家公主能放下执念,开始新的生活。
安定公主闻言,眼眶不由得再次泛红,声音带着哽咽:“你……你不懂……我们原本是一样的……可如今,却再也不一样了……”
世间万事,有时候最怕的就是比较。她与李韵年龄相仿,幼年境遇相似,可如今的人生轨迹和受到的关注却截然不同。更让她内心煎熬的是,这一切的差别,在她幼年时,似乎是有过一次选择机会的……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心。
心腹侍女看着她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急得直挠头,只觉得公主是陷入了一个自己编织的迷障里,怎么也走不出来了。
……
鹿安宫内,苏铮然听赵蒲详细描述了御前对峙时,安定公主那番声嘶力竭的控诉,听完后,他昳丽的面上露出一丝感慨,轻叹道:“妒、恚、痴……此乃人性三恶,世间众生,又有几人能真正超脱,全然免俗呢?”
李摘月正端着茶杯,闻言扭过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墨玉般的眉毛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探究和不解:“苏濯缨,你最近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尉迟将军催婚催得生无可恋,看破红尘,打算遁入空门了?”
她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三教九流的典籍也涉猎不少,立刻听出苏铮然刚才引用的“嫉、恚、痴”乃是佛教所说的“意三恶”。
苏铮然被她这清奇的脑回路问得一头黑线,头疼道:“我即便是真要遁入空门,那也得是随你出家做道士,绝不会跑去佛家当和尚!否则,我担心以你那脾气,知道我投了‘对家’,怕是能直接带人把寺庙给拆了!”
李摘月闻言,唇角微微翘起,非但不否认,反而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嗯,还算你有几分自知之明!”
毕竟朝野上下谁不知道她“紫宸真人”的名号?身为她身边的人,若是跑去皈依了佛门,那打的可是她的脸,丢的是她的人!
一旁的苍鸣听着这两人诡异的对话,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一点都不觉得这个话题有趣,反而十分头疼。
晏王殿下对于自家郎君被尉迟将军催婚催得快要发疯这件事,难道就没有一点别的表示吗?比如……帮忙劝劝尉迟将军?若是郎君真的一时想不开,被逼得要“出家”,晏王殿下想过暴怒的尉迟将军会做出什么事吗?以那位爷的脾气,这鹿安宫往后还能有安生日子过?
李摘月显然没想那么远,她素手捏着光滑的下巴,歪着头,一脸纯粹的好奇,问苏铮然:“说起来,尉迟将军前前后后也给你相看了不少名门闺秀,环肥燕瘦,各有千秋,难道……你就真没有一个瞧得上眼的?”
苏铮然闻言,脸上立刻摆出一副深受伤害的表情,语气带着几分哀怨:“斑龙,你就这般嫌弃在下吗?在下此生,心意已决,与你一样,并不打算成亲!”
李摘月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你也不打算成亲?为何?”
她是活了两辈子,真的对成亲没兴趣加上又是女扮男装,苏铮然这是闹哪一出啊!
苏铮然自嘲地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落寞:“在下这残破病弱之躯,能苟延残喘,求得一世安稳已是侥幸,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娶妻生子、成家立业?此事……从未在我的打算之中。”
站在他身后的苍鸣听到这话,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若是放在十年前,郎君说自己是“残躯”还能糊弄过去。可如今?经过猎苑一役,谁不知道您老人家身手不凡,箭术精准?
李摘月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本着关心朋友的心态,认真地劝解道:“话不能这么说。虽然身体底子可能不如常人强健,但我们也不能因此就妄自菲薄啊!贫道不成亲,一来是因为贫道这特殊的身份处境,二来是贫道自己志不在此,不想被俗世婚姻束缚。你若是仅仅因为身体缘故就放弃成家,那大可不必!
这世间的许多女子,其实也未必就苛求夫君一定要长命百岁,夫妻长长久久,她们更看重的是两情相悦、曾经拥有的真挚情意。只要你真心待人,就凭你的万贯家财和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哪怕你真的只有一年寿命,天下间想要嫁给你的女子,怕是能从这鹿安宫门口,一路排到祁连山脚下!人生苦短,该享受时还是要及时行乐啊!”
她话音刚落,旁边正在整理药箱的孙芳绿立刻双眼放光,积极无比地高高举起手,声音清脆地毛遂自荐:“我!我愿意嫁!小女子不才,略通医术,若是嫁给苏郎君,定能精心调养,保证让您至少再多活一年!”
一旁的孙元白听到妹妹这番惊世骇俗的“求婚”宣言,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
这算盘珠子……他们就是聋子也能听清楚!
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李摘月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叹地看向孙芳绿,“阿绿!有眼光!有魄力!果然聪慧!”
她这称赞的话刚说出口,一抬眸,就瞅见苏铮然正用一种混合着委屈的诡异眼神,幽幽地望着她。
李摘月被他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眨了眨眼,疑惑地问道:“你……你这又是什么表情?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苏铮然薄唇微微下撇,佯装委屈地控诉道:“斑龙!你嫌弃我!”
李摘月更懵了,完全跟不上他的思路:“贫道嫌弃你什么了?贫道何时嫌弃你了?”
苏铮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语气酸溜溜的:“我与你自小一同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如今又都立志不成亲,可算是同道中人。可你现在既是深受圣宠的紫宸真人,又是名扬天下的晏王,身份尊贵,前程远大。如今,你却一个劲地劝我成亲,分明就是觉得我体弱多病,是个累赘,想要早早把我打发出去,嫌我碍眼了!”
李摘月被他这番“神逻辑”彻底打败了,无奈地扶额:“贫道没有啊!真的没有!”
她搞不懂这两个的逻辑,她现在混的好,可苏铮然混的也不赖的,再说,刚才明明是他自己先说什么“残躯”不想成亲,她才随口劝了那么一句而已,怎么就成了嫌弃他了?
苏铮然却仿佛认定了这个理,眸光里的酸味几乎要溢出来,继续翻旧账:“可你从来不曾这样催过崔静玄!他与我,难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李摘月听到这里,额角忍不住冒出几根黑线。苏铮然这话,不知怎地,让她瞬间幻视之前安定公主指责她“为何选十九不选我”的那些言论。
她无语地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贫道何曾‘催’过你了?你自己不想嫁……咳咳,不想娶妻,那就不娶呗!贫道还能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不成?等崔师兄从清河回来,贫道也当面这样对他说!你们爱娶谁就娶谁!哪怕是看上了路边的蚂蚁,想要三媒六聘迎娶过门,贫道也一定备上厚礼,衷心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苏铮然被她这番口无遮拦的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大、可、不、必!”
旁边的孙芳绿、李盈等人看到向来从容优雅的苏铮然被李摘月怼得哑口无言的模样,都忍不住低下头,肩膀耸动,偷偷笑了起来。
苍鸣在一旁看得直捂脸,内心疯狂吐槽:郎君哎!您这纯粹是自找的啊!
您不想成亲就不成亲,干嘛非要把崔家主拉出来比较,自己也不高兴,还惹了晏王。
李摘月见这个话题越扯越远,也懒得再纠缠,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口转移了话题,问道:“对了,称心最近怎么样?可还安分?”
白鹤闻言,立刻积极举手,抢着回答:“回师兄!称心最近可‘勤奋’了!他彻夜不眠,点灯熬油地给太子殿下抄写佛经祈福,已经连着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李摘月:……
神人啊!
她听得一阵无语。这是何苦来哉?用自虐的方式表达心意?
李盈见状,连忙补充道:“然后我们看不下去了,就请阿绿帮了个忙。”
李摘月嘴唇微动,心里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发展,试探着问:“……你们该不会是……”
苍鸣一脸不忍直视地扭过头,接过了话头,语气充满了无奈:“是李盈!她直接强灌了称心一碗安神汤药,硬是让他睡过去了!”
回想起当时称心那挣扎抗拒、凄苦无助仿佛要被逼良为娼般的模样,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李摘月闻言,非但没有责怪,反而露出了欣慰的表情,赞赏地看向李盈:“做得好!”
她并不阻拦称心用他的方式为李承乾祈福,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用这种近乎自残、消耗生命的方式来表达心意。
李盈得到夸奖,立刻挺起了小胸脯,脸上写满了“快夸我聪明”,得意地邀功:“而且,在灌药之前,我还特意告诉他了!在咱们鹿安宫这无上道法的笼罩范围内,他抄写那些佛经,非但不会有丝毫法力加持,效果送到太子殿下那里,反而会被咱们的道法消磨得一干二净,半点用处都没有!”
他们可是道观,称心偏偏去抄写佛经,不是与他们作对吗?
而且,她给称心准备的那碗安神汤里,还特意多加了两钱黄连,务必让他好好“静心”,别再胡思乱想,瞎操心!
“……”李摘月面上更加欣慰,“阿盈真乃豪杰!”
真正的打击就要从身、心全方位施行!
听到这话,李盈欢喜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小脸上满是灿烂的笑容。
围观的苍鸣无语,大手按了按太阳穴。
李盈邀功邀的挺快的,怎么不说是他将人牵制住了,也不替他说话!真是……没义气!
……
众人看着活泼跳脱、行事不拘一格的李盈,再对比一下旁边那位风姿卓绝高冷的李摘月,都强忍着嘴角的抽搐,内心充满了荒诞感。
李摘月……晏王殿下……紫宸真人,你莫不是忘记了自己要维持的人设,你是要做超然物外的“散仙”的!
可您现在这纵容徒弟“强灌汤药”、还大声叫好的模样……实在是和您那“谪仙”人设相差甚远啊!
罢了罢了……众人心中默默扶额,他们开心就好!
苏铮然含笑看着这师徒俩,用一种长辈欣赏晚辈的语气,欣慰地看向李盈:“阿盈这孩子行事果决,不拘泥于俗礼,确实很不错。可比那些只会空谈大道理,或是遇事扭扭捏捏、畏首畏尾的人强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摘月,笑意更深,“这般作风,颇有斑龙你当年的风采。”
李盈一听连苏铮然都夸他,嘴角的笑容更是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连忙故作谦虚地轻咳一声,将功劳都推给师父:“苏先生过奖了,在下这点微末本事,都是师父平日教导有方。”
李摘月:……
其实有些“功劳”真的不必硬算在她头上。像这种简单粗暴、直接上手灌药的法子,以她文明讲理的行事风格,是万万想不出来的……
或许是真的被李盈那强制“关机”的操作给震慑住了,又或许是被那碗加了料的苦药给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称心醒来之后,竟然真的认真听取了李盈的“建议”。
他不再没日没夜地抄写佛经,转而开始研习和抄写道家经典。作息时间也渐渐规律起来,虽然还达不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标准,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近乎疯魔地透支自己了。
……
再说回李韵与安定公主的那场风波。其最终的处理结果,其实并不能让所有看客都满意。对于那些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心态的人来说,眼见着事情就这么雷声大、雨点小地结束了,李摘月和李韵也没有不依不饶地继续闹腾,着实让他们感到有些失望,觉得这出戏不够精彩,不够刺激。
李摘月懂大家想看乐子的心态,表示马上好戏就要开场了。
时间进入四月,位于长安城西侧的凌霄学院,在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筹备后,终于正式挂牌开张了。
众所周知,这个学院最初是由李摘月向李世民提议并负责筹建的,其主要目的,就是用来“收容”和“教导”那些年纪尚小、或行为不太着调的李唐宗室子弟。当初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受到了不少朝臣,尤其是御史台言官们的猛烈弹劾。
他们的理由很充分:完全没必要,多此一举!朝廷已经有国子监、崇文馆这些顶级学府专门用来教导贵族子弟了,甚至国子监还招生新罗、西域等地的留学生。
这个新冒出来的凌霄学院,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显得多余且浪费资源。
若不是李摘月自入宫以来,确实立下了不少实实在在的功劳,深得帝心,恐怕早就被御史们那铺天盖地的唾沫星子给淹没了。
后来李摘月将此事交给了太子与越王李泰,如今太子伤了腿在养伤,这担子就落在李泰身上了。
李泰:……
偏偏李摘月这厮,还故意跑到他面前,摆出一副委以重任、寄予厚望的姿态,“青雀啊,凌霄学院此番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教导了。贫道相信,以你的才学与能力,定能将学院里的那些宗室子弟,都培养成品学兼优、学富五车、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的栋梁之才!”
李泰听得直磨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你做梦!”
他想也知道,因为之前的一些过节,那些被“塞”进凌霄学院的李唐宗室子弟与皇亲国戚,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憋着劲想给李摘月这个创始人一个下马威瞧瞧。没想到李摘月如此狡猾,直接金蝉脱壳,把麻烦丢给了他!
李摘月见他心不甘情不愿,眸光微闪,继续给他“画大饼”,信誓旦旦地忽悠道:“青雀,你换个角度想想。你若真是手段了得,将这群顽劣之徒都教导成了人才,等日后贫道再接手掌管时,他们若是成绩下滑,表现不佳,那不就正好说明是贫道能力不如你,办事不力吗?到时候,你大可以理直气壮地上奏参我一本啊!这可是打击贫道声望的绝佳机会!”
李泰闻言,心中微微一动。这话……听起来似乎有点道理?若是能借此机会压李摘月一头,似乎也不错?
他面上却依旧板着脸,故作勉强地说道:“哼!此乃父皇托付的差事,本王身为皇子,责无旁贷,没办法,只能先替你担着了!”
李摘月见他应允,心中暗笑,也不再多说什么,功成身退。
转过头,她就去了东宫探望养伤的李承乾。她可不是去闲话家常的,而是有正事相托。
她请李承乾根据他自身接受储君教育的“丰富”经历,为即将入学的凌霄学院学子们,量身定制一份“科学合理”的课程表。要求嘛,就按照当初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那几位太子师教导他时的严格标准,让大家初步感受一下什么叫“储君级”的教育强度……
李承乾听完她的请求,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他望向李摘月的目光变得越发深邃,带着几分感动和复杂,声音都有些哽咽了:“斑龙……王叔,你……你不用为了替孤出气,就做到这一步的……”
他身边的人,从未有人像李摘月这般,如此清晰地看到他所承受的压力和委屈,并且敢于用这种独特的方式,为他鸣不平,替他出头。
李摘月正低头喝茶,听到这个新称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你叫贫道什么?”
得!她又多了一个称呼。
李承乾有些尴尬地轻咳一声,俊秀的眉眼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请求,试探着问道:“不行吗?说来,孤的年纪比你还要稍长一些,如今孤也已成家立业,有了子嗣。此后……不如就让孤唤你‘斑龙’可好?显得亲近些。”
“不行!”李摘月想都没想,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理由充分,“贫道乃是太上皇亲口认下的义子,论辈分就是比你高!这称呼岂能乱改?”
她之所以让李承乾制定课程表,主要是想借鉴一下他那套高强度、高压式的教育模式,给凌霄学院那帮小子先来个下马威,让他们体验一下社会的险恶,这可是储君级别的教育,可是他们的“荣幸”。
等他们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她再推行她那一套更科学的现代应试教育理念,他们对比之下,说不定还会觉得她仁慈呢!
李承乾见她态度坚决,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只好妥协:“好吧……”
就这样,在太子李承乾的“倾情协助”下,凌霄学院第一届入学的三百名宗室学子,“幸运”地体验到了来自大唐储君的“深沉爱意”与“严格要求”。
不提日常的学业厚度与压力,平日里,他们但凡想偷个懒、开个小差,身边立刻就会有负责训导的夫子跳出来,进行一番高压式的直言规谏与道德批判……
“年纪轻轻,怎能沉迷嬉戏,荒废学业?”
“尔等身为宗室子弟,更应勤读诗书,谨言慎行,戒骄戒躁!”
“言行放荡,不堪为人表率!”
“如此放纵任性,实乃不忠不孝不义之辈!”
“尔等如此放肆,对得起陛下,对得起大唐!对得起天下吗?”
……
若有学子胆敢出言反击,那些训导夫子立马就搬出越王李泰、太子李承乾,甚至皇帝李世民来做靠山,摆出一副“为了你们好,老夫豁出去了”、“与不良风气斗争到底,悍不畏死”的忠臣架势。
毕竟,李摘月早就给他们打过强心剂了:若是那些宗室子弟敢打击报复,直接按院规双倍处罚!一切后果,由她李摘月与太子、越王共同承担!
在这般“关爱”之下,凌霄学院开学的第一个月,学子们的平均体重都清减了四五斤。个个被折腾得苦不堪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偏偏还投诉无门。
他们不敢明着骂太子,只能在背地里将李摘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无数遍,顺便谴责一番李泰,失望他没和他们同仇敌忾,一起在凌霄学院里面胡作非为。
知道的李世民:……
李渊:……
这还不是骂到了他们身上。
世间的道理,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而讽刺。
像张玄素、孔颖达那些太子师,他们对储君过分纠错,言辞苛刻,几乎将李承乾逼到崩溃边缘,却能套上“忠君直谏”的光环,甚至博得清流美名。
可若是换作寻常人,用同样的方式和标准去要求太子,要求那些宗室子弟,恐怕早就不知道被整治了多少回,坟头草都长得老高了!
所谓对事不对人,往往对事,也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