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页>>在线阅读 |
| 《初唐鸡飞狗跳日常(基建)》 | TXT下载 |
| 上一页 | 下一页 |
第108章
对于安定公主这番声泪俱下的控诉, 李韵可半个字都不信。虽然李泰之前的猜测听起来荒谬,但此刻她反而觉得,未必没有这种可能!
“你说的是真的?”她仍然一脸戒备与敌意, 像只竖起全身尖刺的小刺猬,紧紧盯着安定公主。
说实话,对于自己被推出去挡箭这件事,经过这些时日的消化,她心中的怨气已然平复了许多。但是,这不代表她可以容忍安定公主觊觎她的阿兄!用她挡箭, 她或许可以看在姐妹情分上加之自己没受多重的伤不计较,但若是想抢她的阿兄,她就是死了,化成怨鬼也绝不会放过对方!
安定公主被李韵这充满敌意的一问弄得有些尴尬, 再回想自己如今狼狈的处境, 唇角不禁扬起一丝苦涩至极的自嘲弧度, 低声道:“……假的。”
李韵顿时惊得差点跳起来, 一股火气直冲头顶, 当场就要撸起袖子冲上去理论。
“冷静!冷静!”李摘月虽然也被安定公主这反复无常的言辞惊了一下, 但好歹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连忙伸手扯住即将暴走的李韵。
她心中无奈叹息,这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性子还是这般急躁?
李摘月无奈地抬手扶额, 语气变得愈发冷然, “安定公主,贫道不知道你究竟有何‘心结’。但若这是你情急之下想出来的脱身之法,企图将残害姐妹的恶性歪曲成什么风月纠葛,从而转移视线、混淆视听……贫道告诉你, 此法拙劣至极!不仅毫无用处,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安定公主被李摘月这直白而锐利的话语刺得一怔,脸色苍白,她避开李摘月冰冷的视线,目光飘向远处,带着无尽的怅惘,轻声道,“晏王,你可知,我平日有多羡慕十九吗?”
李摘月闻言,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
她与她虽然不陌生,可也没达到如李韵这般知根知底的程度,也懒得猜。
安定公主:……
她苦涩一笑,换了个问法:“那你可知……这宫中,有多少皇子公主……都在暗暗羡慕着十九吗?”
李韵眨了眨眼,歪头想了想,这话跟刚才有什么区别吗?
不还是在说嫉妒她?
永嘉长公主与李丽质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她们似乎已经预感到安定公主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李摘月却依旧不为所动,语气冰冷:“贫道不需清楚这些!”
李韵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附和,像只护食的小狗:“就是!就是!”
李泰等人听到这里,也算是听明白了。看来安定公主对李摘月,并非他们最初猜测的那种男女私情,而是……一种源于嫉妒的复杂心结。上首的李渊和李世民见状,微微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往最狗血混乱的方向发展,总算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呵呵!”安定公主发出一声嘲弄的轻笑,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不再绕任何圈子。她深吸一口气,目光直直地锁定李摘月,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激动和委屈,倾泻而出:“李摘月!我想问你!我到底什么地方比不上十九?!你为什么当年选择了她,却不选我?!我们同日丧母,她可怜,难道我就不可怜吗?!为何你就能对十九如此偏爱与纵容,却吝于给我半分关注?!”
她越说越激动,积压多年的嫉妒与不平彻底爆发:“她没我好看!没我识大体!没我文采好!没我礼仪周到!你为什么不看看我?我也是你的妹妹!同样与十九年龄相仿……十九因为有你护着,可以不用严格遵守宫规,可以肆意出入宫廷,就连皇兄与父皇对她,也给予了比我们多得多的关注与宠爱!那我们呢?!我们这些安守本分、循规蹈矩的公主,在你眼里难道就一文不值,完全看不见吗?!”
“我不服!我哪里比不过十九了?!你想要的样子我都可以去学!绝不会像十九这么愚笨莽撞,天天只知道胡作非为,离经叛道!” 她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最后几句话。
李韵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情从最初的愤怒,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从未想过,在安定公主心中,竟然藏着如此深的嫉妒和怨念。
李摘月神情依旧冷然,仿佛没有被这番激烈的言辞所触动,“所以……你就是因为这份嫉妒,这才在太液池上,对十九下了毒手?”
安定公主被她那疏离冷漠的眼神一刺激,满腔的怒火与委屈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彻底爆发:“是!那日太液池上,我与十九遇险,我承认……那一刻我怕极了!我担心自己会死!看着十九挡在我面前,我起初是有些愧疚的……但是……但是我也忍不住想,若是……若是她没了……你是不是就能看到其他人了?我是不是……就不必再这么痛苦地仰望你们,嫉妒你们了?!所以……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就像鬼迷心窍一样……就伸出手……就那么轻轻一下……就一下……”
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心动魄的时刻,身体微微颤抖,“事后证明……你心里还是只有十九!我与她一样,同样幼年失母,你当年为什么就没选我?!若是当年你选的是我!今日……今日就绝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将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归咎于当年李摘月“选”了李韵而非她。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她这番声嘶力竭、混合着嫉妒、委屈、悔恨与偏执的言论惊住了。
李渊、李世民面色复杂。
永嘉长公主唏嘘不已,无奈摇头。
安定真是糊涂啊!
李丽质、李治等人也陷入了沉思。
李韵则是不动声色地再次往李摘月身前挡了挡,小脸上满是警惕,看那架势,是打定主意要对安定公主严防死守,绝不给对方任何可乘之机。
果然没看错!这人原来早就嫉妒她,还觊觎阿兄!真是太坏了!
李摘月冷眼旁观,见安定公主从一开始的瑟缩,到后面越说越激动,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般,看来这些想法确实是她内心真实所想,积压已久。
她不再理会安定公主那充满控诉的目光,径直转身,向上首的李渊行了一礼,语气平静无波:“太上皇,如今安定公主对于太液池推人挡箭、以及其后雇凶杀人两事,均已供认不讳。案情已然明朗,还请太上皇与陛下,秉公处置!”
此话一出,众人再次愕然。谁都没想到,在听了安定公主如此一番“真情流露”后,李摘月的反应竟然如此……公事公办。
就连安定公主也呆住了,泪水还挂在脸上,就那般呆呆地望着李摘月,仿佛不敢相信她竟如此冷漠,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心结”毫无反应。
李渊挑了挑眉,带着点探究的意味问道:“斑龙,十八说了这么多,言辞恳切,你就……没什么想回应的?”
他也想听听李摘月会如何应对这番指控。
李摘月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真的不解:“回应?贫道需要回应什么?”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贫道当年不过是受太上皇您的托付,遵从圣意,将十九养育长大而已。如今幸不辱命,将她养得壮壮实实,活泼健康,有何不妥?有何需要向他人解释之处?”
李渊一噎。
回想起当年的情景,确实是这样,谁曾想,如今因为当年的事,居然还牵连到现在,让安定公主弄出了心结。
李韵见安定公主哭得仿佛全天下都欠了她似的,当即挺起小胸脯,面露嘲讽,脆生生地开口:“……听十八阿姐这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才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苦主呢!”
她小脸一扬,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犀利,“当年母妃出事,我虽年幼,可还是记得一些事的。我记得清清楚楚,是十八阿姐你自己亲口拒绝了阿兄,说要留在父皇身边承欢膝下的!如今日子过得不如早些时候顺心如意了,就觉得是别人抢了原本属于你的东西?哼!这世上人人若是都像你这般想,自己选的路走了后悔,就怨天尤人,甚至出手害人,那这世间还有王法吗?还有道理可讲吗?”
最起码在母妃刚去世的头几年,安定公主凭借乖巧懂事,加上长得可爱,在李渊身边还是很受宠的,想必那时候她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后来或许是因李渊精力不济,或许是有了新的宠妃皇子,她受到的关注少了,便开始后悔当初的选择,并将这一切归咎于李摘月和李韵。可这世间,哪能什么都围着她一个人转?
安定公主被李韵这番抢白说得面红耳赤,却仍强自辩驳,红着眼睛瞪着李韵:“若不是有晏王在背后给你撑腰,今日你又怎敢如此与我说话?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
李韵眸光一转,忽然有了主意,她小手叉腰,摆出一副得意洋洋的姿态,故意气她道:“可你说的这些都不算数!你以为没了我,阿兄当年就会选择抚养你吗?哼!我看啊,就凭你现在这副样子,阿兄肯定就不喜欢,当年也定然不想养你!”
她小脑袋昂的更高,“你莫不是忘了?小时候,可不是阿兄主动来选我们的,是我们自己选人!我选了阿兄,而你……哼,当年就是你自个儿选错了路!谁让你自己识人不明,眼光不行……现在后悔了?晚了!”
李渊:……
小女儿这是在说他吗?
“……咳!”李摘月担心这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再说下去真要惹恼了她亲爹,连忙出声提醒。
李韵正说得起劲,接收到李摘月的信号,再一抬头对上李渊那冷飕飕、带着警告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如同被泼了盆冷水,立马收敛了嚣张气焰,缩了缩脖子,重新变回那副“乖巧”模样。
李渊见状,这才冷哼一声,算是放过了她。
一旁的李世民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忍俊不禁,真像斑龙的性子啊。
若是按照安定公主这逻辑,她此番做下错事,连父皇也有责任了?谁让父皇后来没继续将她捧在手心里呢?这想法,着实可笑。
李泰表情则是有些嫌弃,这人真是没脑子,直接一条道走到黑,攀着李摘月不放,到时候阿翁与阿耶为了皇室名声,说不定会放过她,还会让李摘月也惹上一身腥。
果然是小女子,只会将视线集中在这些扭扭捏捏的往事上,成不了大事。
永嘉长公主看着已然魔怔的安定公主,无奈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安定,你不该这样想的。执念太深,最后困住的,只有你自己啊!”
若不是她对十九心中早有记恨,说不定也不会危难时候恶从胆边生了。
不管缘由如何,此人都是做错了。
李世民见场面差不多了,该说的都已说尽,便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安定,你残害姐妹在前,买凶杀人在后,两罪并罚,本应严惩!但念在此番并未造成不可挽回之后果,你亦能如实供述,尚有悔过之心……朕与太上皇商议,决定法外开恩。”
他顿了顿,宣布了处罚,“在你出嫁之前,禁足于自己宫中,非诏不得出,静思己过!罚抄《女则》、《女诫》百遍,深刻反省自身行为!宫中用度,减半供给!望你洗心革面,莫要再辜负朕与太上皇的宽宥之恩!如此处置,你可认罚?”
这个处置,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也给了李韵一个交代,在多数人的意料之中。唯一出乎意料的,或许是揭开了安定公主行凶背后,那令人唏嘘的源于嫉妒的扭曲心结。
安定公主听完判决,肩膀微微颤抖,最终,她深深地伏下身,额头触地,哽咽道:“……安定,领罚……谢陛下、太上皇……隆恩!”
李渊看着伏地认罪的安定公主,心中虽有不忍,但更多的是怒其不争。
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既然皇帝已然做出了裁决,朕也就不再多言了。只盼你经此一事,能真正幡然醒悟,莫要再让自己陷入魔障之中,无法自拔。你也是快要成亲的人了,日后到了夫家,须得谨守妇道,相夫教子,更要学会明事理、懂进退,切莫再行差踏错!”
安定公主泫然欲泣,盈盈下拜,声音哽咽:“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定当深刻反省,绝不再犯!”
一旁的李韵看着她那副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忍不住偏过头,悄悄翻了个白眼。
李渊将李韵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却也懒得再管,挥了挥手,示意安定公主可以退下了:“去吧,回去好生思过。”
等安定公主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一直作壁上观的李泰仿佛才回过神来,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用一种饱经沧桑的语气感慨道:“唉!女人啊……真是……”
此话一出,李丽质、永嘉长公主、李韵齐刷刷看着他,目光凌厉。
李丽质脸上挂着最甜美无害的笑容,眼神却锐利如刀:“青雀哥哥,你刚才……说什么?妹妹我没听清呢。”
“……我是说,女儿家还是要想开点!”李泰轻咳一声,连忙找补。
李丽质这才轻哼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李韵见状,眼珠咕噜一转,学着他刚才那副腔调,小手往身后一背,小脑袋微微摇晃,目光幽幽地看向李泰,拖长了语调,抑扬顿挫地模仿道:“唉——!男人啊……啧啧!”
那神态,那语气,学了个十足十。
李泰:……
他胖脸涨红,眸光一利,语气不善地反问:“十九!你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韵一听,立刻摊开双手,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欠揍的笑容,模仿着他刚才找补的话:“我——是——说——!这男儿家啊,也要心胸开阔,想开些嘛!越王,您可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李泰:……
周围众人听着这两人一来一往、针尖对麦芒的对话,看着李泰那吃瘪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大声笑。
李泰磨了磨牙,克制怒火,告诉自己,今日别和李韵一般见识,改日若是撞到他手上,定要叫她好看!
……
在李摘月看来,今日这场御前风波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结果也算差强人意,安定公主虽然胡言乱语了一番,但终究是认下了罪行,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此事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谁知道等大家要离开时,她却被留了下来。
殿外,李韵扒着门框,眼巴巴地往里瞧,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扭头看向身旁的李丽质和永嘉长公主,不安地问道:“六姐,丽质,阿兄他……不会被为难吧?”
永嘉长公主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十九莫要担心,皇兄与父皇单独留下斑龙,想必是另有要事相商,并非坏事。”
一旁的李泰却唯恐天下不乱地挑了挑眉,故意唱反调,“那可不一定,也许安定的话真让阿耶、阿翁警惕了呢?觉得某人……嗯,魅力过大,需要‘敲打敲打’呢?”
李韵眸光一斜,“越王,你这话……听着怎么有一股子酸味?你该不会是……在嫉妒吧?”
“……胡说什么!”李泰惊得差点跳起来,胖脸涨得通红,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当本王是那些斤斤计较的小女子吗?!简直荒谬!”
他这话音刚落,门口等候的众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他如今颇为“富态”的身躯,眼皮都禁不住齐齐一跳。
他们可没这样说。
李治用他那正处于变声期、略带沙哑的嗓音,十分真诚地说道:“青雀哥哥,你……你很大的!”
可当不了小女子!
李韵一听,当即点头,语气“诚恳”地安慰道,“没错,没错,你放心,旁人就是眼瞎了,也不会这般想。”
“……”李泰磨了磨牙,“不用你提醒!”
他心中再次愤愤不平,真不愧是李摘月养大的孩子!这气死人不偿命的功夫,这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性子,简直是一脉相承,青出于蓝!
……
大安宫殿内,此刻只剩下三人。
李渊与李世民端坐于上首,居高临下地看着殿中卓然而立的李摘月。
只见她身姿挺拔如修竹,肤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气质高华冷冽,静静地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从容淡定,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清辉,真的好似那不食人间烟火,偶然谪落凡尘的世外仙人。
单论这外貌与风姿,李摘月要身高有身高,要气质有气质,若是不明就里,放在长安城的世家郎君中评比,绝对能排进前三甲。据李世民和李渊私下所知,长安城内确实有不少闺阁千金,都对她芳心暗许。
可谁又能想到,这位名动长安、引得无数少女怀春的“玉面郎君”,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身,还是他们李唐皇室货真价实的公主!
李渊自从知晓李摘月的真实身份后,就一直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满朝文武得知真相时,那目瞪口呆、难以置信的精彩表情。
可惜皇帝一直顾虑重重,迟迟不肯公布。眼看着这孩子年岁渐长,风姿愈盛,招惹的桃花也越来越多,难道还要继续这么拖下去吗?
李世民也同样头痛。主要是这孩子太过能耐,如今顶着“晏王”和“紫宸真人”的身份,许多事情做起来反而更方便。
若是恢复了公主身份,许多现有的职权和行动必然会受到朝臣的非议和限制,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想好该如何跟这孩子摊牌,怕一下子吓到她,或者引起她的抗拒。
李世民定了定神,决定先从方才的事情切入,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斑龙,对于安定今日所言,你……心中有何感想?”
李摘月眸光一转,以为李世民担心有皇室公主喜欢上她,惹出麻烦,倒也干脆,当即举手发誓:“陛下,太上皇,贫道还是那句话,贫道此生志在修行,心向大道,早已断情绝爱,绝不会招惹任何女子,徒增烦恼!若违此誓,甘受天打雷劈!”
李渊:……
李世民:……
两位帝王闻言,皆是嘴角一抽,一阵无语。
李渊更是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直接戳破:“你……你这誓言发得毫无诚意!那天打雷劈,能伤到你分毫吗?”
他可是记得清楚,这孩子小时候就遭雷劈过,如今不也活蹦乱跳的?她若是真“招惹”了哪个女子,到时候头疼欲裂、恨不得遭雷劈的,恐怕是他这个当祖父的和皇帝这个当爹的!
李摘月:……
她眨了眨眼,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李渊见状,无奈地轻咳一声,决定换个方式,语重心长地引导,话语中带着深意:“斑龙啊,朕与皇帝都知道,你身上……或许还藏着一些重要的秘密,未曾言明。我们也不逼你。只是,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难道,就从未有过其他方面的……想法?”
李摘月闻言,脸上却露出了真实的迷惑,反问道:“太上皇,贫道……需要有什么其他想法吗?”
细细回想,五六年前,她倒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希望在二十岁之前,凭借功绩被封为亲王。可谁知道李世民那么大方,直接超额、提前帮她实现了愿望。如今,她不仅是大唐亲王,还被封了“紫宸真人”,兼任多地都督,手握实权。论地位、论名声、论权力,她在这个二八年华,似乎就已经走到了许多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巅峰。
想到这里,李摘月心中也不由得泛起一丝迷茫。
她抬头,望向端坐于上的李渊和李世民,沉眉思索了片刻。无论是出于公心,还是出于私情,自己都理应为了如今的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说一定能做到“死而后已”,但至少,要在她有生之年,竭尽全力,让大唐的疆域不断开拓,让盛世荣光普照天下,让她脚下这片挚爱的土地,从今时今日直到遥远的未来,都能永远屹立于世界之巅,甚至……将目光投向那更广阔的星辰大海!
李渊和李世民就见她的眼神从最初的些许迷茫,逐渐变得清澈、坚定,两人不由得屏息凝神。
李摘月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和郑重,她面向二人,朗声道出自己的志向:“太上皇!陛下!贫道自出现在长安之日起,心中便怀有一个梦想!”
“贫道梦想着,有朝一日,大唐的疆域,能够不断开拓,直至覆盖这日月所能照耀到的每一寸土地!”
“贫道梦想着,大唐的百姓,能够真正地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放眼望去,高楼林立,华灯璀璨,彻夜不灭!”
“贫道梦想着,天下的子民,不再为一日三餐而发愁,老者能安享晚年,幼者能得到良好的抚育与教育!”
“贫道梦想着,万邦来朝,四海宾服,八方来贺!让我大唐的威仪与文明,远播四海,泽被苍生!”
……
李渊、李世民被她描述中的那个大唐吸引了,都听得专注。
他们看得出,这绝非李摘月为了讨好他们而说的谄媚之言,而是她发自内心真正想要去实现、去奋斗的宏伟蓝图!
看着她眼中那坚毅清澈的光芒,再对比自己身为帝王,有时却难免困于权术制衡、眼前利益的局限,李渊和李世民心中,竟不约而同地生出了一丝惭愧之感。
这惭愧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无限畅想所取代!
也许……也许未来的大唐,真的能够变成她口中所描述的那般模样!
“哈哈哈!好!好!说得好!”李渊率先抚掌,朗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欣慰与激赏,“斑龙!有志气!朕相信,以你的能力与魄力,定能助皇帝,将这梦想变为现实!”
李世民也是眸光闪动,心潮澎湃,但他毕竟更为务实,挑了挑眉,带着一丝考较的笑意问道:“斑龙,你所描述的这些……固然令人心驰神往。但是否……有些过于宏大,近乎天方夜谭了?”
李摘月闻言,不仅没有气馁,反而笑眯眯地看向李世民,“贫道相信陛下!有陛下这等明君在位,励精图治,又有满朝文武同心协力,何事不可成?若是最终做不到……那定然是陛下您……努力不够,有些失职了呀!”
毕竟,她所畅想的这一切,其基础正是建立在“贞观之治”的盛世蓝图之上的。若是换了别的皇帝,她恐怕早就安心当她的逍遥王爷,才懒得操这份心呢。
李世民被她这话噎得一哽,竟一时无言以对。
李渊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附和道:“没错!没错!朕也觉得斑龙说得在理!皇帝啊,任重而道远,你可要多多努力,切莫‘失职’啊!”
……
殿外的李泰、李丽质等人听着里面传来的雄厚笑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李韵却是眸光一亮,悬着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听这动静,阿兄非但没事,似乎还把陛下和太上皇都给哄好了,气氛融洽得很呢!
果然,没过多久,李摘月便从容地从殿内走了出来,神色如常,甚至唇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更令人惊讶的是,紧随其后的内侍高声宣布了陛下对李摘月的赏赐,除了惯例的金银锦缎、珍玩古物之外,竟然又给她增加了三百户的实封食邑!
听到这个结果的李泰,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如同生吞了一只苍蝇般难看:“……”
他马上也要嫉妒了,明明是李韵与安定公主之间的纠葛,偏偏李摘月得到的实惠最多。
只不过将阿耶、阿翁哄高兴了,居然又给了这么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