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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笨蛋美人救错龙傲天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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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双更合一 你可看到那里有个双丫髻少女……
“没想到, 你居然会愿意为你的外室付出如此多。”沈郎的声音从身后幽幽响起。
直接把卢丹桃蓦地吓了一激灵。
她迅速回过头,“偷听别人说话,是要被割掉耳朵的, 你懂吗?”
沈郎的身影在甬道晦暗的背景下:“你如此大声,这甬道之内, 但凡耳朵没聋的, 谁听不见?”
卢丹桃翻了翻白眼,是不是在地宫里都会有一个说话这样尖酸刻薄阴阳怪气的男人?
上次在寿州,阴阳怪气那个是假装严云的赵雪保。
这次在京都,就是这个偏激得不行的沈郎。
她不与太监论断长, 只扭过头,低声和花巩说:“他顶撞我, 等会解药不要给他。”
花巩点头:“好。”
她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好奇:“只是,外室?”
卢丹桃:……
这该死的沈郎。
她晃了晃脑袋,张口就来, “阿鹞他…哎, 他太爱我了,说不管怎么样, 就要嫁给我, 哪怕是做妾。”
花巩:……?
“可我不想成亲, 所以他就做了我外室了。”
“…嗤, 自古女子多薄幸,果然如此。”
又是沈郎。
“切,你被人卖了,你就开始报社呗。”卢丹桃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彻底不再理他。
她扭过头, 继续勾着花巩的手,低声说道:“我们走快些。”
越往前走,那似有若无的光亮便越是明显。
空气中的气息也悄然发生了变化,闸口处那抹厚重的潮湿已然褪去。
但还是很不好闻。
有点潮,更多的是闷,像久不通气。
这种感觉卢丹桃似曾相识。
就很像在寿州小猫山里的地宫。
但又不是那儿那么小。
此处空旷得多,也恢宏得多。
她抬起眼,借着前方越来越清晰的微光,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这条甬道越发宽阔,看起来足以容下数辆马车并行。
而甬道两侧,每隔一段固定的距离,便矗立着一根需数人合抱的巨型雕花圆柱。
“有人。”
花巩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声音压得极低,“在后面。”
卢丹桃和旁边的三鱼几乎同时倏地转过头,看向后方的黑暗。
一片死寂中,先前被他们自己脚步声掩盖的另一阵脚步声,此刻清晰地从他们来时的方向,穿透黑暗,朝他们步步逼近。
那脚步声沉重,且零碎,绝非一人所能发出,更像是好些人杂乱地走在一起。
在这寂静到极致的空间里,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五人心脏同时骤停。
刹那间,先前所有的内部矛盾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二人三鱼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昏暗中,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凛然。
只见那王大哥反应最快,迅速朝下方做了一个“蹲伏隐藏”的手势,接着身影一闪,带着众人缩到了身旁最近的一根巨大圆柱之后。
又指了指前方,再指指自己的耳朵,示意众人跟着身后脚步声,利用圆柱的遮挡,快步往前。
卢丹桃会意,屏住呼吸,跟着花巩,学王大哥的样子,紧贴着石柱,悄无声息地向下一根圆柱挪去。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悄声越过三四根圆柱的距离时——
侧方,以及更前方,竟然也同时传来了沉重而零碎的脚步声。
那声音从不止一个方向包围过来,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屏住了。
卢丹桃背靠着粗糙冰冷的柱身,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打滚。
她小心翼翼地从圆柱边缘探出一点点视线,向外窥看。
只见先
前在闸口处分头消失的那几名细长护卫,竟从斜侧方的一条岔道里快步走出。
他们行动迅捷,目标明确,径直走到前方某个位置,对着前方利落地打了个手势。
紧接着,一阵截然不同的脚步声响起——
整齐,划一,从那手势所指的方向,由远及近。
卢丹桃头皮发麻。
她偏了偏头,想看得更清楚些,但前方的视野被巨大的圆柱严严实实挡住。
她视线急转,下意识地投向地面。
只见得,好几道细长的影子被微弱的光亮斜斜投射在地面上。
它们迈着完全一致的步伐,节奏森严,正朝着他们藏身的这根圆柱方向,巡逻而来。
与此同时,身后甬道中,那阵最初响起的杂乱脚步声,也越发近了。
完球!
要是等后面的过来,他们肯定会被看到的!
卢丹桃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扭头,望向紧贴在旁边柱身上的花巩和另一侧的三鱼,用最夸张的口型问道:怎、么、办?
花巩指了指上面,同样无声:我、们、躲、上、去。
上去?卢丹桃顺着她的指尖仰头。
这根圆柱很高,向上延伸,隐入上方的穹顶。
“怕高吗?”花巩用口型问道。
卢丹桃一怔,立刻摇头:不怕。
紧接着,她飞快地做了个小猫攀爬的动作,认真点头:我会爬。
她当时在地宫的时候,薛鹞也是这样让她往上爬的。
这个她有经验。
花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用手势示意卢丹桃紧跟在自己身后。
卢丹桃不敢耽搁,将背上包袱用力往前带了带,然后利落地捞起袖口,深吸一口气,学着花巩的样子,踩着圆柱的浮雕花纹,迅速往上。
几人一前一后攀上那巨大圆柱,刚攀到一半,那二人一组的护卫便恰好转到他们原先藏身的地方。
卢丹桃往下瞥了眼,心脏狂跳,不敢有丝毫停顿,手脚并用地加快速度。
花巩动作敏捷地爬到柱顶,立马伸手握住卢丹桃的手腕,与旁边已站稳的王大一起,两人同时发力,将卢丹桃稳稳地拉了上去。
卢丹桃一上到柱顶,便和花巩一样,立刻伏低身体,缩在柱子顶部的阴影里,屏息凝神,向下望去。
只见下方,两人一组的护卫队,正以固定的路线来回巡视。
而更前方,视线越过几根巨柱的间隙,能看到那扇紧闭的、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大石门。
石门前方,影影绰绰,站着更多身影,戒备森严。
卢丹桃抿紧了唇。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之前潜入得那么顺利,几乎没遇到像样的阻碍。
合着刚才经过的地方,都只是地库外围,真正的门口是在前面。
而那个门口,居然有这么多人守着。
讨厌的死皇帝!
二人三鱼沉默着,躲在宽大的圆柱上方,静静观察着下方堪称严密的守卫阵型。
“怎么办?”张呈轻声开口,“此处护卫竟如此多。”
“而且皆为鹰扬卫。”王大哥语气凝重,“皇帝亲军,精锐中的精锐。若是贸然过去,恐一下就被发现,绝无侥幸。”
卢丹桃也再次仔细向下观察。
前方甬道及石门附近,几乎五步一人,十步一岗,巡逻路线交错,几乎没有视觉死角。
更别提石门两侧那些如同雕像般肃立不动的守卫了。
她咬紧下唇,又忍不住扭头朝来时的甬道方向瞥了一眼。
那处,来人竟然也是鹰扬卫。
这是什么情况?
难不成,是阿鹞他们暴露了吗?
“怎么办?”
“还有一个出口。”花巩忽然开口,声音冷静,打破了僵局。
“什么?”卢丹桃立刻扭头,循着花巩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花巩手指的,并非地面,而是斜前方,那扇巨大石门的右上方,接近与穹顶连接的地方。
那里,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个透着微弱光亮的洞口,比狗洞略大,大约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蜷身钻过。
洞口下方不远处的石壁上,巧妙地点缀着一处突出的、莲花状的小小石台,石台边缘与墙壁上繁复的浮雕纹路相连。
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连同的小路。
“我们从墙壁过去。”花巩说道,手指虚划了一条路线,“此处石壁,雕龙画凤,我们在龙凤上踩过去,即可绕过底下鹰扬卫,直接抵达那小洞口。”
王大哥眯眼仔细看了看那浮雕的起伏程度和走向,缓缓点头:“可行,浮雕纹路复杂,阴影多,适合隐藏。”
沈郎也打量了几眼,难得没有唱反调,“这东西看起来,比我们在元家所爬得要宽多了。”
花巩的目光转向卢丹桃,“你能行吗?”
她的视线扫过卢丹桃纤细的身板,随后又开口:“若走石壁实在勉强,我们也可先观察他们巡逻的间隙,潜行到最末端那根圆柱,再设法从那边上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再从长计议。”
卢丹桃眨眨眼。
她先是默默感叹一下这四个人都是属猴的。
随即看向下方巡逻队那严密到近乎刻板的步伐,又抬头看了看浮夸得不行的浮雕壁,以及浮雕尽头那诱人的小洞口。
随后,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我们爬过去吧。”
下方护卫的脚步声整齐而充满压迫感,不知道薛鹞那边情况究竟如何,是否已经打草惊蛇。
时间,并不站在他们这边。
卢丹桃鼓了鼓脸颊,像是给自己打气,单手握拳,在胸前用力挥了一下,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我可以,我能行!”
可随后,她又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小声道:“但请让我先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花巩蹙眉,看着她飞快解下背后的小包袱,蹲下身,开始在里面翻找。
“我找个东西。”卢丹桃头也不抬,专心翻找。
花巩也弯下腰,看着她从包袱里掏出零零碎碎好些物件,终于忍不住问:“我很久之前就想问了,你这包袱里,究竟都装了些什么?”
之前赶路时便觉得她这包袱虽小,但沉甸甸的颇为可观。
卢丹桃百忙之中抬眸,啧啧两声,“花掌柜你有所不知了吧?这些都是装备。”
花巩:“……装备?”
卢丹桃语气很是炫耀:“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要倒斗,必须先把材料都准备好。”
她一边快速将找出的棉布条缠在手掌上,防止出汗打滑,一边如数家珍,”你看,我准备了火折子,小罗盘,干粮,还有伤药。”
“万一我们被困了,或者是阿鹞他们受伤了,还能做紧急包扎。”
花巩默默扫过她那塞得乱七八糟的小包袱,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这些,你这是在何处买的?”
她记得,眼前少女这几天一直缩在小院里,要么看话本要么还是看话本,根本没敢出门。
“我列了个单子,让阿宝帮我买的。”
卢丹桃顺口答道,正要将一瓶伤药塞回去,动作忽然一顿,抬眼看向花巩,指着那堆药,“啊,这些药…我是在你家店里拿的,不过你放心,我有给钱,按市价给的。”
花巩沉默了一下,问:“你花了多少?”
卢丹桃比出一根手指,答:“一粒金豆子。”
花巩:“……”
旁边竖着耳朵听的三鱼:“……?”
四个人几乎同时一怔,八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那堆简易包装、怎么看都值不了一粒金豆子的药品和装备上。
柱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花巩忍了又忍,才把口中说她被阿宝骗了的话吞进肚子里,不自然移开眼,又看向她的手,“你绑得如何?能走
了不?”
卢丹桃站起身,将那个极其昂贵的包袱重新背好,系紧,用力点头:“好了!”
“那便走。”花巩颔首,转向三鱼,“你们先行,我们尾随。”
三鱼对视一眼,并未说什么,转身朝那雕龙画壁攀爬而去。
花巩扫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转头对卢丹桃低声道:“你跟上,我殿后。”
卢丹桃重重“嗯”了一声,捏了捏拳头,做了一个运动员的加油动作。
随即,深吸一口气,学着前面三鱼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踏上第一处凤尾浮雕。
落脚处比想象中稳固,浮雕的凸起提供了足够的着力面,甚至比起刚才进闸口的小路还有稳妥一点。
只是光线实在太暗,她必须集中全部精神,眯着眼努力分辨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
然后一点一点,向着那个小洞口挪去。
别慌,慢慢来,马上就到了。
欲速则不达,安全第一……
然而,就在她在心里默念到第三遍,手指刚摸索着扣住那对龙角,准备将重心移过去时——
意外发生了。
或许是太过紧张,手心竟然真的沁出了一层薄汗,尽管有绷带吸附,指尖还是在滑腻的龙角边缘打了个滑。
她心中一紧,下意识用力一抓,只听得极其细微的“咔嚓”一声轻响。
画壁上小小的一根龙须,被她硬生生给掰断了!
妈啊!
卢丹桃心跳瞬间停止,眼睁睁看着那小小的石条,在空中翻滚了半圈,然后……
“咚——”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被忽略的闷响。
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下方,一名正巡逻到浮雕正下方的、身形细长的鹰扬卫头上。
卢丹桃:……!!!
完啦!
千算万算,没想到败事有余的竟是她自己!
卢丹桃身体僵在石壁上,心跳如撞鼓,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周围一大片护卫都围了过来,然后拿箭把她射成山猪。
然而,预想中的乱箭齐发并未发生。
那个被砸中的护卫脚步未曾停留,他仿佛毫无所觉,依旧迈着和旁边同伴完全一致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
仿佛那将他头上砸出一声咚的龙须,只是一粒灰尘。
而他身旁的另一名护卫,同样目不斜视,步伐节奏未变分毫。
两个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在浮雕下方站定,左右来回扫视了一眼他们负责的区域,确认一切正常后,便又齐齐转身,迈着相同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巡逻回去。
咦?
卢丹桃蹙紧眉头,目光顺着那护卫的背影往前。
他…他怎么没有反应?
那东西砸在头上,就算不疼,总该有点感觉吧?
“你还看什么?快走。”花巩带着催促的低语从身后极近处传来。
她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虽然同样疑惑,但此刻绝非探究的时候,得先走。
卢丹桃瞬间回神,连忙低低“哦”了一声,压下满腹疑虑,连忙加快动作。
最后几尺距离,她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够到了那小洞口下方的莲花石台后,迅速翻身而上,站稳后立刻回身,伸手将紧随其后的花巩也拉了上来。
两人再次紧贴在石壁上,微微喘息。
卢丹桃忍不住又看向下方,目光又落到那两名护卫身上。
此时,那两名护卫已经巡逻到另一边,站在对面那副画壁前停驻。
随后,又像方才在她脚下那样,转了一圈,再巡逻回来。
无论是动作,还是角度,都几乎一样。
卢丹桃眼睛缓缓瞪大。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这绝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心头咯噔一下,一个模糊而惊悚的念头隐隐浮现。
她下意识想转头去找花巩讨论,却发现花巩站在那个通往石门后方的小洞口前,背对着她,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一动不动,像是…傻住了?
卢丹桃脑子嗡了一下,难道洞里有更恐怖的东西?
她咽了口唾沫,压下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挪到花巩身边,也凑到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前,学着花巩的样子,探出头,朝外张望——
下一瞬。
她也像花巩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杏眼圆睁,小嘴微张,彻底傻了。
因为从这个小小的洞口望出去,映入眼帘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另一条通道或密室。
而是一个,有着好几层深的地下世界。
洞口之外,是一个类似阳台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悬空小平台。
而平台之外,到处皆是雕梁画栋,粗大的石柱上盘绕着栩栩如生的石龙,墙壁上布满了巨幅的壁画和浮雕。
方才还在愣神的花巩,此刻已爬到悬空小平台上,正朝卢丹桃伸手:“快出来,免得被看到了。”
卢丹桃连忙点头,一手紧紧抓住洞口边缘,另一手轻轻搭在花巩手上借力。
动作极其小心,根本不敢真的用力去拉花巩的手。
因为当她跨迈到这雕花平台上时,她才真正知道,这外面是多么悬空。
宽而广的地库。
这是薛鹞对她介绍的话。
但此时,卢丹桃认为,这是不准确的。
这应该叫宽而广,长且深的地下宫殿。
这哪是什么地库?
一般的地库,小则是堆放杂物的,大则是小区停车场。
而这…
卢丹桃脑子都有点懵。
而这…她上次看到比较接近的,还是在成龙的神话里头。
只是没有那么玄幻罢了。
但也足够离大谱了!
她记得她穿进的是一本大男主狗血权谋文吧?
剧情跑偏到地宫探险已经够奇葩了,可这又算什么?
男频特有的机械降神吗?
“你怎么了?害怕吗?”花巩见她自从出来后就一直呆愣地望着下方深渊,蹙眉低声唤她。
卢丹桃猛地回神,飞快摇头,声音却有点发干:“还好。”
她只是震惊。
这种东西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就算搁小说里,她也会骂作者梦到哪是哪。
花巩点头,“那就好,我们得上去。”
卢丹桃眨了眨眼:“唔?”
花巩抬头看了看上方,那里有一道带有栏杆的狭窄游廊,似乎是连接不同区域的通道。
她手指往那处指了指,“我们要顺着旁边浮雕爬上去,翻到上层那条游廊上,应该就成了。”
卢丹桃:“……啊?”
从这种悬空的地方,往更高的地方爬?
花巩见她一脸吃惊,低声开导着:“你别看他看似很高,实则,它如同阶梯,你看他们三个人的动作便知晓了。”
卢丹桃定了定神,左右看了看,这才发现,三鱼已经沿着洞口外更宽敞的浮雕和建筑结构,向上爬了好一段距离。
此刻正停在上方另一处突出的石梁上,朝她们打手势。
看起来确实像花巩说的一样。
应该不是成龙快乐楼。
不然,她也想梦一个薛鹞马上就出现在她面前。
卢丹桃鼓鼓脸,将心头那点因为震惊而产生的畏缩狠狠压下去,重重点头:“嗯!走!”
·
与此同时,在地底另一处更高、视角更佳的隐蔽回廊阴影中。
一道清瘦的身影如同融入了岩石,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已经很久。
薛鹞的视线,缓缓扫过下方这令人震撼的地下宫殿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从那不断增加巡逻的地下两层,到雕梁画栋的石壁浮雕,再掠过浮雕上,那几个正在缓慢挪动的人。
最终落在地库最高处的巨大机括,那里机括转动的速度似乎正在加快。
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不协调的细节,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视线如同
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缓缓下移,回到了刚刚掠过的那面石壁上。
对了。
有人。
在石壁上挪动。
薛鹞倏然眯起了眼睛,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中急剧收缩。
他尽力调整视线焦点,让自己能看得更清楚些。
确实是几个人。
他们都穿着便于隐藏的深色夜行衣,但身形轮廓依稀可辨,有男有女,身高身材皆不同。
那几个人正利用石壁上的浮雕凸起,极其小心地向上攀爬,动作谨慎而缓慢,目标似乎是石壁中上部的一条悬空游廊。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三名面色苍白的男子,然后,落在了殿后的两名女子身上。
第一名少女,身姿轻盈敏捷,攀爬动作流畅而富有节奏,显然对此道颇有经验,在危险的悬空环境中如履平地。
而紧跟在她后面的那名少女……
薛鹞的目光凝住了。
那少女身形娇小,爬得摇摇晃晃,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她似乎很紧张,动作带着明显的生涩和谨慎,与前面那名女子的游刃有余形成鲜明对比。
至于她的脸……
薛鹞眨了眨眼,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气从脊椎骨窜起。
他极其缓慢地、近乎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一直安静潜伏在他身侧阴影里的黄福,但视线却像被粘住了,无法从石壁上那道娇小摇晃的身影上彻底移开。
“……阿福。”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颤抖。
黄福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下方那些越来越多、行为越发诡异的傀儡人,闻声收回视线,看向自家小公子。
只见他家这位冷静自持的小公子,此刻面色竟有些发白,表情是一种混合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慌乱的神色。
黄福的心猛地往上一提:“公子?”
出什么大事了?是下面的傀儡守卫有异动,还是发现了别的致命陷阱?
可薛小公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手指指向石壁的方向,动作有些滞涩。
随后偏过头,目光终于对上黄福,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万分的不确定和犹豫:“你可看见……那边石壁上…有人?”
黄福立刻顺着他的指向,凝目望去。
黄福偏过头去,下一瞬马上就睁大眼睛——
真的有人!还在爬!
这地宫深处,除了他们和那些诡异的守卫,竟然还有别人?是敌是友?
可他还未曾开口,就又听见薛鹞用一种带着强烈自我怀疑的语气,低声急促地问:
“你可是见到一个少女,头扎双丫髻…长得杏脸桃腮,正…摇摇晃晃往游廊上爬去?”
黄福被他这异常的反应弄得有点懵,但还是努力眯眼仔细分辨。
距离是远,光线也暗,但那个最末尾的娇小身影,那发型轮廓,那爬行时略显笨拙的姿态……
似乎、大概、可能、真的对得上?
黄福最终眨眨眼,点头确认:“是。”
薛鹞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觉得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下一秒凉透,整个人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样,连指尖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可能”,想说“一定是看错了”。
但那个身影,那种熟悉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薛鹞再度深吸一口气,忍着嗡嗡作响的脑子,先是默默将那手中的小泥人收回怀中。
不能再等,不能再观察了。
无论是不是她,无论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个位置都太危险了。
下方是那些行为诡异、数量增多的傀儡守卫,上方是未知的游廊和可能潜伏的危机,她那样摇摇晃晃地爬着……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从藏身的阴影中无声翻出,目光锁定了石壁上那个娇小身影。
脚下沿着更高处、更隐蔽的雕像阴影和建筑凸起,以快得惊人的速度,朝着那个方向疾奔而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