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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假人 熟悉


第94章 假人 熟悉

  王皇后有意多择选些年轻女官, 不仅下令召进宫十几个饱读诗书的良家女子,还将这次授课提前,未至七月初,众艺台重新热闹起来。

  明眼人都看得清楚, 后宫里风波不断, 掖庭中的女官娘子们也是各自拜山头,惹了中宫恼怒, 雷厉风行, 再容不得谁胡作非为, 深居简出的老司宫令遂趁机求情,想又陆陆续续放些人出去。

  司宫令是先帝时留下的老人了,出身不比卢尚功差,可王皇后嫌下面的女官功利心过重, 放出一批又一批的女官, 却独独留下她, 当作定海神针。

  此回求情, 算是求到了王皇后的心坎里。

  女官们又忙碌。

  报名字、填簿册、抄文书…相比之下, 只用领小丫头们上课学艺的沈蕙倒称得上是清闲。

  众女官繁忙, 分身乏术,自有疏忽之处,遗漏了冷冷清清的鸳鸾殿。

  儿子被带离到行宫后, 郑昭仪逐渐露出倦怠颓废之态,一日里偶尔喝几口汤, 拒绝吃药, 时常望着院中景色发呆。

  “昭仪姐姐还是不肯喝药?”是日,陆充仪前来探望,看过双目无神的郑昭仪, 退到外殿,问向云尚仪。

  王皇后遣云尚仪、卢尚功劝说郑昭仪,可两人束手无策。

  “回充仪,是。”云尚仪无奈,“不仅不肯喝药,连饭也只吃了两三口便推脱没胃口,每到夜里就哭,说想见六皇子。”

  因是看望病人,陆充仪穿得素气,一袭月白罗衫配浅湖水绿的绫裙,外搭绢纱帔子,团髻上的发钗样式寻常,是妃嫔人人都有的,丝毫不见炫耀宠爱的态势:“总不能任由昭仪娘子胡来,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帝后怪罪,谁能担待得起?”

  “您说得对。”云尚仪不知她心里是何主意,不多言,只应承。

  “找两个力气大的宫女,先将药灌下去,保住性命,若有人问起,你们如实回答,我担责。”陆充仪语罢,命人端来尚食局送来的两只食盒,“不过,需请两位女官瞧瞧那食盒。”

  既然宫里没有单独建小膳房的规矩,郑昭仪诞下六皇子后,原先起的厨房遂裁撤了,只当做个茶房用,膳食依旧由尚食局送。

  郑昭仪没胃口,但尚食局那边却不能怠慢,正二品九嫔的饮食份例是五菜一汤两碟点心,缺一不可。

  然而观食盒中,鱼丸汤油腻腻,丸子还散了,五菜该是三荤两素,结果早就凉掉的荤菜碗底凝着一层油,素菜里绿叶子泛黄,点心还是点心,却由莲花酥、金乳酥、龙凤水晶糕这类精致的糕点变作低等宫女们吃的杂粮米糕,又冷又硬,拿热汤才能泡软。

  陆充仪终日里和煦平静的脸上浮起淡淡的薄怒:“胡尚食是宫里的老人,侍奉了不知多少后妃皇嗣,我相信她绝不会干出这种糊涂事,掖庭里的人更不敢顶着风头阳奉阴违,八成是鸳鸾殿里出了胆大包天的宫女,欺上瞒下。

  我的位份比昭仪姐姐低,不方便在她的殿阁里大肆查抄,只能拜托您二位了。”

  这话说得客气,可亦是事实。

  尚食局从不站队,就算是真投了谁,也犯不上苛待郑昭仪,八成是鸳鸾殿里伺候的宫人将饭菜偷吃。

  郑昭仪心系小六郎,指了唯一信任的陪嫁茯苓随其去行宫,如今身边的人俱是后分来的。

  云尚仪愈发摸不清对方的主意,可在两个女官眼皮子底下出现这种事,是她失职,忙道:“充仪您哪里的话,监察宫人虽非尚仪、尚功两局的职责,可掖庭同为一体,发生此事,是下官和卢尚功失职。”

  “还请充仪责罚。”卢尚功随之应声。

  “错不在二位。”陆充仪待她们始终温和,摇摇头。

  有她捅破这桩宫人阳奉阴违的丑事,掖庭再不敢疏忽鸳鸾殿,每送食盒,都派了大厨娘或女史监督。

  而陆充仪怕郑昭仪仍食不下咽的,天天做了酸甜开胃的小点心给她吃。

  “你竟然日日来。”郑昭仪倚在软枕边,手里拿着装山楂酥和柰子糕的木匣,面露疑惑,“如今你才是新宠,我还有什么值得你讨好的吗?”

  陆充仪却不答话,望了望她,沉默几许后道:“陛下正在气头上,才下了此命令,可小六毕竟是皇子,陛下怎会思念自己的儿子,虽说是要在宫外养到成年,但又不代表逢年过节时不能回宫。

  姐姐要把眼光放长远些,多看看以后,至少相比他的二哥哥、三姐姐,小六轻松快乐多了。”

  “你为何劝我?”郑昭仪浅浅蹙眉。

  她一贯是不太信任旁人,且在宫里,也无人值得她付出真心去信任。

  “劝劝你又没坏处。”陆充仪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天天来,“其实,我最佩服陶婕妤,任凭外面风浪滔天,她自关起门来过小日子,无宠,便一心侍奉皇后,无子,就常给旁人生的皇子公主做些小荷包小香囊,谁都多多少少记得些她的好。”

  “总要活下去,否则什么都没有了。”她的性子和郑昭仪同样冷,可说出口的话,却没那么锋利。

  陆充仪也曾随人奉承这个讨好那个,初得宠时,更自得过,但越被圣人宠爱,她越恐惧。

  她难以熟悉圣人的脾性,除却崇尚简朴,圣人竟毫无偏好,待人温润、语气平淡,沉静如寒潭,没有一丝波澜,像个假人。

  有时她谦顺些,圣人说好,她任性些,圣人也说好,总是那样微微弯起唇角,似笑非笑地淡淡凝望她。

  可真得好吗?

  莫说要猜透圣人的脾气,她连试探都无法试探,每说出一个字,均需仔细斟酌,生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怪不得郑昭仪得宠时,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疲倦。

  而今,她也好累。

  “去寿宁殿。”踏出殿门后,陆充仪收敛起感伤,变回新宠脸上该有的春风得意,施施然坐上肩辇,虽是同玉盏讲话,却故意说给眼线金盏听,“郑昭仪彻底失宠,太后自然要重用我,我该把握时机。”

  —

  众艺台。

  因是授课,沈蕙没有随心意打扮,而是身着宫正司典正该穿的深绿袍服,腰悬玉佩宫牌,高坐上首,声音沉肃:“前面刚与诸位讲过了六局,再来说说宫正司,我便是宫正司的七品典正,先头带你们背宫规的黄女官是八品掌正,宫正司独立于各局之外,负责监察、巡视掖庭。

  在这众艺台中你我是师生,可待授课结束,众艺台一关门,你们还是乞求不要多遇见我们为好。”

  “这次授课与平常不同,皇后殿下有意多选拔些年轻女官,课上得早,考试却晚,又增添近十项从未开过的课业,愿诸位恪谨勤勉,莫要白费了殿下的一番苦心。”她一一扫视下面众人,学起教导主任般的姿态,像模像样。

  众人齐齐应答:“是,谨遵典正教诲。”

  她微微颔首:“我身边这位是尚食局司膳司的沈掌膳,师从张司膳,亦是胡尚食的半个关门弟子,此后将为大家教授厨艺。”

  有她看着,小宫人们干不来出格的事,可暗地里打听些消息,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故而,纵然沈氏姐妹俩面容稚嫩,也无人敢轻视,有几个自诩才名而被召进宫的小姑娘清高些,可一得知二人背后是赵贵妃与三郎君母子,忙谨小慎微,庆幸自己尚未表露怠慢。

  “提前报过名字的留下,其余人自行散去。”沈薇拍拍手。

  有妹妹来了,极少早起的大懒虫沈蕙再也抗不出困意,端着仪态离了堂屋,直奔暂时供授课女官休息的厢房。

  谁知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一碧裙女子自廊下走来,叫住沈蕙。

  “典正还记得我吗?”这女子衣着讲究,上衫是白纱,下裙是绣着方胜纹的碧色薄缎子,外挽鹅黄披帛,应是八品女官。

  沈蕙连忙以浅笑遮掩困意,认出她:“记得,我曾和宋掌计同在众艺台学艺过。”

  宋掌计上前:“当时尚服局的宫女们蛮横,却被林司籍三言两语击退,空出座位,是典正提醒我们这些在门外听课的去抢凳子。”

  掌计是司计司的女官,该司在尚功局之下,掌着女官宫人的袍服、炭火,按份例分配,配给多少,记录在册,是个油水比司膳司还多的地方。

  “原来如此。”沈蕙稍想起些。

  “后来,得尚服局的周掌衣相助,我一个毫无根基的小丫头才能从众多女史里脱颖而出,晋升八品掌计。”结果,宋掌计忽然讲出谷雨。

  猛地听见谷雨,沈蕙眼里划过一丝错愕,随即会意,邀她道:“掌计进来说话吧,喝盏茶。”

  谷雨的手是怎么伸到尚功局的?

  时至今日,沈蕙总怀疑谷雨是她漏掉的哪个原书里重要人物。

  姓周,又是被没为奴婢的罪臣之女......

  总令沈蕙莫名其妙感到熟悉。

  于情,她当身世可怜的谷雨是半个妹妹,然而于理,她总觉得该疏远些。

  谷雨野心勃勃,可野心太贪恋,比狠心还恐怖。

  宋掌计毫不推辞,乖乖与沈蕙静坐品茶:“这茶回味清新悠长,不似凡品。”

  沈蕙笑道:“应该叫...雀舌茶,是我们王司正送的。”

  但这笑就死板了些,入宫久了,连沈蕙都学会了如此融洽温和的笑,嘴边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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