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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初现离心 掌嘴罚跪


第114章 初现离心 掌嘴罚跪

  叶昭鸾看起来温柔似水, 内里实际是个逞强的,不仅在当着许娘子的面时装淡然,一直到熬过这一天入了夜,仍心平气和, 照常处理琐事, 叮嘱宫女命东宫膳房做些汤羹送到三郎君那去。

  “瑶芳阁布置好了吗?”但等彻底夜深人静了,叶昭鸾翻过几页书, 却只觉有些心烦意乱的, 无奈放下, 唤贴身宫女侍墨到近前。

  三郎君特意指了瑶芳阁给新宠住,爱护之意不言而喻,那处殿阁比她所居的宜春堂离储君的寝殿还近,虽小可五脏俱全, 前有养锦鲤的池子后有两三块小花圃, 景色雅致。

  她不喜留人守夜, 侍墨素来鲜少宿在内堂, 自门边越过外厅走来:“奴婢请许司闺按照您的吩咐去办了, 床榻、妆台、书案、灯架等器具一应俱全, 均从库房中直接挑选,胭脂水粉和钗环首饰也都不少,还选了两副金头面当您的赏赐, 但太子殿下说衫裙要尚服局做的,早已下过令, 无需东宫绣房赶制。”

  “早已经下过令......”叶昭鸾闻言不由得坐起身, 神色稍显落寞,“我竟然半点不知,安插在掖庭内的人也似聋子一般, 什么都没上报。”

  “几个小丫头能知道什么,依奴婢看,您入宫也有段时日了,总要稳固根基、发展势力,那些重要的您不敢碰,便试试清闲的司籍司、司灯司、司宝司之类的地方,重金之下,必能收拢到些可靠的人。”侍墨替她抱不平,“否则,迟早要被谁爬到头顶上了。”

  叶昭鸾不理会侍墨的话,微微一冷脸,反问回去:“被谁爬到头顶上?”

  “七娘,实在是苦了你了。”侍墨叫起从前她未出阁时的称呼。

  “哪里算苦,勋贵之家的郎君房里都会有个三妻四妾的,某些没礼数的人家,还未等求娶正妻,便稀里糊涂地让暖床女使怀孕了,何况是东宫太子。”侍墨到底是叶昭鸾的陪嫁,她也明白对方是为自己好,软下声音,“不近女色如陛下,后宫也纳了十余个妃子,当今正得宠的苏婕妤比殿下还小一岁。”

  圣宠无常,起初是郑昭仪独占鳌头,再又是陆昭容,新人入宫后,换作出身平平的小户女苏婕妤、刘美人。

  前者还好,后者却不安生,眼见自己能由最末等的采女连升两级到美人,遂慢慢轻狂了,敢乘着轿辇招摇过市,选的衫裙也俱是布料上乘、纹饰繁复,风头比苏婕妤还盛些。

  可王皇后并未因此露出半分恼怒。

  叶昭鸾时常琢磨着这件事,对婆母的手段深以为然。

  她自有骄傲,饶是夫君捧起新宠,都绝不低头:“我虽不是五姓七望出身,但亦是伯府的女郎、县主的女儿,陛下亲自赐给殿下的太子妃,一个周月清而已,不值得我如临大敌似的去费心。”

  刘美人能一路盛宠下去吗,不见得。

  而这周月清或许便是东宫里的刘美人。

  “奴婢目光短浅,谢太子妃教诲。”见她心性坚定,侍墨只得认错。

  “你是关心则乱了,也是替我担忧烦恼。”叶昭鸾扶侍墨坐下,短短一句话里饱含深意,“可该因此烦闷的不是我。”

  到底是年轻,成婚不久便碰上这样一桩事,她怎会毫无芥蒂,与三郎君不离心,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躲在后面观望周月清的城府。

  侍墨瞬间会意,正色道:“是,奴婢明白,立即差人去办。”

  —

  昭阳殿。

  纵然是已过立秋,可天气仍暖意融融的,日光热烈,在下面小站片刻就觉得头晕眼花,何况是跑跳,故而赵贵妃遥遥望着要宫人们追他玩的小五郎,实在担忧儿子会中了暑气。

  皇子中,二郎君生母早逝、四郎君与六郎君养在行宫,而公主里,元娘和王皇后闹着别扭、二娘已出嫁、三娘亦偏居行宫,纵观这群孩子,又留在宫里又与母亲和和睦睦相处的,也就赵贵妃与她所生的两子一女了。

  她苦心经营这么久,就为了如此。

  “别乱跑,小心把你阿蕙姐姐累坏了,快坐下歇一歇,吃些点心。”赵贵妃观五郎调皮,见他竟想往树上躲藏,吓得高声喊嬷嬷们去追人,“赶紧让五郎回来,不许爬树。”

  闲坐吃点心的四娘遂想去捉弟弟。

  “四娘,你是公主,成何体统。”她想拉回要跑过去的女儿。

  若按虚岁算,四娘已十一岁了,大齐成婚早,她这年岁可不小,也该注意些言行举止。

  “女儿是在帮您抓皮猴儿。”但四娘洒脱惯了,飞一般似的冲出去,三两下追上弟弟,将其从树枝间抓住,“让你再跑,信不信我向教你开蒙的师父们揭发你威胁宫人代替你写大字。”“竟然还有这等事。”急匆匆跟来的沈蕙扶着大树直喘气,心道这小五郎跟他哥也太像了,全是熊孩子。

  沈蕙发现自己简直是带熊孩子的命。

  元娘略安生几日后,沈蕙便回了宫正司,结果偏偏遇上四娘来寻她玩,玩就玩,左右四娘虽活泼,却比其姐姐好糊弄多了,她请沈薇做出几样点心,欢欢喜喜带上吃食和小公主走了,谁知竟碰上五郎这混世魔王。

  “阿蕙姐姐别信我姐姐胡说。”五郎怕被沈蕙向生母告状,开口辩解。

  但四娘故意要揭他短,滔滔不绝:“我没有胡说,他不仅威胁宫人帮他写大字,还偷偷弄丢师父的书、把师父批注好的文章丢进炭盆、还......”

  这给五郎急得忙去扯姐姐衣袖:“可这些都是姐姐教我的。”

  “我是教你了,谁知道你真敢学啊。”四娘抱起他塞到嬷嬷怀中。

  “这么大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恐怕要告诉贵妃娘子了。”沈蕙假装看不见五郎求情的可怜巴巴的眼神。

  “不许说!”五郎快急哭了。

  “好,那郎君就乖乖去吃点心。”沈蕙见他终于不再嚷嚷着要玩,才应答道,“也让下官松口气,下官在潜邸兽房陪金云玩时都没这般累过。”

  五郎不快地鼓起双颊,但终究是妥协了:“好吧,阿娘说过我们要体谅阿蕙姐姐。”

  他跳下地自己走,拉着沈蕙到殿内吃点心。

  赵贵妃不喜奢靡复杂的吃食,四娘口味偏咸,沈蕙所带的点心多是咸口的。

  碧绿清爽的是翡翠烧麦,以当季时蔬做馅料,顶上点缀些火腿碎,还有味道更醇厚些的煎萝卜糕,色泽金黄,外皮酥脆,软糯的内里中泛着腊肠、瑶柱与萝卜丝的咸鲜油香。

  “姐姐吃。”他夹起翡翠烧麦给沈蕙。

  沈蕙谢道:“多谢五郎。”

  “还是你能管住他们。”赵贵妃摸摸五郎的发顶,不好意思地朝沈蕙温和一笑,“三郎太过少年老成,结果他的妹妹弟弟一个比一个顽皮,也不知随了谁。”

  “同龄的小孩太少,四娘与五郎缺乏玩伴,自然是无聊。”沈蕙倒是能理解。

  “四娘已十岁,找两三个伴读倒也不算早,元娘外祖母家里就有适龄的女郎,可五郎才五岁,太小了。”赵贵妃忽而问她道,“你表弟今年进了监门卫,对不对?”

  监门卫是十六卫之一,乃禁军,负责守卫宫城、皇城。

  “是。”沈蕙心里一震。

  赵贵妃也召见苗谨一两次,略知他的脾性,又因是许娘子之子而多生出几分信任:“那孩子不错,让他来带带五郎,正巧五郎总嚷嚷着要学骑马,该有个细心的人陪着。”

  “真好,我喜欢谨哥哥。”五郎一听有人陪他玩,连连称好。

  “那下官替姨母与表弟谢过贵妃娘子了。”纵然沈蕙虽担忧福祸相依,可贵妃娘子发话,她只好谢恩。

  “谢什么,五郎一贯爱胡闹,我娘亲明明是给阿谨找了个苦差事。”一道微凉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是三郎君气冲冲地走进殿。

  “下官领四娘五郎出去玩。”沈蕙极有眼色,见状便要告退。

  “没事,你留下。”但三郎君叫住她,“太子妃领人探望元娘时,柳良娣大闹了一通,对不对?”

  待其余人退下后,沈蕙才答话道:“那是许久之前的事,她确实无礼,可错不完全在她,而且听说太子妃已遣人训斥过了。”

  三郎君面色冰冷,毫不遮掩情绪:“训斥过,可毫无效果,柳氏不仅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是谁出什么事了?”赵贵妃思及近来听到的消息,心头略沉,却明知故问。

  作为一个母亲,赵贵妃不可能一个人不往儿子身边放,但她深知三郎君的喜恶,从来不过多展现自己的控制欲与无所不知,凡事只等对方主动来倾诉。

  事到如今,三郎君也不继续掩饰,克制的薄怒变作盛怒:“我才得知,柳氏见我近几日总宿在紫宸殿、听从陛下的教导学习朝堂政务,分身乏术,不常回东宫。

  竟然偷偷以失窃之名污蔑月清,罚她掌嘴二十、跪在小园子里鹅卵石上一天,得知其晕倒后还收买宫人将浇花的水假装泼在她身上,导致其风寒昏迷,如今已烧得不省人事了。”

  周月清被抬作奉仪已快月余,这段时间内东宫后院依旧风平浪静,三郎君还夸赞过叶昭鸾治理有方,谁知竟弄出这么大的一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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