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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警犬训导员[九零] TXT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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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94章

  车内外温差大, 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邱小满看不清外面,只得摇下车窗。

  冷风扑了满怀。

  视线里,沈青淮正红着眼眶, 站在玄机阁门前, 傻愣愣地看着她。

  邱小满下意识蹙眉, 这是怎么了?出事了?被骗钱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车门下来, 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了沈青淮面前, 仔细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东西。

  这年头的私家车普及率还不算太高, 加上这会儿大半夜的,没几个夜猫子, 所以这会儿街上的车不多,时不时有一两辆从她身后开过去,车灯会把沈青淮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她也借机看了个真切, 没错,他确实在哭, 好像还挺伤心的。

  她有点生气,她虽然不认这个老子了, 可是看到这个老子疑似被人骗钱,她还是挺恨铁不成钢的。

  赶紧掏出手帕, 不耐烦地帮他擦了擦眼泪,邱小满怨怪道:“怎么了?是不是被人骗钱了?大哥真是的,介绍的这是什么侦探啊,谁家侦探会取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行了,别哭了, 被骗了多少啊,我那还有三百多万,我给你。够吗?”

  沈青淮很是意外,女儿虽然说着不认他了,却在误以为他被骗钱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帮他出钱。

  这么好的女儿,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的期待,让她伤心的?

  他简直不是人!

  他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腕,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嗓子里像是堵了快泰山巨石,沉甸甸的,刺拉拉的,扎得他的喉咙又痛又涩。

  他别过头去,默默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孤独的凄凉死去的大女儿。

  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自己。

  以及从高处坠落的,沦为笑柄的尸体。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再次上演。

  而他如果想做出改变,势必要从梁玉婷入手。

  他沉默了很久,就这么握住女儿的手腕,死死不肯松开,像是要从依然鲜活的女儿身上,汲取一丝做出决断的力量。

  显然,梁玉婷敢算计他,无非是吃准了他不敢把家丑外扬。

  也吃准了他喜欢儿子,不想让小儿子没有妈妈。

  他真该死,他不但为了利益舍弃了大女儿,他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渣。

  即便他在经济上没有亏待另外三个女儿,却也没有多用心。

  他跟梁玉婷,真是互为因果,各有罪孽。

  要不是他一直要儿子,梁玉婷也不用一直生生生,甚至还打了几胎。

  她的每一次怀孕、流产或者生育,都会加剧他不忍心辜负她的道德困境。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梁玉婷跟他闹事的气焰。

  以至于最后酿成那样的祸事。

  他沈青淮,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

  他是抛弃大女儿的人渣,也是纵容梁玉婷,一起拖死大女儿的帮凶。

  更是害他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眼下再追究他跟梁玉婷谁的责任更大,已经没有意义。

  他真正该做的,是把梁玉婷送去坐牢,而不是以精神病的名义把她保护起来。

  至于梁玉婷坐牢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已经不想计较了。

  比起七年后的结局,也许现在的大义灭亲,才能抵消他的罪孽。

  路过的汽车时不时把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时而明朗,时而晦暗。

  就像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潮涨潮落。

  可是一切终究要回到正轨,做错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代价。

  哪怕女儿不肯认他了,他也要扭转那糟糕的厄运。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回过头来,问道:“如果我说我有了梁玉婷害你的证据,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你会原谅我吗?”

  邱小满没有说话。

  今晚她难得的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在他漫长的沉默里,一次都没有催促他,她甚至没有抽走自己的手。

  她就这么任由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么的用力,那么的倔强。

  而现在,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把话题拐到了梁玉婷身上,邱小满的意外,简直无法描述。

  她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行将中年的老东西,冷笑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做个好爸爸,这个理由可以吗?”沈青淮的眼泪还没有干,他红着眼睛,挤出一脸的微笑,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邱小满没有回答,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坐到车上,她把车窗摇上,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沈腾龙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小妹?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去前面调头,让他上车。”邱小满隔着车窗,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大晚上的,把一个刚刚哭过的老东西仍在大街上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再说吧。

  沈腾龙赶紧照做。

  两分钟后,沈青淮坐在了后座,他不敢提酆兆冥的事情,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酆兆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甚至觉得酆兆冥的长相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也许是做了什么伪装?

  也许是化妆了?

  他不太懂这个,但是直觉告诉他,酆兆冥肯定不长这样。等会回去,他得问大侄子要个班级合照看看。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酆兆冥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以后给他推销什么风水阵,骗个大的;要么,酆兆冥认识小满,不忍心看到小满伤心失望,特地给他提了个醒,好让他及时回头,弥补自己的过错,修复破碎的父女关系。

  直觉上,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对方想骗钱的话,只要让他看到自己跳楼,以及跟梁玉婷的争吵就行了。

  没必要让他看到大女儿惨死的那一幕。

  是的,一定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跟小满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小满的。

  他试着问道:“腾龙,你这个同学不干了,他没跟你说吗?”

  沈腾龙一脑门子的问号,诧异道:“没有啊,去年中秋我还在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他来着。也就是那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今天我跟你说过之后,我还特地打电话找他确认过的,他说他在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现在来找他啊。”

  沈青淮心里有数了,大概率这个酆兆冥就是想通过沈腾龙把他引过去,让他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欠了多大的孽债。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掌心,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沈腾龙很好奇:“叔,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站在外面,他真的不干了?”

  “你没看到吗,旺铺转租,不干了,人都没见着。”沈青淮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转身看了眼邱小满。

  视线里,这个大女儿正在打盹儿,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假寐。

  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自顾自说道:“小满,这阵子爸爸想了很多,我在你梁阿姨的事情上,确实糊涂了。小满,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邱小满没有回答,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来奶了,晚了。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任由沈青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在云南时候的事情。

  大山深处的父女,是有过一段极其快乐无邪的时光的。

  那时候天真蓝,水真清,白云朵朵现光明。

  欢声笑语伴着潺潺溪流,童言稚语伴着清脆铃声。

  快乐,却又短暂。

  美好,却又诛心。

  如今的邱小满,每一次回忆起来,都是铭心刻骨的痛。

  何况她都死过一次了,她对父母的怨恨,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消除的。

  而且她给过沈青淮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是他自己不要的!!!

  到达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邱小满瞬间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地牵着两只狗子,下车,开门,回去。

  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由远及近追过来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充满悔恨与期盼的,小满。

  邱小满背对着门板,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那老东西的声音却越过了门板和院墙,穿过了门板的缝隙,连带着门板一起震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他说:“小满,爸爸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爸爸愿意等,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爸爸,爸爸也不会怪你的。爸爸明天就安排人手,把那间铺子盘下来,让你大哥负责,开个侦探事务所,帮你留心四九城的鸡飞狗跳,帮你建功立业,帮你平步青云。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邱小满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她只知道,她不想理他。

  门外的呼唤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久到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亮了灯,久到李团团跟冯胜男全都穿上衣服出来查看什么情况。

  冯胜男趴在门板上,跟对面说道:“沈叔叔,小满姐姐的气色很差,她看起来很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沈青淮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的,是我疏忽了,你是男男吧?劳烦你多多照顾一下她,她加班到现在,实在是辛苦了。我明天再来。”

  “哎,沈叔叔慢走。”冯胜男赶紧搂住邱小满的胳膊,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我去提热水。”李团团赶紧转身,去厨房给邱小满准备洗脚水。

  一通折腾,邱小满终于躺在了床上。

  等到众人散去,等到电灯熄灭,她的脸上终于落下了两行热泪。

  他做不了好爸爸的,好爸爸不会把女儿的心摔碎之后再来弥补。

  哪怕是带上强力胶水,也拼不起来了。

  她恨他,直到永远。

  *

  京郊,密云水库旁边的一个村子里。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撕下了自己的伪装,烛光下,露出那惊为天人的容颜。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去了东屋门口,敲了敲房门:“师父,我回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男声:“怎么样,见着那个混账东西了吗?”

  “见着了,就是没有见到小师妹。”青年没有得到首肯,只能站在门外回话。

  屋内的老者默默叹了口气:“不让你见她是为她好,要不然,她知道我们来了,还怎么相信她那个老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呢?好了,把为师的蜃气兽还回来吧。”

  青年应声推开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阴阳鱼形状的东西。

  东西直接从他怀里起飞,变成了一条小龙的模样,飞到了床上的老者肩头。

  老者正在打坐,没有睁眼,小龙则神气活现的从他肩膀上游走到了他的脑门子上,心安理得地盘踞着,趴下开始打盹儿。

  青年看着这优哉游哉的青色小龙,不禁想笑。

  他问道:“师父,那要是过阵子师妹来调查她那个二哥的去向,我可以偷偷离远了看她一眼吗?”

  “还是算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到时候万一你忍不住,露馅儿了怎么办?”老者无情地拒绝了徒弟的请求。

  青年只好叹息一声:“那好吧,听师父的。”

  老者依旧没有睁眼,却好像洞悉了一切,他提醒道:“把你的人皮面具戴上吧,你师妹又不在,你显摆给谁看?”

  青年有些不满:“我自己看啊,男为悦己者容不行吗师父?这次过来也不知道要隐姓埋名的等多久,万一我老了丑了,师妹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老者无情挖苦道:“你呀,臭美吧你就,反正你师妹看不见。”

  青年急了,控诉道:“师父,别这么残忍。你这张嘴,可没少把师妹气哭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拒绝你过来帮忙。”

  老者不忿的撇撇嘴:“我也没说错嘛,生而不养,那种老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直接认我做爹爹。”

  青年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师妹有心结呢。”

  老者再次警告他:“知道你师妹有心结就别去诱惑她,你这张脸,神仙来了都要垂涎三尺。”

  “好吧。”青年转身出去,戴上了人皮面具。

  回到自己住的西房后,他就这么坐在窗前,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也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察觉到他和师父的存在。

  不管了,反正过阵子师妹要来密云调查沈跃虎的去向,到时候找个借口,趁师父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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