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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朴实无华的大清宅斗 来得快去得更快……


第91章 朴实无华的大清宅斗 来得快去得更快……

  东北的冬天寒冷干燥, 室内取暖,不过炭、柴,暖和是暖和, 湿度却不足,稍不注意, 脸上就会起皮, 再不注意,就会生皴。防冻保湿简直是世纪大难题。

  蒙古和满洲都是就地取材,用动物的油脂作为防冻保湿的主材料, 什么绵羊油、驼峰油, 好用是好用,但有点油, 涂在脸上, 略猪刚鬣了些。

  贵族妇女们也会用一些高级护肤品,用蜂蜡替代部分动物油脂, 再加入珍珠粉、蜂蜜、人参等物, 这就是初代玉容膏,于微和童尘在原有基础上, 调整了配料的比重, 将珍珠粉变成配料表第一。

  东北产珍珠,但只产淡水珍珠, 就是东珠, 东珠是珍贵货, 每年皇太极过生日,诸王贝勒会进贡东珠,数量一般在十颗之内,东珠珍贵, 可见一斑。虽然做护肤品,不需要品相太好的珍珠,但东珠生长周期漫长,价值决定价格,品相一般的珍珠,价格也便宜不到哪里去。

  更别说,里面还加了别的珍贵药材,于微怕瓷盒易碎,专门用银盒来装。

  一盏玉容膏,约等于现代一套神仙水。

  既然是神仙水了,往自己脸上涂的份量和往老公脸上涂得份量当然不一样,于微取了黄豆大小,觉得有点多了,想往回放点,那边多铎却已经用香胰子洗完了脸,朝她伸来了还冒着热气的脸。

  舍不得,也得舍得了,否则他一定会说自己小气。

  于微伸手,将雪白的玉容膏点在多铎额头、两颊,轻轻抹开,橘黄的灯火下,多铎黑色的眼睛愈发明亮,于微抬眸,发现他正聚精会神盯着自己,四目相对,于微被他这赤/裸、不加掩饰的炙热目光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眸,避开他的视线。

  就在这时,多铎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于微抬眸,看向多铎,“你干什么?”

  多铎握着她的手腕,拉着她朝自己方向而来,于微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在他身边坐下,多铎抚上她的脸颊,“都是小事,我这不是没事嘛,你看你,哭得眼睛现在都还红着。”

  其实,那可能是早上拿胭脂点的一点眼影,于微想说。

  她顺势靠近多铎怀中,多铎双臂回缩,抱紧了她,两人抱在一起,于微就闻到了多铎身上的香味,她凑近又闻了闻,这香味并不陌生,是她用夏日野玫瑰做出的玫瑰精油皂的味道。

  “别闻了,回来的路上,我们在温泉附近驻跸过,顺带泡了个澡。”

  “盛京附近还有温泉?”于微抬头,“我都没听说过。”

  “有的,不过温泉一般是用来疗养的,你身体好好的,去那儿干什么。”

  “那你不也去了吗?”于微像是意识到什么,上下打量了多铎一眼,见他看起来神采奕奕,眼中谨慎才放下,“这次不是漠北喀尔喀闻风而逃,双方并没有交战,好好的,你们怎么驻跸在温泉附近?”

  “是大汗,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头晕目眩,所以我们短暂在温泉附近驻跸了一日。”

  大汗......

  皇太极他,已经不年轻了啊,于微虽然不知道他究竟何时驾崩,却也知道顺治帝福临是幼年登基,也就是说,大汗没几年能活了。

  于微的心情顿时凝重起来,她想了想,询问多铎道:“你回来的时候,多尔衮阿哥跟你说了什么了?”

  “他,他嘴里能说出来什么好话。”多铎脸上浮出不满之色,“他的好话哪会给我这个弟弟听,只会说给大汗听。”

  “他到底跟你说什么了?”于微追问道。

  多铎垂眸,对上于微的眼睛,“他说,让我自己好好想想,想,有什么好想的。”他摇头,“想来想去,徒增烦恼,你嫁给我四五年,儿子都生了,我死了,对你能有什么好处?费扬果那小子,怎么能跟我相提并论?你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怎么选。”

  “我当然不是傻子。”于微道。

  “对呀,那我还有什么可想的呢?想你到底爱不爱我?”多铎笑了下,伸手捏住于微的下巴,“你当然不爱我,你只在乎你的姐妹,可惜了,你的姐妹现在也在大清,你是跑不掉的。”

  于微笑着拍开他的手,虽然说是话糙理不糙,但是他话有点太糙了。

  多铎也笑,他拽过靠枕,枕在胳膊下,身体倾斜,视线却一刻也未曾离开于微,于微回头,看向多铎,两人对视,于微翻了个白眼,多铎更笑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嬷嬷们领着阿哥格格们过来跟多铎请安,数月不见,孩子们想念阿玛,多铎也想念他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挨个抱了一遍,于微瞧着已经半人高的舒伦,渐渐长胖的舒舒,以及吨位向来没低过的金大宝,心想多铎还是年轻,有力气。

  多铎一碗水端平,挨个抱着转了一圈,已经累的气喘吁吁,他瘫坐在炕上,“哎呀,看来孩子也不能太多,三个刚刚好,这要是跟济尔哈朗一样,六个格格抱完,还得歇一阵,才能抱阿哥们。”

  于微忍俊不禁,“现在不想要多几个阿哥了?”

  多铎回头,“那倒也不是,咱们还年轻,将来指不定呢。”

  于微看向阿雅,阿雅会意,哄着两个格格就往出去,嬷嬷抱着多尼,紧跟其后,见人都散了,于微坐到多铎身边,一只手按在他腿上,凑上前道:“怎么,孩子没抱够,还有力气想将来?”多铎一笑,单手环住于微的腰,往上一提,对上她的鼻尖,“这你就别担心了。”

  次日一大早,于微就被人轻轻推醒,费力睁开眼一看,是阿雅,阿雅低声道:“国君福晋请您入宫呢,九王福晋已经在前厅等您了。”

  这么早,于微觉得天有点微微塌了。

  可是哲哲召唤,她又不敢不去,只得起床更衣,童尘早在前厅等她,两人拉着手,交流了几句,才知道对方也不知道哲哲找她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传令的人只说是国君福晋请她入宫,有事相商,但具体是什么事,来人没有说。

  于微和童尘到了清宁宫,发现大家都在,海兰珠、布木布泰、博克托,坐在博克托下首,一个梳着妇人辫发的小姑娘哭诉道:

  “贝勒从不在我房中休息,阿哥们小,说话没有忌讳,可就连下人们,也敢给我脸色瞧。”

  于微大概听出来,这位杜尔伯特福晋是受到了冷待,想要寻求同族姐妹们的帮助。她看向童尘,童尘对上她的视线,两人心中已经有了打算。她们一起进殿,先向三宫问安,见她们来了,杜尔伯特福晋立刻站了起来。

  哲哲抬手,示意妹妹们不要多礼,两人又见过嫂子博克托,博克托也是一样态度,“快坐吧。”

  苏麻和侍女捧来绣凳,于微和童尘依次坐下,见人都到齐了,哲哲开口道:“叫你们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你们听一听,也想想办法。”

  “是,额格其。”

  杜尔伯特福晋继续诉苦,说来说去,无非两点,岳讬跟阿木沙礼的关系好,自己受到了冷待,阿木沙礼主持家务多年,下人们唯她命是从,自己时常碰到软钉子,被穿小鞋。

  姑娘还小,只有十三四岁,出嫁之前,也是父母掌中宝,骤然从天堂跌到地狱,任谁也觉得委屈。

  听完杜尔伯特福晋的话,于微很为难,这真是个棘手的事情,她们都是外人,怎么管得了岳讬跟谁关系好吗?

  至于阿木沙礼,就更棘手,岳讬跟她关系好,府邸就必然以她为中心,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且岳讬和她有六子一女,权力的下一代,也在她手中。下人们踩高捧低,无可避免。

  她吃亏年纪太小了,阿木沙礼的长子罗洛浑都比她还大一点,十几岁的初中生,怎么斗得过出社会这么多年的老阿姨。

  杜尔伯特福晋继续哭诉,“大福晋请我过去吃饭,我到了之后,她让我低头,摘了我额上一发,说是有虫子,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心里很害怕。我派人想问大福晋要回我的头发,岂料那下人也威胁我,说我要是这么做,会得罪大福晋,得罪大福晋,就得罪贝勒,就保不住在府里的地位。”

  闻此,哲哲陡然抬眸,一旁布木布泰也觉察到什么,看向杜尔伯特福晋,“你说,她摘了你的头发?”

  “是,我也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我很害怕。”

  满人信萨满,对巫师和巫术持一种既迷信又恐惧的状态,认为有的巫师,能够以人的姓名、头发乃至于生辰八字作为媒介,施展巫术。于微想,杜尔伯特福晋估计也是从下人那儿听说了巫术的存在,担心自己安危。

  沉默,良久的沉默,沉默的有些压抑,于微敏锐从这沉默中,觉察到了杀机,须臾,但听布木布泰道:“我听说,有一些巫婆,能以人的头发作为媒介,下咒咒死人。”

  闻言,杜尔伯特福晋更害怕了,“那怎么办?我要怎么才能要回头发?”

  海兰珠开口,假意训斥妹妹,“布木布泰,别吓她,人人惧怕巫术,许多巫师借机敲诈、欺骗百姓钱财,大汗曾经下旨,取缔民间这些巫婆,谁敢再做这些事情。”

  “是啊,这是犯法的事情,是大汗最讨厌的事情,谁敢做呢?”布木布泰加重了声调。

  博克托冷笑声,接过话茬,“那可说不定,毕竟她是莽古济的女儿。”

  几人一唱一和,于微听明白了,侧首看向童尘,童尘也正看向她,果然,话都说到这地步,任谁都应该听明白了。

  巫蛊虚无缥缈,处在一种薛定谔状态,摘头发这件事,可大可小,是违法使用巫术还是误会,边界模糊,边界模糊,人的主观性就会越强。

  而且,岳托的福晋,是大汗最讨厌的莽古济之女啊。

  杜尔伯特福晋哭的更伤心了,“那怎么办?”

  于微觉得孩子还是太小了,不得不出声道:“唐朝时,还是昭仪的武则天和王皇后相争,有人告发王皇后以压胜之术诅咒昭仪,皇帝听闻大怒,当即废黜了王皇后。”

  杜尔伯特福晋终于停止了哭泣,她看向于微,似乎明白了她的话,她抽噎了下,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坚定道:“我要去刑部告她。”

  一群人脸上的神色这才放松下来。

  很快,岳讬新娶的杜尔伯特福晋,诉讼于刑部,状告大福晋阿木沙礼,使用巫术加害她的事情,就传遍了盛京。

  宅斗,有时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事关王公贵族,案子很快被送到了皇太极面前,皇太极看完事情经过后,并没有自己审理,而是让诸王贝勒公审,说毕竟自己已经处死了她的母亲和妹妹,要是处以重罪,她会认为是自己因为她母亲的事情,所以这么对她,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如果罚轻了,她也不会感恩自己的宽恕,所以皇太极干脆不自己审了,让诸王贝勒、刑部大臣去审。

  诸王贝勒、刑部大臣能怎么判,大汗话都说到这地步了,你们照实判就行,实?什么是实?

  被告人哈达.阿木沙礼,莽古济与哈达部末代贝勒吴尔古代之女。

  吴尔古代早死,没有儿子,也就是说她现在没有父兄能够做主。

  她的母亲莽古济被诛,两位伯父病死,蓝旗重组落到了豪格手中。

  继父敖汉部济农索诺木杜陵,已经跟她母亲离婚,受莽古济影响,索诺木杜陵的济农之权,也让渡到了皇太极长女婿,额驸班第手中。

  她现在唯一的依靠,是丈夫和六个儿子,岳讬倒是偏袒她,否则府里的下人不会帮着她威胁新福晋,但结果就是,现在他们一起当了被告。她的六个儿子一个女儿都还小,长子罗洛浑才十五岁,刚到八旗抽丁的年纪,寸功未有的他,显然也没有什么话语权。

  实就是,阿木沙礼现在孤立无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哲哲将安慰杜尔伯特福晋的事情交给了于微和童尘,杜尔伯特部也是科尔沁亲部,一笔写不出两个博尔济吉特,出了诉讼到刑部这种事,两人怕她被岳讬和阿木沙礼刁难,常去看她,于微从岳讬府上回来,进屋时,多铎正歪在炕上看案卷。

  他拿起一本,看了两行,就将奏本丢到了一边,拿起另一份,开始看。于微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他丢在一旁的奏本,打开一看,正是阿木沙礼的卷宗。

  “这要怎么判啊?”于微问道。

  “那能怎么判,就摘了几根头发,你要说她是为了施展妖术也行,不是也行。谁知道她摘了这头发做什么呢?或许真如阿木沙礼自己说的那样,只是看到新福晋头发上有虫子,帮她摘掉,顺便摘了两根头发,已经当着她的面丢掉了。”

  “大汗也是,不喜欢她,又爱惜自己的名声......别人怎么判就怎么判吧。”多铎也不想为了阿木沙礼得罪皇太极。

  数日后,诸王贝勒公审出结果,认为阿木沙礼摘杜尔伯特福晋头发,是为了施展妖术,罪在不赦,应该处死。

  皇太极装模作样,让诸王贝勒不要审错了,诸王贝勒坚定的回答他,自己的判决结果没问题,皇太极这才说,要是杀了阿木沙礼,她父亲就完全绝嗣了,她的儿子也还小,不忍杀之。

  他最后赦免了阿木沙礼,但变相将她和岳讬强制离婚。

  阿木沙礼被判给长子罗洛浑供养,只允许她为诸幼子送神,不允许她为岳讬送神,满洲祭祀以家为单位,强调亲属,除了还保留夫妻虚名,两人实质已经算是离婚。

  平日里,也不许她去岳讬家里看岳讬,更不允许岳讬去看她,两人在物理上,被进行了二次分割。

  恩爱夫妻难白头,人到中年被迫离婚,做了可怜的梁山伯与祝英台,被皇太极一棒子打飞,天各一边。

  没有了阿木沙礼,杜尔伯特福晋成为实质新大福晋。

  一场有皇太极站台撑腰的宅斗,就这么以新福晋的大获全胜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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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宅斗赢了,但是岳讬马上就要死掉了,这个新福晋真的很倒霉,跟嫁给德格类那个福晋一样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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