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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雪夜出游固然浪漫, 代价却也相当惨重,第二天晨起,崔芜就觉得头疼脑热、鼻塞咳嗽, 却是把自己浪感冒了。

  崔芜哭笑不得,幸而她自己就是郎中, 赶紧开方喝药,又按照国产土法,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发汗。

  她身边的亲近人就那么几个, 听说自家主君病了, 自然要来看望。跑得最快的就是丁钰,毕竟他人住在府衙,近水楼台先得月。

  崔芜最怕见的也是丁钰,听说他来了,知道挡不住,赶紧把帘子一拉, 藏在里面装鸵鸟。

  奈何丁钰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直接将闲杂人等赶出卧房,甩手扯开帐帘, 盯着崔芜煞白的面庞瞧了片刻, 怒道:“我才多久没看住你,你怎么把自己作成这样?大冷的天出去喝西北风,你那脑子怎么长的!”

  崔芜本就头疼,被他一吼越发嗡嗡乱响:“这不是元宵节?兄长说北地有转城祈福的习俗……”

  她不提秦萧还好,一提此人,丁钰满腹火气都奔着他去了:“那姓秦的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刮风下雪天,不在屋里好好烤火,出去瞎转悠什么?自己去就算了, 还非要拉着你一起,我看他就是没事找事!”

  崔芜继续劝:“兄长也没想到会这样,他见雪大,还劝我来着,是我自己睡不着,想出去溜达。”

  丁钰见她还帮罪魁祸首说话,越发火冒三丈:“睡不着不会抱着被子发呆?我就不该把你交给他,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照顾人就是废柴,果然是世家子出身,居高位久了,一点体贴心思都没有。”

  崔芜算看出来了,姓丁的根本不打算好好讲道理,眼下就是个炮仗,谁招惹他他炸谁。

  她干脆不说话,将撂在一边的毛衣拖出来,继续自己堪堪收尾的工程。

  她说话,丁钰气恼。她不说话,丁钰更火大:“你怎么不吱声?”

  崔芜:“话都被你说完了,你让我说什么?”

  丁钰闷闷抠着被角:“问你个事。”

  崔芜:“放。”

  丁钰作势要敲她,觑着窗外亲卫高大的身影,到底没动手——怕闹出动静太大,崔使君就此颜面扫地:“昨晚那姓秦的可跟你说什么了?”

  崔芜手指缠着不算细软的毛线,竹针飞走,只一晃就织出一串漂亮的针结:“你觉得他应该跟我说什么?”

  丁钰也说不好,反正他现在怎么看秦萧怎么不顺眼。姓秦的若是把窗户纸捅破了,则他觉得此人甜言蜜语不可靠。但秦萧只字不提,他又觉得对方只是玩玩,根本没动真心思,妥妥的渣男一枚。

  只听崔芜下一句道:“兄长确实想说什么来着,被我打断了。”

  丁钰诧异:“为何?”

  “我费劲吧啦逃出江南,不是为了跟男人谈情说爱的,”崔芜做着最后的收针工作,“况且如今的局势,看似平稳,实则险恶,哪有心思考虑这么多?等下了关中再说吧。”

  丁钰:“……”

  他心里一时五味陈杂,既为崔芜的清醒头脑感到欣慰,觉着自家丫头不至于被人骗走。又替秦萧默默掬了把辛酸泪,被人这么不清不楚地吊着,滋味一定相当不好受。

  说话间,正主来了。

  他其实早到了,只是站在门口,不许亲卫禀报,正好把丁钰那几句臧否他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时间,安西少帅脸色发寒,背在身后的手捏紧指节,又半强迫似地慢慢松开。

  而后他撩起袍摆,迈过门槛时刻意放重了脚步。

  别看丁钰背人时话说得痛快,见了正主还是有点怂,盖因秦帅领兵多年,权威极重,通身的杀伐气凛冽森然,叫人想忽略都做不到。

  丁钰干咳两声,见秦萧一双沉了冰霜的眸子盯着自己,便知当了电灯泡,无奈起身:“你们聊,我去厨房看看中午给你做点什么吃。”

  话音落下,人也没出息地跑了。

  秦萧极为守礼,人就立在屏风后头,不肯上前半步。还是崔芜无奈道:“我什么狼狈模样兄长没见过?站那么老远,想跟你说话还得扯着嗓子,本就喉咙疼,这回更哑了。”

  他方拾步上前,在丁钰方才坐过的胡床处落座:“是秦某考虑不周了。”

  崔芜心知他是指元宵雪夜一事,嘻嘻笑道:“与兄长无关,是我自己贪玩。再说,我自己就是大夫,能不知道自己的身子?前阵子忙于公务,就已经有些虚劳症状,这回借着风寒发作出来也好,免得积在体内落下病根。”

  秦萧温言责备:“既知自己身体底子薄,怎地还不安心静养?医者不自医,说别人时振振有词,换成自己就只会杀鸡取卵?”

  崔芜拿丁钰没辙,对付秦萧还是有法子的,只见她扯过被子蒙住脑袋,哀嚎:“丁六郎刚教训完一通,兄长你行行好,放我一马,别让我脑袋嗡嗡响了。”

  秦萧知道怎么对付跟他撒泼耍无赖的颜适,抄起马鞭甩过去就行。但同样的大招换成崔芜施展,他就不能这么干。

  那一刻,他突然理解了丁钰,摊上这么一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主君,除了车轱辘念经,念到她头大如斗不敢再犯,还能怎么着?

  “秦某倒是觉着,丁六郎君教训得轻了,”他见床边搁了小炉,上头煨着水壶,于是倒了碗热茶递与崔芜,“合该叫你长长记性。”

  崔芜突然觉得不对,将被子一掀,怒气冲冲地盯着秦萧:“昨晚分明是兄长先提议绕城祈福的,怎就全成了我一个人的不是?你不说这话,我能想到风雪天出门吗?”

  秦萧:“……”

  这话委实有理,他不知如何反驳,只得将茶碗往前送了送,生硬地岔开话题:“秦某今日既为探病,亦是辞行。”

  崔芜先是讶异,继而恍然:“也是,我与兄长约好开春出兵,眼下还剩一月,是该回去准备一二。”

  秦萧失笑摇头。

  这就是女子太理智、太懂事的坏处,固然能免去许多解释的口舌和麻烦,却也少了些许被人依赖的情趣和满足感。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她都先你一步考虑清楚利弊得失,倒叫他的种种思量显得十分没必要。

  “正是如此,”他说,“凉州城内还有些许政务料理,不便在外耽搁太久。此次返回河西,阿芜可有什么需要秦某相助?”

  崔芜想了想:“除了上回提到的棉花,若有产自西域的稀罕草药或是奇花异草,兄长也可为我留意。”

  秦萧颔首:“好。”

  “还有镜铁山铁矿,正好我寻了几个时常进山勘矿的老手,都是前朝官府用惯的,这回也可随兄长回去,不指望立刻开采,至少要把具体方位探明清楚。”

  秦萧继续点头:“秦某自会安排妥当。”

  “还有兄长应承过的战马……”

  秦萧:“……出兵之前,必定给阿芜送来。”

  崔芜满意了,自觉公事谈得差不多,从床角拎出一物,有点尴尬,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捧与秦萧:“这个,咳咳,是之前答应兄长的……”

  秦萧有些诧异地接过,抖开才发现原来是件对襟短衫,材质非绵非麻,触手略有些粗硬,却也不比粗麻更硌手。

  他心念微动,倏尔抬头:“这就是阿芜所说的羊毛织衣?”

  崔芜点头,似乎想说什么,又觉得解释再多,也不如上身的实际效果有说服力,遂道:“兄长可要换上试试?”

  秦萧自然要试,只是当着女子的面宽衣解带略有不雅。然而崔芜眼巴巴地瞧着他,分明是希望他当面试衣,秦萧犹豫片刻,起身避到屏风后,细密的木头雕花菱格上倒映出他颀长鹤立的侧影。

  然后,他解开腰带,除去外袍,露出厚重冬衣下的身形轮廓,肩背挺拔、侧腰劲瘦,越是隐约朦胧,越让人生出一探究竟的冲动。

  崔芜下意识滑动喉咙,突然觉得卧房里的炭盆烧得太旺,不然她怎会莫名口干舌燥?

  正神思飞逸、不知归属之际,秦萧换好毛衣,自屏风后走出:“这衣裳很是合身,阿芜费心了。”

  崔芜看清他形容,逃散的三魂七魄瞬间归位,“啪”一下跌回主心骨。

  倒不是秦萧本人有何问题,实在是这衣裳用料原就算不得上乘,毛线质地粗硬得很,崔芜的编织技法又只是勉强过关,织出来的针脚歪歪扭扭,衣襟好似两条九曲十八弯的蜈蚣,怎么看怎么别扭。

  “我技术不太好,大致就是这个意思,”饶是崔芜脸皮厚,此际也有些不好意思,“兄长若觉着不好,不穿也罢。”

  秦萧却道:“这衣裳织得极好,秦某上身不过片刻,已觉有些燥热,可见保暖效果绝佳,更胜粗麻之物。”

  “若能普及开,则来年隆冬,我河西军民再无冻馁之患。”

  说到这里,他凝重了神色,居然对着崔芜深深一揖:“秦某代麾下,及河西数万百姓,谢过阿芜恩德。”

  他谢得郑重,崔芜脸皮再厚,也有些撑不住了。

  她是见过好东西的,知道自己这衣裳做得多烂,材质粗陋不说,手工也远称不上精细。

  亏得秦萧容貌绝佳、气度不凡,这才压住了,换一个颜值差些的,穿着这身衣裳,打发去田里干农活也不违和。

  而秦萧郑重道谢的姿态更让崔芜讶异,扪心自问,她此举虽是替将士百姓打算,更多却是为了换得秦萧支持重开互市。不曾想安西少帅竟如此盛赞,仿佛她是什么一心为民、无欲无求的圣人。

  崔芜可不想把自己架到神坛上,举动都得贴合人设——这与封建社会用“温良恭俭让”的道德标准禁锢女子有什么区别?

  “兄长言重了,我并无如此宽广的胸襟,”她及时纠正道,“提出毛衣之策,确有为军民考虑的想法,但更多还是想以此令兄长明白重开互市的重要性。兄长如此赞誉,非圣贤不敢领受,阿芜有自知之明,实是当不起。”

  秦萧习惯了她时有出人意料之语,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笑着摇了摇头。

  “也罢,”他说,“既然阿芜快人快语,那秦某只替自己谢过。”

  崔芜奇道:“谢什么?”

  “谢阿芜裁衣之劳,”秦萧坦然,“从秦某出生到现在,还是头一次有人替我裁制衣衫。此衣耗费阿芜心血,秦某深爱之。”

  崔芜:“……”

  说好了维持现状,你不要越界啊喂!

  秦萧分寸拿捏得极好,越过雷池只是试探,见崔芜似有不自在,立时退了回来:“秦某明日一早动身,届时不再打扰阿芜,你可还有话叮嘱我?”

  崔芜闻言,乌溜溜的眼睛转动两圈:“有!”

  秦萧不意她真有,正等着下文,却见崔芜捞过大氅往肩头一披,居然掀被下了床,就这么披散着头发冲了出去:“丁兄呢?快请他来,就说兄长明日返回河西,我有件年礼想要送他,得丁兄帮着参详。”

  秦萧算是见识到崔芜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性子,一时不免懊悔。

  可惜说出口的话,吃回去已然来不及,只得迈步跟上,唯恐崔芜冒失着凉,又加重病症。

  丁钰来得很快,瞧见崔芜这披头散发的模样,没少冲她甩脸子。崔芜却不在乎,拉着他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丁钰脸色由怒转缓,继而频频点头。

  秦萧暗自称奇,有心瞧瞧这二位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遂背手跟在后面。只见他俩一头扎进厨房,将秦萧带来的甜菜翻出,去皮洗净切成小块,碾碎滤渣倒进小砂锅加水,然后就是大火熬煮。

  秦萧有点明白了:“你是打算熬糖?”

  崔芜到底风寒未愈,人已有些头晕眼花,忙扶住灶台,用手背抹了把额角虚汗:“不错,只是这活计我也是头一回做,不知是能否能成。”

  秦萧拿她这要强好胜的性子没辙,寻来胡床扶着她坐下。崔芜不便上手,光凭一张嘴隔空指挥:“开了开了,赶紧撇去浮沫。”

  “没看到汤汁只剩一半?赶紧起锅过筛,然后改用中火熬制。”

  “糖汁变粘稠了,快熄火,用木铲搅拌,记着是顺时针。”

  丁钰被她指使得团团转,忍无可忍地一摔铲子:“你行你来?”

  崔芜一撸袖子,当真要上前。丁钰吓得赶紧拾起铲子:“我来我来,你在那儿好好坐着,千万别乱动。”

  崔芜自觉被嫌弃了,悻悻一撇嘴。丁钰却不再搭理她,专心致志搅拌糖汁,只见锅里原本还算清澈的汤水,此时已经呈焦黑色,微微泛着棕红,粘稠好似糨糊,迎光甚至能看到细沙状。

  丁钰估摸着火候差不多,将细沙倒入事先准备好的模具。期间崔芜鬼鬼祟祟上前,伸出一根细白如玉的手指探入黏浆,飞快沾了一点塞进嘴里。

  丁钰慢了一步,气得拿筷子去敲那只偷鸡摸狗的爪子:“你有点出息成不?堂堂五州使君,还学小孩偷糖吃。”

  崔芜冲他扮了个鬼脸,本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又用筷子沾了点糖浆,递与秦萧:“兄长可要尝尝?”

  丁钰继续唠叨:“人家可是安西军主帅,麾下万把号人,哪至于像你……”

  话没说完,只见秦萧接过筷子,就着饱蘸糖浆的筷尖尝了口,赞道:“甚甜。”

  丁钰:“……”

  他气得转过头去,拿后背对着这一搭一唱的“兄妹”俩。

  接下来的工序就简单了,将糖浆封顶压实,再搬去一旁静置。

  “这便成了,等糖浆冷却凝固,就能切块装盘。”

  秦萧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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