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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狗急


第126章 狗急

  楚袖混在人群之中, 一水儿的青白衣衫外加素色的帷帽,任谁也瞧不出来她便是白日里在昭阳殿闹过一回的秋良娣。

  她此时已然换回了自己的面貌,以与教坊司乐师交流技艺的名义被请进了宫中, 帮着顶替一位月前生了重病的乐师在席间演奏。

  白日祭祖, 夜间宫宴,原本这一切都安排得有条不紊, 可谁也没想到昭阳殿祭祖便出了那般大的差错。

  这场宫宴取意登高望远,因此选在了一处多假山叠岩的宫殿,名曰重山殿,乃是一处纳凉避暑的绝佳地方。

  舞姬们在席间翩翩起舞,入秋的天气夜里寒凉也依旧穿着轻薄的绢绸舞衣, 水袖漫卷间有如天边流云。

  楚袖顶替的那名乐师是弹箜篌的,乐师带的那几名学徒都没办法完整地将那首特意挑选出来的《群玉》演奏出来, 这才不得已向外求助,正巧让她顶了空当。

  教坊司所用箜篌乃是竖箜篌, 共二十二弦, 弯形如弓,弹奏时如琵琶般抱在怀中,指尖拨弄便有清澈柔美之声传出。

  诸多乐器之中, 楚袖尤擅琵琶, 其余乐器也有修习,但箜篌在其中只能说是略有涉猎,会的曲子不多。

  但好歹她有多年的演奏经验, 这首《群玉》此前也用琵琶数次练习过,对其转音曲调十分熟悉, 换用到箜篌上也不是多大的难处。

  但她上场前时间并就不充裕,以箜篌奏《群玉》也不过练了三遍就被匆匆喊上了场, 此时也不得不全神贯注在手中这件乐器上头,无暇分神遥观众人。

  《群玉》这首曲子有个高亢的转折点,意指等群山见百鸟,管弦齐鸣,舞作鸟状,本该是个众人惊叹的桥段。

  奈何只有惊没有叹,转眼间那穿白羽长裙的舞姬便自腰间拔出一柄柔韧的软剑,径直冲向了上座,正是帝王所在之处。

  其余舞姬也未曾闲下,各有奔头,一眼扫过去都是些达官贵族,在朝堂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楚袖尚未反应过来是何等情况,身旁的乐师便也一拥而上,自琴中、桌下、袖中,甚至是将笛箫一扭变作短剑,顷刻间便只剩她还在原地拨弄弦声。

  “怎么还愣在这里,发到你手里的剑呢?”一名着纯白衣裳的女子一把抓住她的手,几乎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

  她看了看对方那明显易于普通乐师的衣裳,迟疑地发出声音:“那剑,是这时候用的?”

  “那不然呢,是发给你削苹果用的吗?”对方没好气地反驳,而后便又塞了一把短剑过来:“你是个新手,笨点就笨点吧。”

  “拿着跟上前面那几个,他们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她还待要说些什么,对方却急得跳脚了:“别问,多做事少说话不知道嘛!”

  “还拿着那箜篌做什么,平白碍事,放下!”

  她依言照做,将价值千金的箜篌好生安置,便拿着那不到半臂长的短剑上前去了。

  说这些人有组织吧,像她这般搞不清楚情况四处乱窜的也有好几个。

  说他们没组织吧,偏偏还靠着这么点舞姬控制了当下的场面,原本护卫宫廷的禁军却迟迟未到,也不知是被人拦住了还是也出了什么差池。

  楚袖装模作样地将短剑比在一个年轻的武将脖子上,对方一动不动地趴在桌上,眼神倒是凶狠,恨不得将她撕成两半,但实际上却连一根手指动不了。

  她眼神在案桌上一扫,便见得各样菜肴都少了一点,酒壶更是空空荡荡,早就被倒下来的人影给砸倒了。

  地上不见湿痕,想来是宴间便已经喝完了。

  再一瞧对面的文官,个个都气得面庞涨红,手哆嗦得不成样子,但好歹还坐着,勉强维持了些形象。

  不像她这列的武官,趴在桌上都算得上体面,那些位列上首的武将四仰八叉,什么样的姿态都有,那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横剑在旁,颤巍巍的手一看就不是刺客出身。

  看来是这批人事先针对武将下了使人浑身无力的药物,这才能以堪称一团乱麻的乐师舞姬控制住一众大臣。

  而那为首之人……

  楚袖将视线上移,落在那着白羽长裙、身姿纤长如鹤的女子身上。

  她一手将帝王从主席上拎起,执剑的手稳稳当当落于颈侧,眼神却落到下首几名被舞姬压着的武将身上。

  “今日重阳夜宴,诸君宴饮甚欢。”

  那女子用一种类似于咏唱的方式将这句话道出,甚至还用了内力,让末席的人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无奈帝王因琼浆玉露甘甜而贪杯多饮,于席上失态竟拔剑……”

  众人齐齐侧目,提心吊胆地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楚袖亦是捏紧了袖间的烟花弹,此物是她在换衣时在香囊中发现的,与当初她给柳臻颜的裂石弹一般,都是出自越途之手。

  裂石弹丢出便会有地动山摇的爆炸之声,而烟花弹调整了内里的火药比例,使其触物便炸出璀璨烟火,哪怕相隔较远也能瞧见,常用来传递信息。

  早在异变之初,她便扔了一颗出去,只是运道不好地与宫外所放的烟花撞在了同一时辰,也不知有没有人注意到这异常。

  “自刎于席上!”许是那女子沉默的时间太长,原本倒在席间的一人竟猛地站起,劈手便将旁边乐师手中的短剑夺了过来,径直架在了侧席的一位公子脖颈处。

  因着他动作迅疾,短剑又极为锋利,竟将那公子的发冠挑落,割断了垂落下来的半数乌发。

  “镇、柳国公,你!你这乱臣贼子!”

  宋太傅见对面有人起身,本以为是哪个武将忠肝义胆上前护驾,谁知对方却口出狂言,摆明了是要在今日宫变,将今上变成先帝。

  “宋太傅还是少说几句吧。”

  柳亭面带嗤笑,他今日装扮得尤为用心,一身黑袍暗绣日纹,纯金发冠上雕刻着张牙舞爪的雄狮,敷粉去须。若非是眼角数道细纹,当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人。

  “你那些圣人的大道理还是回去与你那杂种儿子说去吧,本王可不爱听那些个穷酸话,尤不爱听有人对本王说三道四。”

  宋太傅被他的牙尖嘴利气了个倒仰,竟也躲过了颈间的短剑,而后便怒发冲冠地向着柳亭冲了过来。

  柳亭没想到宋太傅还有如此气量,只是见对方衣冠凌乱、面色发红如失了理智的乡野村夫般冲了过来,便不由得发笑:“都道宋太傅乃当代文坛清流,最是克己复礼,如今看来,也是虚言。”

  “真该让那些成天显得没事干的文人看看,他们推崇的宋大人究竟是何等粗鄙模样!”

  柳亭一脚将宋太傅踹倒,抬头望向上首的那人:“越途,你还在等什么,还不快将那狗皇帝杀了。”

  被叫做狗皇帝的帝王闻言一脸仓皇,当即便道:“大侠还请高抬贵手,朕之后一定大为封赏于你。”

  柳亭这一喊,倒让楚袖稳下了心神,这刺客是越途,对他们来说反倒是好事。

  “柳亭,你可还记得我为何愿意脱离朔北大漠部落追随与你?”越途抬手将伪装扯了下来,露出那妖异的外表,艳红的唇瓣微微弯起:“数次佯败,成就你镇北王的再次威名。”

  “若不是你多番催促,想来我也不必与路眠那个疯子对上。”

  “到最后,人财两空,还得供你驱使。”

  文官还未听出个什么来,倒是有好几个武将恍然大悟,其中以一名年轻的白衣青年尤甚。

  他像是生怕有人听不见一般,大声惊讶道:“原来是那个红眼金发的朔北鬣狗之主!”

  “柳国公你竟与此人勾结,危害我昭华国土,真是其心可诛!”

  “果然是养狗养不熟,陛下多年恩赐都没能让你有些廉耻之心,今日做下此等寡廉鲜耻之事,三岁小儿闻之都要唾骂。”

  楚袖瞥过一眼,便见那破口大骂的青年竟也是个她颇为熟悉的人,只是对方在她面前多是爽朗性子,似乎从来没这般脸红脖子粗,像是要和旁人吵架似的。

  不过,窥柳亭神色,这一招对他来说倒是有奇效。

  作为一个极其爱护名声的人,柳亭能忍过天下文人对他口诛笔伐的那一个月完全是靠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意志。

  如今只要越途将那狗皇帝的人头割下来,他就能踩着顾清明那个废物荣登大宝,将先前瞧不起他的人全都凌迟处死。

  可偏生在这节骨眼上有人不长眼睛地撞上来,他也不介意让这狗皇帝在死前见见血。

  他眸中凶光乍现,一把将侧席上的公子掼倒,短剑被他飞掷而出,寒光凛凛,直冲那年轻武将面门而去。

  楚袖不由得捏一把汗,这药烈性,她旁边这武将挣扎半天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暮深虽能痛骂柳亭,但观他额上汗珠也能看得出来他的吃力。

  哪怕近些年柳亭未再上过战场,却也不曾荒废过武艺,他暴怒之下扔出的短剑,堪比弓开满月激射而出。

  这一剑若是落在林暮深头上,当场就得流些红白之物出来。

  她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尝试着拎起一旁的空酒壶,也向着林暮深那个方向丢了出去。

  当然,凭借她的臂力与准头,不指望这酒壶能砸偏短剑,她这一手主要是冲着林暮深的脑袋去的。

  柳亭哪怕被夺了封号,也是个国公,席位靠上,而林暮深在百官之中毫不起眼,座位自然靠后。

  楚袖脚边的武官也是个年轻人,坐的位置与林暮深相差不远。

  也就是这点位置之差,才让她有胆子将这酒壶扔出去一试。

  只听哐啷一声,不止柳亭目瞪口呆,就连被砸的那人也是一脸震惊地歪倒下去,身形被桌案遮掩,却还不忘问出声:“砸我干嘛!”

  楚袖沉默片刻,忽然指着林暮深的方向道:“岂能任你辱骂柳国公!砸你个酒壶算是轻的,下次直接拿石头砸!”

  柳亭很难描述现在的心情,这个不合时宜出现的女人是第一个如此维护他的,可偏生也是这人让他那柄短剑落了空,平白地扎入假山半寸,如今还在震颤。

  “你,大可不必如此维护本王!”

  听他言语像是没认出自己来的样子,楚袖便更不怕了,当下便低头行礼道:“为国公分忧是应该的。”

  被一口一个国公喊,但其实并不想承认的柳亭表情复杂,最终还是选择忽视了她,将方才被他推倒在地的人又拽起来,看着那张脸上露出不解的表情,低声道:“莫怕,只是演戏给你舅舅看的。”

  那公子没说信还是不信,只是点了点头,配合着做出一副惶恐神情来,张嘴却是:“舅舅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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