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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78章

  “掌柜的你也瞧见了,这泼妇私下里就是这般毒辣的性子,可不敢再叫她去你店里做工了,今儿我休了她,这银钱横竖你赖不到我头上

  ,休书一封夫妻两散,银钱跟我可就没什么干系了,过后你自找她去就是。”

  马二眼转了一圈,只觉得这法子不错,越想越觉得该当如此,便嚷嚷着叫拿纸笔来他要写休书好休了这婆娘。

  “休我?”陈娘子冷笑,一双眼死死盯住马二,“却不知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我本好端端在食店做活,你却要来闹腾,现下你想休我,偏不叫你如愿,既是你惹出来的官司,赔给掌柜的银钱无论如何得叫你出才是,现下赖到我身上,好生没有道理。”

  宝珠摆手,揉了揉眉心,示意这二人别吵了。又叫伙计将人看好,莫要让人跑了亏了银钱,马二见宝珠看穿他欲逃跑的心思,一时收回跑路的步子,又见陈娘子一副鱼死网破的模样,当下更有些急躁起来。

  “掌柜的这事儿跟我可没甚干系,那契是你们二人签的……”马二溜圆的小眼一转,“来汴京一趟,这银钱花销甚费,原先不晓得汴京物价儿这般高,带来的银钱已用尽了,不如这样,掌柜的你且饶我几日,再与我支些银钱做路费,叫我这婆娘依旧在你食店里头做活抵钱,我好赶回老家一趟取上银钱再来。”

  “你也瞧见了,我这食店里头已是招了新厨子了,这食店也不是大酒楼,用不着那许多厨子。”宝珠抱着胳膊,冷冷瞥了他一眼。

  马二还想再说什么,却叫陈娘子推了一把,她恨恨开口,“你既不肯和离,我定是要缠着你的,就算是叫那些大人们抓去官府,打板子做苦役都算不得什么,有你一道跟着受罪,我只觉得痛快。”

  那头蒋实已将衙差请来了,一群高高大大的衙差从街口过来,才远远看到人就将马二吓成了软脚虾。

  “叫我说你和离算了,你又不是没了老婆……家中不是还有一房小的,等回去将那小的扶正就是。”宝珠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言语间对这男人煽风点火。

  想跑也跑不脱,要银钱也没有,马二被陈娘子一番话气的恨不得立即就看她遭报应,又加之宝珠添火,气冲冲对陈娘子骂道,“你这臭娘们——和离就是!我只等着看你怎么死的!”

  衙差越走越近,马二只怕人家就要来抓他走,这会子别说和离,就是跪下朝陈娘子叫奶奶再磕几个响头他都做得出来。上回那些衙差打他半点没留手,现下食店这黑心肝的掌柜找他要这么多银钱,他哪里能掏的出来,若真掏不出来,挨板子都是轻的,这个罪名那个罪名一安,说不得还要去服几年苦役。

  马二松了口,陈娘子松了气。

  一群穿靴戴帽的衙差配刀到了店门口,高声问哪个是苦主,嗓门大的叫这一圈人都往后退了几步,宝珠给这些官差倒了茶,好声好气解释了一遭,又说没甚事儿,马二大气不敢喘,只怕下一刻那官差腰间的佩刀就架到了他颈子上头。

  这些衙差常年都是与各式各样的人或事儿打交道,喝尽宝珠递来的茶,宝珠又背过人悄悄给他塞了一个份量不轻的荷包,

  “实在是我的错,叫大家伙儿白跑这一趟。”

  这些衙差与宝珠打过不少次交道,食店里头若是有人闹事他们也常来处理,好处收的不少,宝珠也很有分寸,这回白跑一趟自然没人多话。

  马二只看这些凶神恶煞的衙差也与宝珠关系不错,心中气急,又看宝珠当着一众人的面儿,眼神凶狠地盯着他,任他是傻子也晓得这是威胁的意思。

  当下也不敢再与她对视,见这些衙差一时半会儿竟不走,心里已经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只得叫伙计拿了纸笔来写放妻书。

  这马二大字不识得二三个,写不出什么名堂,宝珠怕迟则生变,立即问人群里有没有抄书写信的先生,等有人站出来,她叫那先生先写着,她则是将一众看热闹的人先遣散了。

  写过和离书还要去衙门,于是一行人又赶去衙门由里头大人做见证。

  和离书才写好,这马二毫不犹豫便捺了手印,陈娘子亦是恨恨捺上了自己的手印。

  陈娘子捧着和离书,忍不住鼻酸,心思一松,转眼又觉得这十几年来白过了,为了一双儿女,与人当牛做马不说,还没落到什么好处,这马家从她身上连吃带拿,竟比她潇洒许多。

  不过如今离了这烂糟人,往后日子就好过了。

  马二也松了口气,拿着和离书他迫不及待要跑,却不想看见大妮儿一直跟在陈娘子身后,心里暗骂一声这也是个小畜生,白养了她十几年,如今一心只向着她娘,眼一转想到回去的盘缠还没弄到,不如将大妮儿卖了得些银钱好回家。

  “大妮儿,你出来这些日子你爷奶都念叨你了,你阿弟也日日都吵着要你带他玩,这婆娘已叫我休了,不再是你阿娘了,快与阿爹家去。”马二上手来扯大妮儿,想叫她一道走。

  他眼珠子一转几人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大妮儿是再晓得这是什么样的人了,紧拉着陈娘子的衣裳不肯走,“你不是我爹,往后我只跟我娘一起过日子。”

  马二只使劲拽着她,才在衙门立下和离书,陈娘子如今只觉得一口气彻底出来了,看他拉扯大妮儿,一巴掌将他搡到地上。

  “大妮儿往后只跟着我!”陈娘子有些力竭,坐到他身上乱拳朝他脸上招呼,伙计们想拉叫宝珠拦住了,看有衙差过来这才浅浅将陈娘子拉了一把。

  马二吃的浑身都虚,哪里比得过常年颠勺的陈娘子,叫打的鬼哭狼嚎,等陈娘子歇了,他才半死不活的从地上爬起来。

  手里拿着和离书,又没有一百六十两压着,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依旧上来没脸没皮的拽着大妮儿,“你这不知羞耻的毒妇,我马家养了十几年的闺女,你说跟着你就跟着你,我看你是大白天里发梦。”

  陈娘子气势汹汹上前一步,指着他鼻子骂,

  “当初我嫁与你家时嫁妆拢共六抬,嫁妆单子我临出门前交给我家姐姐了,自嫁去你家,一大家子尽是畜牲,没一个做人的,我这些陪嫁叫你们败了大半不说,这些年的工钱也尽数被你们花了,便是你休我,那些嫁妆也合该还给我,只可惜这些年叫你们用的也不剩什么东西。”

  听她说起嫁妆,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满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个将自家娘子嫁妆做花销的人来,偏偏你家鬼迷了心窍见钱眼开,若是告到官府也得叫你还银钱。”陈娘子继续道,“今儿我便用我这嫁妆换大妮儿,余下那两个箱笼只当给你养哥儿,咱们夫妻就做到这里,往后老死不相往来。”

  马二想着家里两个箱笼里头还有不少首饰,心思微转将卖掉大妮的心思与那些首饰值多少银钱一做比较,到底是没再去拉扯大妮儿。

  这一趟汴京钱也没落到,反还丢了个会下金蛋的母鸡,马二看着宝珠一时有些怀疑是不是这二人做套来害他,只是看宝珠一副嫌弃的脸色也不敢确定。

  宝珠晓得戏做全套,叫伙计扭着陈娘子装模作样去了一趟衙门,面上凶狠,其实也不为别的,进了衙门就歇架势去交税银了,几人奇奇怪怪的模样惹得几个衙差直发笑。

  马二远远看着宝珠将人送进衙门,也不敢再凑热闹,生

  怕下一个就来找他要银子。

  自马二从衙门离开宝珠便叫蒋实偷偷跟着他,怕这人打个回马枪看出来几人是在做套给他下,也防着他闹出什么幺蛾子。蒋实尽心尽力,只说现下人住在桥洞下面,饥一顿饱一顿地朝人乞食吃,宝珠叫蒋实去寻几个闲汉地痞,去桥洞底下吓唬了两回,这马二怕的没过两日就乘船跑了。

  他先还想着回老家,请族老长辈们来汴京,给这什么掌柜的与这该死的婆娘一番颜色瞧瞧,可他回家前直接打听了一番,晓得这店后头有人,那掌柜的大哥如今在朝为官不说,还有汴京做官的姑父,什么在带着人来汴京寻她麻烦的心思哪里敢再提。

  “那无赖已经回去了,身上确实一文钱没有,去当铺将身上衣裳鞋子都当了,换做破衣烂衫与一双草鞋,便是如此船资还是不够,我怕夜长梦多,偷偷塞了些钱给船主,叫着船主允他赊帐,人家一应允,他就乘船回去了。”

  天越来越暖和,蒋实跑了一圈,将与宝珠打听来的消息说与宝珠听,待说完才猛灌了一口水。

  宝珠夸他差事办的利落,又与他说道,“这两日陈娘子人歇在客栈,如今这无赖既走了,你便去知会一声,叫明儿正常来上工。”

  蒋实略歇了歇便得了吩咐去客栈寻陈娘子。

  原想着叫陈娘子今儿先歇歇,好回去将家里归置一番,好几天没回去,只怕那马二先前摸进门将家里乱造一通,陈娘子回去一趟见门依旧锁着,屋里没变样这才放心。

  陈娘子等不到明儿,回家看过便与大妮儿一道回食店了。

  “耽搁这么久,店里也因我少了许多生意,哪里好意思再歇着——”

  大妮儿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母女俩看见宝珠便欲磕头,宝珠可不敢受,手忙脚乱将人拉起来。

  大妮儿一双眼亮晶晶的盯着宝珠,声音透亮朝众人说道,

  “我改了名儿,往后与我阿娘一起姓,就叫陈乙。”大妮儿挠了挠头,“阿娘教我写的第一个大字儿就是乙,原先在家时阿娘虽教过我认字儿,可我到底认得字儿也不多。这个字儿又好写又好记。”

  伙计们挨个喊了她一声,她也眼眶红红的一声声应下,

  “我定会好好跟在阿娘后头学厨,等我学成了往后就要做汴京城排第一的厨娘!”

  宝珠看她有几分志气,更喜欢这个小姑娘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若是成了汴京城头一号的厨娘,我还得早些将我们食店挣成汴京城排第一的食店才勉强配得上你哩!要不然到时候可留不住你哩!”

  小姑娘吸吸鼻子,“哪里还要挣,咱们食店现下可不就是第一——”

  一群人被这话逗得哈哈大笑,甄父这几日给宝珠食店帮忙,他那小徒弟年纪也不大做事麻利细心,假以时日必定又是一个好厨子,宝珠早早留意到了,她这食店若是还要在扩张或是开旁的分店,可不得请这些知根知底的庖厨。

  这几日宝珠一直守在店里,也是有些身心俱疲,今儿便提早一点回去了,连日忙碌回去都是倒头就睡,就今儿有些功夫在院里坐坐,一看宝瑢接的庙里的版画已差不多完工了,一张张刻在好木材上的佛像慈眉善目。

  “阿姐,你明儿将是店的骡子车借我使一使,我要将这些画送去庙里。”宝瑢系着襻膊,用小刷子轻轻刷着画上的木屑,“若是这版画庙里师父们觉得好,我这名声也就要彻底打开了,往后旁人再来找我,我可就要端着轻易不与人家画了。”

  宝瑢美滋滋的想,又与宝珠开玩笑,“阿姐现下要不要我的画,只十两银子我先与你画一幅,等往后我出了名儿,这个价可就再买不着了。”

  宝珠拍了拍他的脑袋,笑她,“人家文人墨客都是清心寡欲不逐名利的,偏你掉进了钱眼儿里。”

  “我是一颗世俗心,有了银钱,才好去做更大的事儿嘛。”

  宝瑢撒撒娇,宝珠便花出去十两银子。只看她宝贝似的接了银钱,又拍着胸脯朝宝珠打包票,“阿姐可莫要小瞧我从,前虽画景更好些,但如今由师父指点,无论哪样动物,我都手到擒来,如今这一门技艺可今非昔比,阿姐你只留着画等我扬名就是。”

  宝珠夸了她两句将人夸的直摇尾巴,又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点头应下,嘱咐宝瑢今儿晚上不必再留她的饭,说完便回屋一觉睡到暮色四合,再起身一时竟分不清这是早上还是晚上,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徐娘子看她屋里点了灯,拿着一张单子就来找宝珠,

  “去年我便囤了好些黄花梨木,虽说咱们家不讲究这些,可该有的阿娘还是得给你配齐,与你打一张床、柜子之类的大件儿,还有箱笼、架子、马桶一类的小件儿,现下已经都打只等雕花了,你明儿得空去木匠铺子里头瞧瞧喜欢什么样式,选好了还得赶着雕出来好上漆。”

  “这都四月里了,婚期将至,那婚服你也是半点不上心,上回与你说了请了致祥楼的熟手师傅来做,你也是半点不上心,做婚服的师父说到下月估摸着也差不多,到时你去试试,若有不合适的再改一改,等取了婚服你稍绣上两针做个意思。”徐娘子恨铁不成钢,这婚期本就紧,偏宝珠半点不觉。

  越临近婚期,徐娘子反比她还焦躁,总怕缺了这个漏了那个。

  “还有一事,虽说咱们家不兴使唤下人,但是你毕竟是嫁去裴家,阿娘想着要不要给你买两个小丫头做陪嫁?往后你去了裴家也好有人使唤。”

  宝珠一听,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雇人干活比买人干活更叫她自在些,“裴家人口简单,哪里有许多活干,真有事儿请两个雇工就是。”

  “小裴将喜宴一事交给我来办,等喜日子请的是清风楼的两位师傅,喜饼咱们用自家的,其余那些红枣花生的干果之类,我那仓里也囤了一些,先紧着咱们自家用。”徐娘子与宝珠碎碎念,成亲一事纷繁复杂,礼节又多,徐娘子只想着半点纰漏都不能出。

  看宝珠给她倒茶,已经很有当家做事的样子了,这日子过得实在是快,好像年才过去没多久,转眼就到了四月,再过两个月宝珠就要成亲了。

  自定下亲事以后,每每想到此事内心便格外酸涩,宝珠哄了一番,又从钱匣子里拿出大半银铤交给阿娘,

  有阿娘忙前忙后,宝珠自家是什么都不必操心,“才给大哥娶了亲,又与我买下那间铺子,便是天上下钱拿盆接也赚不了这么快,咱们亲母女,阿娘不必与我推脱,我晓得阿娘想给我这亲事办的体体面面,这些银钱阿娘只管拿着,有要添置的便添置,万事都由阿娘做主。”

  徐娘子不收,“去年囤的木料今年价儿涨了许多,除了给你打嫁妆的好材,其余都高价卖了,正赚了一笔,哪里就需要你的银钱。”

  “养我这十好几年,哪里事事都叫爹娘贴钱,便是大哥二哥娶亲好些东西也都是他们自己置办的,阿娘若不收下,我可就不高兴了,怎的我就比哥哥们差些不成?”

  取了个装钱的匣子又将匣子塞到徐娘子怀里,母女俩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宝珠也彻底清醒了,睡了这长长的一觉,这会子没有半分倦意。

  晚间没吃,肚子倒是开始叫了,虽说叫不必留她的饭食,但灶上仍温着一盅骨汤两个烧饼,一看就晓得是阿爹知道她夜里定要肚饿给她留得,宝珠端了汤夹了烧饼到院里,这时节蚊虫还不多,宝珠点了灯正准备垫肚儿。

  若有若无好似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似乎怕人听见,只轻轻敲了两声。宝珠莫名觉得是裴砚清,算算明儿似乎也到了他该休沐日子。

  宝珠在门后轻轻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听到是果真是他应声,这才放心开门。

  二人这倒是心有灵犀了,裴砚清原想叫宝珠去夜市吃馎饦,看院里点了灯

  ,桌上摆着汤盅与烧饼,干脆一起坐下来。

  裴砚清肚子震天响,有些不好意思地狠狠吸了吸肚子,“你先吃,留一口给我好垫垫肚儿。”

  宝珠晓得他想必是赶着回来也没吃晚食,分了一半给他,又匀了个烧饼给他。

  烧饼是买来的,老烧饼铺子的手艺,中间肉馅儿是炸过以后填进去的,饼皮上头撒了葱花芝麻,虽有些凉了,但吃起来喷香。

  二人吃的正香,宝珠忽看见阿娘屋里亮了灯,一时险些吃呛住,叫裴砚清拍背顺过来气儿,看那屋里灯又熄了,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宝珠舀水,裴砚清刷着汤盅,两人细声问着对方近况。

  裴砚清才去任上,他人年轻,衙门里许多老油子不大服他,又道听途说他得罪了官家给贬来县衙,那些人这些时日给他找了不少事,因此上两回休沐抽不得身这才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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