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页>>在线阅读
穿越 重生 架空 总裁 青春
修仙 耽美 玄幻 都市 惊悚
小户女 TXT下载  
上一页 下一页
白天 黑夜 护眼

第70章


第70章

  宝珠忿忿,“这几日我去瞧了,那林府从外头看便是金碧辉煌的,也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待那甚么林侍郎游街示众,我定要去扔臭烂菜!”

  这几日一直悬着心,这回见着人又是这一副模样,将那林家狠骂了一通,裴砚清笑着看她骂完,就晓得这一茬事儿过去了。

  他成日里躺在床上连翻身都翻不得,宝珠得空便带些宝瑢的

  笑话书来读,常没读一句自己笑得停不下来,裴砚清看她笑自个儿也笑个不住,伤口崩了两回叫大夫说了一顿,过后宝珠也不敢再拿笑话书来,只捡着二哥常看的书来念,可惜没读一会儿自个儿就先哈切连天。

  天越来越冷,刘四儿码头的摊子一歇他就到铺子里来帮忙了,她底下这些伙计都很省心,也没有闹腾出什么事儿来,有旁的食店抬了工钱来挖人,也没哪个去瞧一眼。

  都不是傻子,掌柜的人厚道,一顿饱和顿顿饱大家伙儿还是能分的清的。

  徐娘子回来又盘了一间铺面用作仓储,原先做熟的那伙计派了一个到这头来管事,两处又各招了一个新伙计,并一个赶车的车把式,她这仓里货常要运来运去,有个车把式方便。

  她这生意越做越大,原先只做中人帮人牵线做买卖,现下见有些合适的货,也会自个儿买下,价儿合适便囤一歇,到价高的时候再卖出去。

  譬如北边来的烧酒,夏日里的价儿跟冬日里的价儿肯定不一样。徐娘子她又是走一步看三步的性子,认识的人多,消息自然也多,哪样货紧俏一看便知,囤下的货,即便是亏也不会亏太多,多数都是赚的,且赚头的还不小。

  原先宝珠卖的椰饮汴京销路甚广,去年就叫相熟的商人捎带运椰粉来卖,原先宝珠将椰饮带起来了,汴京城那些饮子铺里头卖椰饮的不少,价儿虽比开始便宜了,却没便宜的了多少,现下徐娘子直接收了椰粉来论斤两卖,利润可比那些干货还高。

  宝珠与她出了个主意,现下收来的椰粉多是那商人收来的,如今各地都盛行饮子,不过椰饮却少有,若与商人合力,在南地专置办场子做椰粉卖往各地,这其中利润可不小。她只提个大概,徐娘子就想到了其中利益,当下便叫人请那商人来食店细谈。

  自二哥做官,虽说徐娘子不与那些官家太太交际,但现在做生意可没人敢再欺她,她自个儿也谨慎,说话做事向来也不会给人留下话柄。

  这事儿与她们来说只是个想法,实际如何去做却看人家,毕竟无论是徐娘子还是宝珠,都不可能去南地赁房请人榨椰粉。便是想入股分利,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

  那商人一听便点了头,“这生意有赚头,只是我如今心思却不在这上面,若是徐掌柜的愿意,这生意我交给我兄弟去做,若有利可图,每年利润与掌柜的分一成,这做椰粉的本钱不高,徐娘子提了这法子,凑本钱的事儿便算了,说到底还是我们占便宜了。”

  徐娘子笑着同他说这主意是宝珠提的,“若真能赚着银钱,这一成利要分也是分给我家大姐儿。”

  宝珠在柜台后头笑,“阿娘收着做家用就是。”

  只看徐娘子将人送出去门,又转身回来,从袖里捏出一张契书。

  却原来正是宝珠后来赁下的这间铺面,花了三千多贯,比自家如今住的宅子还要贵些。那铺面只与甄家一间房一般大,价儿倒是贵,这价儿还是今年房价儿跌了些的缘故,否则要更贵。

  宝珠接了契,上头写的名字是她的,衙门的印都落下了,一时惊道,“怎的也不与我说一下。”

  上回裴砚清抱着那一匣子契来时也是如此。

  徐娘子端起桌上未喝完的茶饮尽,这才说道,“租房子与你的那房主,本不愿意将卖这铺面,我与他说今年的房租不要他才肯应。”

  她前后跑了几回,不敢叫人家晓得租他铺子的是她女儿。

  “家中哪里来的这些银钱?”

  徐娘子沉默半晌,这才道,“你爹手里攒下不少了,阿婆也贴补了一些。”

  宝珠哪里听得这些,她自个儿也有银钱打算凑一凑来买铺子的,不成想闷不吭声就将铺子置办下来了。家里银钱其他人不晓得,她这儿是有数的,阿秀姐才生过孩子,娘临走前偷偷留了银钱,二哥娶亲也得耗费。

  宝珠逼得愈发紧,势要她说出个所以然来。

  “从大相国寺长生库贷的九百贯印子钱,也不多……等明年手头宽松些尽数还上也没什么妨碍。”

  “怎能去借印子钱!”宝珠声音大了几分,看着阿娘头上只蓝布条束着发髻,头上半点珠翠也无,不知哪日开始阿娘便不戴金玉了,再看眼角攀上了细纹,手也比从前粗糙许多。

  忽然想到什么,将店丢给蒋实,拉着阿娘回家。

  进了房先翻她首饰匣子,里头什么金玉首饰只余下几个孩子送的,原先阿爹逢佳节便送的首饰早变卖了。

  徐娘子浑不在意,“阿娘都这般年纪了,哪里还要戴什么金玉,有你们几个好孩子比戴什么首饰都更叫阿娘有面子。”

  “孔家到底是高门大户,咱们虽比不上正经大户人家,可聘礼咱们不能薄待,金钏金镯儿金帔金这三样总得有,孔家嫁妆厚,咱们若是礼薄……落在外人眼里必要说你二哥攀附。”

  “再有你二哥过后便是你,小裴大人才卸了差事就托了人来与我带信,阿娘最不愿委屈你,你出嫁总要有体面的嫁妆私产,成亲的头面布帛也不能比人家差。”

  “阿爹阿娘没什么大本事,你与宝瑢一人一间铺面,许州那田地也一人一半,宝瑢且不急,她还小,还有两年,如今这生意比从前好的多,再挣下一间铺面不成问题的。”

  徐娘子说到此便有些哽咽,甄父说的不假,孩子们各自大了,虽晓得要放手,但难免心里难受。五个手指头不一样长短,大面上几个孩子都一样,但她心里偏宝珠些,宝珠性子与她最像,也最心疼爹娘。

  “咱们几个都大了,事事哪里还要阿娘这般操心”宝珠去屋里取了银钱,“二哥成亲,三金首饰他自家已带孔家姐姐去定下来。”

  “阿娘你半点风声不漏,咱们哪里就到了卖首饰借银钱的田地,现在就去将东西赎回来。”

  “庙里的印子钱哪里是这样好借的,利钱高的恨不得吃人,铺子里生意不错,年里又是正当旺季的时候,周转的钱尚有,原本也是想着自己添钱买铺面,哪里就要阿娘全出了。”

  徐娘子摇头,“你自个儿的银钱自个儿收好留作梯几,爹娘还年轻呢。”

  阿爹阿娘都不是愿意朝人开口借钱的性子,如今竟朝庙里借了钱,这一大笔银钱借过,只怕日日夜夜吃不好睡不好。

  见阿娘仍不听,宝珠也急了,“自个儿有银钱,何必叫人家赚利息。”

  二哥听阿娘将首饰都当了,自个儿跑去赎了回来。

  “阿娘实在忧心,这些年读书费了多少银钱,如今好容易读出来了,哪里再用家里的钱。”甄二郎摇头,“当年得中,许多人家送了礼来,这二年俸禄也没怎么花费,官家也常有赏赐,如今已做官了,总不能过得比昔年没做官时还不如。”

  说罢取了五百贯交子给阿娘,他自去任上,每年只年底交些银钱到家里,阿娘只晓得俸禄一年只二百余贯,却不晓得还有旁的进项。

  “这五百贯留二百贯给宝珠置办嫁妆,其余三百贯阿娘看着办喜事就是,那些聘礼勿需阿娘操心,我心中都有数呢。”

  二郎亲自去“瞧”过裴大人,晓得他与宝珠之间的事儿,原还想将人教训一通,看人躺在床上的模样又觉得有些可怜,收了与他作对的心思,思来想去也觉得裴砚清人品不错,勉强与宝珠相配。

  宝珠晓得二哥自个儿怕是银钱也不剩多少,不肯要他贴补,见首饰已经赎回来了,便强拉着阿娘去将贷来的银钱还清。

  一个二个都有本事,反倒叫徐娘子觉得低落起来,不过二郎喜事将近,这情绪坏一阵好一阵,她忙起来也就忘了这一茬。

  有上一回大郎成亲在前,这回甄家筹备起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孔家是体面人家,甄家请的官媒经验老道,两家有媒人传话,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今年雪下的晚一些,到冬月

  初才下,但这头一场雪却极大,从天黑就开始下,到早上已经没过来小腿肚。

  屋顶的雪甄父搬了梯子上去打散扫下来,门口的雪宝珠宝瑢一起拎着扫把铁锹去清理。

  巷子里的孩子们长的比葱还快,宝珠来时有几个还日日都跟在亲娘腿边要抱,这会已经满地跑着打雪仗了。

  街坊关系不错,有一人带头,其余人也都出来了,不多时家家户户都带着毛皮手套出来扫雪铲雪。

  天冷风寒,冻的人张不开嘴,宝珠出门得戴兜帽遮风,这几日天太冷,她有些犯懒,起的也比寻常晚一些,等扫过雪都半晌午了,铺子里头如今她不在也能安稳经营。

  到冬天店里荤菜多素菜少,店门口摆了小炉子,专卖烤红薯,若有买的,柳娘子便去炉灶底下捡出一个,不是什么贵价物件,不过红薯烤香味飘,热腾腾的能吸引食客。

  老话说春吃芽冬吃根,冬天的萝卜赛人参。

  冬日里多食萝卜山药,天寒地冻,喝口汤心里才舒爽,冬月铺子里撤了几道没食材的素菜,新上的便是各式各样的瓦罐汤。这瓦罐汤还是先前从苏州回汴京的船上,在一位洪州的商人处学来的。

  新做的小陶罐,埋在炉膛炭火里,就着炭火余温煨上半日,无论里头煨的是排骨或是老母鸡,焖过端出来,里头肉都炖的酥化了,汤也更比寻常锅炖出来的鲜。

  宝珠打出去的招牌便是养身瓦罐汤,这瓦罐汤熬煮方便,花样更是多。

  有益气补肾的山药排骨汤,有清热化滞的萝卜鲫鱼汤,若嗓子干涩咳嗽的便喝雪梨肉饼汤,要补气血的就喝那红枣羊骨汤,脾胃虚亏的来喝猪肚鸡汤也甚是鲜美。

  既打着补身的名号,宝珠自然也下了些本钱,一碗汤里搁些对应的枸杞黄芪等药材,药材价儿高,也显得更有汤更有分量,况且这些汤本就能当半个药膳来使。

  这几日天冷,宝珠每日喝一碗羊汤,夜里睡觉脚底都不寒凉了。除了这汤,还有红枣花生饮子与核桃露这两样做赠饮。

  新上的菜第一日都是半价儿,原先店里单独刻菜牌子,只是每月新上菜便要刻新牌子,那些不用的老牌子又要撤掉,来来回回总是麻烦,宝珠便叫蒋实裁红纸将菜名写上,再粘到牌子上去,这一来每月只需换纸不需要再去新刻牌子。

  宝珠看着打通的两间铺子,心里格外轻松,明年不必再交租,店里效益哪怕差一些,她都不必再愁的夜里睡不着了。

  现下灶间只不过是用围挡拦起来的,寻常烧饭总不透风,冬天还好,到夏日里没掂两下勺便汗如雨下,进去都觉得喘不上气。

  等过了年,那灶房还得重新改。

  两间铺子并起来以后,到底比先前大了些,宝珠想着将阿娘买下的这铺子后头一间小仓房改成灶房,再开扇大点的窗好通风,铺子里头窗子也要重新开,临街开几扇大窗,店里亮堂堂的路过的人也更愿意进来,靠里头的墙也得开几扇窗好穿风。

  宝珠在纸上写写画画,现如今铺子是她自己的,不愁房主收房子或是涨租钱,她便想着将铺子彻底规划规划。她自家攒的银钱还了长生库的印子钱,不过铺子冬月腊月的效益尽够将铺子重新整修一番再加上年里给伙计们发的钱。

  两间铺子当时都只是简单整修了一番,若非多了那一道互通的门,两边看着干系都不大,毕竟隔壁原先是做粮油生意的。

  宝珠先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越想越美,干脆端了两罐汤,放进食盒里去了裴家寻裴砚清说话。裴砚清他日日都在屋里,外头什么事儿也不晓得。

  甄孔两家喜事将近,两家定下以后礼走的快,原先去算定的日子有三个,一个是在正月初六,一个是明年六月十八,再一个是明年冬月初二。

  六月里是汛期,二郎不得假,冬月初二又太晚,再等上一年二郎只怕自己也等不得。

  孔家太太倒想多留女儿一年,只是孔小娘子的性子满汴京城大户人家也有所耳闻,任是再小的官,家中这般年纪的小娘子也早已说定了亲事,外人可不晓得是孔家太太对择婿一事慎重,只觉得是孔小娘子有问题。

  有些人寻常就看孔家不惯,私下里常说孔小娘子嫁不出去要老在家里,若等到明年冬月成亲,不知会传出怎样难听的话来。孔家心里千好万好的女儿,到外人眼里成了不值一提的草,任谁听了心里都要火大。

  想到甄家二郎,孔家太太觉得甚是满意,这孩子礼数周全,连自家官人那不讨喜的性子提到他也只有夸的。

  但凡疼爱女儿的人家显然都晓得甄家二郎,今年汛期谁不知晓因他都水监上下都受了官家褒奖,明眼人都晓得他自有一番前程,从前看不上他,如今注意到他的人家也越来越多。

  只可惜晚了一步,如今甄家二郎眼里只有孔小娘子。

  这会也叫那些人瞧瞧,自家闺女嫁的是探花郎,才高八斗品貌无双,还深受官家器重。

上一页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