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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69章

  裴家阿婆寻常连巷子都少出,在衙门更没有相熟的人,这事儿没旁人能托请,听宝珠能帮着打探,她勉强松了口气。

  “从苏州到汴京这一路承蒙裴大人照料,阿婆你且宽心。”将手里的礼递给了一边的婆子,宝珠便急着家去了。

  她一到家便央二哥去打听,看她着急的模样,甄家二郎哪里还有不晓得的这两人关系不一般,只觉得那裴大人竟在他眼皮子底下与宝珠搭上话,实在是胆大包天。

  埋怨归埋怨,看宝珠着急也没耽搁,四处托请打探。打听了几日,最后还是在常进出宫门的内监那儿打听得裴砚清压根没进宫。

  宝珠一听慌了神,心里又存有一丝侥幸,他那般算计周全的人必不会出事的,当务之急得先找到人。

  这前后已过去六七日功夫了,再去哪里能找到人。

  宝珠晓得裴砚清没来找她,要不就是有自己的谋划,不便叫她知晓。要不就是遭人暗害,如今他得罪的人多,眼红他的人更多,无论是哪一种法子都需得先将人找出来。

  他到底不是正经武将出身,身手在一群文臣之中还算不错,但比起那些练家子,还是稍有些逊色。

  宝珠胡思乱想,即便是有事处理也早该抽空回去与裴阿婆报个平安。

  如今没消息恐怕才是最好的消息,宝珠坐立难安,只是干等着也不是法子,便请二哥先去皇城司,叫裴砚清原先那些私交不错的先往上禀报,原先在裴砚清手下做事的刘副使,不单将这事儿上报了,还闹了出来。

  这事儿本身就瞒不住,皇城司指挥使失踪这消息报上来,连官家都惊动了。

  天子近臣,悄无声息的失踪了,此举无异于蔑视皇家,圣上令人去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寻不到,这指挥使的位置便一直空着。

  刘副使晓得这是个露脸的机会,加之自认本事比裴砚清大,那小子不过是仗着一张脸得了些许青睐,而他却是有真本事的。

  “这刘副使认了内监总管做干爷爷,私下摆了酒要替那总管养老送终,他那干爷爷是皇城使,莫非是想害了裴大人好自个儿升官?”

  甄家二郎这话不是空穴来风,不少人也在传。

  宝珠摇头,“人家都传反倒显得假,升个一阶半阶冒这般大的风险哪里合算,出了事反倒都要怀疑到他身上,一旦这怀疑种下,不说别人,官家是决计不会信他的,别说升官,不连带着他那干爷爷一并吃瓜落都是好事了。”

  怪不得那刘副使要将事儿闹出来,否则只怕人家都要怀疑是他做下的,毕竟不少人都知道他看裴大人向来不爽。

  提起此事,宝珠忽然想起裴砚清此前说的将计就计,裴砚清失踪或许与他无关,但他肯定是想往上爬的,无论是为了摆脱自家嫌疑,还是为了得官家信任,他们不但要尽心找人,还得保证人活着。

  此事只皇城司内部晓得,外头人并不知晓到底有什么情况,本就是得罪人的衙门,若叫人听到风声,即便人没性命危险一听到风声也要将人灭口。

  连甄家二郎都被警告了一番,他只借口裴大人原是家中租客,这几日回京去拜访却看裴家祖母日日以泪洗面,说是裴大人自入宫便没了消息,这才帮着来问一问。

  这话基本都是真的,那些人也没疑心什么。

  有官家亲令,这事儿查起来便快,将素来与裴砚清有怨的人挨个差了一通,又去沿着进宫的路探查一遍,见事儿不小,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见这事儿不晓,这才有人战战兢兢拿着一个平安扣的坠子出来,说是路上捡的,看成色不错这才昧下了,与裴砚清熟悉的同僚自然晓得这是他的物件儿。

  那日见着裴砚清的人不少,从这街巷出来便没人再见过他了。

  晓得方向,查起来更快,前后不过两三日功夫,便问到那日有一架马车,前后换了三次才进城外的一处私宅,刘副使在这宅院外头又守了两日,听得下属来报说这宅子是刑部侍郎林大人来养外室的私宅。

  这林侍郎正是江南升上来的官,江南官场动乱,他在江南留下的人也出了事,怕裴砚清进京坏事,到时将他攀扯进来,这才动了手。

  皇城司偷摸的事儿干的多,轻而易举寻到了这宅院里的地牢,只看裴砚清被吊着进气多出少。刘副使恨不得这人赶紧死了干净,却怕给自己找麻烦,只能收敛声息潜过去,提手砍晕了守门的人,又发了信叫外头人冲进来。

  当初给这林大人留下一道口,正是算准了这老匹夫会来威胁,只要裴砚清一日不松口放他一马,这老匹夫便摘不出去,他顶多受些罪罢了,这林侍郎哪敢轻易要了他性命。

  林侍郎软硬兼施,只是这人就是一块臭石头,口中叫嚣自己前脚归西,密信后脚就呈到官家案上

  ——黄泉路上有林大人一家老小作陪,也不算寂寞。

  裴砚清见来的

  是刘副使,倒比他料想的快了几日,有气无力地笑着喊了一声,“好兄弟,当真是神勇。”

  至于这刘副使,虽救了人,依旧面无表情没一副好脸色,冷笑道,“当真是好算计。”

  裴砚清指着地上的刀,“咱们二人也不必这些虚头巴脑的,刺我一刀,今日刘副使,明日那副字便能去了。”

  刘副使有些愕然,倒没犹豫,捡起刀朝他刺去,将彻底昏过去的人抗了出去。

  官家遣了御医救人,生生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等裴砚清一醒,又传他来问话。

  其实这几日刘副使已将事查的差不多了,这林家胆大妄为,与江南官员有所勾结,更藐视皇家威严,对朝廷命官下手。

  “臣罪该万死,若非此番林侍郎露了马脚,只怕漏了这条暗处的蠹虫,还请陛下治罪。”

  官家见他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免了他的礼。

  “此番你到底枭匪是大功一件,罪便免了,非但免罪,吾还得赏。”

  裴砚清长跪下去,久久没有起身,只看腹部渗出血迹,“微臣斗胆……”

  室内气氛凝滞一顺,这位向来仁厚的皇帝声音威严,裴砚清不敢抬头,却觉得一道视线如芒在背。

  “说罢。”

  裴砚清依旧俯在地上,“微臣自幼双亲过世,祖母将臣带大,如今她老人家年事已高,自我离家夜不能寐,如今行事瞻前顾后难免疏漏,实在有愧陛下,还请陛下贬黜。”

  “你可知你此举视为不忠?”

  听到这话,裴砚清反而放了心,若是官家温声细语,他这番行事才是受了猜忌。他重伤在身,官家又宅心仁厚,即便不应,至少会留他一条性命。

  内监将他扶起来。

  “自古忠孝难两全。你一番孝心,此事朕便允了。”皇帝叹了口气,“吏部上书,京畿几处县令任期满后要调任江南,届时你看补哪一处的缺,自去与吏部说。”

  听此裴砚清彻底松了口气,官家不晓得,他自己却知道后背早叫冷汗浸透了,连在那地牢里都没今日这三言两语紧张。

  官家嘴上说他孝顺,心里只当他这回受了罪心生胆怯,如今官阶不变已是万幸,不过对旁人来说这平调已算惩戒了,毕竟立了不少功,却没升个一官半职,反而从官家跟前的红人调去京畿做县令,想是得罪了陛下,从前那些与他有怨的人更不讲他放在眼里,毕竟这京畿无论那处县令在汴京那些官宦人家眼中都不值一提。

  二哥自探听到了消息,便来告诉宝珠知晓,宝珠晓得人回来了,赶紧套了车去裴家。

  此番裴砚清受了罪,又有不少人对他这位置虎视眈眈。

  这位置离官家最近,即便危险重重,许多人也赶着上来。裴砚清自提了调任,又有人暗地里在官家跟前儿吹了风,这位子便顺理成章让了出去。

  刘副使行事妥帖,人又衷心,升职一事板上钉钉,如今二人没了嫌隙,倒生出几分惺惺相惜,上回他那一刀可没留手,心里到底有些愧疚,日日都来裴家瞧上一眼,又说定待他好全了一道去樊楼吃酒。

  宝珠来时人刚走,裴家阿婆泪眼婆娑,虽没什么亲戚,不过同族的倒有几个在汴京做官,原先求他们帮忙个个只装不知道,现下晓得裴砚清要被调去做个芝麻小官,更没哪个还肯上门来看。

  裴阿婆拉着宝珠一番气苦,裴砚清叫人抬回家时她心里慌的站不住。裴家阿婆身子本就不如甄阿婆身子骨好,这回受了惊吓更是精气神都去了大半。

  “若非从前我满心叫他出头争气,他又哪里会这般拼命,我半只脚都进棺材的人了,偏还想不开。”

  “是裴大人自己上进罢了,阿婆哪里用得着要把这些事儿往自己身上揽。”

  由她说完话,宝珠安慰一番,这才进去瞧他。

  也不知究竟伤的有多重,一身纱布恨不得将人全裹起来。宝珠看着只觉得心口难受,二人相熟这么久,便是不必打听她也晓得他说的是什么法子了,

  “说什么你有法子,却原来是拼着你这条命去赌。”

  “若不拼出命,哪里能真脱身。”裴燕青笑着看宝珠将他打量个遍。

  宝珠说着说着却有些哽咽,床上的人想起身,宝珠按住他冰凉的手,十指紧扣住才觉得有了实感,不放心又去探他鼻息,是好好活着的。

  “这是赌赢了,若是赌输了呢?”

  “寒山寺的庙祝不是与我解了签,说姻缘将近,本就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有那一签便是十成十。”宝珠一张脸近在咫尺,裴砚清觉得身上发烫,“原先咱们说定的,待我卸了差事便上门提亲,可还作数?”

  宝珠无言,轻轻点头。

  只看裴砚清愈发激动起来,忍不住便拉着宝珠想起身,宝珠皱着一张脸又将人按下。

  “你别哭——”看她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裴砚清拉她坐到床边,“此番我虽受了些苦,这苦吃了就过了,再不会有这般危险的时候了。”

  只越说宝珠越觉得鼻酸,裴砚清只得喊身上痛,惹得宝珠慌张起身看他是不是哪里的伤口崩开了。

  也是到这时宝珠才注意到他没穿衣裳,身上只裹着些纱布身上,怕伤化脓也不敢将纱布裹得太厚,透过纱布能看见他一身肉结实有力,宝珠咽了咽口水,晃晃脑袋将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从脑袋里摇出去,待反应过来一时脸红了个透。

  看他一副痛苦的模样,就晓得此番受了大罪,腹部那伤处又渗出血来,宝珠揭开布端起桌上的药欲给他换。

  才揭开便看里头血肉模糊,身上哪里还有好地方,胸背叫烙铁烫了几处,又没有及时医治,伤处流了弄,皮肉蜷缩翻滚,将他救出来时才由御医将那脓水生挖了出来好让伤口能长好。

  宝珠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便是上回杀了人也只一刀给人一个痛快,又是在夜里,时日久了过去也就淡了,这却是将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也不知得多痛呢。

  泪珠无知无觉滚了下来,裴砚清急得抬手给她擦,只看眼泪如珠断了线似的从他指缝间流出来,怎么擦也擦不尽。

  宝珠将脑袋埋到他肩上,裴砚清轻拍她脊背。气他半句话都不透露,叫她忧心这么多天,现下见着面看他一身伤,反而更忧心了。

  “原先差事难为,许多事不能透露,往后再不会有什么事儿瞒你的。”裴砚清晓得她心里想法。

  看说了她依旧是愁眉不展,又一番插科打诨,“刘副使顶着个猪脑壳,幸好有你提个醒,否则我怕是还得在地牢里待上十天半个月呢。”

  说罢撑着起身,“往后咱们只过普通日子,官家允我任选京畿几县去做县令,虽没有厚禄,胜在安稳,离得又近,汴京的生意跟爹娘你定是放不下的,到时你便留在汴京,横竖我多跑几趟……”

  “行了行了,你且先将伤养好吧!”宝珠毫不留情打断。

  裴砚清闭着眼睛想到哪里是哪里,要不是宝珠一嗓子,他连孩子在哪里上学堂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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