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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有些真心话总是以轻松到仿佛讲笑话的口吻说出来, 比如顾凛此前常说自己是阴湿男鬼。

  谢棠本以为这四个字是形容词,结果是名词。

  现在顾凛的外形看起来跟老照片里只有发型跟瞳色有区别,脸蛋还是那般清冷美丽一如谪仙。

  谢棠见他不收自己给的雪糕,与他僵持一阵后也不再强求, 而是果断收回手来, “好, 那我自己吃了。”

  见她不给了,他又伸手过来要拿。

  那冰凉的手贴在她手背的一瞬间, 谢棠鸡皮疙瘩从脚底直窜天灵盖,当场动作幅度极大地抽回手来。

  于是那根雪糕就在两位中间当场坠机,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但是一时间没有人弯腰去捡, 他们就这样默默地对峙着。

  如此过了十几秒,顾凛主动打破僵局,只见慢慢蹲下身去, 轻轻地拾起地上的雪糕, 抬手递给谢棠。

  这位第一次见面时的高岭之花红着眼眼睛说出了今晚的第一句话, “你不要它了吗?”

  他嘴里说的是雪糕,实际上指的是什么两人都清楚。

  谢棠没收, 她推脱道,“你吃吧。”

  顾凛平时的表情就不多, 总是表现出一副人淡如菊的模样,就连这会儿他的痛苦也外化得浅淡而沉默。

  只是爱你的人不会舍得看你难过,一丝一毫都不行。

  谢棠看不了他伤心欲绝这一出,撇开头强调道,“只是一根雪糕而已,我担心卡路里超标才给你吃,你别多想。”

  可假如她没有那方面意思, 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在多想?

  “唉,爱情这东西,真是不好说。”门卫老张脸贴着玻璃看得津津有味。

  猫猫大王坐在他帽子上摇摇尾巴,紧张地问道,“喵——”

  老张听懂它的意思,被逗得粲然一笑,“我们跟谢棠是友情向,知道我们是鬼也不太影响我们双方之间的情谊。”

  “日夜同眠的爱人是鬼才是最让人类接受无能的。”

  说到这里,他估计逗猫,“你不是不喜欢她吗?干嘛这样紧张?”

  猫猫大王瞬间应激到脊背炸起,气得喵言喵语愤怒反驳这个愚蠢无知的人类。

  它才不是担心谢棠避它如蛇蝎呢!

  它只是、只是担心以后都没有漂亮的雪糕吃了!

  他们两位正在这里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呢,措不及防那边谈情说爱的两位突然朝保安室的方向走来。

  进了门以后,谢棠跟往常一样将冰饮料跟雪糕放在桌子上,跟老张寒暄两句。

  但这次她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亲自拆开一只粉色猫爪雪糕的包装袋,对猫猫大王招手,“咪咪,过来吃东西。”

  猫猫大王气得喵喵叫,它才不叫咪咪!

  它一边生气,一边忍不住踮起脚尖往谢棠的方向试探性迈步。

  夜间的保安室光线昏暗,可离得近的人还是能注意到它皮囊的异常。

  它仔细观察,果然谢棠在看清那层人皮外套后,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空白。

  猫猫大王顿时吓得原地跳起,在房间内如同一只受惊的大粉耗子一般逃窜到床底。

  不过女人只怔然了一阵,回过神来以后她没有强迫猫猫大王出来吃零食,而是走到它的猫食盆旁边,用纸巾擦拭一番原本就很干净的盆底,将雪糕原原本本地放了进去。

  “它长得跟之前的雪糕很像,但上次我买的是桃子味,这次是草莓味的。”

  谢棠歪着头瞧着床底的它,将说话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我下次来看你时,还会再换一个新味道。毕竟猫猫的生活也需要新鲜感不是吗?”

  她跟猫咪耐心说话的时候,她身后恐怖大狐狸就用忮忌的眼神直勾勾地往咪身上戳。

  等谢棠扭过头时,顾凛又恢复成无辜而悲伤的受气包模样。

  然后她一转头,他又向猫猫大王发射死亡视线。

  实不相瞒,这让猫猫大王心生畏惧的同时,又控制不住地感到暗爽。

  愚蠢的大狐狸!他根本不了解人对咪的着迷程度!

  是的!咪就是这样的万人迷!

  猫猫大王得意地将尾巴摇成起伏的波浪线,只是迫于狐狸的威慑,没有当场从床底下钻出来当着他的面耀武扬威罢了。

  往常谢棠离开保安处以后,她会去校医处跟顾凛进行轻松愉快的肢体交流。

  但今天她站在医学院校门口,甚至都不愿意往里面多迈出一步。

  顾凛想要伸手去牵她,可是想起之前她连自己碰过的雪糕包装袋都如避蛇蝎,他又伤心欲绝地收回了手。

  只是面对明显生出退意的谢棠,他无论如何不甘心放她就这样离开。

  挣扎片刻,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出言挽留,“可以去我那里坐坐吗?三天没有按摩了,让我帮你放松一下酸痛的肌肉好不好?”

  谢棠没有说好,也没有当场否定,只是纠结犹豫地看着他。

  她的沉默不语快要将本就忐忑不安的他逼到疯魔,他伸出颤抖的手试图去拉她的外套衣角,说话声音透着哽咽,他哀求道:“谢棠,别这么快离开好吗?”

  他这副样子让她怎么舍得狠下心拒绝?

  但他不是活人,他是鬼啊……

  谢棠心软归心软,却没有完全让步,“今天我们只在校园里逛逛,不去你那里按摩。我生理期不舒服,想早点回去休息。”

  顾凛立刻提议,“我那里有床,我——”

  不等他说完,就被谢棠无情地打断,她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直直地望向他,“顾凛,别再说了。”

  她态度如此决然,他再难过也只能选择让步。

  至少她还愿意跟他沟通,这样已经很好了,他应该懂得知足。

  两位热恋但是闹别扭的情侣就这样在黑漆漆的校园内漫无目的散步。

  因着两个世界的维度正在重合,夜间的校园内也多了不少活人。

  他们两位男美女帅,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有人想要用手机偷拍两人同框的照片跟视频,可不知道是不是夜间光线不好的问题,拍出来的照片中人脸永远都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等两人散步到求知湖畔,便一同坐在湖边一处无人的长椅上。

  他们落座的位置中间隔得好似存在一条银河。

  谢棠出神地看着夜晚的河水发呆,顾凛则趁机如饥似渴地盯着她的侧脸,像是要将她的身影永久地镌刻在自己的脑海。

  等她回过神时,便对上了这样一双被浓郁悲伤、眷恋、痛苦所塞满的金色桃花眼。

  世人都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可是对于爱你的人而言,他们不会舍得看见你难过的样子,在此之前对方就会主动把糖送进你的手里。

  他现在的模样看得谢棠心里难受,她忍不住手掌向上摊开做出一个邀请的动作。

  顾凛愣了一秒,便强颜欢笑将自己戴着黑色胶皮手套的爪子搭在上面。

  他不敢握住她,他怕谢棠讨厌他。

  “干嘛弄得这样可怜?”她忍不住叹气。

  顾凛下意识道歉,“对不起。”

  谢棠将他的爪子攥在掌心里,低声道,“我没有责怪你。”

  他在双方相处之间表现得如此可怜,好似她在单方面欺负一只软包子。

  哪怕被她牵手,他也不敢去过多触碰她,只是乖巧地扮演一只玩偶。

  若是他脾气暴躁跟她大吵大闹,谢棠还会凶他两句。

  他现在这样委曲求全,怎么看似乎都是她的不对,让她怎么舍得对他撂狠话。

  又过了一阵,谢棠问:“你要坐过来一些吗?”

  顾凛颔首,起身很小心地挪到她身边,在尽量不与她发生肢体接触的前提下坐好。

  没过多久,谢棠又问,“你要靠在我肩膀上吗?”

  这次顾凛讶异地扭头与她对视,在看清她眼底坦坦荡荡,毫无嫌恶之情后,他这才非常小心谨慎地低下头去,轻轻地靠在她温暖宽厚的肩膀上。

  两位之间那看不见的冰层似乎裂开了一条缝隙。

  他们这样手拉手、肩并肩,似乎又回归到曾经小情侣的蜜里调油日常。

  顾凛没提去狐狸窝的事,谢棠也没说要离场的话,此刻他们就在月光下静静地依偎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谢棠说,“你身体好冷。”

  顾凛原本的情绪还算稳定,她这句话问完,他再吭声时就带着明显的哭腔,他说,“嗯,你最近没来看我。”

  说完担心谢棠误会,他又补充解释,“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是我不好。”

  看见他眼镜片上湿漉漉都是水花,谢棠亲手将其摘下来放到一旁,用纸巾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泪水,“不哭了,你没有哪里不好。”

  顾凛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满是忧伤的眸子深深地凝望着她,无声无息地流着眼泪。

  真是救大命了!这看着也太可怜了!

  谢棠有点慌了,“不哭了好不好?我不是已经回来了吗?我刚刚还送雪糕给你吃呢。”

  顾凛与她相牵的那只手依旧不敢用力,他哽咽道,“可是你刚刚躲开了我的触碰,那只雪糕上的脆皮都摔得四分五裂。”

  “你不要它,”他越哭越厉害,眼泪越流越多,“你不要它,也不要我。”

  “我没有,你小子别冤枉我。”谢棠见他还敢翻旧账,她也跟着一起翻,“你瞒着我那么多事,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是委屈上了。”

  顾凛这次直接握紧她的手,生怕她跑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你不要我。”

  他已经让美甲姐询问江家两位千金那天在礼堂内都发生了什么,他知道谢棠已经知晓他是死人的事情了。

  这些天他过得浑浑噩噩,如果不是他不能离开这里,他真的很想去体院问问谢棠为什么要躲着自己。

  如果不是他还想要谢棠真情实感地爱着自己,他很想拿江弯弯跟江白雪的命威胁她继续跟自己在一起。

  正是因为他了解谢棠,他知道自己如果真的那样做了,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以后。

  哪怕心里这会儿阴暗扭曲到想要发癫,顾凛面上也是冷静的。

  他低三下四地给自己求情,“谢棠……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你还说过下辈子也要娶我……”

  “你小子看着可怜,实际上脸皮可厚,”谢棠抬手捏他冰凉刺骨的脸颊,“你之前还跟我说你十八岁呢,结果你死亡时间都快跟我年龄一样大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顾凛不苟言笑,“我确实是死的。”

  所以他就是少年。

  读懂他潜台词的谢棠好想把这个恬不知耻的死鬼给丢到湖里去。

  顾凛此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内心澎湃的情感,抬手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呜咽道,“谢棠,其他可能有假,但我爱你是真。”

  说话间,他的泪水一滴滴地往谢棠的身上砸。

  心疼归心疼,谢棠的原则还在,她正襟危坐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你所有瞒着我的事情都告诉我。”

  说完她趁着死鬼没有回过神,从兜里掏出一张老太太牌符纸往他额头上啪地一贴,顾凛当即丧失行动力。

  谢棠慢条斯理地摘下他环抱自己的手,爱怜地摸摸他哭得梨花带雨的美人面,温柔又强硬地威胁道,“你继续说谎试试,我随时都可以离场。”

  “不要从你吃奶的时候讲起,我要听重点,比如你是怎么死的,又为什么会有狐耳跟狐尾,以及……”

  谢棠微妙地停顿片刻,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好似要透过他的表现看透他的灵魂,“美甲姐为什么叫你恐怖大狐狸。”

  这一刻顾凛明白,哪怕谢棠会心疼他,她也不会无底线纵容他的隐瞒跟欺骗。

  她爱他是真的,不接受隐瞒,要掌控全局也是真的。

  顾凛的喉结做出吞咽的动作,西装裤紧了。

  他低眉顺眼地问,“我说完,你会离开我吗?”

  谢棠掐着他的下巴,“你先说。”

  顾凛就犹豫那么一会儿,谢棠就做出要起身的动作,吓得他连忙语速极快道,“我在生物学父亲伪造的车祸中去世并被他请来的鬼师用人尸跟狐狸做成狐鬼美甲姐——”

  头疼的谢棠连忙喊停,“语速太快,慢慢来。”

  顾凛低低地应了一声,接着说道,“之前鬼师来女寝捉鬼,我被生物学父亲要求物理超度美甲姐。”

  他看起来无辜极了,“我当时不知道她是你的朋友,知道以后我就立刻收手惹。”

  这里面的信息量很大,谢棠在脑内仔细梳理一番。

  顾凛目前肯定是邪祟,但不能称得上是人鬼,因为他被改造过后身体有狐狸的一部分。

  至于他变成邪祟的原因……

  “所以你的生物学父亲是谁?你当年可是医学界冉冉升起的新星,他为什么要把你变成现在的样子?”

  面对谢棠的问题,顾凛安静了好一阵,这才艰难地开口,“我的生父是陆建南,生母是顾晚晴,他是赘婿,所以我随母姓。”

  “我姓顾,按照外祖父的遗嘱要继承顾家的财富。这跟陆建南吃绝户的目的相违背,所以我成了死人,我母亲成了疯子,他本人成功完成阶级跃迁。”

  “至于他为什么把我变成现在这副样子……”说到这里,顾凛垂下眼眸,声音清清冷冷地陈述事实,“我的脑子对他很有用,他需要窃取我的研究成果奠定行业地位。”

  谢棠:“???”

  所以现在老丈人为什么不愿意培养女婿?

  他们自己走过的路,女婿小人得志后是什么鬼样子他们比谁都清楚。

  “贤妻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妻万两金”根本就是一个伪命题。

  凤凰男起飞后“我还贤妻俩外室”都算好结局,吃绝户的陆建南这是让原配退出学术圈,让儿子退出生物圈。

  谁说男人没心机了?

  陆建南这不是一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而且亲妈恋爱脑,孩子是真遭罪。

  顾晚晴要是早早离婚,或者一开始就不要扶贫,也不会出现后续家破人亡的糟心事。

  顾凛这是什么人间小苦瓜?

  正义感逐渐占据谢棠的心脏,让她觉得顾凛当下的物种已经是无足轻重的问题。

  她义愤填膺,“好气啊!你爹能直接死吗?”

  说完这话谢棠又觉得当着儿子让人爹去死确实不太礼貌,于是她清清嗓子换了一个相对委婉一些的说法,“我是说……你爹什么时候能死?”

  顾凛用无助的眼神看向她,“我不清楚。”

  这些年来他没少投毒,陆建南常期从他这里接触致癌物,日积月累应该快了。

  谢棠不晓得顾凛背地里做的事,在此刻的她来看,顾凛就是一个备受折磨受害者。

  见她不说话,顾凛又可怜兮兮地补充,“陆建南很讨厌我,说我除了跟他一样聪明,其他地方一丁点都不像他。”

  所以谢棠千万不要因为他是陆建南的儿子,就因上梁不正下梁歪的遗传原理不要他了。

  “我现在不是他的孩子,我身上的肉已经被他亲手剃下来喂给狐狸。”顾凛一双金灿灿的桃花眼变得湿漉漉的,“我已经达成割肉还父的反父权成就,我真的跟他不一样。你不要嫌弃我。”

  “你是受害者,孩子没有生父的选择权。”谢棠无力地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他的肩膀处。

  “别难过,你这是歹竹出好笋呢。”她主动张开双臂将他搂进自己的怀抱里,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给予他安慰,“你只是物种是死鬼,但你还帮助美甲姐挡风遮雨、争取正义呢,他们才是人间活着的恶魔。”

  顾·终于被老婆搂进怀里·忍不住偷偷幸福到冒泡泡·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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