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64章

　　【杰森】离开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诡异的安静氛围下,【迪克】心想。

　　这个热闹不是谁都能看的，他也有点想回布鲁德海文了，最起码他的拳头和嘴巴可以制止一切。

　　但看着稚嫩的卡珊德拉、史蒂芬妮还有提姆,他又觉得这种情况实属难见,可以多撑一会儿。

　　撑到她们放弃把另一个世界的他挖出来给他打扮成迪士尼公主，他还是个baby。

　　米娅抬头环视一圈,不明白明明这么多人，怎么这么安静。

　　她问【蝙蝠侠】：“

　　他们要怎么回去？”

　　【蝙蝠侠】：“随时。”

　　【蝙蝠侠】的表情看起来很想把他们团吧塞回去。

　　米娅也能理解,这种入室抢劫般的闯入恰恰是【蝙蝠侠】所不能容忍的,尤其是达米安带出来的兵，一个个都带着他的风格。

　　她偏过头,沙发上坐着两方人。

　　一边是抱臂坐在沙发上，神色难辨的达米安,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呵。

　　提姆站在他身后,靠着沙发右侧，他自己调了一杯咖啡混牛奶,胳膊肘搭在沙发上，低头喝了一口。

　　史蒂芬妮坐在左侧的扶手上，支着脸闲闲望过来,蓝色眼瞳似有困惑。

　　卡珊德拉站在身后,方便左手拉住史蒂芬妮,右手抓住提姆。

　　都是以达米安为中心。

　　达米安两边的位置空着,一边是还没回来的布鲁斯,另一边是……

　　米娅匆匆掠过他的脸看向另一方，这边的气氛要更古怪，【迪克】闯进他们的吵架现场又被赶出去，现在脸上还带着无奈又尴尬的笑。

　　【杰森】没在。

　　【红罗宾】在她下来瞥了一眼,递过去一片湿巾，让她擦一下手上的血。

　　然后什么也没问，继续低头查看哥谭的监控，光束落下那片区域的监控被反复拉动进度条。

　　【罗宾】从达米安出现过，眼神一直是审视苛刻的，看得出他很欣赏自己长大以后的外形，但对达米安的内在嗤之以鼻。

　　……真不好说。

　　要是【罗宾】在家人都健在的情况下长大，说不定真的会成为四有五好青年。

　　尤其是刚才看她的眼神，左眼写着“你没毛病吧”，右眼写着“快点把他干掉”，就有半分正确。

　　米娅搬了个凳子坐到【蝙蝠侠】的旁边，想偏过头看他的报纸。

　　【蝙蝠侠】顿了下，把报纸折起来放在桌上。

　　感受到身上的视线，他蹙眉看过去，只有自己家的在他看过来时移开了视线。

　　另一家的打量从没停过。

　　“我能和你拍张照吗？”史蒂芬妮看向【蝙蝠侠】。

　　【蝙蝠侠】没说话。

　　史蒂芬妮眨眼：“是行还是不行？”

　　“小提。”米娅叫了一声翻译，但两双眼睛看了过来，她哽了一下。

　　【提姆】笑了下对史蒂芬妮说：“B很少拍照，你们会经常拍吗？”

　　史蒂芬妮很开心有人能和她聊天：“倒也没有，只有每周一次家庭聚会的时候才会拍照，布鲁斯一般会别过脸不看镜头。”

　　【提姆】：“……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

　　史蒂芬妮：“对啊，达米安规定的，有时候超人也会来，对了，我还带了这个。”

　　她从衣服夹层里拿出一张照片。

　　“虽然不是家庭聚会的照片，但是在我的top3中。”

　　【提姆】接过手，看着照片里的黑色身影，蝙蝠侠怀里抱着一只狗，肩上蹲着一只猫，身后跟着很多只兔子。

　　满天的泡泡飞起来，模糊了蝙蝠侠试图抿直却还是忍不住微微下撇的唇角。

　　披风上都是毛。

　　……蝙蝠侠的披风原来是粘毛的吗？？？

　　【提姆】陷入沉思。

　　“布鲁斯在给它们洗澡。”

　　【罗宾】和【迪克】也把脑袋凑过来看照片，【罗宾】啧了一声，指着照片里压着披风让蝙蝠侠站不起来的虎斑短毛猫。

　　“这个土豆上插了四根牙签的大肥猫是怎么回事？”

　　他直言不讳。

　　【罗宾】刚说出口，米娅就握拳在他的脑袋捶了下，“不许你说我妈妈，她不肥，只是丰满。”

　　【罗宾】：“……怪不得你眼神有问题。”

　　米娅把桌上的葡萄塞进他的嘴里，让他闭嘴。

　　就算她眼睛有问题也不能说出来。

　　何况她也没问题！

　　【罗宾】看她低头翻照片，伸手一拽，把她拉到沙发上，塞进他和【红罗宾】之间的位置。

　　“你太挡视线了。”黑发绿眼睛的男孩嫌弃道。

　　这个时候就不身高敏感了！

　　米娅刚坐下，就感受到直勾勾的注视。

　　【罗宾】发出嗤地一声笑：“你真该看看他脸上是什么表情。”

　　【红罗宾】头也不抬：“成熟一点。”

　　【罗宾】：“装腔作势。”

　　米娅面无表情捂住耳朵，她现在根本不想和达米安对视，离开卧室前她换了一套全新的衣服，仔仔细细检查了所有，确定没什么小东西才出门。

　　好恨他。

　　丢给她这么一个难搞的问题。

　　刀都抵在他脖子了，他还往上凑，她能说什么，报警了警察就能把他抓走吗？

　　世界观根本不通用啊。

　　最后她只能说分手，让这个讨厌鬼有自知之明不要凑上来。

　　好恨他好恨他。

　　还没交往多少天就分手了两次，还是她提的。

　　好嘛，她成了这个坏人。

　　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

　　将这件事轻描淡写处理她又不甘心，凭什么啊。

　　改造！一定要改造！

　　让布鲁斯改造。

　　……布鲁斯也做不到，要能做到八年前就做了。

　　像正义领主一样切掉脑前额叶？

　　不行。

　　或者拿刀抵着自己的脖子自杀威胁，让他远离自己的生活。

　　……好像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米娅的脸就变得很难看。

　　她有病啊她才这样做。

　　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好恨他——

　　“米娅？”

　　听到有人叫自己，脑内循环的米娅脱口而出：“好恨你。”

　　【迪克】指着自己：“我吗？”

　　“不是！”米娅撇嘴，“什么事，夜巡吗？”

　　“是的，去找你们世界的布鲁斯。”【迪克】笑了下，随口道，“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话音刚落，周围空气出现片刻的死寂。

　　“你和我一起。”

　　【罗宾】说道。

　　弯弯绕绕的他懒得理，只知道既然他们已经分手，这段脆弱的关系就该画上句号。

　　他和米娅组队才不会浪费她的天赋。

　　达米安站了起来，眸光在米娅身上流连，没有回应的眼神让他捏了捏眉心，摁下上前把人拉过来的想法。

　　“你应该没忘记，你是哪家的人？”达米安道。

　　“谁在说话？”米娅皱眉，“我幻听了。”

　　【迪克】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个了。

　　“或者我们一起？”他提出建议。

　　【蝙蝠侠】开口打断：“他们不用。”

　　“这不是你们的哥谭。”

　　达米安转移目标，看向【蝙蝠侠】：“所以？”

　　【蝙蝠侠】言简意赅：“听我的规矩。”

　　【蝙蝠侠】不愿让他们参与夜巡。

　　“父亲。”达米安愿意给每一个平行世界的【蝙蝠侠】应有的尊敬。

　　“他们听的是我的命令，不是您的。”

　　【蝙蝠侠】皱眉。

　　“我不想在这里产生无意义的争执。”达米安顿了下，声音陡然变冷，“如果您有异议，那就挑战我。”

　　“正如我挑战您，从您的手中接过披风。”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手臂的肌肉蓄势待发。

　　“您输了，哥谭就是我的。”

　　他语调轻扬，微不可察的笑意。

　　像在挑衅。

　　这下，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提姆叹了口气：“达米安，当务之急是找到布鲁斯。”

　　“如果你没忘记我们为什么来这里。”

　　没看到卡珊德拉和史蒂芬妮以为要开战了，都站起来了吗。

　　提姆认为自己并不好战，能不打就不打。

　　尤其是在米娅的面前。

　　“来我这里。”

　　达米安下颌紧绷，盯着米娅的方向，妥协后退一步，不再挑衅【蝙蝠侠】。

　　呵呵。

　　米娅对他竖起了中指。

　　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众人沉默。

　　达米安脸一黑：“谁教你的？”

　　【迪克】心虚移开目光。

　　【提姆】不再看电脑，而是抱臂看着这一幕。

　　他脸黑了！

　　米娅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眨了下眼，看了下周围的人，【杰森】不在，【迪克】不行，【提姆】还小，【罗宾】就更不用说。

　　于是她走到【蝙蝠侠】身边，抓住他的披风，模仿着【杰森】的语气。

　　“F**k。”

　　开头顺利的说下去，她把这段时间听过【杰森】说的脏话都原封不动的照搬说出来。

　　虽然有些她自己都听不太懂。

　　但她很会背书学习。

　　说完，米娅就跑到【蝙蝠侠】身后捂住了自己的嘴。

　　众人：“……”

　　达米安：“……”

　　“到底是谁教你的？”

　　黑发绿眼的青年看上去很想跑过来抓人，视线一个个从他们身上掠过。

　　她本来就会说，只是人好不骂人。

　　你不是很熟悉我吗？

　　米娅心里升起报复欲。

　　那！你！现！在！

　　不！熟！悉！了！

　　她冷冰冰地说：“你又不是我的谁。”

　　“我从小教你到大。”

　　“哦，那要我叫你mommy吗？”米娅刺他，“还是你更喜欢听daddy？”

　　达米安一愣，随即皱眉：“language。”

　　“……”

　　老天这太糟糕了。

　　【迪克】看着身上有几分【杰森】影子的米娅，再次感叹杰森离开的真是太是时候了。

　　“我自己去。”

　　米娅不管他们，伸手找【蝙蝠侠】要通讯器。

　　她去找【杰森】。

　　白天她可能不知道布鲁斯会去哪里，但晚上范围就可以锁定缩小了。

　　去阿卡姆。

　　——

　　【杰森】从韦恩庄园离开，来到东区，原因有三。

　　一他没兴趣看那两口子。

　　二他不想像个傻瓜一样震惊两个世界的不同之处。

　　三东区又有人造反了。

　　他收这里的保护费，要负点责任。

　　抖掉身上的玻璃碎片，【杰森】告诉自己，他们说的和你经历的一比都不是大事，不过是另一个世界的恶魔崽子是大哥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都是【迪克】的错，连累的他也大惊小怪。

　　心安理得把锅推给对方，【杰森】来到了闹事的地方。

　　老套的街头□□冲突。

　　已经被解决了。

　　两伙人被绑得结结实实，吊在树上摇摇晃晃，他那边收保护费的几个看到他，露出一副“终于得救了”的表情。

　　他走过去，抽出刀，利落地割断绳子。

　　几人砰地一声摔下来，哀嚎一片。

　　【杰森】站在他们面前，眯了眯眼：“谁干的？”

　　摔得不轻的人站起来抹着肩膀，咬牙切齿：“fuckbatman！”

　　说什么口头禅。

　　【杰森】皱眉，正要说话，他突然抬头，看着站在铁架上的身影。

　　“滚开。”

　　那些人揉着腿和脑袋，灰溜溜地散了。

　　【杰森】伸手接住从铁架上跳下来的身影，把她放在地上，视线扫过她身后。

　　空无一人。

　　“怎么不和你的恶魔男朋友甜甜蜜蜜了，公主？”

　　米娅摘下兜帽，瞪着他。

　　她抬起手，刀刃在脖颈比划了一下，“再提到这个词我就干掉你。”

　　“公主？”

　　【杰森】注意到她手里的刀，和他给的不一样，看起来就不便宜。

　　“前面那个！”

　　“男朋友？”他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干脆抱起双臂，像看戏一样打量着她，“恶魔崽……你家那个恶魔，发生什么了，你不是宝贝一样抱着他不撒手吗？”

　　【杰森】哼笑了一下，复刻了一遍，“我想念你……”

　　“可惜没眼药水。”

　　朝前走着的米娅，脚步猛地一顿。

　　她转过头跳到他的身上勒住他的脖子，“啊啊啊都说了不许提！！！再提我就把《关于红头罩不为人知的一百个冷知识》发到黑面具的邮箱里，我知道黑面具还叫过你死丫头。”

　　【杰森】托住她的腿：“从我身上下来。”

　　米娅大声：“你答应我不要再提了！”

　　【杰森】声音也很大：“你有胆子和恶魔崽子谈恋爱，怎么没胆子听别人说！”

　　红彤彤的头罩也没耳朵，米娅恨恨砸着他的脑壳，“他监视我！我和他分手了！我不想看到他！”

　　【杰森】：“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杰森】：“……”

　　【杰森】：“把刀从我眼睛上挪开。”

　　他语气冷静。

　　米娅不情不愿的从他身上跳下来，双方总算达成和解，不戳对方的痛处。

　　“我要去阿卡姆找布鲁斯，你和我一起去。”

　　【杰森】低头瞧着她：“真会利用人，公主。”

　　只要他不说达米安，他叫什么都行。

　　“阿卡姆不是你这种小鬼能去的地方。”

　　“所以我叫了你啊。”

　　“我事情很多，没时间陪你鬼混。”

　　“哦。”米娅看着他，“那你在忙什么？”

　　【杰森】一噎，现在确实挺闲的。

　　他“啧”了一声，走到机车前把头盔扔到她怀里。

　　米娅戴上头盔抱住他的腰，风驰电掣中她不忘问【杰森】：“如果有人监视了你很多年，对你说是因为想要独占你，还说他是世界上最能理解你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杰森】：“我早就说了，你看男人的眼神有问题。”

　　“现在是说这个事的时候吗！”

　　“我有枪。”

　　米娅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杰森】一边开着机车，一边还得分神回答身后喋喋不休的米娅，他真想直接把车开进沟里，把她丢进去。

　　“朝他脑袋上开一枪。”

　　“他会躲开，而且一枪解决不了问题。”

　　“那就两枪！我带了两把枪！”

　　米娅：“……”

　　【杰森】没有开到阿卡姆，他看到路上有人持枪抢劫，机车猛地一停让米娅待着别动，他去解决。

　　他看到了劫匪正举着枪，对着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杰森】的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抬手毫不犹豫地朝地面开了一枪，橡胶子弹擦着劫匪的鞋砸进水泥里，火花四溅。

　　劫匪被吓得猛地一抖，慌乱间反手就朝他开枪。

　　【杰森】偏头，子弹擦着他耳边飞过。

　　他跨上前，手扣住劫匪的脑袋，狠狠砸进自动贩卖机里。

　　机器震动着，零食和饮料哗啦啦砸落一地。

　　把人绑在电线杆上，【杰森】看着地上咕噜咕噜滚到一点的苹果，和抱着孩子瑟瑟发抖的女人，按着膝盖蹲下身，找个袋子把东西都装进去，放到她的面前。

　　“晚上别走这条路。”

　　女人点了点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杰森转身，正打算回去找米娅，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目光锁定在屋檐狰狞的滴水兽上。

　　有人在看着他。

　　今天怎么回事？

　　“出来。”

　　他抬起手里的枪，语气冷硬，手指扣在扳机上。

　　“不然下一发就打爆你的脑袋。”

　　一道高大的黑影自上空坠下。

　　披风在风里猎猎作响，暗沉阴影勾勒出熟悉的轮廓。

　　【杰森】眉头拧起，心底暗骂。

　　老头子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他蹲下身披风拖地，拾起地上的橡胶子弹打量了一眼，没有急着开口，先是盯着他厚重的头盔，久久停留，然后目光一点点移到手上的两把枪。

　　【杰森】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为什么使用橡胶子弹？”

　　他低沉着开口。

　　【杰森】拧了下眉：“又要干什么，不都说了在哥谭听你的规矩。”

　　“用橡胶子弹，不杀他们，带给他们恐惧，还要我说什么？”

　　他看了他一眼，突然道：

　　“你，不错。”

　　他说话的声音依旧经过处理，沙哑低沉，但【杰森】仍能听得出其中的赞赏。

　　“你的代号是什么？”他问。

　　“……”

　　面具下的【杰森】宛如被炮轰了一样。

　　米娅看【杰森】好久没过来，把头盔一放，到巷子里，一眼就看到了蝙蝠侠，他看着【杰森】，一秒，两秒，还是没说话。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同样看见了她。

　　米娅看他，蝙蝠侠看了下身后没动静的【杰森】，又看了看她，犹豫片刻，伸出手。

　　她眼睛一亮，扑过去抱住他，他下意识收紧手臂。

　　没错！

　　这就是布鲁斯！

　　没想到居然是她和【杰森】先找到的布鲁斯！

　　米娅扭头：“杰森你可以当蝙蝠侠诱捕器了……他怎么了？”

　　蝙蝠侠摇了摇头。

　　“我问了他的代号。”

　　米娅歪了下头，有些困惑。

　　“还有，他

　　不错。”

　　蝙蝠侠说。

　　米娅：“……”

　　她冷不丁说：“杰森是黑发蓝眼，还是犯罪巷出生，虽然经常冷脸，但逢恶必除，而且他超级喜欢蝙蝠侠的。“

　　蝙蝠侠：“……”

　　“他是个成年人。”

　　“他小了你就会养他了。”

　　蝙蝠侠沉默看她，却没反驳。

　　“承认吧。”米娅用看透一切的眼神看他，“你就是一眼看上他了。”

　　她现在知道【杰森】为什么不说话了。

　　小时候就一眼相中了他。

　　长大了还是一眼相中了他。

　　不管大的小的你都能一眼看上对吧。

　　“……罗宾呢。”蝙蝠侠移开目光。

　　但米娅的脸却冷了下来，“别提他。”

　　“？”

　　还没和好？

　　【杰森】听完他们的话，之前觉得韦恩庄园聒噪，待不下去了，现在他觉得哥谭也待不下去了。

　　他收回自己的枪，转身离开。

　　米娅阻止：“杰森，等一下……”

　　扑通！

　　“……前面井盖没盖严。”

　　她慢半拍地说完后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