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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寒芒划破夜空, 漆黑健马飞跃而过。

  马踏朱雀大街,地面震颤,前锋背着神武军的虎形旗, 高声大呼,“神武军驾临,谋逆者格杀勿论!”

  比之前锋更快的, 是疾驰如风的谢尧和夜枭。

  自北境片刻不停赶回京城,比军报更先抵京,崔成壁还未来迎, 他已经带兵进京,本应立即奔向皇宫,却在抵近皇城时调转马头, 往东而去。

  进入宣平坊,断壁残垣, 遍地狼藉化为一派死寂。

  听得马蹄声靠近, 暗卫全都冒了出来,站在道旁,呼吸凝滞。

  谢尧直奔谢府大门, 勒停夜枭,跳下马背。

  松鹤出现在面前, 双膝一弯,重重跪地。

  谢尧看也不看他, 大步自他身侧迈过, 径直奔向明月居。

  仲夏夜, 繁星成河。

  院内灯光亮如白昼,每个屋里都亮堂着。

  他奔向正房,绕过屏风, 唤了一声,“玉梨。”

  房中空空,无人应他。

  暗卫早已翻找过无数遍,地面的地砖也有撬过的痕迹,没有寻到人,也没有找到只言片语。

  松鹤追来,谢尧坐在床边,双眸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人呢,如何不见的?”谢尧问,除了嗓音沙哑些,情绪还算平静。

  松鹤却比他更沉痛,“京城乱起时,夫人买来的那个丫头上府里求救,夫人听说了主上出事,一直心神不定,期间静羽和喜云寸步不离,但八日前早晨,丫鬟忽然发现,明月居空无一人。夫人和静羽,喜云,知乐都不见了。”

  “三千暗卫,层层叠叠,她是如何不见的。告诉我。”谢尧看着松鹤。

  松鹤跪地叩首,“属下仔细梳理过,或许是夫人她们趁两班交接时,扮作暗卫,绕过层层眼线,离开了宣平坊。”

  谢尧笑了一下,苍白的脸色犹如鬼魅,“你是说,是她自己离开的。”

  松鹤只能有此解释。他已经将下属一一盘问过,当时所有人都防备着乱兵从外头进攻,盾甲,弓箭,全都屯守在外围,里头的人也都注意着外头的动静。

  夜里偶尔能听见马蹄声,人马嘶喊声,也看得见漫天的火光,谢府宁静安全,没有人想到夫人会自己出府,即使是有要事出府,也定会找他护卫,不可能不告而别。

  然而事情就这样发生了,夫人神不知鬼不觉消失了,松鹤不相信是守卫出了纰漏,能想到的解释也几乎不可能发生,但除此之外,还能有何解释。

  她们四个,总不能是凭空消失了。

  谢尧自然也是不信的,立刻让人将府里所有人传来审问。

  松鹤道:“属下已经全都审问过,她们全都不知情。”

  谢尧不信,走到丫鬟们的关押处,这些都是他自民间买来,出了不尽心侍奉玉梨的事后,当着她们的面杀人震慑过的,怕他如同怕阎罗。

  没有人敢撒谎,看得出松鹤已经动了些刑。

  见他来了,丫鬟们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挤在一处。

  “夫人失踪了,与你们可有干系。”他问。

  丫鬟们齐齐摇头,说不知道。

  谢尧抽出腰间的剑,从回龙城直奔京城,剑还没来得及擦拭,上头满是干涸的血迹。

  丫鬟们恐惧颤抖。

  “谁先说出她的下落,孤饶她一命,赏万金,赐封县主。”

  听得他如此说,丫鬟们互相对望,但都没有人出声。

  谢尧挥剑,丫鬟们惊叫。

  之后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终于有胆大的丫鬟道:“夫人平日待奴婢们很好,她失踪了,我们都焦急不已,但是跟奴婢们真没有关系,她已经不在府里,求王爷快去找她。”

  谢尧顿了顿,握剑的手忽然垂下。

  转身走了出去。

  “带上半数人,随孤杀入皇城,活捉卫氏,王氏,陆氏……”他数出一串贵族姓氏,脚步不停,离府而去。

  

  天色蒙蒙亮。

  丹凤门外广场,谢尧点出的几大家族男丁全都聚齐。

  崔成壁也解了皇城之危,带着兵马赶来,他坠马是假,但此时装出腿脚不灵便的样子,走到谢尧面前,跪下告罪。

  “臣崔成壁护城不力,致使京城大乱,百姓恐慌,朝臣枉死,请王爷降罪。”

  按计划,此时应当恕他无罪,再转向作乱的旧贵族,将这死灰复燃的余烬彻底扑灭。

  然而谢尧只是淡淡嗯了一声,把他晾在一旁,也不叫起。

  被神武军和暗卫押送而来的人越来越多,全都捆缚着,面如死灰。

  几位家主,和其族中得力的青年才俊被提到最前头。

  后天是乌泱泱的人头,大多跪坐在地,大气不敢出。

  先前他们确是迫于武力对谢尧臣服,明面上归附于他,暗地里小动作不少,与谢尧提拔的寒门朝臣很不对付,但浸淫朝堂多年,所做所为冠冕堂皇,让人难以抓住把柄。

  谢尧早已看在眼里,此次假意战败,是从摄政之初便在谋划。

  让南衙军和神武军一道出征,心知必败,是为示之柔然内部不和。

  让南衙军二次出征,是为示之柔然兵弱。

  让杜凌再次出征,是为示之神武军被腐化。

  再有他的亲征,放出假败的消息,让蠢蠢欲动的旧贵族以为可以翻身,让柔然也以为可以战胜他,倾巢出动南下。

  柔然已经灭族。旧贵族搅乱京城,引得百姓和中间派恨极,此时无论如何清洗,他们都无话可说。

  原本,他是想夷其三族,流放五族。

  眼下他觉得不够。

  战场厮杀的血色犹在,他的双眸似是被染红,看不见其中被裹挟的无辜者,更忘记了玉梨曾说过的,他身居高位,该用更温和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只有一个念头,寻不到玉梨,他要将人杀尽。

  他早可以把他们杀尽,但念着名声,为长久计,经营一年有余,好不容易占据了道德高位,全都杀了,也只会大快人心。

  除非玉梨下一刻就出现,他可以大发善心。

  谢尧等着,看着她可能会出现的长街尽头。

  天色蒙蒙亮,摄政王回京的消息已经传遍京城,又等了半刻,毫无动静。

  谢尧身边多了一只箭筒。

  谢尧抽出一只羽箭,随意对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对松鹤道:“去问问,他族中可有人碰到过谢府的人。”

  松鹤走到那人身旁,问了一句,其人露出茫然的目光。

  箭矢嗖然而至,却是他身旁的族中青年被刺穿眉心,当场倒地。

  松鹤浑身紧绷,再问了一遍。

  老头发丝散乱,盯着死去的族中后辈,又恨又痛,却仍说不出所以然来。

  又是一箭射出,老头大呼,“什么谢府的人,谢府什么人,求王爷饶命!”

  话音刚落,一箭射穿其胸口,老头倒在血泊中。

  箭矢未停,问话未停,眨眼间,半数人死在了摄政王的箭下,每个家族的人都照顾到了,还是没有人知晓谢府里的人的消息。

  谢尧似是累了,拉弓的手有些发抖,箭矢射出,偏了半寸,擦着远处的人脖颈而过,吓得那人当场晕倒。

  谢尧停了,放下弓箭,平复了片刻,手不抖了。

  也好,看来玉梨不是被人捉去,至少眼下无人控制着她,她还安全。

  谢尧下令将剩下的人全都杀了,命神武军去抄了他们的家,家中所有人全都关押起来。

  之后转向崔成壁,让他起身。

  崔成壁早已汗流浃背,如蒙大赦叩首谢恩。

  谢尧面色寻常,“作乱者尚在逃窜,你带兵去剿灭,重振神武军威信,可明白?”

  崔成壁自然明白,仿佛鬼门关走了一遭,抱拳领命,应得铿锵有力。

  天大亮了,谢尧回了明月居。

  接连奔波五日,没有合过眼,倒在卧房的床上就睡了过去。

  梦中混乱,断肢残首无处不在,玉梨困于其间,无助流泪,他想靠近她,拥抱她,却始终无法走近,朝她伸出手,却看到满手血腥。

  谢尧惊醒,已经是未时。

  环顾了一眼房中,仍旧空得可怕。

  或许她只是出府去玩了,他拘着她这许久,软硬兼施着,不让她随心所欲。

  她或许恼他,趁他吃瘪,跑出去玩,给他长个教训。

  谢尧站起身,命人打水来,洗去遍身血污,换了她喜欢的浅色衣袍。

  或许她去找莺娘了,她最喜欢听她唱歌,他却不喜她接触歌伎,是他的不对。

  谢尧打马赶到春宵楼,仆役正在洒扫门庭,他径直走到里头,仆役想说什么,被他身后的松鹤止住。

  到了春宵楼老板房门,听得里头传来说话声。

  “你莫以为靠着花颜坊就能长出翅膀。你看看你,除了卖唱还会什么,给你仨瓜俩枣,戴几朵花儿就能自力更生了?”是春宵楼老板的声音。

  “我自寻的出路,是好是坏,我自可承担。这些年给你赚的钱够多了,做人要讲良心。”

  “我想讲良心,你要带走我楼里那么多人,对不住,我是商人,良心被狗吃了。”

  莺娘说不出话。

  谢尧走进去,老板见了他,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咚一声跪地。

  谢尧视而不见,走到同样跪地的莺娘面前,居高临下问,“孤的夫人可是来寻过你?”

  莺娘战战兢兢,“自从迎夏节过后,奴婢就没见过宋夫人了。”

  “你想赎身,可是她替你出的主意?”

  莺娘诚心解释道:“是奴婢自己的主意。宋夫人请奴婢和楼中姐妹戴花露面,使得花颜坊生意大好,之后许多商户寻上来,奴婢想带亲近的姐妹赎身,专做歌舞演出,以此维生。是托了夫人的恩德。”

  谢尧默了会儿,“孤允你赎身。”

  莺娘几乎以为听错了,想仰首看看,又不敢,叩首谢恩。

  谢尧走时留了两个暗卫盯着她,又转去了花颜坊。

  花颜坊门扇被破坏,里头一片狼藉,她精心设计的绒花散落在地,纱帘半垂,他命画待诏连日赶制的画还在,大概不好搬,挪了位,却还完好无损。

  楼上和后院也都空空如也。

  因这一场劫难,店铺得重建。

  “去看看她的掌柜是否活着。”谢尧立在后院良久,忽然出声。

  松鹤命人去了。

  谢尧转去了陋巷,找上叶未青的小屋。

  暗卫叩开房门,叶未青出现在门口,见了他立即垂首行礼。

  谢尧要进去,他让开路,站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当初他从昏迷中醒来,还活着,只是右手食指被切了,还包扎好了。

  玉梨初上门来的那日,他已经在悬梁自尽,挂好了布,就差蹬掉椅子了。

  女郎的出现如寂静寒夜里乍现的天光,给他带来了希望,后来发现她美好得不似人间有的女子,生出妄念,百般克制,却千倍滋长。

  从一开始不敢看她,到看了,从远远地看,到想更近,想触碰,他知道是寻死,但就像中了毒,靠近是死,不靠近也是死。

  若非那晚从鬼门关走一遭,疯了一般发泄一通,加上被切了右手食指,或许真会走上绝路。

  他眼下只想做一个染匠,把染色的技艺全教给喜云,或许下次见到她,就跟她辞别,云游四海去。

  此时摄政王找来,大概还是容不得他,叶未青心如止水,死了也好,不过是回到见她之前。

  “求王爷给草民一个痛快。”他跪地伏身,语声平静。

  谢尧顿了顿,环视屋内,仍旧逼仄,但窗户开得大了些,夕阳照进来,显出些明净。

  书桌上有未完成的画作,看画笔的位置,是用左手画的。

  是简单的山水画,工笔比先前更粗糙,但可见空灵意境。

  比先前只会卖弄色彩的画作高明了许多。

  玉梨不会在这里,她对此人根本没有丝毫情愫。

  谢尧淡道:“仰慕明月无罪。孤不会杀你,只希望你对得起她的信任。”

  叶未青愣了愣,“王爷没有将我做的事告诉她?”

  “你帮过她,孤给你一次机会。”谢尧说完转身走了。

  回到明月居,天色已经暗了。

  空旷的二门,寂静的明月居,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从初见到如今,她的言行均不像是此世间的姑娘,她像是从天上不小心来到他身边,给予他此生最美好的时光,现在她离开了。

  或许是回到了她的来处。

  可是她怎会带走了三个丫鬟,却抛下了他呢。

  难道他仍旧不值得她留念么,还是她觉得他舍不下这一切。

  不,他愿意抛下一切跟她走。只要与她在一起,任何地方,他都可从头再来。

  她一定不是消失了,她冰雪聪明,博学多识,离开谢府对她而言并非难事。

  她有自由翱翔的气魄,她或许真是受够了他的禁锢,得知他出了事,再无法管束着她,欢欢喜喜就跑了。

  楚虹,谢尧想到了他,她或许南下找他做生意去了。

  她虽然不喜欢他,但拿他当旗鼓相当的对手,生出惺惺相惜的情愫也未可知。

  谢尧忽然站起来,想亲自去江南寻她。

  走出几步又停住了,若是因为对旁人的情愫离去,楚虹微不足道。

  是那个曾与她共患难,扶助她多年的,才华横溢的天才状元郎。

  即便被远放,前些日子,他还从吏部侍郎的折子里看见过他的名字。

  谢尧换了黑衣,出了府,还未走出几步,暗卫就迎了上来。

  一人述说花颜坊的掌柜一家安好。

  一人带来了前来求见的政事堂辅政大臣们。

  谢尧未有停留,跨上马背,对大臣们说,“北境战场未平,孤得亲去收尾,尔等收拾好京城,候孤凯旋。”

  几人恭敬行礼,目送他带着亲随和暗卫离去。

  出了城门,谢尧勒马站了片刻,派二十暗卫去江南,“若寻到人,暗中盯好,立即来灵泉县报给孤。”

  暗卫离去,他则策马往北,去了梅卿任县令的灵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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