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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江小警花继承豪门幼崽后》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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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富贵小闲人。
薯条是可以吃的,晴仔这会儿开心,不管小舅舅怎么耍赖都没问题。
盛放和萍姨下楼买了薯条,带回好多番茄酱,挤了一包又一包,蘸着吃。祝晴后知后觉,这才意识到,刚才放放伸出十根短短手指是什么意思,原来指的就是薯条。
“晴仔,你吃吗?”放放问。
“我不要。”
晴仔不吃,她很忙。
忙着破案,都快要想破头,居然真的想出来了。
盛放欣慰地看着她。
“那我就自己吃喽。”放放嚼嚼嚼。
盛放小朋友念叨了一晚上的薯条,一小口一小口用门牙咬,咬得津津有味。
左门牙一口,右门牙一口,后槽牙也一口,大家都有,谁都不要急。
萍姨看着孩子这副模样,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其实过去在盛家,萍姨忙的大多是厨房里的工作,几乎轮不到她来近身伺候少爷仔。
那时候,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想吃什么,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她知道小孩不会为难自己,但太太心疼孩子,要是小朋友闹了,难免会不高兴,因此萍姨总是战战兢兢地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生怕不合少爷仔的口味。
哪像现在……只是一份薯条而已,放放在祝晴面前抱着她的胳膊,眨巴着眼睛撒娇,乖巧可爱得让人舍不得拒绝。
可说来也怪,偏偏是这样得来不易的零嘴,他反倒吃得格外香甜。
更让萍姨惊讶的是,在祝晴的影响下,孩子学会分享。
“哒哒哒”的小碎步声响起,是放放给萍姨送来一根薯条:“请你的。”
萍姨一愣,接了过来。
“要说多谢哦。”
“谢谢少爷仔,这么大方,给我一根薯条。”
盛放小朋友是不能夸的。
只要一夸,骄傲的小胸脯立马就昂得高高的。
盛放立马多给她分了几根薯条:“洒洒水啦。”
萍姨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慌忙地眨了眨眼。
她想,应该是上了年纪。人老了就是这样,年轻时受的苦难多了,都没能让她掉眼泪,偏偏现在,总是为微不足道的温暖红了眼睛。
“少爷仔,我们不要在这里打扰晴晴工作了。”
萍姨把放放哄出了房间。
当转换方向,案件始终困扰着警方的谜团在一瞬间迎刃而解。
从一开始,李子瑶和方雅韵就是故意上演拙劣的把戏,这两位嫌疑人,她们希望自己身上有洗不脱的疑点。比如李子瑶提供的境外安眠药,为什么会在死者体内发现,比如方雅韵为什么会在公共电话亭给方颂声打电话邀约……只要这些疑点始终存在,*警方调查的焦点就会一直停留在她们身上,却又无法给她们定罪。
这样一来,真正的凶手就可以永远逍遥法外。
……
这是一个全新的思路。
第二天的会议室里,当祝晴提出这个观点时,短暂沉默过后,众人豁然开朗。
“太狡猾了,疑罪从无?”
“只要我们还在调查李子瑶和方雅韵,真正的凶手就能高枕无忧。我们只会盯着这两个嫌疑人,但就算她们被盯死又能怎么样?反正她们没有杀过人,也就无所畏惧。”
“但是背地里那个人到底是谁?”
“这么多年,方颂声伤害的肯定不止倪芳润和周令仪两个人……这种人渣死有余辜——”
莫振邦沉声喝止:“咏珊!”
曾咏珊闭上嘴巴,还有些不服气。
“不用扣留了,二十四小时也好,四十八小时也好,没有意义。”
“明显已经问不出什么,放了她们吧。”
“莫sir,就这么算了?”
“谁说算了?”莫振邦冷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和她们慢慢耗。”
……
警方迅速调整了侦查方向,重新部署计划。
第二天清晨,B组警员们收到最新指令,分为两个行动小组,分别对李子瑶和方雅韵展开全天候的严密监控。
祝晴、曾咏珊和梁奇凯守在李子瑶家楼下蹲点。
说好的不能打草惊蛇,祝晴把帽子压得很低,帽檐被曾咏珊拍了一下。
“这样很像出来当小偷的。”
祝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帽子。
像吗?
“这就是狗仔平时吃的苦吗?要是蹲一整天,她连门都不出来,我们岂不是白耗着?”
“没办法,莫sir让我们盯死她,直到她露头为止。”
一直等到下午一点,懒洋洋倚在街角栏杆处的曾咏珊突然站正。
她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示意,梁奇凯和祝晴也已经看到终于出门的李子瑶,隔着不短的距离,分别跟上。
李子瑶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仍旧是浓艳的妆容,一头长卷发披散,头顶架着一副墨镜,出门就站在路边拦的士。接下来的一整天,三个人全程跟着她。出门第一站,李子瑶去的是美容院,大约三个小时后,她从美容院出来,去了中环一间x餐厅。
李子瑶选了露天位置,餐品上桌,她拿起刀叉,细细品尝。
祝晴和曾咏珊咽了咽口水,从包里拿出两个冷掉的三明治。
在她们俩啃三明治时,梁奇凯从公共电话亭跑出来。
“小孙一直在追踪李子瑶BB机的通讯记录,从昨天离开警署到现在,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至于和方雅韵联系,就更不可能了。昨天早上,莫sir故意算准时间,李子瑶和方雅韵几乎同时从两间审讯室里出来。碰面的时候,她们只是对视了一眼,很快就露出嫌弃的表情,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们还是在演。”
“其实她们一直很谨慎,雅韵琴行的每一个职工提起她们,都说老板的未婚妻和女儿完全是水火不容。”
说到这里,梁奇凯忽然饶有兴致道:“我看,李子瑶和方雅韵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把她们列为同伙了。”
“有意思,一直以来,都是我们在明敌在暗,现在终于换过来了。”
曾咏珊:“你们猜,她们什么时候才会发现?”
祝晴摇头:“谁知道呢?她们这么聪明。”
三个警员远远地盯着李子瑶,看她优雅地享用着精致餐点,又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三明治,不约而同地叹气。
“如果从今以后,李子瑶和方雅韵直接断绝往来,也不跟凶手来往……这个案子是不是就真的能如她们所愿,让凶手逍遥法外呢?”
“她们这样做,其实也算是一种冒险吧,拿自己的人生做赌注。”
“为了一个人渣,搭上自己,值吗?”
现在的李子瑶,过上看似平静安稳的生活。
他们在想,如果不插手这起案子,她能一直过着这样的日子……
但是,那是她真正想要的吗?
……
连续三天,警方一直在跟踪方雅韵和李子瑶。
会议室里,大家汇报着各自的进度。
“方雅韵每天早上四点半准时从家里出发,去排练室练习。大约中午,最晚到下午两点,她结束排练,离开排练室。她的未婚夫Henry每天都会在门口接她,两个人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回家。”
“看得出来,方雅韵和Henry特别恩爱,大概是因为之前分开过好几年,重新走到一起,两个人更加珍惜这段感情。”
“这三天时间里,方雅韵和Henry几乎都是腻在一起,有时候手牵着手去探望她奶奶,或者到菜市场买点菜,回Henry家下厨。”
莫振邦斜倚在白板前,看下属们交上来的照片。
每一张照片里面,他们都是手拖着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方雅韵和奶奶的感情这么深,没把她接到自己身边吗?”徐家乐好奇道。
“估计她到现在还没说方颂声的死讯吧,这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可以理解,我大姑去世到现在,家里人一直瞒着爷爷……就是担心他接受不了刺激,身体承受不住。”
“方颂声就是再十恶不赦,对于他母亲来说,终究是唯一的儿子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种痛苦,确实很难撑得下去。”
莫振邦收回视线,望向祝晴:“李子瑶那边什么情况?”
曾咏珊和梁奇凯立马翻开这两天的记录。
“逛逛百货大楼啦,买买衣服啦,或者去美容院做facial……这几天,李子瑶基本上都是这样,没有什么特别的。”
“昨天晚上,她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出了一趟门,是下楼接罗薇薇。罗薇薇做的这份工作,喝到天昏地暗都是常有的事,李子瑶下去接她的时候,好像挺担心的。”
“不得不说,罗薇薇的演技真不错。”豪仔接话,“那天我和祝晴第一次去她家,她那语气,我还以为她们俩的关系真不怎么样呢。”
这些天,祝晴、曾咏珊和梁奇凯轮流盯人。
昨晚,祝晴和梁奇凯一起在李子瑶楼下守着,夜里准备回去时,看见她走出公寓楼。罗薇薇喝得太多了,连眼神都是涣散的,靠在路灯旁,吐了好久。李子瑶蹲在她身边,耐心地陪伴着,轻轻帮她拍背,又跑去便利店给她买水。
当时祝晴站得远,依稀能听见,她轻声地劝,劝罗薇薇早点换一份工作,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得住呢?
“哦,对了。”梁奇凯继续道,“这几天,戴枫来找过她几次。当时在警署录口供,他说李子瑶送上门,现在看来,也就是气话而已。又恨又爱的,拍拖啊,真是复杂。”
“上次我和梁sir看见,戴枫给李子瑶送了一束花,超大的玫瑰花!”说到这里,曾咏珊遗憾地摇摇头,“可惜她好像不愿意收。我还在想,如果李子瑶真的和这个案子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复合。”
“其实——戴枫怨的一直都是李子瑶甩了自己,转头就要和老东西结婚……但如果,李子瑶是为了报复方颂声,那她和戴枫就没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啊。”
“有没有可能,其实是戴枫和Henry联手干的?李子瑶和方雅韵知道,最终警方调查的焦点会落在她们俩身上,所以两个人策划了一切,由她们的男朋友动手?”
“不可能,戴枫的不在场证明和李子瑶一模一样,至于Henry,上次就说过了,他出差,当天根本不在香江。莫sir还特地让我们去查过,出入境的记录总不能作假。”
这起案子查到现在,牵扯出的相关人员已经够多了。
一个前男友、一个现未婚夫,偷手表和钱的Amy老师蔡慧敏、李子瑶、室友罗薇薇,还有方雅韵……
警方反复核实,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不在场证明。
“他们应该都不是凶手。”
“真正的凶手,会不会藏在暗处,表面上看来,和李子瑶还有方雅韵毫无关联?”
“一个看起来和她们俩没有任何瓜葛的局外人——”
同时,警方还在考虑另一个方向。
二十几年前,方颂声专门向十八九岁的年轻女孩下手。
那么这二十几年来呢?
“狗改不了吃屎,他尝过甜头,怎么可能收手。”
“当年周令仪跳楼自杀,他伤心绝望,听老街坊说,还瘦了一大圈……怎么这么能演?也许在当时,方颂声就已经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了。”
“除了倪芳润和周令仪,一定还有别的受害者。”
调查范围悄然扩张。
这些年来,方颂声作为钢琴教师,接触的学生不计其数。不管是当年他担任家庭教师时授课的学生,还是雅韵琴行里的学员,都有可能曾经受过他的侵害。
至于方雅韵和李子瑶——
表面上,她们似乎已经洗清了嫌疑。但暗地里,警方的调查从未停歇,他们抽丝剥茧,逐一排查每一个可能的关联者。
“也许那个人和方雅韵、李子瑶一样,是受害者的孩子。”
“但如果对方在当天清晨杀完人之后,直接离开香江,甚至离开国内呢?”
“根本就是大海捞针,要是直到现在,真正的凶手都从没有露过面,没有暴露过任何蛛丝马迹,我们怎么查——”
调查进行到现在,线索突然中断,警方毫无头绪。
整个B组笼罩在沉重的低气压中。
跟踪工作仍在继续,但大家都迷失了方向,在原地徒劳打转。
祝晴想到那天晚上她给放放讲的成语故事,守株待兔。
每一个可疑的监控画面,每一个可能有用的细节,每一个曾与警方打过照面的人,他们反复筛查过无数遍,查到没有任何线索可以展开,一筹莫展。
“天网恢恢,不可能没有任何破绽……”
“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只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那个突破口。”
“现实中不可能存在所谓的完美犯罪,凶手一定也会留下马脚。”
大家喃喃着,也不知道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再给大家打气。
“莫sir。”祝晴突然开口。
莫振邦从案卷中抬起头:“有线索?”
“不是,我下午要请假。”
莫sir看了一眼腕表:“差点忘了这事。”
祝晴下午要请假,几天前就已经和莫振邦报备过。
虽然刚才翁兆麟经过刑事调查组办公室时脸色很臭,但作为B组的阿头,莫sir完全扛住了压力。
没破案,就没情面可讲。
祝晴走的时候,翁兆麟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哪还有平日里那个笑面虎的半分和气。
……
盛放小朋友不能一直在家里待着,他得去幼稚园,过上集体生活。
上次吕绮云给祝晴拿错了资料,第二天就已经补上,但到目前为止,那一叠厚厚的面试题目,她就只看了一次。
祝晴有些惭愧。
李子瑶和戴枫的口供,她看得滚瓜烂熟,夸张一些,甚至可以背下来。但是家长面试题,她没有认真温习,还是现在站在路边拦车时,迅速翻阅,重新在脑子里过一遍。
“没关系的,晴仔。”盛放小手一挥,理解道,“办案要紧。”
小舅舅一点都不想去上幼稚园。
以前听有关于盛家的谣言,外面都传盛家大小姐和大女婿是富贵闲人……放放觉得,这说法于他而言,倒是很合适,这些日子,他过得不知道有多舒服。
盛放反思过,上次他实在是太傻了。在第一轮面试中,忘记控分,一不小心就全优通过。现在,如果外甥女在面试环节也好好表现,放榜日那天,他一定会顺利入学的。
放放舅舅根本不愿意入学。
他更想在家里当个富贵小闲人。
“晴仔,不要太用功。”放放扯扯她的衣角,“休息一下。”
晴仔不休息。
她一边看面试题,一边拦的士,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半天都没有路过的空车。
祝晴看了一眼时间。
放放开心地说:“该不会要迟到了吧!”
但是晴仔哪里能让他如愿。
外甥女向来行事稳妥,很少有毛毛躁躁的时候,她记得今天要去面试,就一定会提前做好准备。像是在路上耽搁的时间,如路阻、小巴延误、拦不到计程车这样的变数,她绝对都提前想好了应对方案。
“不可能迟到。”祝晴说,“死了这条心吧。”
今天她的应对方案是,提早出门。
放放宝宝被噎了一下,用长辈的语气说道:“看你这话说的——”
话音未落,他踮起脚尖:“晴仔晴仔,有熟人!”
祝晴怀疑,整个油麻地都是盛放的熟人。有些熟人,她甚至都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放放却能笑眯眯打招呼,自然得很。
她顺着小孩的视线望过去。
一辆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盛放上次在警署露天车库见过程医生的车,原剧情里的天才小反派过目不忘,别说车型了,就连一打眼看过的车牌号,都牢牢记在心间。
这会儿,他就一下子认出程医生的车,像是在路边叫停的士一样,叫停这辆车。
“Madam?”程星朗降下车窗。
“这么巧。”祝晴意外地问,“你要去哪儿?”
程医生晃了晃手中的保温箱:“送份血液样本去红磡化验所,你们呢?”
“九龙城的维斯顿幼稚园。”
“顺路吗?“
程星朗:“可以顺路。”
还没等外甥女回答,盛放拉她上车:“他说可以!”
时间不算赶,祝晴坐在后座温书。
放放小朋友研究程星朗的车,看了一圈,说道:“晴仔,你学车要赶紧啦!”
“这辆还ok。”盛放说,“我们家也买一辆。”
学费已经交了好久,但直到现在,盛放还没见她外甥女摸过方向盘呢。
家里那本《道路使用者守则》,她更是一页都没有翻过。
放放很啰嗦,催孩子赶紧把驾照考出来。
少爷仔当初在盛家的司机已经全跑光了,他现在急需一个御用司机。
好想早点和晴仔去兜风!
小朋友催个不停。
程星朗抬眸看一眼车内后视镜。
小鬼念经,madam不听,埋头苦看面试题。
油麻地警署距离九龙城的维斯顿幼稚园并不远,最初看中这间幼稚园,除了口碑好,离家近也是祝晴的重点考虑因素。
到了目的地,程星朗将车靠边停下。
外甥女和小舅舅风风火火,但就是和幼稚园门口陆陆续续往里走的其他家长和小朋友不一样。
即便人家都是慢悠悠的,但看起来,还是舅甥俩比较安逸。
“我去化验所,大概半个小时就能回来。”程星朗单手搭着方向盘,从车窗探出头,“要不要等你们一起回去?”
放放大声喊:“好的,可以顺路!”
程星朗失笑:“你给我留一个号码。”
放放小少爷双手插兜,站在不远处等待。
还说是警署同僚呢,连BB机号码都还没有交换,怎么方便工作上的往来呢?
好几分钟过去,真是磨蹭,盛放转过头。
眼睛瞬间睁超大。
等祝晴回来时,小朋友震惊道:“晴仔,他居然有手提电话!”
上回去电器城买BB机时,少爷仔一眼就看上高级的手提电话。
但是外甥女说,没见警署里谁用手提电话,太高调了。于是他只能退一步,给孩子买了中文显示屏的BB机。
谁知道,程医生居然有手提电话!
晴仔的反应倒是很稀松平常。
“你不是说他有限量款游戏机吗?”她加快脚步,“用手提电话有什么奇怪的。”
盛放落在后头,陷入深思。
“不行。”他摇摇头,小跑着追上外甥女,“我们家也要买手提电话。”
放放的小小团子脸很紧绷,无比正经。
别的孩子有的,我们晴仔也要有!
……
盛家小少爷对他的新司机有一点满意。
他和晴仔才刚结束面试,从幼稚园出来,就看见程星朗已经到了。
程医生和madam同路回警署,至于盛放小朋友,家住离油麻地警署五分钟远的地方,一会儿让萍姨直接来警署门口接就好。
回去的路上,祝晴不必再恶补面试题,整个人明显轻松了不少。
“你有信心吗?”她问。
“有!”盛放用力点头。
刚才进行的,是第一轮家长面试以及第二轮学生面试。
三岁宝宝独自在校长室侃侃而谈,等出来时,校长对他竖大拇指,看得其他家长都要羡慕。
“看来马上就要开学了……”放放不无忧伤道。
大家都说,这幼稚园的录取率特别低,盛放小朋友却信心爆棚。
祝晴问:“因为考核全优?”
“不是哦。”盛放拖长了音,有点得瑟,“我答应他们——”
祝晴眼皮一跳。
这一幕,好像有点熟悉。
“答应给他们捐图书馆?”她顺着崽崽的话,问道。
原剧情里,小反派用钱给自己铺了一条成长之路。捐图书馆、捐楼、捐电脑捐设备……他真的捐很多,捐到校长和董事会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没有人能拉他一把,将他拉到正道上。
如果回到现实世界,一样的情况重演,外甥女是绝对要教育的。
祝晴轻咳一声,刚要开始给小朋友上课,就见他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无辜地看着她。
“猜错了哦,我答应把外甥女借给他们。”
“警察讲座,我们可以免费提供!”盛放一脸热血。
“……”祝晴呆住,“谁答应了啊!”
“舅舅在他们幼稚园上学,你得帮忙出点力吧!”盛放说,“不然就让兆麟来——”
“你去请。”祝晴睨他,“我没这么大的面子。”
“还有,不要叫人家兆麟!”
一大一小坐在车后座斗嘴,程星朗听得发笑。
原本就不长的路程,更像是被缩短,一眨眼就要到了。
左拐是去油麻地警署的路,畅通无阻,恰好直行是红灯,程医生停在直走道上。
反正警署就在这边上,不管哪条路,最后都能到。
当红灯转为绿灯,程医生踩油门起步。
祝晴突然出声:“等一下!”
放放看见,外甥女望向车窗外。
方雅韵的车,停在一间老字号中药房门口。
她往前探,看不清中药房里方雅韵的身影。
药房店面不算小,但布局通透,只要她进去,就绝对会被方雅韵发现。
方雅韵是一个人来的吗?
“程医生,你见过方雅韵吗?”祝晴问,“就是雅韵琴行里死者的女儿。”
“没有。”
警方的跟踪工作还在继续,祝晴却没有见到同事的身影。
嫌疑人知道她是警察,现在出现在药房,容易引起对方的戒备,但程医生进去就没关系。那天发现尸体,程医生到达现场,完成初步的勘察后就离开了,剩下工作交由助手全权跟进。而死者女儿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才赶到的,因此那一天,他没有碰见她。
“我想知道,方雅韵是不是一个人去的中药房。”祝晴说,“如果她身边有同伴——”
程医生转而看向盛放:“小鬼,要不要玩卧底游戏?”
放放的眼睛都快亮成电灯泡:“放蛇吗?”
“专业阿sir。”程医生开车门,“走。”
盛放小朋友只见过李子瑶,没有见过另外一个嫌疑人。
但是下车之前,外甥女简单描述过,小孩一进中药房,就认出她。
程星朗轻松随意,拎着个小孩,把他丢到中医师面前。
“小鬼失眠。”他说,“给他配点凉茶。”
盛放小朋友吃惊张嘴。
他才没有呢!
程星朗不动声色地往盛放身边靠了半步,目光却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方雅韵身上。
至于她身边的同伴……
他随手抄起药房门口的塑料小篮,漫不经心穿梭于货架间。
程医生的指尖掠过一排排药盒,随手抓了几盒维生素丢进去。
放放被扣在中医师面前,又是伸手腕,又是吐舌头。
脑海中不美好的回忆瞬间涌现,那天湾仔凉茶铺的凉茶,苦得要命。
“我不要!”他把嘴巴闭紧紧,再也不要配合中医师。
……
放蛇行动结束,程星朗和盛放一起走出中药房。
站在车前时,程医生问:“你外甥女呢?”
祝晴躲起来了。
和同事们连跟李子瑶几天,形成肌肉记忆,嫌疑人都还没躲,她自己先藏了个严严实实。
等到程星朗和盛放上车,祝晴默默将头探出来:“回来了?”
“她和——”程星朗才刚开口,余光瞄见方雅韵也从中药房里出来了。
祝晴立即透过车窗,朝方雅韵的方向望去。
方雅韵走到斜对面自己的车边,打开车门。
从里面拿了一件外套之后,她匆匆回到中药房。
“不用拿了……”慈祥的声音从中药房传来,“我不冷。”
“药房里冷气大,还是披一件外套比较好。”方雅韵笑着说。
祝晴终于看清方雅韵的同伴,心底涌起失落。
方雅韵是陪她奶奶来的,根本没有新的线索。
程星朗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却不知道案情发展到哪一步。
他说道:“她带老人家开了些调理气血的中药,半个月的剂量。”
中药房里,方雅韵细心地给奶奶披上外套。
配药还等等一阵子,着凉就麻烦了。
“她马上要出国巡演。”祝晴说,“所以特意多配一些药吧。”
她知道,方雅韵再过几天就要出国演出了。
日复一日的排练,就是为了登台这一天,在异国舞台上绽放光芒。这位钢琴家是核心角色,在乐团中有绝对的话语权,她弹奏出的每一个音符都是举足轻重,想必这一次,又将带来令人难忘的演出。
这些天来,警方从各个方向展开调查,没有任何收获。
再也没有新的线索,他们明知道方雅韵和李子瑶有问题,却因没有证据,无法将她们逮捕。
莫sir没有给大家施加压力,但其实大家都听见了。那天翁兆麟在办公室大发雷霆——
如果借着这次演出机会,方雅韵一去不回,这案子怕是要成悬案了。
他们侧面了解过,听说方雅韵的未婚夫Henry已经在了解移民事宜,所以,这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方雅韵随时可以抽身离开。
未婚夫愿意陪她远走高飞,至于奶奶,她要是割舍不下,大可以将老人带走。
毕竟,奶奶总有一天会知道,儿子离世的消息。
这是瞒不住的。
大家心里都清楚,查到这一步,线索彻底断了。
谁都不甘心,但又有什么办法?
盛放:“怎么不问了?”
程医生和盛放小朋友展开放蛇行动,小孩牺牲很大,出来时还提了一整个胶袋的凉茶。这是程医生硬塞给他的,人家在他耳边悄悄说,做小卧底要专业一些。
但现在,他们的接头人,居然什么都不问。
放放不能白白牺牲。
既然晴仔不问,他就自己开口。
“晴仔,老婆婆是中药房的老熟客了。”
“而且,她和萍姨五百年前是本家!”
祝晴心不在焉,仍觉得好笑:“你还知道本家。”
“他和我说的。”盛放指了指前座的程医生。
上回晴仔教了他好久,做小孩不能没大没小,毕竟他不是每一个人的舅舅。
所以今天,放放不喊“俄罗斯方块”,也不喊“阿朗”,但仍旧不情不愿,用“他”来指代。
“萍姨——”祝晴接话,忽然眉心微蹙,“萍姨不是姓严吗?”
“是呀!严萍!”
“方雅韵的奶奶姓严?”祝晴问程医生。
程星朗是法医,不是警察。
他不熟悉警察办案的流程,madam让他进中药房打探情况,他第一反应,就是先把关注点放在嫌疑人同伴的身上。
他绕过老人身后,看见医生刚给她开的中药包上,写着名字。
“没错。”他说,“姓严。”
“程医生。”祝晴连忙说道,“借我手提电话!”
车厢空间密闭,不方便madam讲话,中药房门口,又容易被嫌疑人发现。
程星朗发动车子,拐过街头,在路边停下。
这时曾咏珊恰好覆机,祝晴立马拿着手提电话下了车。
听她三言两语说清楚在中药房碰见方雅韵的经过后,曾咏珊笑出声。
“我就说嘛,豪仔好衰,只要一偷懒,就马上被抓包。”她幸灾乐祸道,“他刚才溜回来上洗手间,嘴硬着呢,说反正方雅韵是陪奶奶逛药铺,没什么新鲜事可以挖的。”
“咏珊,你上次说,方颂声的母亲是沈婆婆。”
祝晴清楚地记得,那天曾咏珊是这样称呼对方的。
“对啊,我特地查过死者母亲的名字,叫她‘沈婆婆’要礼貌一些。”曾咏珊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对,她姓严。”
曾咏珊不解道:“什么意思?”
借着和曾咏珊解释,祝晴也在慢慢将自己的思路整理清晰。
其实那天在死者家,提及方颂声是接完电话才烫衣服的,还有“沈婆婆”。
她也在自然地配合着方雅韵,不经意向警方透露线索。
但因为沈婆婆是方颂声的母亲,从来没有人对她产生过怀疑。
毕竟,天底下哪有母亲会与亲生儿子的命案扯上干系?
祝晴:“如果她根本就不是方颂声的母亲呢?”
“这怎么可能?”曾咏珊说,“死者家的结婚照旁边,摆着方雅韵小时候和奶奶的合照呀。”
车厢里,放放和程医生一起往外看。
神勇干探正在办案。
注意到小舅舅炯炯有神的目光,她背过身。
“不是奶奶,是外婆。”祝晴斩钉截铁地纠正,“她是周令仪的母亲。”
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
方雅韵说,从小是奶奶照顾自己,而李子瑶则说,方颂声非要带着她未来家婆一起住,婆媳之间矛盾重重。
证词中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们处心积虑埋下的误导。
而真相呢?
“死者母亲”身边的保姆是新雇的。新房刚装修完毕,连方颂声自己都是刚搬来,邻居既不熟悉他,更认不出他的母亲。
自然不会有人揭穿一个事实——
这是一位凭空冒出的老人,之前根本不曾与父女俩同住。
这一场戏,她们骗过所有人。
“方雅韵的外婆力量不足,借助安眠药,才能顺利得手。”
“周令仪比方颂声小了整整十五岁,也就是说,外婆的实际年纪并没有这么老,那天我们在客厅闻到的奇怪气味——”
“不是跌打膏药的味道。”曾咏珊反应过来,“是染发剂!”
为了在表面上拉开与方颂声之间的年龄差距,外婆给自己染了满头白发,刻意佝偻着背。
警方一直怀疑,不止倪芳润和周令仪受到方颂声的侵害。
他们查遍每一位疑似受害的女性。
或像李子瑶和方雅韵这样的——受害者的孩子。
唯独漏掉的,是受害者身后沉默的母亲。
“是她。”祝晴的心情忽然变得沉重,“这就是方雅韵和李子瑶一直在拼命保护的第三个人。”
她还是想错了。
并不仅仅是两个女孩在保护严婆婆……
严婆婆也在尽自己所能,为她们筑起最后一道屏障。
她们还年轻,人生才刚刚启程。
如果要沾上鲜血——
不如用她这双苍老的、布满皱纹的手。
祝晴知道,被掩埋的往事,即将浮出水面。
这一刻,她终于离真相无限近。
……
驾驶位上,程医生随意挽起衬衫袖口,小臂线条分明,懒散地搭在车窗框。
驾驶位后座,盛放稚气的小脸蛋也贴在车窗框上,冰冰凉凉,左右摇晃。
“小鬼,你外甥女又破案了。”
盛放拽拽地扬起下巴:“当然。”
他的外甥女是警察耶,madam破案快过闪电!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谁是小鬼?放放小朋友怒视程医生。
“不许这么叫我。”他的小奶音凶凶的,“否则……”
程星朗抬眉:“否则?”
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小老虎嘴巴里拔牙!
盛放没有说话,酷男孩都是话很少的。
他捏紧拳头,再用极其缓慢的速度转一转小手腕。
少爷仔的肉肉脸冷漠无情:“明白啦?”
好像有些破功。
宝宝皱眉改口:“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