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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代文大佬的炮灰寡嫂觉醒了》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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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他好像温稚做了龌。龊的……
温稚从来没觉得这么煎熬过,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不要脸的坏女人。
虽然这一切并非她所愿,可她的确实打实的钻进了小叔子的被窝。
手心被男人灼热的呼吸侵袭的发抖,温稚看着陈明洲眼底浓浓的醉意和猩红的血丝,不清楚他这会是清醒的还是醉酒状态,她不停的祈祷,希望他还是醉酒状态,最好别记得现在发生的事。
随着房门关上,屋里彻底陷入黑暗,温稚用尽全力推开陈明洲的手臂,掀开被子滚到地上,又咕噜一下滚到床下面,这连贯的动作她从小做到大,早已熟记于心。
温稚感觉到床上的人似是动了一下,她捂住鼻唇,安静的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床上传来男人平稳的呼吸时,她才如蒙大赫。
温稚轻手轻脚的从床底爬出来,小心翼翼的打开房门钻出去,刚要回屋里就碰见了从外面回来的陶芳,陶芳愣了下:“咦,你刚才去哪了?”
“厕所。”
温稚扯了个谎。
陶芳“啊”了一声:“我刚去厕所了,没看见你人啊。”
温稚赶紧说:“我刚才去的时候厕所有人,我就去一楼厕所了,刚回来。”
陶芳“哦”了声,她打了个哈欠说:“不早了点,赶紧睡吧。”
温稚见婆婆没发现自己的异常,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屋里躺在床上的时候却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道辗转反侧了多少次才睡着,第二天一早她又被黄雯的大嗓门吵醒了。
黄雯在骂何叔叔和何正民,骂两人回家鞋袜到处扔,被子也不知道叠起来,团在一起又脏又乱。
温稚爬起来穿上衣服,开门的时候脑海里又想起昨晚的事,脸皮再次发烫,她缓了口气,打开门就看到了从对面屋里出来的陈明洲。
男人像是也刚醒,还穿着昨晚那身衣服,轮廓分明的脸上还有几分困意。
温稚鲜少从他脸上看到这种困倦的神色。
她不知道陈明洲记不记得昨晚的事,万一记得,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心里踌躇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胆子问出口,于是低下头跑出去冲进了水房。
陈明洲看着一溜烟跑没影的人儿,拇指与中指分开捏了捏酸胀的太阳穴。
他昨晚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一只毛色柔顺发亮小白猫扑到他怀里。
他没忍住摸了摸白猫柔顺的毛发,抚-摸到小猫的脊背好像有一道细小的伤疤,他想摸仔细点时,小猫粉嫩的爪子却捂住了他的嘴,等他想看清时,却发现白猫变成了嫂子的模样,但又和现实中安静的嫂子又有些不同。
梦里的人儿过分安静的躺在他怀里,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祈求的看着他,而他的手还在放肆的抚-摸着她光滑薄颤的脊背。
陈明洲摩挲了下指腹,指腹间似乎还残留着梦里滑腻的触感。
男人重重捏了捏眉心,心里狠狠唾弃自己。
他真是疯了。
喝点酒都能梦见嫂子。
而且做的还是对嫂子极其不敬的梦。
陶芳从外面进来,见陈明洲站在那:“你愣着干啥?酒还没醒?”
陈明洲声音还透着几分沙哑:“醒了。”
陶芳进屋装了些东西,又去外面拿了点东西,陈明洲看她一大早忙里忙外,大包小包的,眉峰微蹙:“妈,你忙什么呢?”
陶芳又往包袱里塞了两斤玉米面粉:“小稚刚才说你魏叔今天中午走,我赶紧把要带回老家的东西装起来,等一会你魏叔过来带走。”
温稚从厕所过来的时候看到婆婆还在忙活。
屋里不见陈明洲,应该是出去了。
温稚松了口气,快速洗漱完准备早饭,婆婆已经把稀饭煮好了,就剩下炒菜了,温稚把菜捡好拿去水房洗干净,出来时在门口碰见了陈明洲,男人身躯高大挺拔,堵在门口,几乎将水房里的亮光都堵死了。
温稚慌乱的低下头往旁边侧了一步,让陈明洲过去。
陈明洲也因为昨晚的梦,愧见于温稚。
他走进水房,抬眸扫了眼低着头快速走出水房的温稚,心底升起几分疑惑。
他隐隐觉得嫂子今天有些反常。
她好像有意在避开他。
陈明洲洗漱完出去的时候碰见了刚醒的魏平,魏平钻进了厕所,魏德从屋里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酒醒了?”
陈明洲颔首:“嗯。”
昨晚的确喝的有点多,上一次喝到不省人事还是四年前的事了。
陈明洲捏了捏泛酸的后颈:“魏叔,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魏德把菜盛到盘子里:“我扶你回去的。”然后扭头看了眼陈明洲笑了下:“你小子可比平子沉多了,我差点扶不住你。”
陈明洲靠在栏杆上,笑了下:“你昨晚送我回去,我妈说你没?”
魏德给锅里添了一瓢水,庆幸道:“你妈睡着了,外屋就你嫂子一个人。”
陈明洲眉峰陡地一挑,下意识转头看向远处在走廊里炒菜的温稚,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张带着祈求的泪汪汪的眼睛,梦里面那副娇小柔软的身子好像紧紧贴着他,即使隔着衣服,他也能感觉到那玲珑的曲线。
陈明洲忽的咳了两声,耳根瞬间像是被烫了似的,冒着红意。
他可真够龌龊可耻的!
喝了几斤酒都认不清自己是谁了。
吃早饭的时候,陶芳和陈明洲聊起老家的事,温稚安静的听着,她至始至终都没抬下脑袋,陶芳终于发现了不对劲,频频看了好几眼温稚,伸手还在她额头探了下。
额头冷不丁的覆上一只手,温稚吓得一激灵,夹在筷子的菜也掉在碗里。
“不烧呀。”
陶芳又摸了摸自己头:“小稚,你咋了?从早上起来也没咋说话。”她想了下,了然道:“是不是还在想昨天和酱油厂那几个女的打架的事?”
温稚顺着陶芳的话点头:“嗯。”
陶芳松了口气,安慰道:“那有啥可想的,妈给你说,你别怕!那几个女人要是敢来机械厂找你麻烦,咱们机械厂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温稚抿唇笑了下:“嗯,我知道了。”
陈明洲抬眼看了眼温稚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有种直觉,她所想的或许并不是这件事。
“对了。”陶芳喝了口稀饭说:“今天晚上青山广场有电影,你们去不去?”
温稚毫不犹豫的点头:“妈,我想去看。”
陶芳说:“行,那我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下午过去早点占位置,记得把晚饭带上。”然后看向陈明洲:“你来不来?”
陈明洲喝完最后一口汤,起身时看了眼低头喝汤的温稚,她依旧梳着两朵辫子,辫子松散的搭在肩前,衣领外翻,露出雪白的后颈,从后颈突起的骨节那里有一道细小的划痕,一直延伸到衣领深处。
这道划痕和他昨晚梦里抚-摸过的触感异常相似。
陈明洲迈开的脚步硬生生止住了。
男人深黑的眸像是染上了化不开的浓墨,联想到今天早上温稚的反常,陈明洲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不可能的念头。
昨晚或许不是梦,而是真的。
他昨晚,或许,真的对嫂子做了什么过分的龌龊事。
意识到这一点,陈明洲脸色几不可察的变了下,他转身回屋拿上手套就走,临走时说了句:“我去厂里了。”
陶芳追出去喊了句:“你还没说你晚上去不去看电影?”
走廊尽头传来陈明洲的声音:“不去。”
吃过饭陶芳给自己装了两个玉米和咸菜还有一壶水,然后指了下外屋门后面的两个包袱:“小稚,等会你魏叔过来,你就把那两个包袱拿给他。”
温稚:“好。”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跑回屋里从抽屉里抓了一把水果糖跑出来叫住陶芳:“妈,这是杨慧姐给我的水果糖,你装在身上,干活时候吃还能解解乏。”
陶芳心里一暖,将水果糖装进口袋:“那妈就不客气了。”
婆婆走后,温稚就回了屋子继续做衣服。
她的上衣已经做出来了,等把婆婆的衬衫做出来再做裤子。
。
厂里面今天不是特别忙,四车间有个新到的机子是个棘手活,得陈明洲检查一下。
厂长杨良和两个人来了四车间,见陈明洲靠在机壳上面低头抽烟,看那架势,瞧着像是有心事,杨良朝魏平招了招手:“你师傅咋了?”
魏平挠头:“我也不知道,今天早上还好好的,谁知道来到厂里就成这样了。”
杨良:……
“陈工,检查的怎么样?”
杨良走过去又递给陈明洲一根烟,陈明洲顺手接过别到耳朵上:“还没看,等这根烟抽完。”
杨良应了一声,心里琢磨了半天,就琢磨出一个猜想,他低声问:“陈工,你给我透个底,是不是又有哪个机械厂的领导花高价要挖你过去?”
陈明洲眉峰一跳:“嗯?怎么说?”
杨良笑了下:“我瞧你今天状态有点不对啊。”
陈明洲:……
他笑了下,摁灭烟头:“一点私事而已,你放心,我爸当初就守着咱们机械厂,我也步他的老路,不管谁挖我,我都不会走。”
杨良这才放下心来,只要陈明洲不走,他们机械厂的业绩就能年年稳居第一。
厂长走了没多会,张扬火急火燎的跑来了,一进来就拍了拍机壳,急切的说:“明洲哥,平子,最新消息,你们想不想听?”
陈明洲坐在驾驶室里捣鼓档杆,没搭理张扬。
倒是魏平和边上的朱世军好奇的凑过来,魏平催促道:“快点说,啥新消息?”
张扬说:“我早上去医院看我姐,我姐病房正好和胡宝康的病房挨着,胡宝康今天早上一醒就哭着喊胳膊疼,万金元和万金斗兄弟两在病房里被胡永昆训的跟孙子似的,连万金斗他们爸妈都没敢吭气。”
朱世军嗤了声:“胡永昆可是暖瓶厂厂长,他们
敢说话吗?敢说就给他们穿小鞋。”
张扬撇嘴:“还真是。”
“不过”张扬看了眼陈明洲:“胡宝康那傻子胳膊断了还嚷嚷着要娶明洲哥的嫂子呢,你们说这人欠不欠啊。”
陈明洲脚踩刹车,挂挡的力度加重了许多,脑海里再次浮现那双布满水珠的眼睛,祈求又可怜,男人呼吸粗重了几分,开门跳下车,又碰的一下大力关上门:“平子,把我兜里的烟拿来。”
魏平赶紧应了声:“来了!”
陈明洲点了根烟用力咂了一口,试图用烟草味驱散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这边张扬几个说胡永昆家的事,医院那边胡永昆正头疼的发愁。
胡宝康今早一醒来就又哭又闹的,他两只胳膊骨头都断了,现在打着竹板慢慢恢复,偏生他还不消停,哇哇哭个不停,非要温稚过来看他。
胡永昆气的吹胡子瞪眼,愣是拿胡宝康没办法。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有没有脑子啊,那温家老三早都被陈家接走了,人家不嫁了!你就是哭破天我也没法子!”
“不,我就要小稚,就要小稚,妈妈,我要小稚,要稚稚!”
卢红艳心疼的摸了摸胡宝康的脸,抬头看向一脸怒气的胡永昆:“永昆,你说我们要不要去趟陈家,说服陈家人,让温老三嫁过来?”
胡永昆眉头一皱,一把拽起卢红艳扯到墙角,压低声音说:“你有没有脑子?温老三就是不想嫁给咱儿子才跑去温家的,你还想上陈家去?你就不怕陈明洲那混小子把你打出来?!”
卢红艳一下子不说话了。
不过说到陈明洲,胡永昆忽然顿了下,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他瞪圆了眼睛看向卢红艳:“红艳,打儿子和斗子他们的,会不会不是温华,而是陈明洲?温华会不会就是个背锅的?!”
卢红艳“啊”了一声:“咋可能,要是陈明洲打的,斗子,元子,刚子三个人还能不知道吗?他们三一口咬死是温华,肯定是那小子没错。”
提到这事卢红艳就一肚子气:“也不知道他用了啥手段,竟然把自己摘的那么干净!连公安同志都拿他没办法。”
胡永昆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这事要真是陈明洲干的,斗子他们咋可能不说?
这次挨打的四个人,万金斗断了一条腿,腿上绑着竹板,胡宝康断了两个胳膊,万金元和李刚虽然没骨折,但身上的伤也不轻,三个人坐在另外两张病床上,看着胡厂长两口子低声说话,几个人面面相觑。
万金元看向万金斗,李刚也看向万金斗。
万金斗朝他们小幅度的摇头,小声说:“还按照之前说的,咬死温华,你们可别忘了,青城的罗天兵也是陈明洲的好哥们,这两人咱们谁也惹不起。”
两人闻言,都觉得有些后怕。
胡家这边在怀疑陈明洲,温家那边也在怀疑他。
这次和胡家还有万家打架,温家没落下什么好,温向东被揍的鼻青脸肿,孙凤娥脸都挠破了。
温争去得晚,身上挨了几拳头,倒没什么大事,最惨的还是温华,被揍的眼睛又肿了,嘴角也破了,脸上还挨了李梅梅她爸几个耳光,一只胳膊疼的抬都抬不起来。
一家人坐在外屋的凳子上,温华捂着半边脸,比谁都委屈:“爸,妈,我琢磨了一晚上都没琢磨明白,他们为啥非说是我揍的他们?我上哪找人揍他们四个人去?我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脑子缺根筋啊,我还等着把三姐骗回来嫁给胡宝康换钱娶梅梅呢。”
想到这事他就难受,转身抓住孙凤娥的手臂:“妈,这下咱们把胡家得罪死了,就算三姐现在肯嫁,人家胡家也不一定要她,妈,你给我想想办法,我还等着彩礼钱娶梅梅呢。”
温争看了眼温华,没说话。
何亚兰撇了撇嘴,心里正打着算盘呢,她巴不得老五娶不上媳妇,正好赘出去当上门女婿,还省的跟他们抢房子呢。
温向东烦的头疼:“我上哪凑钱去,你就非得盯着梅梅了?青城那么多没结婚的姑娘,我就不信三四十块钱娶不到一个媳妇了!”
“爸!”
温华嗓门一大就牵扯到嘴角的伤口,疼的吸溜吸溜的:“花三四十块钱的彩礼娶的媳妇能有李梅梅她家那样的背景吗?你们往长远的想一下不行吗?我要是娶了梅梅,说不定以后食品厂主任的头衔就是我的,咱们家现在花二百多块钱,将来我能给你们拿回来好几千呢!”
这么一说,温向东和孙凤又动心了。
可再动心有啥用?
手里没钱,说啥都是虚的。
温华想到前几天琢磨出来的主意,凑到孙凤娥耳边悄悄说了几句,何亚兰和温争互相看了一眼,谁都没听见温华说啥悄悄话呢,只见孙凤娥眼睛一瞪,明显慌了一下:“你疯了?那可是你三姐!”
“妈,老五说啥了?”
何亚兰好奇的问了一嘴。
孙凤娥咳了声:“关你啥事,操心好你肚子就行了。”
说完拽着温华的手进了屋子,抬手戳他脑门:“你糊涂啊,这事可不能干,万一被发现了,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温华铁了心的要娶李梅梅,他抱着一丝侥幸:“妈,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万一真成了呢?你想想将来你有个当主任的亲家,你儿子将来说不定也是个领导,说出去多有威风是不是?”
孙凤娥琢磨了一会,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可温华说的话太有诱惑力了,她按捺不住心底的虚荣心,小声说:“这事你有把握吗?”
温华为了安孙凤娥的心,点头道:“有八成把握。”
母子两出去的时候,听到温争和温向东在说胡宝康他们被打的事,温华气的坐在凳子上:“谁知道哪个狗东西揍的他们,把锅扣我头上!让我知道,我一定打死他!”
坐在边上嗑瓜子的何亚兰忽然冒了一句:“会不会是三姐她小叔子干的?他打完人,嫁祸给了老五?”
这话一出,一家人齐刷刷看向何亚兰。
何亚兰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子:“你们看我干啥?”
温向东也反向过来了,气的拍桌而起:“肯定是那个王八羔子干的!老子找他算账去!”
说着就往出走,温争赶紧拦住他:“爸,咱们又没证据证明是老三她小叔子干的,你去找他,说不定还被对方反咬一口,被打的那几个人咬死是老五干的,连公安同志都没法子,你就这么去机械厂找人算账,怕是还没问几句就得被机械厂的人打出来。”
何亚兰吐掉瓜子皮:“对啊爸,咱们又没证据,就算知道是他打的,又能咋办?”
是啊?能咋办?好像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何亚兰看了眼老五气的铁青的脸色,一点也不怕拱火:“哟哟哟,五弟,你可别把自己气坏了,难不成你还真想找三姐她小叔子去啊?你忘了上次是咋被人家打回来的?”
“何亚兰!”
温华蹭一下站起身,何亚兰捂着肚子躲在温争身后:“温争,你看你弟弟,我说的事实,他对我这么凶干啥,万一把咱们的孩子吓没了咋办?”
温争瞪了眼温华:“老五,你嫂子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你行了,再吓唬你嫂子,我也得跟你较真。”
温华:……
他气的坐下来,瞪着眼给孙凤娥告状:“妈,你看我四哥四嫂!”
孙凤娥被这家人吵的头疼,不耐烦的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
。
今天天气比往常还要热点,温稚中午没做热饭,做了个凉拌面。
陈明洲回来的时候温稚正在灶台前下面条。
她腰间系着围裙,围裙带衬的她腰身愈发纤细,温稚今天穿了个土黄色的收腰衬衫,衬衫应该穿了好些年了,看着有些紧绷,单薄的布料将她的身躯线条包裹的玲珑有致。
温稚很白,锅里氤氲的热气扑在她脸上,让她的脸颊多了些绯
色。
陈明洲又想到了昨晚贴在他身上的那具身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猛地咳了两下,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片红色,他走到门口喊了声“嫂子”后就进了屋,不像往日里会和温稚随意聊上几句。
温稚看了眼陈明洲消失在屋里的背影,捏着筷子的手指紧了几分。
她慌乱的垂下眼看着锅里沸腾的面条,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陈明洲好像记得昨晚的事,只是碍于她的脸面,没有挑破而已。
可越是这样,温稚越觉得脸皮臊得慌。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什么肮脏出格的想法都没有,可在对方眼里,她就是半夜爬-男人床的荡-妇,温稚越想越觉得不知道怎么面对陈明洲了。
她怕陈明洲会觉得她心思龌龊,说为他大哥守寡的人是她,结果半夜爬-男人床的还是她。
温稚将下好的面条捞出来过凉水,再把炒好的西红柿卤浇在上面,看到陈明洲拿着脏衣服和脏手套去水房,她犹豫了一下才上前:“你去吃饭,我帮你洗。”
看到眼前伸来的手指,雪白纤细,手腕细弱,陈明洲眸光闪烁了下,拿着衣服的手往后缩了几分:“不用了,就一件衣服,我自己就洗了。”
温稚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她转身看了眼走进水房的陈明洲,强烈的不安和羞耻心从心底生出,将她死死的包裹在里面。
她就算再迟钝,这会也看出来了,陈明洲在故意避着她。
温稚没了吃饭的胃口,没给自己捞饭,只把陈明洲的饭端到外屋桌上,自己回到屋里呆呆的坐在床边。
陈明洲回来没见桌上有人,只有一碗满满的面条。
他看了眼那扇紧闭的屋门,上前敲了敲房门:“嫂子,你没吃饭吗?”
屋里传来温稚的声音:“我不饿,你吃吧。”
陈明洲抿紧薄唇,估计他昨晚醉酒后对嫂子做了些过分的举动,吓着嫂子了,想到昨晚那双湿漉漉祈求的眼睛望着他,陈明洲皱紧眉,打算向嫂子好好解释一下道个歉,免得嫂子以后见了他总是躲着。
“嫂子,昨晚的事……”
“我饿了!”
陈明洲刚起了个头,紧闭的房门忽然从里面打开,温稚手指死死抓着门框,看到男人眉眼间闪过的错愕,续道:“我……我饿了,我们吃饭吧。”
她从门缝边上挤过去跑到外面,给自己捞了半碗面条浇上西红柿卤,端着碗进来坐在桌上,全程低着头搅拌面条吃面,一次也没抬过头。
陈明洲:……
男人的话堵在喉咙,他坐在温稚对面,吃了两口面便抬头看一眼温稚,温稚能感觉到盘旋在她头顶的视线,让她有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她害怕陈明洲提起昨晚的事。
一旦这层薄膜-破开,她连最后的一丝脸面都没了。
温稚这次吃饭的速度特别快,完全是囫囵吞下去的,她吃完就把碗筷放到外面,回屋前对陈明洲说:“你吃完把碗筷放那,我一会出来洗。”
她关上屋门,后背靠在冰冷的木门上,心跳的特别快,好像下一秒都能蹦到嗓子眼。
温稚甚至能感觉到陈明洲的视线穿过木门定格在她身上。
屋外,陈明洲端起碗呼噜几口吃完,把碗筷拿到水房洗干净,回来时又看了眼温稚关着的屋门,说了句:“嫂子,我去厂里了。”
温稚听到外屋的关门声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打开门悄悄往外看了眼,屋门关着,屋里面没有陈明洲的踪影,她出去准备洗锅碗,发现陈明洲已经洗完了,于是回屋继续给婆婆做衣服。
下午杨慧和大丫二丫过来了,大丫和二丫和温稚一样,从小到大都没看过电影,两人一进来就甜甜的叫温婶子,脸蛋上可见的兴奋。
青城市有两家电影院,去看电影都要电影票,唯独青山广场的电影是免费的。
杨慧说:“咱们早点过去抢位置,不然去晚了在后面看不见。”
温稚赶紧把衣服叠起来:“好,我先把晚饭装起来。”
她中午擀的面条不少,给陈明洲单独留了一份,给婆婆带一份,把婆婆那份装到铝饭盒里,进屋叫杨慧的时候见她抚摸着床头叠放的雪纺面料做的衬衫。
杨慧看见温稚,打心眼里儿羡慕:“这布是你婆婆给你买的吗?”
温稚:“是我小叔子买的,给我和我妈一人做一身衣服。”
她没提这布料是陈明洲在黑市买的。
杨慧起身走到温稚身边,伸手圈住温稚的手臂,真心为她高兴:“温稚,你比我幸运的多,你婆婆和你小叔子对你好的没话说,我现在不求别的,只希望我两个闺女长大后也能长到向陈家这样的好婆家。”
温稚笑了笑没说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婆婆和陈明洲对她是好,可是她更希望陈尧书活着。
今天晚上青山广场播放电影的事青城市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好多人都提早过去排队占位置,温稚和杨慧她们过去的时候,青山广场已经占了不少人,好在她们占了第三排的位置。
杨慧和温稚抬了一个长条凳,大丫和二丫抬了个长条凳,几个人坐在凳子上,等着陶芳和黄婶儿过来。
温稚刚把饭盒放在腿上,胳膊忽然被杨慧碰了下:“你看那是谁。”
温稚顺着杨慧指的方向看去,瞧见第六排的位置坐着丁秀芬和她的两个儿子,边上还有几个温稚不认识的人,与丁秀芬隔一段距离的位置坐着唐丽和另外几个女人,唐丽和丁秀芬脸上多多少少都带着伤,不少人的视线在她们脸上徘徊。
昨天机械厂的人和酱油厂的人在供销社打起来被带到公安局的事都传开了。
唐丽也是被朋友拽着来看电影的,不然她都嫌丢脸不愿意出来。
丁秀芬是被两个孩子吵的拽的才过来的,两妯娌以前好的能穿一条裤子,现在闹掰了,谁也不理谁,因为昨天丁秀芬帮杨慧的事,回去被她婆家骂了一顿不说,还被贾平说了几句。
原本关系挺好的两兄弟因为这事也有了隔阂,昨晚贾平非逼着她去唐丽家给唐丽道歉,不然她就是把他们贾家搞得关系破裂的罪魁祸首。
这件事里,丁秀芬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
这一切都怪那个死寡妇!要不是她多嘴把她和蒋全的事告诉杨慧,她和蒋全能被杨慧牵着鼻子走吗?!
想到那个寡妇,丁秀芬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于是顺着目光看去,冷不丁的瞧见了前面坐着的温稚和杨慧,丁秀芬脸色一下子难看极了。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哪哪都能碰见她们,真是晦气!
唐丽那边还在阴阳怪气的骂她,丁秀芬实在不想让杨慧看她的笑话,硬是拽着贾建国和贾建民抱着板凳走了,昨晚蒋全私下跟她说,让她再拿五十块钱和半斤糖票油票,丁秀芬气的牙痒痒。
真把她当摇钱树了!
可是这钱不给又没办法,蒋全弄不出来钱,她要再不给,杨慧真把她和蒋全的事闹开了,她在青城市都待不下去。
越往后青山广场的人越多,等陶芳和黄雯过来的时候,青山广场乌泱泱的一片人,她们挤着进来,有人吼道:“哎,你们咋插队啊?有没有素质啊!”
陶芳吼回去:“我儿媳妇在前面给我占的位置!你吼啥吼啥,就显得你嗓门大啊!”
黄雯在后面附和:“就是!”
温稚时不时往后看一眼,终于见到两人挤着人群赶过来,她招了招手:“妈,黄婶儿,我们在这。”
陶芳和黄雯瞧见了,跑过去坐在凳子上喘气。
黄雯擦了擦额头的汗:“人也太多了,我都快被挤成肉饼了。”
陶芳拧开壶盖喝了一口水,然后捏袖子擦掉嘴上的水珠:“青山广场从年后到现在第一次放电影 ,人肯定多了。“她问温稚:“你带饭了吗?饿死我了。”
提到饿,黄雯也饿了。
她摸了摸肚子,看了眼陶芳打开饭盒盖,饭盒里装着香喷喷的西红柿打卤面,馋的黄雯直咽口水,陶芳知道黄雯家还没人做饭,于是把饭盒往中间一放:“咱两一块吃。”
温稚从布袋里又取了两张玉米饼和一碗咸菜:“妈,我还带了点玉米饼和咸菜。”
黄雯看了眼温稚递过来的吃的,别说她了,就连陶芳也看出来了,这么多饭她一个人哪能吃的完,这里面还有黄雯的份。
黄雯顿时眉开眼笑,越看温稚越觉得喜欢,她笑道:“小稚,那婶儿就不客气了。”
温稚笑了笑。
天黑后电影也开场了,播放的是《哑巴与新娘》,温稚新奇的看着一张白色幕布播放出生动的画面,只是随着电影的进展,温稚看到男主人公和别的女人有染,对他的妻子动手打骂,看得人心情压抑。
女主人公在大宅院里,常年遭受丈夫的毒打,让温稚不得已又想到了自己在书里的剧情,她嫁给胡宝康后常年遭受挨打,最后被胡宝康推下楼梯摔死。
电影里女主人公有哑巴帮助她,现实中她有陈家人帮助她。
温稚看的越深入便越共情女主人公,她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时看到杨慧脸色紧绷,双手死死拽着裤子的面料,忽然想到,这部电影里的女主人公和杨慧的遭遇很像。
“你看不看啊,不看别挡着别人啊!”
后面的人因为温稚站起来,一个个不满的催促,温稚慌忙坐下,对陶芳说:“妈,我有点不舒服,我先回去了。”
陶芳正看的入神,随意“哦”了声。
温稚拿走陶芳手里的铝饭盒,弯着腰挤出人群,朝机械厂的家属院走去,一路上黑漆漆的,路上时不时能看见几个人,温稚边走边回头看,快到家属院的时候忽然瞧见远处走来两个男人,正是那天在青山广场附近堵着她的人。
温稚赶紧往边上走,身子几乎都挨着墙了。
万金元和李刚刚从暖瓶厂出来,两人给万金斗带晚饭,万金元忽然撞了撞李刚的肩膀,朝温稚的方向努了努嘴:“快看,是陈明洲他嫂子。”
李刚转头看了眼,瞬间拽住万金元的胳膊跑起来了。
万金元一愣:“刚子,你跑啥?”
李刚后背有点发怵:“离那寡妇远点,万一那寡妇以为咱两大晚上的跑这来是堵她的,回去告诉陈明洲,陈明洲又该收拾咱们了。”
万金元一听,这下跑的比李刚还快。
这寡妇就是个灾星,谁碰谁倒霉。
温稚随时戒备的看着万金元他们,结果瞧见他们一会就跑没影了,顿时松了口气,她也不敢慢慢走,头也不回的往家属院跑回去。
家属院好多人家都亮着灯,温稚总算感觉到了安全感。
她跑上楼,看到家里的灯是黑的,但外面的绿铁门是开的。
难道陈明洲晚上回来又走了,走的时候忘了关铁门?
温稚推门进屋,却在踏进去的那一瞬间脚步硬生生止住了,外屋的灯是黑的,可陈明洲的屋子是亮的,男人穿着工装背心,手臂肌肉匀称有力,皮肤下的绽开的青筋从大臂延伸至小臂和手背。
他肩上搭着今天中午洗干净的外套,上身穿着工字背心,背心撩起,露出劲瘦有力的腹–肌。
男人单手扣上皮带扣,似是听见动静,抬眸看向门外。
温稚措不及防的看到了男人露在外面的腰。腹。
她脸皮刷的一下红了个头顶,慌得转过身说:“我、我不知道你在家里,我以为你走了。”
说完拉上门抱着饭盒匆匆跑进了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