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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的皮带扣有点硌人


第17章 他的皮带扣有点硌人

  温稚根本推不动陈明洲的高大的体格,就在她刚说出:“陈明洲,你……怎么了”的时候,里屋忽然传来陶芳的声音,温稚吓得小脸瞬间失了血色。

  她不敢想要是被婆婆看见自己小儿子和大儿媳妇这般亲密无间的姿/势,该怎么想她?

  会不会觉得她不要脸,勾–引她小儿子?

  温稚浑身冷到了极点,脑子里设想了好几种被陶芳指责怒骂的画面,耳边忽然传来陈明洲的压得极低嗓音:“嫂子,得罪了。”

  温稚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神,就被一只强悍的手臂搂住后腰。

  男人力气很大,单手把她抱起来迅速跑进了她屋子,然后关上房门,随后又快速收回手放开她,退到门边上与她保持着好几步安全距离。

  所有的动作几乎一气呵成。

  温稚站在床边上,人还有些懵。

  门外面的陶芳开门出来,见外屋黑漆漆的,又看了眼温稚的屋门,屋门关着,屋缝里也是黑的,想来应该还睡着呢,她打开大门出去,正好和同时出来的黄雯撞了个对眼。

  黄雯愣了一下:“刚才谁在喊啊?”

  陶芳气道:“不知道啊,我也是听见声音才出来。”

  挨着陈家近的这几家都探出头来,都没看到大晚上扰人清梦的罪魁祸首是谁,于是一个个嘟囔的骂了几句才关门回屋,陶芳打了个哈欠,也骂了几句后关上屋门。

  温稚躲在屋里面,膝盖窝紧挨着床沿,双手紧张的攥紧。

  她看了眼站在门后面的陈明洲,房间里光线昏暗,男人冷俊的脸庞隐匿在暗影里,温稚只能依稀看清那抹高大的身影,鼻息间还有属于陈明洲身上的酒味,后腰那处,竟还隐隐觉得被那只手臂抱着。

  温稚脸颊顿时似火烧。

  她低下头,尽量忽略掉陈明洲的存在。

  她以为陶芳会回屋睡觉,没想到陶芳去了陈明洲的屋子,见屋里没人,以为他还没回来,于是又走向温稚的屋子。

  听着脚步声渐渐逼近,温稚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看向门后面的陈明洲,在陶芳敲响她的门时,温稚看见陈明洲做了个“嘘”的手势。

  温稚顿时抿住唇,一个气音都不敢发出来。

  “咦,这丫头今晚睡的还挺沉。”

  陶芳转身回屋,房门关上时,隔壁屋里的温稚终于松了口气。

  她看向还在门后站着的陈明洲,犹豫了一会,正想着问他什么时候回屋,就听陈明洲先说话了。

  “嫂子,抱歉。”

  男人的手搭在门闩上,沉默了会,续道:“我这么做,是不想让妈看见了误会多想,没别的意思。”他开门时,脚步顿了下,又解释了一句:“刚才在门口捂你的嘴,也是怕你吵到别人。”

  陈明洲回到自己屋里,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任由夜里的风灌到身上。

  他从兜里取了根烟点燃,猩红的烟头在黑夜里闪烁着幽幽的红光。

  陈明洲连着抽了三根烟都不能抚平内心的燥热和懊恼,他觉得自己跟畜生一样,刚才在外屋那一刻,他竟然可耻的对嫂子起了邪恶的念头,他低头瞥了眼那处的昂–扬,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夜里无比的安静。

  温稚在床边站了好一会才坐到床上。

  她尽量不去想刚才的事,脱了衣服钻到被窝里,听见陈明洲屋门又打开了,

  温稚下意识捏紧被角,听到陈明洲打开外屋的铁门出去了,她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忽然这么紧张做什么。

  温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起来的时候陈明洲已经走了。

  听陶芳说,厂里有事,早饭让魏平给他带过去。

  其实,他不在也好,不然她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和陈明洲相处。

  吃过早饭,黄雯来找陶芳闲聊,两人搬着板凳坐在门口晒着太阳,黄雯叹了声:“工作了半辈子,现在没了工作,一天天闲的我浑身骨头都疼,也不知道啥时候还有零碎的活让咱们干。”

  陶芳:“等着呗。”

  年前黄雯还有工作,是酱油厂的职工,她家里两个儿子都大了,孩子要是没工作或者没结婚,就得下乡,黄雯想把工作给大儿子何正国,但何正国一腔热血就要下乡,黄雯两口子死活拦不住,只能由他去了。

  没两年二儿子何正民也到了年龄,黄雯两口子死活不愿意让何正民再下乡,于是黄雯就把酱油厂的工作让给了何正民。

  原本黄雯是正式工,一个月还能拿四十块钱的工资,何正民替代她后,就成了临时工,工资也降了一半,得半年后才能自动转正。

  至于陶芳,她原本也有工作,只是四年前在他丈夫死后,她娘家村里人都说她是克夫命,把自己丈夫克死了,她弟弟一气之下把人打残了,对方要五百块钱的赔偿,要是不赔钱就把陶芳弟弟送进去蹲局子。

  陶芳没办法,把自己工作卖了换成钱,又拿了点丈夫的补贴才凑够五百块钱赔给别人。

  陶芳丈夫没了,他的工作由陈明洲替代。

  温稚坐在外屋的长条登上,听着黄雯给陶芳吐苦水:“正国这孩子  打小就犟,他非要下乡我也拦不住,你说他今年都二十了,跟他同龄的人都在城里,有的都相看对象了,他还在乡下刨土呢,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来。”

  陶芳说:“听说隔壁钢材厂有好几个孩子又下乡了。”

  温稚记得梦里书本上的剧情,好像是1977年开始政策会有改变,那年好像恢复高考,好多知情都会返城,何正国就是其中一个,他是考上大学回来的,不仅如此,还给黄婶儿带回来一个媳妇。

  现在是1975年,还有两年何正国就回来了。

  想到这里,温稚看向黄雯,主动搭话:“黄婶儿,你不用担心,说不定何正国很快就回来了,还能能再给你带个儿媳妇。”

  黄雯和陶芳都愣了一下,两人齐刷刷回头看向温稚,看的温稚不禁坐直身子,有些不明所以。

  陶芳的确诧异,以前她和别人说话,温稚从来不搭话,一个人跟闷葫芦似的坐在那,没想到今天会主动搭话,还会说漂亮话了。

  黄雯高兴的一拍大腿:“嘿哟!那婶子就借你吉言了!希望正国真给我领个儿媳妇回来!”

  到了中午的饭点黄雯就走了。

  温稚帮陶芳一起做午饭,一直到午饭做好都不见陈明洲回来,魏平也没来拿饭,陶芳见状,把陈明洲的那份饭装到另一个饭盒里打算去厂里给儿子送饭。

  “陶大姐”黄雯忽然兴冲冲的跑过来,一边带袖套一边说:“走走走,我家老何刚给我说他给我找了个临时工,去青山广场栽树浇水,能干好几天呢,正好缺两个人,我们赶紧过去,要是去晚点就抢不上了。”

  陶芳闻言,把饭盒塞到温稚手里:“小稚,你去给明洲送饭,妈跟你黄婶儿去青山广场看看去。”

  说完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温稚看着手里的铝饭盒,有些左右为难。

  因为昨晚的事,她有点不好意思去见陈明洲,可想到他中午还没吃饭,温稚只好抱着饭盒出门。

  从家属院出去,往左走到头一拐弯就到机械厂大门了。

  机械厂门卫室是个老大爷,瞧着温稚很是面生,于是拦住她:“你哪个单位的?来机械厂有啥事?”

  温稚提了提手里的饭盒:“我是陈明洲的嫂子,来给他送午饭。”

  大爷一愣,上下瞧了眼温稚,反应过来后笑道:“哦哦,你就是陈工他嫂子啊,快进去吧。”

  陈工他嫂子瞧着是真水灵,就是可惜了。

  年纪轻轻就没了丈夫。

  温稚谢过大爷,顺便找他问路,温稚顺着大爷指的路去往陈明洲所在的车间,这个点正是饭后点,好多人吃过饭往厂里走,看见了走在路边的温稚,互相推搡着胳膊,窃窃私语。

  “这谁啊?这么漂亮?!”

  “咱们这一片啥时候有这么水灵的姑娘了?”

  “诶,你知道是谁家的不?”

  “我哪知道,我要知道,早让我爸妈给我说亲去了。”

  温稚察觉到那些青年频频看向她的眼神,顿时有些不知所措,她加快步子慌乱的往第二车间跑,走在前面有两个青年看见温稚,笑着凑到温稚身边:“你好啊同志,你给谁送饭呢?”

  “同志,我叫张扬,你叫啥?”

  “同志,你找谁呀?你说个名字,我带你过去。”

  温稚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这种场面,她连连摇头,被太阳晒的绯红的小脸都白了几分,她发现自己不管跑多快都甩不掉他们,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时,魏平忽然从拐角那边走过来,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朝魏平招手:“魏平!”

  几个青年愣了一下,看了眼不远处跑过来的魏平。

  有人好奇问:“这是魏平对象?”

  另一个人摇头:“我咋没听过魏平谈对象的事啊?”

  正当他们疑惑时,只听魏平喊了句:“嫂子,你咋过来了?”

  他跑过来看到跟在温稚后面的张扬他们,上去给了张扬肩膀一拳头:“杨子,你挨我嫂子那么近想干啥?”

  张扬怔住:“你哪来的嫂子?”

  魏平:“明洲哥他嫂子,不就是我嫂子?”

  张扬:……

  其他几个人也惊了一下,都有些意外这位女同志竟然是陈工的嫂子,他们这才想到先前陈工去棉纺厂接他嫂子回来的事。

  于是几个人赶紧道歉:“嫂子,刚刚是我们不对,对不起!”

  早知道是陈工他嫂子,他们就是皮再厚实也不敢来搭讪。

  魏平带着温稚去第二车间,对温稚说:“嫂子,你别介意,咱们机械厂啥不多,就光棍多,所以看见你这么漂亮的女同志,都想过来搭讪。对了,嫂子,你咋来了?”

  温稚:“陈明洲中午没回来,妈让我给他送午饭。”

  魏平笑道:“你送来正好,我也省得再跑一趟了。”

  温稚见状把饭盒递给魏平:“你把饭盒拿给陈明洲,我就先回——”话还没说完,魏平忽然朝对面喊道:“明洲哥,嫂子过来了。”

  温稚一愣,僵硬的转过头,这才发现魏平已经带她走到了第二车间。

  二车间很大,里面停放了两台拖拉机,陈明洲蹲在拖拉机前,可能是今天太热的原因,男人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工字背心,小麦色的肌肤下,肌肉匀称,遒劲有力,他背心往上卷了一点,露出一截劲瘦的后腰,腰身肌肉紧绷紧实,黑色裤腰带更给那截腰身添了几分野性。

  温稚想到昨晚硌的她有些疼的东西,想来应该是陈明洲的皮带扣。

  她尽量让自己不去想昨晚的尴尬,让自己看起来正常点。

  陈明洲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车间门口,温稚抱着饭盒站在那,身上穿着那件浅黄色碎花收腰衬衫,小腰纤细的厉害,陈明洲忽的想到昨晚手掌扣住的那截小腰,只有他手掌那么长。

  男人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忽然闻到鼻腔里的机油味,便把沾了机油的手套摘下来。

  陈明洲起身叫了句:“嫂子。”

  二车间的人不多,但也有好几个,大家伙听见陈明洲叫嫂子,也都跟着喊了声:“嫂子好。”

  温稚:……

  她拘谨的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明洲走来,看到温稚手里的饭盒,开口打破两人之间的尴尬:“咱妈让你送来的?”

  温稚点头:“嗯。”

  她伸手将饭盒递过去,陈明洲接过饭盒时,看到温稚的袖口洗的发白卷边,有些地方都

  磨出小口子了。

  男人垂眸,视线几不可察的掠过温稚的裤子,膝盖那里打了两块小补丁,用的是同色布料,不仔细到看不出来是补的。

  陈明洲想起那天在红星饭店里,温稚和温丽出去后,张俊对他说的话。

  “我这个小姨子在家里没过过啥好日子,吃穿捡的都是两个姐姐剩下的,她胆子小,不爱说话,受了委屈喜欢自己憋着,跟谁也不说,她现在进了你们陈家,你们陈家好好对她,要是让我知道你们陈家欺负她,我这个做二姐夫的饶不了你。”

  陈明洲打开饭盒,看到饭盒里的米饭和酸辣土豆丝,眉眼里不自觉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这是嫂子做的?”

  温稚点头:“嗯。你先吃饭,晚上下班把饭盒带回来就行,我先回去了。”

  “好。”陈明洲看了眼魏平,魏平想到刚才温稚被张扬他们缠着的事,怕厂里还有些不知道温稚身份的小伙子往嫂子跟前凑,立马领会,对温稚说:“嫂子,我送你出去。”

  温稚没有拒绝,不过走到路上的时候她发现魏平嗓门挺大的。

  一口一个嫂子叫着,她疑惑的看了眼魏平,不过她没多问,走到机械厂门口时给大爷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二车间里,陈明洲坐在凳子上埋头吃饭。

  嫂子和妈做的饭从味道上就能闻出来,跟魏平玩得挺好的一个小伙子叫钱致富,他耸了耸鼻子,砸吧了下嘴说:“陈工,婶子做的饭可真香,我在这都闻到了。”

  其他几个人也附和:“我也闻到了。”

  陈明洲吞下最后一口,说了句:“是我嫂子做的。”

  钱致富惊了一下:“嫂子厨艺可真好!”

  魏平回来的时候陈明洲刚喝完一杯水,他盖上杯子盖,招手让魏平靠近,魏平拉了个板凳凑过去,小声问:“咋了?”

  陈明洲:“晚上陪我出去一趟。”

  魏平疑惑:“去哪?”

  “南街口。”

  “那不是黑市吗?明洲哥,你去黑市干啥?”

  陈明洲起身带上手套:“别那么多废话,干活。”

  。

  温稚回到家属院,回屋先喝了两口水,屋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她转头看了眼虚掩的房门,心里再次咯噔一下。

  会不会又是大姐?

  温稚放下搪瓷杯走过去,待看到门口站着的杨慧时,颇有几分诧异:“杨慧姐。”

  杨慧看着温稚被太阳晒的绯红的脸颊,她辫着一朵麻花辫搭在左肩前,额前留着零碎的刘海,浅浅的搭在眉尾处,抬眼看人时,衬的她那双眼睛愈发的璀璨好看。

  不得不说,陈工他嫂子长得真的很漂亮。

  “打扰你了吗?”

  杨慧有些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温稚摇头:“没有,我刚到家。”

  她大概猜到了杨慧来找她的目的,于是打开门侧身让她进来,见杨慧进来看了眼婆婆的房门,温稚好心提醒:“我婆婆和黄婶儿去青山广场了,没在家。”

  杨慧将鬓角的头发别到耳后,见温稚关上外屋的门,她才开口:“我想好了,我不打算和蒋全过下去了。”

  她抿了抿唇,问:“你说你有法子帮我,我想听听。”

  温稚帮杨慧拽出板凳让她坐下,她坐到杨慧旁边,双手抱着搪瓷杯,一会看一眼杨慧,一会又看向别处,似乎在纠结怎么开口,杨慧看出她的为难,没有催促,只安静的等待着。

  许久,温稚才说:“杨慧姐,我接下来说的话你可能接受不了,但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她担忧的看了眼杨慧:“你听了之后,别太伤心了。”

  杨慧下意识攥紧搭在腿上的双手,摇了摇头:“你放心,现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能受得住。”

  她这么一说,温稚就放心了。

  她找了个听起来最靠谱的借口,说道:“那天我看见有个女人领着一个孩子来找你,我在门口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杨慧眉心皱了皱,几乎是立刻抓住了一个点:“这件事与丁秀芬有关系?”

  温稚点了点头,续道:“那天她走了以后,我正好也出去了一趟,我就跟在她身后,听见她给孩子说,只要你原谅蒋全,让他早点从革委会出来,蒋全就不会丢工作,他有工资,就有钱给他们母子,也有钱给贾建国买好吃的。”

  杨慧刷一下抬头,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温稚,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浑身都止不住的发抖。

  温稚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忙安慰道:“杨慧姐,我还没说完。”

  杨慧呼吸彻底乱了,眼眶里聚满了愤恨的眼泪,她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你接着说,我没事。”

  温稚说:“我听丁秀芬和她儿子的对话,贾建国……”她看着杨慧逐渐瞪大的眼睛,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接下来说的话,不等她说,杨慧主动说道:“贾建国,是蒋全和丁秀芬的孩子,对吗?”

  温稚点头:“对,我正是因为听到这些,那天才用这件事威胁蒋全不要再打你,不然就把他和丁秀芬的事告发到厂里面,他估计是真害怕,所以才没敢再打你。”

  其实这几天杨慧不是没想过问温稚到底对蒋全说了什么,可是她又不想给温稚添麻烦。

  她每晚都辗转反侧的细想,细想种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点。

  难怪蒋全这么听温稚的话,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一直怪她没给他们蒋家生个儿子,以此为借口不给她钱和粮票,她以为蒋全每个月工资一发下来就把钱寄回乡下给了他姐姐,没想到他竟是把钱都给了丁秀芬和他们的孩子!

  难怪每次她和蒋全一吵架,丁秀芬就会带着贾建国过来,每一次丁秀芬都在劝她体谅体谅蒋全,还动不动拿她和两个丫头没处可去的话刺她心窝子,逼的她没办法,一次又一次的原谅蒋全。

  原来蒋全也是丁秀芬孩子的爸啊!

  她怕是害怕蒋全丢了工作,没人再给她钱花了!

  多年来的委屈,愤恨和纠结了很久的答案浮上水面,杨慧身子一软险些坐到地上,温稚赶紧扶住她的手臂:“杨慧姐,你别太难受了,这些事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为以后做打算。”

  杨慧趴在桌上咬着舌头闷声哭着,眼泪打湿了衣袖,舌头也咬出了血。

  温稚轻轻拍着她的背,默默陪着她。

  等杨慧哭的差不多了,温稚帮她想了个法子:“杨慧姐,蒋全以前把每个月的工资都给了丁秀芬,要不你趁这次机会,让他把钱都要回来给你,你正好用这笔钱给自己买一份工作,以后就算不和蒋全过了,也有份工作养活你和两个孩子。”

  杨慧坐起身,抬手抹掉眼泪,转身握住温稚的手:“陈工他嫂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温稚笑了下:“我叫温稚,你比我大,叫我名字就行。”

  杨慧说:“你刚才说的法子可以是可以,但是要想让蒋全一次性把钱要回来不太可能。”

  她一直就疑惑,丁秀芬没有工作,就贾平一个人领工资,怎么可能给丁秀芬买得起那么好的布料做衣服,合着是她丈夫养着人家,想必这些钱都让丁秀芬花的差不多了。

  她握紧温稚的手,脸上再没有刚才的悲痛,反倒有种解脱的快意:“温稚,我还有更好的法子,我不仅要蒋全把钱都要回来,我还要把他和丁秀芬的事传出去,扒他们一层皮!”

  杨慧在屋里坐了好一会,一直到蒋大丫来找她,杨慧才回去。

  温稚看着杨慧的背影,小声道:“杨慧姐,我等你的好消息。”

  杨慧笑道:“好。”

  门外面,蒋大丫好奇问杨慧:“娘,温婶子说的啥好消息?”

  杨慧摸了摸蒋大丫的头,看着闺女因为常年吃不好而枯黄的头发,心里升起一股浓烈的恨意,她说:“到时候大丫就知道了,娘向你们保证,以后娘一定让你们顿顿都有饱饭吃。”

  蒋大丫半信半疑

  的瞪大眼睛:“真的吗?”

  杨慧重重点头:“真的。”

  。

  晚上天麻麻黑时陶芳和黄雯才回来,两人灰头土脸的,裤腿和鞋子都是泥巴。

  她们回来的时候,温稚已经做好晚饭了。

  陶芳生怕温稚晚上再把她衣服洗了,于是先提前说:“小稚,妈的裤子鞋子先不洗,明天还要去干活呢,洗干净了明天还得沾泥巴,等活干完了再洗。”

  温稚:“好。”

  晚上饭点陈明洲还是没回来,陶芳吃过晚饭,让温稚先别收拾碗筷,到她房间一趟。

  温稚放下碗筷,走进陶芳屋里,见陶芳在翻衣柜,疑惑问道:“妈,怎么了?”

  陶芳转身抓起温稚的手,给她手里塞了两张大团结和几种票,温稚诧异的眨了眨眼,赶紧把钱又还给陶芳,却被陶芳强硬拒绝。

  “小稚,妈知道你身上没钱,这些钱你拿着,缺什么自己看着买,妈多的没有,少的还是能给你,我之前也说了,你以后就是我陈家的人了,怎么能让你的兜比脸还干净?听话,把这些钱和票拿着,我和明洲有时候不在,家里缺个啥的你也能补上。”

  温稚看着手里的大团结,紧紧抿着唇。

  其实,从小到大她已经习惯了身上没有一分钱的日子,婆婆一下子给了她这么多钱,她心里还有些不踏实。

  “谢谢妈。”

  温稚将钱收起来,心里暖暖的。

  她看了眼陶芳有个指甲断了口子,应该是今天栽树造成的,她犹豫了会,说道:“妈,栽树的活要不我去和黄婶儿干吧,干完了我把钱交给您,这活太累了,您就别去了。”

  陶芳笑道:“行了,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我还是得干。你黄婶儿有好多闲话跟我唠嗑呢,我不去她憋得慌,再说了,我一闲浑身骨头都疼,还不如多活动活动。”

  陶芳吃过饭没多会就先睡了,温稚把饭菜盖好,等陈明洲晚上回来吃。

  她洗漱完,正准备睡觉,黄婶儿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陶大姐,你睡了吗?”

  温稚走过去开门,小声道:“我妈睡了,黄婶儿,你有啥事吗?”

  “啊,睡了啊。”黄雯挠了挠头,然后看了眼门里面的温稚,见走廊没人,小声说道:“你能不能陪婶子去个地方?”

  温稚:“去哪?”

  黄雯:“南街口。”

  温稚知道那个地方,是青城市的黑市,那里的东西比供销社的要贵些,但好处是不要票,坏处是经常会被民/兵追赶,被抓到的人会以投机倒把的罪名关几天,严重的要坐牢。

  温稚有些害怕,万一被民/兵抓住了怎么办?

  不等她回答,黄雯已经拉住她的手,顺带还帮她关上了房门:“别犹豫了,就陪婶子去一趟,婶子一个人也有点怕,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温稚被迫跟着黄雯离开家属院,路上黄雯告诉她,她大儿子何正国刚才给厂里打了个电话,她去接的,何正国说他衣服破的没法缝补了,能不能给他寄点布料过来,可家里布票不够,黄雯就想到了去黑市。

  温稚问:“何叔怎么没去?”

  黄雯哼了声:“得了吧,他胆子比我还小,他怕被抓了机械厂开除他,正民现在还是临时工,我更不能让他冒险,只好我去了。”她拽了下温稚的胳膊:“咱两今晚去黑市的事,你可别在外面说。”

  温稚赶紧摇头:“我绝对不说。”

  黑市在向阳路的南街口,那边特别偏,从机械厂走过去就得近一个小时。

  越靠近南街口路越窄,那边巷子又多又绕,一般盲流都喜欢住在这一片,有公安排查户口的时候他们也好躲起来,黄雯拉着温稚的手,跑到黑市入口。

  一条不算宽敞的巷子,挨着墙两边堆了好多人,大部分人拿着手电筒,他们脚下铺着只有供销社里才有的东西。

  别看黑市偏,晚上偷偷来摆摊和买东西的人不少,温稚看着那些在供销社里稀缺的东西在黑市全都有。

  看的她眼花缭乱。

  这是她第一次来黑市,原来黑市是这个样子。

  “别看了,咱们赶紧找卖布的。”

  黄雯拽着温稚走,温稚眼馋的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货物,她跟着黄雯走到布摊前,布摊摊贩带着帽子,一边给黄雯介绍布料价格,眼睛还滴溜溜的到处转,以防有突发情况他能及时抱着布料跑。

  “什么?!一块九一米?你咋不去抢钱啊?!”

  黄雯震惊的捏着黑色的条纹布,比供销社足足贵了七毛钱!

  布料摊贩一把扯过黄雯手里的布:“你要嫌我这贵,那你去供销社买去啊。”

  黄雯那个心疼哟。

  她布票不够,要是够能来黑市买高价布?

  要不是儿子实在没得衣服穿了,黄雯是真舍不得买。

  她咬牙扯了四米的黑色斜纹布料,布摊贩子把布料建好用牛皮纸抱起来,一抬头瞧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捏着一截雪纺布看着,他赶紧介绍:“同志,这可是新到的布料,雪纺面的,摸着丝滑柔软,比横贡缎好多了,现在天慢慢热了,做成衣服穿可凉快了。”

  布摊贩子抽出来一截雪纺面料让温稚抹:“刚才就有两个年轻同志来我这扯了三米雪纺料子,现在就剩两米了,你要是做衣服的话,还能做一件衣服和一个褂子呢,这雪纺面料我算你两块八一米。”

  温稚听到两块八一米,瞬间缩手,生怕把人家面料捏皱了。

  她连连摇头:“我不买,我就是看看。”

  这么贵的面料她可舍不得买,婆婆给的她二十块钱,她只想着贴补家用。

  “民/兵来了!”

  “快跑!”

  “站住,别跑,把东西都放下!”

  原本低声交易的小巷里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声响,一群人推搡着往出跑,小贩们包起地上的东西往反方向跑,温稚扭头看向拿着手电筒乱晃的一群带着红/袖章的民/兵,吓得小脸一白。

  布摊贩子一把抱起自己的布料就跑了。

  温稚看到愣住的黄雯,拉住她的手赶紧跑:“黄婶儿,我们千万别被抓住了!”

  黄雯终于反应过来了,反手拉着温稚朝黑漆漆的巷子里跑,两人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还能听见民/兵在身后喊叫的声音,黄雯急的满头大汗:“咋办咋办啊,我们从哪出去啊,咋这么多巷子的!我滴妈呀,咋是个死胡同啊!”

  黄雯看着巷子口乱晃的手电筒灯光,吓得不知道怎么办了。

  温稚也吓得浑身直哆嗦,但她决不能被民/兵抓住,她不能给陈家丢人!

  温稚看了一圈,看到巷子口堆了一堆木头,从里面挑出最粗的一/根竖着靠墙,一把抓住黄雯的手拽过来,急声道:“黄婶儿,我们踩着木头爬过去,你先上去。”

  “哦哦好。”黄雯也是第一次来黑市,看到这阵仗也被吓着了,她把布料揣到裤腰缝里,抓着木头踩上去,双手扒住墙头,脚踩在木头顶端骑上去,然后对温稚说:“我在下面等你。”

  温稚点头:“好!”

  等黄雯翻过去,温稚也踩着木头往上爬,谁知道手刚扒住墙头,一束光就照到了她身上,后面是民/兵的大嗓门:“那有一个要翻墙!抓住她!”

  温稚吓得浑身都冒了一层冷汗,她不敢回头,怕民/兵的灯照在她脸上,记住她的样子。

  温稚骑上墙头,在民/兵跑过来的时候一咬牙侧身跳下去,她跳的太急,崴了脚,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对面正好来了两辆自行车,骑在前面的人看见忽然从墙上翻下来的人,猛地捏住刹车。

  魏平在后面跟着,见陈明洲刹车,他也赶紧刹住:“明洲哥,你停下干啥?”

  ‘明洲哥’三个字砸到温稚的耳朵里,温稚错愕的抬起脑袋,便和骑在自行车上的陈明洲四目相对。

  温稚:!!!

  怎么会这么巧?!

  她偷跑来黑市,怎么偏偏就被陈明洲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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