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51章

　　其实就算不拆，伊莉莎也知道里面的内容会是什么。

　　乔治亚娜的身体不好啦，乔治亚娜在想念她啦，乔治亚娜不是没有及时送礼物啦，巴拉巴拉巴拉的。

　　实在是因为差不多的信件她已经收到太多了，所以伊莉莎都有点不想再看这位卡文迪许先生的来信。自从过了生日以后，他就像是没事做一样，一直写信骚扰她。

　　同样的话说多了，就没有人会信了。

　　看，这封信还是一样，甚至他还说他要请假赶回德文郡公爵府，就因为乔治亚娜已经陷入了昏迷。

　　“哼。”伊莉莎轻嗤一声，这编得比她写的故事还要真了，都知道稍微改变下说法。

　　然后呢，上上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最后人还不是醒过来了吗？有时候她真不知道小威廉为什么这么坚持要告诉她这些，都说过了，离婚了一切才好说。其他的，说了也没用！

　　伊莉莎将信随手塞进口袋里，她还不如去看着小莉兹乱忙。看着她，心情都能变好。

　　时间来到下午，伊莉莎已经开始了这天的写作。

　　在她的存稿中，夏琳已经在巴斯参加过两回当地人举办的舞会。这之后，上门来拜访的人、想要娶她的人就没有断过。人多了，她就想离开了。

　　卡帕多西亚先生就在楼上，她怕吵到他。

　　「可我暂时不想走，这里的人挺有活力的，我能听到血液欢腾的声音。那些吵闹和这些相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卡帕多西亚先生，你要在这里、这里动手吗？」夏琳被吓到了，她以为这些天来自己天天完成任务，这位先生就不会想太多。

　　黑暗里的先生没回答，只是轻声笑笑。

　　其实这时候的卡帕多西亚先生是在逗夏琳，他一个人在黑暗中习惯了，所以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就算有问题，那又怎么样呢？

　　离开的夏琳当然要担心，她得想办法——

　　“伊莉莎，伊莉莎！”艾拉平时不会在这时候来敲门的，但这位前几年来过的卡文迪许先生又来了，他坐的还是同一辆马车。

　　“艾拉，怎么了？”伊莉莎每天都有自己固定的写作时间，这个时间段里，包括小莉兹都知道不能来吵她。所以没有急事，是不会有人来敲门的。

　　她拉开门，先看到的却是本应该在学校的小威廉。或者，他应该按照信里说的，是在德文郡公爵府。

　　“你怎么来这里了？”伊莉莎确实有点意外。

　　“乔治亚娜已经昏迷快两天了，我一得到消息就从学校赶来。我知道你可能不关心，但是伊莉莎，你要让自己后悔吗？”今年的复活节假期结束后，继承人威廉甚至都没有回学校。他请了长假，就因为乔治亚娜的情况确实不好。

　　三月份的那次昏迷，她差点就没有醒来。

　　如果不是那次经历，小威廉也不会一直给这边写信。虽然他写好几封，才能收到一封回信，但这起码代表伊莉莎已经知道了他信中所写的内容，也就知道了乔治亚娜的最新情况。

　　“她三月份的时候就有过一次长时间的昏迷，那时候医生就说没什么希望了。这回再来，你觉得她还能坚持多久？”

　　“伊莉莎，不管之前发生过什么，至少别让自己后悔。要是你这次没过去，下次都不一定有机会了。”

　　伊莉莎听进去了，乔治亚娜生病的事她都知道，报纸上也零星报道过。但谁也没说她病得那样重，她以为这都是小威廉和哈里奥为了骗她改变主意，才想出来的说法。

　　之后相同的话看多了，人也就麻木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不用带什么，那边都有。”小威廉见人反应都变慢了，就直接做下决定，“到了伦敦后，我会联系波特曼广场。”后面一句话，他是对带他上来的女管家说的。

　　“好，那麻烦卡文迪许先生照顾好伊莉莎。”艾拉只来得及拿一件晚上穿的斗篷，给塞过去。

　　那位乔治亚娜夫人多年前曾来过南希尔庄园，艾拉也是见过的，她更知道对方是伊莉莎的亲生母亲。当初那样相处好的两个人，最后却因为各种原因再次分开。

　　现在对方生病昏迷了，就像是卡文迪许先生说的那样，伊莉莎至少要去见见。不然以后想起来，她肯定会责怪自己的。

　　重新换了马匹的马车快速地飞奔在道路上，从南希尔庄园到伦敦的德文郡公爵府，按一般情况来算，八小时都是快的。但今天显然不能这么慢慢走，等新换上的马匹也累了，两人不得不从最近的租车行租一辆快速马车继续赶路。

　　租来的马车肯定没有之前的舒服，伊莉莎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从下午到晚上，外面天都黑了，伦敦的影还没看到。

　　“还有多久才能到？我有点不舒服。”

　　“是不是饿了？你看起来脸色有点不好。”小威廉在换了马车后，一直坐在左边没动，这点颠簸跟平时的训练比起来，并不算什么。但对于伊莉莎来说，她肯定是不好受的。

　　再说，已经好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现在才喊不舒服，本身就是很难得的事。

　　“可能吧，你有吃的吗？”其实伊莉莎已经想起来了，她估计是生理期提前了。幸好她的裙子够大，就算真提前来了，暂时也不用担心会被人看出什么来。

　　“只有几个面包，我离校的时候随手拿的。”小威廉从对面拿来了小箱子打开，将里面的面包拿出来，“你先吃一点，我们应该能在半小时内看到伦敦。”

　　这面包真是让人看着都没有食欲，伊莉莎接过一个，只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嗯，确实很难吃。

　　“我不吃了，我靠一会儿。到了以后，你叫我。”

　　伊莉莎将面包还回去，侧了个身后直接让自己靠着右边的车壁，试图睡过去。

　　然而这么快速奔跑的马车能让人睡着吗？她闭上眼都没有超过三分钟，就先忍受不了。靠着车壁，那种颠簸感更明显了。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靠在我身上。”小威廉看出来了，现在的伊莉莎多少有点焦躁。他没有什么好办法，就只能提出目前自己能提供的帮助。

　　跟车壁比起来，他这个人能靠得舒服些。

　　闻言，伊莉莎就盯着他看了两秒。确实，这人在这么颠簸的马车中都能坐得稳稳的，多靠一个她，估计问题也不大。

　　“我当然不介意。”这时候介意什么？

　　她说完，就从位置上挪了过去。

　　“你手臂给我，不然我还是坐不稳。”伊莉莎说得理所当然，这是常识啊，她肯定不能让自己被甩出去。

　　小威廉没说话，他只是默默地将胳膊伸过去。然后，一个有点香有点软的身体靠过来，靠在了他的右边。

　　等人不动了，他更加不敢动。

　　看到伦敦就在眼前的时候，小威廉吐出了长长的一口气。今天一路上他都很煎熬，尤其是在最后的一个小时里。

　　“伊莉莎，我们快到了。”马车已经跑在了皮卡迪利大街，德文郡公爵府就在眼前了。

　　“哦，好。”伊莉莎还真睡过去了，后面的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花了几秒钟时间清醒，她在整理裙子的时候还顺手摸了一下，很好，没有摸到湿的地方。

　　到的时候，有点小麻烦。

　　开始是因为马车不是公爵府的，所以进去的时候被拦住了。小威廉打开车门，两人这才顺利进去。等从马车上下来后，主楼那边又不让进了，说是太晚了，不方便。

　　“方不方便的，你都不去问问吗？”坐了将近六小时的马车，伊莉莎本来就已经受够了，这会儿还要被刁难！

　　“是我找威廉。”小威廉拉住了人，没让人直接冲进去。乔治亚娜的消息就是继承人威廉写信给他的，他再转告给伊莉莎。

　　这会儿找他，不会有错。对方是德文郡公爵的继承人，本身也是哈廷顿侯爵，他的话当然有用。

　　仆人这回没有犹豫，很快就进去了。

　　一会儿后，哈里奥最先跑下来，她直接将人抱在了怀里。很快，伊莉莎就能感觉到自己的肩上湿湿的。

　　“哈里奥姐姐，我坐了六小时的马车。”换做平时，她肯定不会这么说。但现在，她自己都要站不住了，还管别的干什么。

　　“哦，快跟我上来。”哈里奥拉着人走，拉去了她的房间，“我这里的东西你随便用，要是不喜欢的，我让人给你换。”

　　哈里奥收起了泪，她这些天已经哭够了，要不是看到伊莉莎来，她还流不出泪来。

　　伊莉莎没花多少时间，就把自己简单收拾了一遍。她的生理期确实提前了，还好她习惯早几天给自己做准备。将弄脏的备用衬裙换掉，再绑上自制的卫生用品，她从盥洗室走了出来。

　　“我好了。”

　　“来，先来吃点东西。”房间里的哈里奥已经让人准备了吃的，从南希尔庄园匆匆赶来，伊莉莎肯定饿了。

　　但其实伊莉莎这会儿的食欲并不好，她勉强吃了一些，就吃不下去。

　　“坐马车的时间太长了，暂时吃不了这么多。”都来了这么久了，不带她去见乔治亚娜吗？小威廉带她过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我明白你的意思，伊莉莎。但是现在你过去了也没用，妈妈不会知道的，她还在昏迷，一点要醒来的迹象都没有。”哈里奥已经在床边守了好几天了，她看不到一点希望。

　　“既然都来了，先去看一眼。”看完了，才好睡觉。

　　伊莉莎坚持，哈里奥也就没有拦着。她带着人来到了客房，也就是曾经伊莉莎住过的房间门口，然后推门进去。

　　这个房间里面早就变了样，这会儿这里点着烛灯，伊莉莎能清晰地看清那一份份被收得很整齐的《晨邮报》，它们按日期排序，只露出了故事的那个版面。

　　“新的《泰晤士报》在里面，没来得及收好。”本来《泰晤士报》也会是这样排好的，但后面她妈妈没什么精力了，就只能一天拖过一天。

　　哈里奥想帮忙，但被拒绝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长着一张聪明的脸，人却一点都不聪明。这么多年来，她都生活在谎言里，在这个谎言骗不了她的时候，她就先把自己弄垮了。”

　　可别人呢？照样活得好好的，也照样留在公爵府里。

　　“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可怕，伊莉莎，你要做好准备。”本来就不聪明的人，现在连那张脸都保不住，哈里奥有时候真的很想放弃她，不管了。可真到了那时候，她却又舍不得。

　　是啊，现在的乔治亚娜何止是一点可怕。

　　伊莉莎已经来到了床尾，她都不敢再靠过去。

　　“她变了好多，我一点都认不出来了。”原来的乔治亚娜是公爵夫人，是人群中的焦点。她即便已经四十多岁，也能很好地让所有人追逐着她。

　　可现在呢？她失去了丰腴的体态，直接脱了相，看着都快要不像人了。

　　“别说你，我这个天天跟她在一起的人有时候都要怀疑。”两人一起站在床尾，谁也没有再靠近，“伊莉莎，这回她醒过来的可能不大了，我要没有妈妈了。早知道这样，我上回就不该再拒绝结婚的。”

　　至少那样，她可以让她看到自己的婚礼。

　　“这又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好了，我想睡了，我们明天再说吧。”伊莉莎不想待下去，就说自己要休息了。

　　“晚上跟我睡吧，你住在别的房间，我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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