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她才十八岁，如果不是因为近两年来德文郡公爵府遇到了事情，这场婚礼本应该在两年后她二十岁的时候举办。现在，婚礼上所有的一切都是急匆匆准备起来的，包括礼服在内。

　　小乔治亚娜很担心，这场婚礼过后，自己会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再一次成为社交圈的笑话。

　　因为两年前自己母亲被王室排挤，最终她尽管去了王后的舞会，可领着她过去的，不是自己的母亲。那一天，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是同情的，都是可怜的。

　　她明明是公爵府的小姐，却成了和私生女一样被人看不起。

　　家里的气氛糟糕，外面的情况也没有好一点。

　　小乔治亚娜是自己同意提前结婚的，因为那样她就不再是卡文迪许，而是跟着丈夫莫佩斯勋爵成为霍华德家族的一员。

　　以后出门，没人再能看不起她。她会是莫佩斯勋爵霍华德夫人，而不再是德文郡公爵的女儿卡文迪许小姐。

　　这么想着，小乔治亚娜心里总算是有了安慰，她又期待起婚礼的到来了。

　　经过前一天晚上和玛丽详谈，伊莉莎稍微冷静了一下。德文郡公爵府她还是要去的，但事情不能闹开来。不是她在乎面子，而是玛丽提醒得对，就算那封信不是乔治亚娜写的，写这封信的人总还在。闹大了，容易让对方躲起来。

　　既然有婚礼邀请函，那就去参加婚礼。

　　“知道了，玛丽，那要麻烦你派人过去跟小威廉说一声，今天我就不去了。”

　　“放心，我会办好的。那么接下来，我们就去科文特花园吧，给你买一条适合参加婚礼的裙子。”玛丽抱着大肚子，这已经是她第五个孩子，“亲爱的伊莉莎，不能拒绝我哦。”

　　行吧，那就一起去。

　　玛丽除了生小塞缪尔的时候遇到了意外，后面再生小约翰就顺利多了。这一个看起来挺乖的，没怎么折腾她，出门一趟应该没问题。不，是当然不会有问题。

　　熟门熟路地来到裁缝店，今天来这里的客人还挺多。伊莉莎先给玛丽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接下来的事情她自己可以。

　　“咦，你们之前不是说不去参加婚礼的吗？改变主意了？”一排裙子对面，有说话声传来。

　　“没有啊，我们不去的是德文郡公爵府，又不是不去卡莱尔府。”巧了，对面正在说的就是小乔治亚娜的婚礼。

　　“这倒也是。自从两年前的事情发生后，我们就很少见到德文郡公爵夫人了。以往社交季一到，我们都得看着她的穿着打扮来，这两年大家越穿越简单。”

　　“谁说不是呢？我还是喜欢原来的大裙摆，现在流行起来的这裙子，和我们的衬裙没什么区别。”

　　“能怎么办呢，现在就流行这个了。你要是不穿，别人会觉得你不够时尚。穿上了，就没人盯着你看。”

　　“那我还是被人盯着吧，我不爱花钱买自己不喜欢的。”

　　这话说得真对，都花钱了，为什么不能买自己喜欢的？伊莉莎看了一排简单朴素的裙子后，直接来到了被放在后排的大裙子那边。

　　为了这些大裙摆，她可以当一个落伍的人。

　　裙子很快就挑好了，但尺寸要改。玛丽签了账单后，这条裙子两天后就能修改完送上门。

　　之后，两人又在其他地方转转，买齐了鞋子等别的要用到的东西。

　　“伊莉莎，你不用替我省钱。”同样的话，玛丽已经说过很多回。尤其是伊莉莎赚到了稿费后，这话她更是经常说。

　　连续生了四个男孩，她对这一胎已经不抱女儿的希望了。伊莉莎就是她的女儿，她不花钱养着她，还能给谁去花！

　　哥哥查尔斯·格雷在伊莉莎五岁的时候拥有了他的婚生女儿，之后送过来的抚养费越来越少。两年前，他在伦敦彻底没有了位置，就再也没让人送过来钱。

　　这一点，玛丽都没有跟丈夫说，她更不会让伊莉莎知道。

　　“是你买得太多了，玛丽，我都用不完。”对于玛丽总是送自己裙子鞋子帽子这个花钱的爱好，伊莉莎每回在制止，但下一回她还来。

　　尤其那年她把乔治亚娜送的东西都退回去后，她就从伦敦拉回来一堆。

　　“那就慢慢用，总有用到的一天。”伊莉莎这么漂亮，一点没有浪费她父母的美貌。

　　之前她人还小，只觉得她可爱甜美，笑起来让人没有烦恼。两年过去，伊莉莎长高了一些，眉眼间多了和乔治亚娜和兄长不同的神态。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或许是她故事写多了，看起来自带了一些感染力。

　　她安静下来，别人看着她也会不自觉地不发出声音。她放松下来，坐在她旁边的人就容易忘记烦恼。或许这么说有点夸张，但玛丽确确实实感受过。

　　这一点上，伊莉莎总是说不过玛丽。她只好更好地做好弟弟们的启蒙工作，让一半时间在伦敦的玛丽不用愁家里的孩子们。

　　愉快的购物结束，接下来就等婚礼到来了。

　　四天后，小威廉坐着一辆双人马车过来接人。

　　他最后还是被哈里奥看出了点什么，就只能告诉她伊莉莎已经在伦敦。哈里奥想给乔治亚娜一个惊喜，于是就让他过来把人接过去。

　　唉，希望这个惊喜不会变成惊吓。

　　“惊吓？我看起来很吓人吗？”伊莉莎也没想到那边居然会派人来接，不过是小威廉就还好，起码两人认识，还能开个玩笑。

　　“不，你今天就是一位小淑女。”如果不是小威廉被伊莉莎在南希尔庄园拉着跑过，他还不知道对方能跑这么快！现在的她，可看不出来。

　　“我听出来了你对我的嘲讽，但没有关系，看在你来接我的份上，我不生你的气。”

　　还，还能这样说吗？小威廉愣住了，一时之间都接不上话。

　　“跟你说笑呢，别在意。”真当真了啊，怎么就愣愣的？两年前的时候不是也挺能说的，不会练着练着只练了身体，忘记了其他事情吧。

　　小威廉赶紧摇摇头，他当然不在意。

　　“我就是有点跟不上你的节奏，你的想法太跳跃了。”两年前的时候，两人还能你一句我一句说得有来有回，才两年不见，他就跟不上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放慢点速度。”伊莉莎习惯了和弟弟们待在一起，他们的想法天马行空，再加上自己的灌输，有时候总会碰撞出奇奇怪怪的东西。待在一起时间久了，她的思维也会被带着走。

　　说话间，德文郡公爵府就到了。不过马车没去主楼，而是去了翼楼。

　　“哈里奥让我这么做的，她希望你的出现能给乔治亚娜一个惊喜。”小威廉解释了一下。

　　“我知道，上马车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但确实，我自己也挺怀疑这份惊喜会变成惊吓的。”当然，惊吓的人很大概率不是乔治亚娜，而是她怀疑的人。

　　到底是不是，见面了就知道。

　　主楼里，所有人都在忙碌。

　　乔治亚娜看着自己的小乔吉穿上了礼服，她即将就要坐上马车去往教堂。今天过后，她不再是乔治亚娜·多萝西·卡文迪许，而是将变成乔治亚娜·多萝西·霍华德。

　　她的女儿啊，她好不容易生下来长大成人的第一个孩子，转眼之间就要成为别人的妻子。

　　时间过得太快，乔治亚娜再次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年轻了，因为连哈里奥的丈夫人选都定了下来。

　　之后，会轮到儿子威廉，也会轮到不要她的伊莉莎。

　　想到伊莉莎，乔治亚娜就觉得心痛。整整两年，她以为自己能忘记的，结果越想忘越记得清楚。明明相认的时间那么短，但那些回忆却牢牢地被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看到马车上被退回的东西时，说心碎都不足以形容她当时的感受。乔治亚娜是真的没有想到，那时候谁都会抛弃自己，但她绝对没想到那其中一个人会是伊莉莎！

　　这之后，她就生病了，躺在床上好久才恢复精神。幸好社交季结束了，就算没有结束，也不会有人冒着被国王排斥的风险来邀请她。

　　后来，她被贝丝带着出去玩，出去走走。渐渐地，乔治亚娜就把不要她的伊莉莎忘记了。不忘记她，她就感受，她就会想到自己是被抛弃的。这样下去，她又要生病。

　　贝丝在劝自己，小乔吉也在劝自己，所以她试着忘记，试着去做点别的。

　　不，她不能再想。今天是小乔吉的婚礼，她不该想到伊莉莎的，她该打起精神来，在大家面前露出笑来。

　　尽管她已经两年没出现在正式的社交场合，但她依旧是德文郡公爵夫人乔治亚娜·卡文迪许，依旧是曾经那位在聚会中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人。

　　乔治亚娜扬起自己最标志的笑容，她会做到的。

　　“小乔吉，准备好了吗？”

　　再次检查了一遍没问题的，大家扶着年轻的新娘往外走。同样年轻的莫佩斯勋爵已经等在了楼下，到时候两人一起坐上马车去教堂。其他人跟着去，到教堂见证两人的婚姻变得合法。

　　“妈妈，我扶着你。”哈里奥来到自己母亲身边，她妈妈看起来累坏了。也是，小乔吉的婚礼匆匆忙忙的，要准备的东西太多，要担心的事情太多，妈妈能不忙坏吗？

　　但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她还有一个惊喜会送上。等到妈妈见到了已经在人群中的伊莉莎，她就不会觉得累。

　　而此时的伊莉莎已经跟着小威廉出现在主楼的门厅处，她也看到了卡文迪许小姐的准丈夫莫佩斯勋爵。

　　两年前去奇斯威克别墅花园的时候，因为大家是分开行动的，所以伊莉莎那会儿没近距离见过人。

　　现在她见到了，对方不丑，但也没什么亮点。一句话，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之前还觉得年纪上差不多，但真看到了，还是差挺多的，至少从外貌上看。

　　看着看着，楼上传来了动静。

　　门厅正对面就是铺着地毯的楼梯，这会儿声音就从上面传来。伊莉莎意识到，这是准新娘要下来了。

　　她没跟着大家一起往前，而是单独站在了旁边。这样一来，只要下楼的人往这边一看，就能注意到她。而她呢，也等着看自己的怀疑对象在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

　　真期待啊，伊莉莎抬头等着那一刻的到来。

　　按理说，今天这样的日子里，伊丽莎白·福斯特是不该出现的。但大家毕竟都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加上来的宾客们也都知道公爵府的情况，所以最后她还是被允许带着女儿卡罗琳跟着。到时候去教堂，也会有她们的位置。

　　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吗？伊丽莎白记得自己是在小乔吉出生前的那一年认识乔治亚娜的，之后又认识了德文郡公爵。

　　她做公爵夫人的好友，做公爵的情人，这么多年以来，她都做得厌倦了。

　　明明都是公爵的孩子，小乔吉可以嫁给伯爵的继承人，哈里奥的丈夫也是未来的伯爵，只有她的女儿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丈夫人选。卡罗琳比哈里奥还要大几天，却因为私生女的身份，她只能往下找。

　　凭什么呢？就因为她不是公爵夫人，所以她的孩子嫁不了伯爵的继承人。

　　伊丽莎白笑着站在了人群的后面，她今天即便被允许出现，也不能站得太靠前。不然被卡莱尔伯爵霍华德家族的人看到了，会被认为是失礼的。

　　这要是在两年前，她就算是站在前面，相信霍华德家族的人也不敢说什么。伊丽莎白往下看去，什么时候自己的卡罗琳也能有这么热闹的婚礼？

　　等等，那是谁？伊莉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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