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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萧云珩一瞬不瞬的看着楚……
萧云珩一瞬不瞬的看着楚宁, 呼吸都轻悄了好多。
楚宁心如擂鼓,萧云珩这是在跟她求婚?!
萧云珩紧张无比,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不过一瞬间, 终于听到天籁之音:“好,那就年前吧。”
萧云珩忍不住捂了捂胸口, 他好像第一次听到如此清灵如此动听的声音,声音好听的让他心都胀满了。
萧云珩满眼星光,嘶哑着声音回道:“好。阿宁, 我回去即刻安排请期。”
楚宁下意识的点点头, 点完头, 后知后觉的有些羞赧, 前世今生母单单身的她, 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婚嫁?尤其是她这举动在时下风俗看来更是有些惊世骇俗的意味了。
楚宁微红了脸, 对着萧云珩微微点头示意:“我不宜离席太久, 先行一步。”说着, 脚步有慌乱的转身欲走。
将将转身, 楚宁想想这样走好似太过无礼了些,赶紧又扭头关心了一句:“云珩,你赶紧回男席去吧,这毕竟是公主府,离席久了不太好。”
萧云珩一瞬不瞬的看着她愣愣点头:“好。阿宁你先走。”
萧云珩目送楚宁离去,直到人影消失在廊角处方才心情大好的转身往外走去。
萧云珩回到席位, 纪文伦挤眉弄眼的一把扯过他:“好你个萧老七, 竟敢逃席这么久,来,罚酒三杯。”
席上众人跟着哄闹:“喝酒, 喝酒!”
萧云珩爽快的拿起酒杯连干三杯,喝完敞亮的亮了酒杯:“干了。”
纪文伦轻呵了一声,眯起眼睛看着萧云珩:“云珩,今日.你倒是格外爽快,莫非是有什么好是了?”
萧云珩春风得意:“嗯,是好事将近了。”
纪文伦惊住了:“真有好事?”
萧云珩笃定点头:“嗯,真有好事。这事说来日后少不得要麻烦你的。”
纪文伦盯住他,有心想问个所以然出来,但见席上人多,人多口杂多有不便,遂作罢:“得了,你我兄弟之间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得了,有好事好哇,来,来,喝酒。”
萧云珩端起酒杯正要饮下,不期然对上了一道十分有力道的目光,定睛看去,原来是老熟人江牧川。
萧云珩迎着目光对视了回去,拿着酒杯对着对方示意过后仰头喝下,尔后挑眉亮杯。
江牧川不甘示弱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又倒满酒,拿起酒杯对着萧云珩示意。
萧云珩欣然应战。
二人就这样你一杯我一杯隔桌拼起酒来。
纪文伦看着萧云珩自顾自的在那儿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一脸莫名,顺着萧云珩的目光看到江牧川方才回过味来,心里暗笑,萧云珩这是在跟人较劲呢。
呵呵,萧老七,今日这出兄弟我替你记下来,日后少不得替你回忆回忆。
萧云珩在这边跟人拼酒,楚宁这边却算是风平浪静。
得益于萧云珩先前的出头,有心想要看楚宁笑话的人倒也收敛了很多,就连福安公主也亲手赏了个七宝钗给楚宁,并很是亲切的跟楚宁问起了家常,一旁的贵妇贵女们也跟着捧哏,一时间女席这边的气氛很是融洽,仿佛方才的冲突没有存在过一般。
和乐融融的叙话了一阵,话题自然而然的说到了儿女婚事上,仿佛不经意间,只见庆安侯三夫人轻摇着扇子遮着嘴角轻笑着:“说来,今年京城最大的喜事就是承恩伯府家的了,两个姑娘都找了好人家儿。”
说话的众人好些眉目微闪,轻摇扇子眼神似有若无的往楚宁看去。
楚宁佯装羞涩的低了头没有开口,虽然事情明显是冲她来的,但现在不过引线,不宜过早下场,还是等引信明燃了再说。
毕竟时下未婚姑娘是要求贞静为主的,别人一句看似并未恶意的话,自己就着急忙慌的反驳,恐给人先入为主的不好印象。
果然,见楚宁不为所动,一旁的西原伯常夫人跟着笑盈盈的接话了:“可不是,以承恩伯府之势,嫁女儿那可不得十里红妆,届时必定满京城轰动,可是能让京城人家一饱眼福了。”
此言一出,场中不大不小的传出几声轻嗤声,谁人不知承恩伯府泥腿子出身,家底子薄的很,狗屁的十里红妆,西原伯夫人这摆明了是想看承恩伯府的洋相呢。
当然了,也不怕他们家真拿的出十里红妆,要真拿得出那才好呢,可不得够宫里的丽妃娘娘好好喝一壶的了。
图穷匕见了,楚宁心下喜悦不已,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愁嫁妆的事呢,今日时机正好。
楚宁赶紧憋了个满脸绯红,细声细气的对西原伯夫人道:“常夫人过誉了,十里红妆我们家着实拿不出来,不过,有幸得家中长辈爱怜,将夫家聘礼一并装作嫁妆随我一同出嫁,有此等嫁资,我甚是感激。”
听闻楚宁此言,原本有些安静的气氛瞬时热闹了起来,立时听得一片啧啧议论之声。
“啊呀,想不到承恩伯挺大气的,竟然舍得将镇国公府的聘礼全部陪送回去。”
“可不是,镇国公府当日下的聘礼可是不少,听说足足有一百二十台呢。”
“是的,是的,听说聘礼担子当日进承恩伯府都足足走了半个时辰呢,不会有假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赞叹者有之,怀疑者有之,说的好不快活。
见众人越说越偏,庆安侯夫人一个眼神飞过,西原伯夫人赶紧忙忙补话:“楚大小姐说的是真的么?可我听说的怎么跟楚大小姐说的大有出入啊,我怎么听说承恩伯并未有此打算呢。”
楚宁正要答话,不妨一旁一道很是粗朗的声音出口撅了回去:“唉,我说常夫人,你这话我可是没听说过,你是从哪里知道的?人家的家事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你钻到人家床底看过了?”
这话一出,场中瞬时寂静。
楚宁都忍不住惊了一惊,妈耶,这是何方神圣?说话竟然如此直接?
时下贵妇当众从来都是说话要拐几个弯的,哪怕是骂人的话都是隐晦了又隐晦。楚宁还是第一次在公众场合见到如此真性情之人。
楚宁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看了过去。
只见说话的是一个十分敦实的中年贵妇,虽然满身珠翠,但也难掩风霜之色。
这位是?
见楚宁满脸疑惑,一旁的萧玉仪赶紧悄声介绍:“这位是平东将军刘夫人,他们家常年戍边,才回京不久。”
楚宁赶紧在脑海中翻出京中权贵谱系,哦,哦,这位就是今年才调入京城的平东将军的夫人。
平东将军刘飞起于微时,后成为镇国公亲兵,因其忠心作战勇猛,被镇国公举荐,后战功卓著步步高升,终于从一个微末小兵爬到京城步军左翼总兵,位列三品。
自己人。
楚宁心放了下来。
西原伯夫人惊呆了,她们说话从来都是暗箭夹腔夹调你来我往,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直来直往到粗鄙不堪的。
西原伯夫人胀红了脸,拿扇子的手颤抖不已的指着:“你,你这个刁妇,怎可粗鄙至此?”
刘夫人呵呵一笑:“哎哟,常夫人,我这话咋就粗鄙了?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人家承恩伯家的事儿,人家正主儿都出来说了事情原委,可你非要说不是。”
“我就奇了怪了,别人家的家事儿里竟然比正主儿还知道的清楚,话说,你要不是钻到人床底偷听私房话了,这事儿说不通啊。”
西原伯夫人涨红了脸:“你休得满口胡沁,这事儿知道的人本就不少,哪里还用人打听的。”
刘夫人撇了撇嘴:“啧啧啧,常夫人到底不比旁人,就是晓得的多,真不愧是西原伯府,消息灵通的很,怪道人说西原伯府于此道不逊于皇城司呢。”
楚宁听得暗自挑眉,刘夫人厉害,竟然将事情直接上了一个强度。
众人听得也是浑身一紧,西原伯夫人更是吓得差点跳起来,想不到刘夫人这泼皮竟然一下把事儿上升到如此高度,竟然说西原伯府包打听跟皇城司齐平了。
皇城司?这可不是能随便攀的,这是皇帝的耳目心腹,监察百官天下事,谁敢与之争锋?
西原伯夫人急得舌头打结:“你,你这个满嘴胡吣的泼妇,怎敢如此胡乱攀咬的?皇城司乃是天子近卫,哪里是我等可以相比的?你这刁妇分明是想陷我于不义。”
刘夫人嘴巴撇的更大了,这帮子所谓名门贵妇,骂人都不会骂,翻来覆去就什么刁妇悍妇什么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还是当年在村中跟人骂架畅快,祖宗都能挖出来骂个焦烂。
刘夫人咋吧了下嘴:“呵,你还知道不能比啊?那你还在那信口雌黄的随便毁人家名声?真真是刀子不戳刀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的。”
西原伯夫人气得瞪着眼睛只喘气,嘴里只嚷嚷着:“刁妇......悍妇......”
刘夫人悠闲的喝了一大口茶,举了举自己的杯子:“哈呀,常夫人可别气坏了,来来来,先喝口茶缓缓再吵?你这说不了几句话就生气的成样子,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了。”
西原伯夫人这下真只会喘气了。
一旁的庆安侯三夫人孙氏终于坐不住了,摇着扇子亲自上场:“刘夫人好口才,这承恩伯大小姐还没嫁呢,你就替人护上了,真真是忠心。”
“话说,正如刘夫人方才所言,人家正主儿都没发话呢,你就把话说完了,越俎代庖至此也不怕人笑话的。这事儿,还是得正主儿来答才是,楚大小姐你说是不是?”
孙氏说的极快,她深知刘夫人的难缠,不能跟之恋战,因此怼完刘夫人后立马将枪口对准楚宁。
楚宁精神一震,这话问的真好,真是天助我也。
楚宁微微欠了欠身,微红了红脸,声音轻而有力的答道:“多谢孙夫人挂念,承蒙家中长辈厚爱,早就跟我说过,聘礼都是要充作嫁妆让我带走的,早已经将聘礼都拟定进了嫁妆单子。”
“孙夫人要是不信,我这里正好有一份抄录的单子,聘礼跟添妆都在内里,孙夫人可过目一观。”
孙氏眉头一跳,暗暗有点懊悔,楚宁今日明显有备而来,她可不想给人平白做嫁衣,赶紧想要止住话题:“哦,竟然有这事儿?那也就罢了,总归是你家的家事,真真假假的旁人也说不了什么。你说什么就什么吧。”
孙氏想要打住话头,刘夫人却是不愿作罢,立马兴致盎然的接话:“啊呀,楚小姐还有单子?赶紧拿过来看看?”
楚宁拿出单子,刘夫人一把接过打开看了起来,其实不认识,但不妨碍刘夫人啧啧连声:“我的乖乖,这么多好东西,这么多台,聘礼都这么多了,楚小姐这嫁妆肯定更多了。”
镇国公府当时下聘的时候热闹的京城都传遍了,一百二十台的聘礼早让人不知传说了多少回,之前只是听东西不少,今日正主儿都拿出单子了,众人哪有不好奇的。
楚宁的这份聘礼册子很是抢手的在众人手中传了起来,众人看得津津有味,五味杂陈,啧啧称赞的有之,嫉妒的想骂人的也有之,众说纷纭中,单子终于传到了福安公主手中。
福安公主饶有兴致的打开看了看,对楚宁笑道:“嗯,萧老七的诚意不错。萧老七有你这份儿陪嫁,日后可就殷实了。”
楚宁大喜,赶紧上前拜谢:“ 借公主吉言了。”
楚宁心头落定,有了福安公主这句话,后面就好办多了。
福安公主看完,众人继续传看单子。
传着传着,这份单子就传到了男席这边,很快,楚永根就迎来了好一片赞颂的声音。
“乖乖,真不愧是承恩伯府,就是大气。”
“是啊,是啊,能给出这样一份儿嫁妆,真真是难得。”
“原以为承恩伯府多有悭吝之处,没成想竟然有如此仁爱大气之风骨,果然传言不可尽信也。”
.......
好些个公子围在楚永根身边吹捧紧问:“话说,楚兄,你们家真给你大妹妹给这么多嫁妆?”
楚永根被捧得飘飘然,呵呵笑着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家姑娘最是金贵的,嫁妆自是要多多益善。”
众人哄然喝彩:“哈哈哈,楚兄大气,我等甚是佩服,来来来,喝酒喝酒。”
楚永根大醉而归。
福安公主府宴后,承恩伯府大手笔嫁闺女的名声满京城皆知,此消息不出意外的很快也传到了丽妃处。
丽妃听闻这个消息,微微一哂:“楚宁这丫头倒是个胆子大的。”
伺候一旁的谭一兰顺着捧哏:“娘娘家的姑娘自是颖悟绝人的,不枉娘娘苦心栽培。”
丽妃轻哼:“你倒是会说话儿。可是不知你娘娘我马上就有麻烦事儿了。”
谭一兰一怔,旋即稍稍一思谋,大概明了了丽妃的顾虑,可不是?
楚宁就是知道家里人什么德性,所以才将嫁妆的事情摆在明面上将承恩伯府的军,现在事情都传开了,福安公主处都已经背过书了,承恩伯是不答应都不好使了。
可是,以承恩伯夫妇俩的品性,绝对会矢口否认,这样一来,丽妃娘娘的对头们就有攻讦的借口了。
谭一兰回过味来,这楚宁是把娘娘架上去了,这样一来,娘娘一定会插手的,逼也会逼着承恩伯答应的。
谭一兰小心的觑了眼丽妃,但见自家娘娘脸上不见愠色,赶忙笑道:“大小姐聪慧,娘娘该高兴才是,哪里是什么麻烦事儿?”
丽妃斜乜的端详着手上的护甲,慵懒漫言:“你说的对,家里姑娘聪明,我这做姑姑的出点子力也没什么的。侄女儿出门子,我这做姑姑的也该添些妆才是,你明天就去伯府一趟。”
翌日一大早,谭一兰就带着丽妃娘娘的赏赐去了承恩伯府。
果然,虽然极力掩饰,但承恩伯府的气氛还是难掩紧张,见到谭一兰,承恩伯楚启民就一脸菜色,铺垫了好一阵子废话过后,终是问出了:“姑姑今日前来,娘娘可有话说?”
谭一兰点点头:“嗯,娘娘的意思是,大公子既已当众承诺,自该履行。”
楚启民脸色更苦了:“这事儿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不瞒姑姑,这份儿嫁妆要是拿出去,我家得空一大半儿。”
谭一兰抿嘴一笑:“伯爷言重了,不瞒伯爷,这份单子我也有幸看到过。大小姐这份儿嫁妆单子不过是在聘礼单子上加了些母家当年的嫁妆了,哪里就要了府上的一半儿家底了?”
“伯爷,大小姐嫁妆单子的事儿,现在已经满京城都知晓了,府上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伯爷可千万不要因小失大。”
看着谭一兰眼里的警告之色,承恩伯终是不得不认命,艰难强笑:“姑姑说的是,我原也是这样想的,总之话已经出口了,哪有吞回来打自己脸的道理?”
谭一兰笑意莹然:“伯爷说的是。”
如今这情形,但凡承恩伯府敢反口,镇国公府必定还有后手。
但见这次福安公主府宴请一事,萧七公子对楚大小姐的那殷勤劲儿,可是有目共睹的。楚宁能在这当口放出这份单子,必定是经过镇国公府暗中首肯的。
虽然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可能不会在乎这么些钱财,可以种种情形来看镇国公府明显非常中意楚宁,又是送人又是当众维护的,现在承恩伯府敢反口,后面镇国公府要是出手了,这事情就没那么好看了。
承恩伯虽然愚钝,但该有的智商还是在线的,这点道理自是明白,当然,即便一时想不通,家里的混吃的食客总有那么一两个明白事理的自会给他掰扯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承恩伯现在自是非常明白,所以,在听到楚宁当众散布嫁妆单子这事儿时,虽然震怒,但也强忍着没有将楚宁给打一顿。
楚宁的那顿打是免了,楚永根那里他是一点没掺水的狠狠打了一顿,这不,楚永根到今天还爬不起来呢。
跟承恩伯这个当家人通好气后,谭一兰又马不停蹄的去后院见了陈太君。
见到谭一兰,陈太君一肚子的怨气立马就迫不及待的发散了出来,寒暄话都没顾得上说两句,很快就气咻咻的骂起了楚宁这个不孝女:“哎哟,我的姑姑唉,你总算来了。我跟你说哇,这两天啊,我是气得觉都没睡着。姑姑,你不知道哇,宁丫头那个不孝女,差点没把我气死啊......”
谭一兰温和有礼的含笑听着,待到陈太君换气时赶紧笑盈盈的劝解:“哎哟,我的老太君快别气了,这是大好事儿呢,经此一遭,府上仁爱厚道的名声已经是满京城皆知了。老太太该高兴才是。”
陈太君缓了两口气,想着这两天在外听到的或真或假的赞叹声,心上忍不住升起两分得意来。
可不过稍稍一瞬,又想起白白丢失的大把银钱,还是忍不住心痛难忍,摇头痛骂:“哎呦,高兴个啥哟高兴,你是不知道哦,这事儿是宁丫头自作主张。”
“不禀尊长,给家里捅出这么大篓子,你说,我们罚她是不是应当。可是,你不知道哇,我派去的人竟然连那丫头的门都没进去,就直接被拦了回去。”
陈太君越说越气,倏地一把抓住谭一兰的手:“姑姑,你回去定要禀告娘娘,让娘娘好好申饬申饬萧家。你是不知道哇,萧家送了几个嬷嬷给宁丫头,那几个人可是嚣张,根本不把我们家放在眼里,我的人都敢拦。”
陈太君气不打一处来,萧家这是摆明了打脸呐,在自己家里还进不去自家的院子,你说气人不气人。
当然了,陈太君的人自是可以硬闯的,但到底顾忌镇国公府,不敢做的太难看,即便陈太君气咻咻的命人打进去,大家也只是阴奉阳违,过后,更是有会说话的清客给陈太君掰开了揉碎了说这其中的厉害关系。
总之一句话,事情虽小,脸面事大,两家姻亲,尤其是镇国公府明显势大的情况下,不可做的太过,免得平白伤了情分。
谭一兰静静的听着,心里对镇国公府对楚宁的重视程度不禁又上了一个台面。
正如承恩伯府所顾虑的,到底是姻亲,又是在别人家地盘上,更不可做的太过。可镇国公府的嬷嬷不但做了,还很强硬,这其中镇国公府的态度可见一斑。
谭一兰一边听着陈太君的诉苦怒斥,一边小心灭火:“老太君,可别气了,这事儿啊,在我看来,是好事儿啊,老太君不该这么气的。”
陈太君瞪眼:“这是好事儿?有这样的好事儿?你哄我也不要说的这么假。”
谭一兰连忙道:“老太君,这事儿啊真不是我哄你。老太君你且想啊,镇国公府如此这般,是不是因为看中大小姐?婆家看中,大小姐嫁过去后更容易站稳脚跟。”
“大小姐在国公府站稳了脚跟,回头帮衬娘家时,说起话来不是更好使?总比那在婆家说不起话的强吧?大小姐要是在婆家说不上话,说不得还要府上帮着说话呢,到时还没得给府上找麻烦。”
这个角度陈太君委实没想到,很是听了进去:“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你且细说说?”
但见陈太君气消了不少,谭一兰赶紧趁热打铁:“老太君呐,您且想啊,出嫁的姑娘哪有不向着娘家的。家里姑娘在婆家越说的起话,娘家有事儿不就好出手相帮嘛。”
“要是姑娘在婆家说不起话,搞不好啊,日常受气,届时不说帮衬娘家了,说不得啊,还得让娘家出头得罪人,平白的费力又受气,您说是不?”
陈太君气顺了好些,但还是心疼那要白白送出去的大把银钱:“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那也不需用那么些钱啊。”
谭一兰正了神色:“老太君,钱财这东西嘛,总是要用出去的才算是钱。这些个东西原本就是人家心里有数的,府上总不好都抹去的。”
“少也是送,多也是送,还不如府上做的漂亮些,也好让国公府那边看看我们府上可不是什么眼皮子浅的,你们家送的东西我们是全给姑娘带回去了。”
“我们家既然没拿人钱财,底气自是足的,日后姻亲见面腰杆子总是直直的。总归我们家日后是要京城好好行走的,钱财是小事,脸面名声才是大事。”
“老太君日后走出去,谁人不会夸一句老封君,家风淳朴,待人厚道,不愧是皇亲国戚之家的?”
陈太君被说服了,想想日后自己在京城行走的风光,虽然还是心疼钱,但心里到底没那么堵了。喝了几口茶,在谭一兰的刻意引导下,陈太君开始兴致盎然的跟她聊起了京城宴饮之事来。
跟陈太君愉快的会晤过后,谭一兰来到承恩伯府当家夫人钱氏的院中拜见。
见到谭一兰,已经从承恩伯处得到来意的钱氏虽然没敢直接表达不满,但话里话外还是忍不住贬了楚宁几分。
可不是该气的么,想想谁家姑娘有他们家这个这么嚣张的?
擅作主张,把家里给架地下不了台不说,在家里想责骂都责骂不成,镇国公府那几个嬷嬷跟门神一样堵在那里。
谁家主母能有这么憋屈的?
于是,钱夫人很是贬了几句楚宁仗势不把尊长放在眼里的话,很是期待谭一兰能跟她统一战线。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谭一兰一脸平常的听完,不痛不痒的劝了几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做父母的少操些心的话过后,就无甚表示了。
钱氏失望之余甚是有些恼怒,恼怒谭一兰这一脸淡然的仿佛不将她这个伯府主母放在眼里的模样,忍不住在话里带了些怨怼:“姑姑好定力,宁丫头这么不敬尊长的模样,在姑姑眼里倒也平常,我是自愧不如。”
谭一兰冷睇了眼钱氏,忽地神色一正,整了整衣襟站了起来:“娘娘口谕。”
钱氏吓了一跳,旋即反应过来,赶紧整肃衣裳肃立行礼:“臣妇谨听娘娘示下。”
谭一兰肃然道:“着钱氏前去家庙反省,即刻出发,不得延误。”
钱氏听得腿软,死死撑住桌子方才没有倒地,再是不敢在谭一兰面前摆谱了,哆嗦道:“姑姑,娘娘缘何给我这个口谕?”
谭一兰漠然冷对:“为何?伯夫人不是很清楚吗?”
钱氏再是顾不得脸面,连忙求道:“姑姑,先前是我不对,得罪之处还请姑姑大人不记小人过,万望姑姑在娘娘面前美言一二。我,我现在不能走哇,侯府一堆事儿,这这,这大姑娘、二姑娘眼见着要出门子,这正是要人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开哇。”
钱氏说着赶忙拿出一个荷包塞了过去。
谭一兰不收:“夫人休得如此,夫人还是早些启程为好。”
钱氏不语,只管塞荷包,谭一兰最终收了荷包,轻轻叹气道:“伯夫人,此事也怪不得娘娘,先前就听府上说娘娘要去家庙,娘娘要是早些走,哪里有如今这一遭,说不定还能早些回来。”
“现如今这情形,娘娘也是无法,总是要做给人看的,自是要做的好看些,自然就紧了些。”
但见事情已然没有转圜余地,钱氏一咬牙只得认了,罢了,早去早了,娘娘让自己去家庙又没说一辈子不让回的。
钱氏咬牙因问道:“请问姑姑,娘娘有说我要去多久的么?”
谭一兰道:“伯夫人走的快的话,说不定明年正二月都能回来,要是走的晚了嘛,恐怕就不好说了。”
钱氏明白了,跺脚咬牙:“好,我明日就启程,请娘娘放心。”
谭一兰点头:“如此这般最好。”
翌日,钱氏一大早果真套车出发去家庙了。
楚宁请安时已然没见到人,只余楚缨一脸颓然,恨恨的瞪了楚宁一眼又一眼,楚宁正奇怪间,就听到陈太君吩咐楚家大嫂、二嫂:“你们娘要去家庙祈福一阵子,这些时日家里的事儿你们俩多上些心。”
大嫂吕氏、二嫂梅氏上前谢过,接过管家权。
熬了这么久,总算得了管家权,二人激动不已。
不过就是大嫂吕氏喜忧参半,喜的是多年媳妇熬成婆,终于摸到了管家权,忧的是,家里长辈到底因为楚永根说话不慎恼了他们房头,所以才把管家权分了一半给老二家。
二嫂梅氏则是喜不自胜,看来楚宁嫁妆的事儿,大房终是惹恼了当家人,才让他们二房头能摸到管家权。
哼,今日她能摸到管家权,明日他家当家的就能拿到世子位,虽然现在皇爷没说给他们家一个世子位,可看丽妃的势头,承恩伯府再传一代也不是不可能的。
日子大有奔头哇。
钱氏走了,伯府新当家们干劲十足,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时间承恩伯府果真整肃了不少,没有人使袢子,楚宁的日子好过多了。
除了现在天冷了点儿,这日子倒是越来越有盼头了些。
九月二十六,镇国公府上门请期,意欲腊月初六完婚。
镇国公府这日子定得紧是紧了些,但也算能接受,尤其是承恩伯府现在恨不能早点把楚宁这尊大神赶紧请走,免得镇国公府一趟趟的来人长峙,也免得丽妃娘娘着急担忧。
如此这般一举两得。
由此,楚宁开始了紧张备嫁,一切嫁妆事宜从紧从快,银子使得足,倒也保质保量。
日子倏倏而过,转眼腊月初五到了,楚宁甚是有些紧张,这日天未明,破天荒的不用人叫自己就已然醒来。
匆匆梳洗过后,楚宁被披挂一新的出去展览去了。
今日女家这边的亲朋都过来添妆送嫁来了。
昏昏忙碌了了一天后,是日天将擦黑,楚宁就被催着歇下了。
毕竟半夜就要起身,睡晚了根本就睡不成。
楚宁依言躺下,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的,可却沾了枕头就睡了过去。
黑甜一觉,直到玉竹过来掌灯把她叫醒方才醒来。
屋子里现在已然站满了人,楚宁被众人围着梳妆打扮,梳妆完毕,楚宁看着镜中那个庄重喜气地有几分陌生的自己不禁有些恍神。
今日,她真的要嫁人了。
正怔愣间,门外传来一阵小丫头的笑闹声:“新姑爷来了,到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