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回家了

第193章 回家了

　　除夕这天, 叶欣和沈卓也出门了。

　　他们准备去逛商场，凑凑热闹。

　　街上寒风凛冽，行人们瑟缩着脖子行色匆匆, 脸上却洋溢着过年的喜悦和期待。

　　沈卓把叶欣的小手拉过来, 握紧了放进自己口袋里，高大的身躯给她挡着寒风, 一边顺着人潮往商场走, 一边低头跟她说：“这边比我家那边繁华多了, 不知道百货大楼的衣服是不是更好看些，你等会儿多买两件新衣裳穿。”

　　叶欣挽着他，几乎是贴在一起走的, 摇头：“不买了。难带。”

　　沈卓说：“不难带，咱们行李少，袋子都没装满呢。”本来是满的, 把干菜给大姐了, 又空出一半可以装。其实再买一一个袋子也可以的。

　　但叶欣说的难带不是从这边带回家, 而是到时候从那边带往首都。

　　随着时间临近，她心中已经开始打算起来了。

　　这几年年年都买新衣裳，衣柜里的衣服已经不少了。而且现在钱多了, 对那些一般的衣服已经看不上了，都要往好的、贵的买, 到时候这些好好的衣服带不走，多少有点浪费和心痛。

　　沈卓个子长得快，衣服淘汰得快, 不要也就不要了；但叶欣自己长得慢, 衣服还是能穿的，扔了难免可惜。

　　虽然自己有金手指, 来钱快，但一直有勤俭节约的美德。

　　她打算，到时候一些不要的衣服就送人吧。村里大部分家庭还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呢，也算积德行善了。

　　她跟沈卓说：“这次出门十来天，路费、吃饭还有住宿已经花不少了，我还给了大姐一笔钱，衣服暂时不买了，也够穿的。不如咱们多买些吃的，回去路上也能吃，顺便也带一些特产给朋友们。以前知青们回家探亲都给我带，我还没有给她们带过呢。”

　　家里的“财政大权”掌握在她手上，怎么花当然是听她的，沈卓也不好奇她给了大姐多少，听了只是点头：“也好，听你的。”

　　叶欣就爱他这听话的模样。

　　人长得高大健壮，却不霸道；一张俊脸冷冷清清，却永远知道要照顾她的心情。

　　除夕的百货大楼，人挤得水泄不通，已经有了过年的热闹气氛。

　　沈卓一米九的高个实在很有威慑力，人们见到他都自动让开了，倒是没有太难挤。

　　叶欣拉着他直奔食品区，不一会儿他手里就提着许多袋装、盒装的饼干、糕点、糖果等。有了这些，就算没有年夜饭，也绝对饿不着的。

　　不远处，挺着大肚子的刘倩正看着叶欣。

　　见她那么漂亮，衣服那么光鲜，身边的对象还那么高大俊美，一时看得目光是又羡慕又嫉妒，心中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福气？

　　叶武拎着买的一袋咸鱼干，转身找到刘倩，有些不高兴，“我就一个没注意怎么你就不在身边了？人那么多，你得跟紧我，被挤到了肚子怎么办！”

　　刘倩收回目光，悠悠地看了一眼又矮又瘦，头发油腻还有些白色皮屑的叶武，心中那种不满更浓了，“谁敢挤我啊，我挺着大肚子呢，不要命了。”说着又把目光看向远处那对俊男美女。

　　不仅是她在看，其实许多人都在看呢，因为实在是太出众了。

　　那模样，那气质，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得到，比电影里的人还好看呢！

　　叶武一开始没注意：“你在看什么呢？”随后顺着媳妇的目光看去，也看到那对外貌出色的年轻男女了，顿时也暗暗惊叹羡慕。

　　只是看着看着，叶武从那个娇俏动人的姑娘脸上，看到了几分熟悉。

　　他不敢置信，但是越看越觉得像！

　　刘倩回头见他看得眼都不眨，哼了声，“怎么，看漂亮姑娘看迷眼了？”

　　叶武激动地说：“不是，那好像是我二姐！”

　　刘倩惊讶，“你二姐？就是你说的那个，下乡六七年没回来看望过家人的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二姐？”

　　这句话她还没嫁给叶武的时候就听他说了，嫁过去之后，又听丈夫和公公婆婆骂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提起这个二姐都要骂，刘倩印象非常深刻。

　　只是，刘倩很怀疑他是不是认错人了，“你二姐不是在乡下吗？而且……”

　　而且人家长那么好看，跟普普通通的叶家人压根不像啊！

　　那皮肤白得，那神态从容得，那气质突出得，也不像是在乡下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人啊！

　　何况人家衣着光鲜，买的东西又多又贵，一看就是有钱人，浑身透着“资本主义”的作风，放在前两年可能还要被抓被批评的呢，也就是今年刚刚平息了那些斗争。

　　反正不管怎么看，刘倩觉得那漂亮姑娘跟平平无奇的叶家没关系。

　　叶武看着那光鲜亮丽的姑娘，也是心中打鼓。虽然不确定，但他不愿意放过机会，万一二姐真的富贵发达了，怎么可以不顾他？

　　于是叶武直接就走过去了，朝着姑娘就喊：“二姐！”

　　虽然人多嘈杂，但那么近的一声，还是让叶欣听到了。

　　她转过身来，看见一个比自己高不了几厘米、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看着有些油腻的青年正紧紧盯着自己，眼里兴奋激动的目光让人不喜。

　　叶欣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但是她反应很快，心中有了猜测。

　　一时暗呼倒霉。

　　脸上倒是很镇定，礼貌而生疏地说：“你认错人了。”

　　旁边原本因为俊男美女吸引目光的人，也因为这一幕而惊讶，心道这压根不像是姐弟啊，差别太大了，别是这小青年胡乱攀认关系吧？

　　叶武一愣，心中也迟疑了。

　　他那下乡到西南偏僻山村的二姐确实不可能这么漂亮光鲜。

　　刘倩觉得有些丢脸，上前拉住叶武说：“人家说不是，你怕是认错人了吧。”

　　叶武本来只是觉得有三分眼熟，在对方这么生疏的态度和旁人的目光注视下，三分眼熟只有一分了，一时不禁心虚，但还是迟疑地说：“她长得真有点儿像我二姐……”

　　叶欣看了一眼孕妇，又扫一眼叶武，心中突然涌起一丝恶趣味。

　　她抬起手，袖子微微往回缩一点，露出雪白纤细的手腕，上面一块白色碎钻的手表，光华璀璨，引人注目。

　　看得人眼睛都直了！

　　然后她转身挽着男人手臂，轻笑着说了句：“时间不早，该回去了。”

　　高大的男人宠溺地点点头，“嗯，回去吧。”

　　两人如神仙眷侣一般款款离开了。

　　周围的人用一种“自己姐也认不清”“果然是胡乱攀关系的”“看人家有钱漂亮吧”的目光看了眼叶武，随后纷纷散开继续采购年货了。

　　不管是叶欣走前那轻飘飘扫过来的目光，还是人群嘲笑的目光，都让人无地自容。

　　刘倩涨红了脸，没好气地抱怨叶武：“我就说了，怎么可能是你那个下乡插队的二姐？在乡下种地风吹日晒，哪有那么漂亮的！那手表你看见了吧？这儿一楼就有卖，要价一百五十块呢！是普通人能戴得起的吗？瞧人家多有派头！”

　　叶武也不大高兴，咕哝道：“不就是看错了吗，我又没说什么……”

　　到底觉得丢脸，也不多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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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开一段距离后，沈卓问：“那真是你弟弟？”

　　叶欣耸耸肩，“可能是吧，我认不出来。”

　　沈卓点点头，“他也认不出你。这么多年没见，也正常。”

　　前两天大姐到车站接人的时候，也是没认出，要不是叶欣手中有照片先认出她来，估计找不到人呢！

　　叶欣虽然不确定，但是结合之前大姐说过的叶武已经结婚、媳妇已经怀孕的情况来看，她觉得十有八九刚刚就是叶武和他媳妇。

　　她直接不认人是一点儿心里负担也没有，不过还是在意一下沈卓的看法：“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冷血了？”

　　沈卓毫不犹豫地摇头：“是他们先对你不好的。你只是保护自己。”

　　叶欣满意地点头，“没错，就是这样！家里两个弟弟，我和大姐都是要被吸血养他们的，我才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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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叶武因为刚才丢脸的事情，心里一直记着过不去。

　　琢磨着琢磨着，又觉得那姑娘还是像二姐，虽然长高了，皮肤白了，变漂亮了，但还是有一点熟悉的影子在的。

　　这么一直琢磨着回到家里，见了父母，叶武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倩先说了：“爸，妈，刚才在百货大楼，叶武他看见一个漂亮姑娘，直接就上去喊二姐呢！”

　　黎美悦和叶顺利立刻都看过来。

　　黎美悦问：“你二姐回来了？”

　　刘倩又抢着嘲讽道：“哪儿啊，他认错了，人家光鲜亮丽得不得了，那像是咱们穷苦人家的！”

　　都知道这个儿媳不是省油的灯，叶顺利沉着脸，问儿子：“叶武，你说一说怎么回事。”

　　叶武就说：“我看见的那人，真有点儿像二姐。虽然多年过去了，变化挺大……”

　　黎美悦、叶顺利夫妇俩听了，都疑心起来。

　　这个二女儿，下乡之后就好像变了性子，开始两年还能有些联系，后来直接不他们了，信也不回，人也不回，让他们想骂都骂不到，实在憋屈。

　　白白养大的女儿，一个赛一个的气人，简直是家门不幸！

　　这会儿大儿子虽说是看错了，但怎么也是一线希望，他们决定去找一找。

　　只是百货大楼人那么多，不好找，而且可能也不在那里了，夫妇俩一寻思，想到了大女儿——大女儿申请了春节假期值班，没回家，还是在厂里，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大过年的都不回来吃年夜饭，钱也不给！

　　他们知道大女儿二女儿一直有联系的，如果二女儿回来了，大女儿肯定知道，于是他们打算去大女儿厂里蹲守一下。

　　叶武一听这个，就要跟去。刘倩自然也不能错过这个啊，想起那对光鲜亮丽的男女，要真是妹妹和妹夫，那他们不是也跟着有好处？这叶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可真是没滋味！

　　都去了，小儿子自然也不能留在家里。

　　于是除夕下午了，这一家子也不在家准备年夜饭，全家出动找人。

　　不得不说，叶家这个思路是对的。

　　叶欢跟家里决裂之后，其实每逢假期都是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家里又挤又吵，气氛又糟糕，根本过不开心，还不如留厂里值班。冷清是冷清一点，但春节值班还有加倍的钱，多好啊！

　　不过她也没有把事情做得很绝，厂里发的年终福利，一些米面油，还是给了一半家里的。剩下一半以前是折换给工友，现在是给对象了。

　　今天约好了给妹妹和妹夫送饭去的，叶欢等在厂里，到快下班的点，唐书予果然来了。

　　唐书予拎着两个分量十足的保温桶，一个给她的：“你先吃，吃了咱们再去给你妹妹妹夫送。”虽然叶欢在厂里也饿不着，但他还是心疼的。

　　叶欢却说：“先趁热送给他们吧。我厂里有锅炉，热也好热，他们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往招待所去，给叶欣和沈卓送年夜饭。

　　缩在街角的黎美悦恨恨道：“她这是跟定那穷小子了？大过年的不回家，跟个男人亲热往来，哼，不孝女！”

　　叶顺利也很不高兴，不过惦记着正事：“他们走了，果然有猫腻，咱们赶紧跟上去！”

　　于是叶家五口一路跟踪。

　　一直跟到招待所门口，看见一对儿年轻男女走出来，男的高大俊美，女的窈窕靓丽，迎上叶欢和唐书予。

　　叶武激动地说：“就是他们！爸妈，你看那个女的像不像二姐？”

　　刘倩也有些怀疑了，“他们住招待所，是外地来的。”

　　叶顺利和黎美悦夫妇俩一个劲儿盯着那漂亮到没边的姑娘猛瞧，越瞧越觉得像，尤其是结合眼前的场景，住招待所，叶欢认识……再凑近一些，还隐隐约约听到“大姐”。

　　这一下，是真确定了！

　　于是夫妇俩猛地从藏身的街角走出来，冲向招待所门前的四个人。

　　黎美悦还没靠近，就尖声骂起来了，“好啊叶欣你个白眼狼！多少年没有音讯，现在回来了竟然不见家里人，自个儿偷偷摸摸住在外边，这要干什么？”

　　正在交谈的四个人顿时安静下来，笑容消失。

　　看着表情凶狠、破口大骂和黎美悦和后面跟上来的四个人，尤其是今天商场刚见过的油腻青年和孕妇，叶欣就知道这是她讨厌的血缘亲人了。

　　本打算低调过个年，不想见到这些人，结果还是被知道了。

　　她心里直呼晦气。

　　叶武第二个开口，指着她不敢置信地说：“二姐！你真是我二姐！你今天在百货大楼还说我认错了！你好狠的心，自己弟弟都不认！”

　　叶欣说：“没认出来。”

　　这叶武也不是好东西，狗屁的弟弟！

　　刚说了句就被沈卓拉到身后护着，实在是这家人气势汹汹的模样，生怕他们打人。

　　叶欢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很不悦地看着一家子：“你们跟踪我？”

　　黎美悦骂她：“你个胳膊往外拐的东西！你妹妹回来了也不告诉我们，这样偷偷摸摸的是要干什么？我等会再跟你算账！”

　　唐书予皱眉，也把叶欢护到身后。

　　叶顺利清了清嗓子，挺直了腰杆，拿出父亲的威严和派头，沉声问：“你们姐妹两个，实在太不像话了，大过年的有家不回，没结婚就跟男人往来，真是让我丢尽了脸！”

　　说着，他看向二女儿——虽然被挡住了大半，但从刚刚躲在一边观察到的情况，这个女儿的成长变化实在令人吃惊，要不是叶欢在，他都不敢相信，这个漂亮光鲜的姑娘竟是自己的女儿！

　　还有这个高得吓人的男人，他是谁？为什么跟二女儿那么亲近？

　　是对象？看着身份不一般。

　　乍然回到这座城市的二女儿太陌生了，模样变化很大，养得雪白娇俏。然而一旦确认，叶顺利就跟儿子当时的反应一样，激动兴奋起来——自家女儿明显发达了啊，那不得照顾照顾家里？

　　于是，叶顺利故作冷静威严地问：“欣欣，见了父母躲在后面像什么样子？——你身前这位，是谁？不介绍介绍？”

　　叶欣翻了个白眼。

　　虽然根本不想跟他们有一丝关系，但场面已经这样，不碰一碰是没办法的了。

　　这些破烂亲人，不出来闹点事是不会安分的。

　　她从沈卓身后走出来，淡淡地介绍：“这是我丈夫。”

　　叶家人震惊，没想到她直接都结婚了！

　　但是看看沈卓的模样气势，又觉得很不错，赚了！

　　黎美悦很快指责：“结婚这么大的事情你就私自决定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父母了？你说，你们什么时候结婚的？”

　　叶欣皱着眉头，倒是回答了，“结婚三年多了。”

　　黎美悦声音尖锐起来，“都结婚三年了你也不告诉我们？！他给了你多少彩礼？”

　　叶欣差点笑了，果然不愧是黎美悦，“没有彩礼。”

　　黎美悦不敢置信：“他没给彩礼你就嫁了？你长那么漂亮，白便宜了……”

　　叶欣不耐烦地打断她：“我又没嫁妆，谈何彩礼？你们当年丢我下乡的时候，我又穷又丑，你们心里没点数？想要彩礼，要不你先给点嫁妆？”

　　黎美悦又要破口大骂，被叶顺利拦下来了。

　　叶顺利冷静一些：“既然都结婚了，我们也没办法了。但你都回来了，于情于总该把女婿带回家见见吧？有家还要住外面，多费钱，也不像回事。——女婿，你不说句话？”

　　叶欣：“你别说话。”

　　沈卓：“……”

　　当然是听老婆的，皱眉安静站着。

　　叶武大叫：“二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都不让姐夫跟我们说话！”

　　小小年纪的叶文也嚷道：“二姐，你真是我二姐？你穿的衣裳靴子那么漂亮，是不是有好多钱，怎么不给我买新衣裳？”

　　刘倩眼珠子转来转去，笑着说话：“二妹，二妹夫，你们回来了是好事啊，大过年的，到家里说话吧，也吃个年夜饭，团团圆圆！”

　　叶欣觉得他们真吵。

　　她摆了摆手，也让叶欢和唐书予别出声。

　　叶欣冷淡反问：“家里住得下吗？”

　　刘倩笑容一僵，家里挤她也是不满的，但眼看妹妹妹婿光鲜气派怎么也得抱上大腿，“挤一挤，还是住得下的。一家人嘛，以前的事别计较了……”

　　叶欣真不想在过年的喜庆日子里吵架，她决定好好说话。

　　于是冷静地开口：“饭就不跟你们吃了。我这次回来，主要是看看大姐。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你们，为什么不愿意带人上门，你们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吗？前几年那些充满谩骂的信件，你们都忘记了？没有情分，又不在一个户口本，没有来往的必要。你们也别在这里吵闹了，回去吧。”

　　叶家人震惊、愤怒，当然不愿意就此罢休。

　　于是又吵又闹，引得路人和招待所工作人员都出来围观。

　　叶欣是不怕，趁他们注意力在自己身上，还让叶欢和唐书予先走了。

　　等叶家人骂累了，才悠悠说一句：“天都黑了，你们不回家吃饭吗？确定要在这骂到过年？”

　　她油盐不进，叶家人没办法，又冷又饿，年夜饭还没做呢，只好暂时鸣金收兵，回家了。

　　叶欣心情一点儿没受到影响。

　　拉着沈卓回去把饭菜热一热，吃吃喝喝过年。

　　叶家人显然是没放弃，记下了招待所的位置，初一又来大闹。

　　如果衣裳有强撑面子成分的话，一个人的神态气色是骗不了人的，叶欣和沈卓一看就是生活条件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富足。叶家人生活一直苦巴巴，尤其是又即将添丁，正是需要钱的时候，看见这么一个好机会，怎么能不巴上去吸血？

　　可惜，叶欣根本不给他们吸血的机会。

　　而沈卓又听叶欣的，既然叶欣不把他们当家人，他也不给那些人一点儿好脸色。

　　不过每次他们来，为了不闹得太过分打扰到别人，叶欣也不会视而不见，每次都出来见他们，甚至可以说和气。

　　听他们撒泼胡闹，听泼妇骂街，看莽夫无能狂怒，挺有趣的，就当看春节小品了。

　　叶家五口简直是有气没处撒，有力没处使，气得年都过不好，十分窝火。

　　尤其黎美悦，特别惦记着彩礼的事情，多次问叶欣：“他真没给彩礼？他看着很有钱，你怎么不要彩礼？你是不是傻！”

　　叶欣优哉游哉地说：“是没你那么精明。”

　　气得黎美悦血压高升。

　　不过他们不是每次来都能找到人的。

　　因为叶欣和沈卓并不会一直待在招待所啊，他们会出门逛逛。

　　叶欣甚至还有心情跟沈卓说：“叶家人你都见过了，你看他们都那么矮，我要不是这几年在乡下吃好了，也会很矮的。不过基因限制了，我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倒是你长那么高，是不是说明你本身基因很好？”

　　沈卓想回忆了下，“我父亲确实不矮。估摸着有一米八。”

　　叶欣猜测：“说不定你父亲是北方人？”

　　沈卓嗯了声。对于父母的来历，他已经不想了。他如今长大成人，赚钱成家，其他的都已经没关系了。

　　他们在街头走走逛逛，十分悠闲。

　　也买些东西。

　　看见书店，沈卓主动提出，“咱们买些习题册吧。这边可能有不一样的。”

　　叶欣笑了：“你倒是自觉。”

　　沈卓无奈，“你每进城必买的。”

　　叶欣点点头，“是该买，多买一些。把我们没见过的都买了。”

　　时间临越发近了，更要认真学习呢！

　　叶家人还在每天过来骚扰。

　　叶欣很无所谓：要钱是没有的，回家是拒绝的；他们爱来就来，反正自己闲得很。

　　后来叶家人终于意识到叶欣有多么狠心绝情。

　　她长得那么窈窕美丽，找了一个这么高大俊美的对象，生活有多么富足滋润，却跟他们一点儿关系也没有。

　　这么好这么漂亮有气质的女儿，却已经永远离开他们了。

　　他们不会反省是自己的所作所为把女儿推远了，只会觉得自己养女儿多么辛苦，只会大骂白眼狼不给自己吸血。

　　也正是因为他们注意力都在叶欣这边，叶欢和唐书予得以顺利地做了婚检、领了证。等叶家人发现的时候，叶欢都已经搬进唐家了。他们永远地失去了两个女儿。

　　叶欢和唐书予是初七领的证，这天，他们再请叶欣和沈卓吃一顿饭，是庆祝也是道别。

　　因为叶欣和沈卓即将动身回去了。

　　饭桌上，叶欢拉着妹妹很不舍，哽咽道：“欣欣，好妹妹，我就你那么一个贴心的亲人，咱们偏偏隔了那么远，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

　　叶欣劝她：“别伤心，山长水远隔不了亲情，咱们还能写信联络。而且你现在有了丈夫，多了爱你的人。”

　　她看向姐夫，“姐夫，你以后可要好好照顾我姐。尤其是面对叶家人的时候，不能软弱，不能让我姐受到一点儿伤害。”

　　唐书予郑重地点头：“我会照顾好她的。”

　　叶欣此时觉得如释重负，露出了笑容：“那么，祝你们生活美满。姐姐，希望你婚后更勇敢、更坚强、更幸福！”

　　叶欢擦了擦眼泪：“欣欣，我会的。你也要幸福。”

　　吃了饭，姐姐姐夫把他们送到火车站。

　　他们和来时一样，只拎着一个手提袋的行李，站在人群中，那么耀眼好看。

　　叶欣最后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被沈卓牵着手，踏上了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