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记着呢

第192章 记着呢

　　离开国营饭店在找招待所的路上, 叶欣问沈卓：“你刚才怎么不多说几句话？见了我大姐，还是笨笨的，不知道多说几句话, 表现表现。”

　　沈卓诚实地说：“我有些紧张。”

　　叶欣噎了下, 瞪他：“有什么好紧张的？亏你长了那么高个子！大姐那么和气的一个人，一句话也没挑剔你, 知道你是医生, 还觉得你很厉害呢。”

　　沈卓说：“大姐是很和气, 但毕竟我第一次见你的家人呢，怕留下不好的印象。”

　　叶欣不禁笑了下，也知道他性子的, 安慰道：“你虽然嘴笨不懂说话，不过表现还行，吃了饭知道主动付钱, 没有让大姐破费。挺有眼力见的。”

　　沈卓松了口气。

　　他知道叶欣不在意其他家人, 单单只跟这位大姐关系好, 想必和大姐感情很好的，自己当然也就格外注意。

　　走到路口，叶欣向一个路人问招待所方向, 问完又跑回来，搓了搓手。

　　他把她的手牵过来, “冷吗？”

　　叶欣点头：“有点。”

　　这边气温要比家里低个三四度，接近零度了，不过也没有下雪。其实差不多。

　　沈卓大手包小手, 给她暖着。

　　叶欣索性把右手揣进他袄子口袋里, 连他的大手也一起带进去了，十指交握, 这样确实暖和一些。她的左手还揣在自己口袋里，沈卓右手当然是拎着行李，他体热一些，不怕冷。

　　两人这么挽着继续往前走，也不管别人的目光。

　　一边走一边问路，不一会儿找到了招待所。

　　两人这才分开，拿出证件和钱订房间。

　　当然是开一间房啦！

　　进了房间看到宽敞的床铺，叶欣打了个哈欠，一边解手表一边说：“我好困哦，想睡一会儿。”

　　说起来她的手表也没有戴过几次，在家拿着看就行，尤其是冬天冰冰凉的，更不想上手。也就这次出远门了，才戴上的。

　　沈卓的倒是经常戴着，因为叶欣让他戴的，说他是医生，戴着“有排面”。

　　因此沈卓还嘀咕她，说她自己不戴让他戴。

　　沈卓这会儿也让解下手表，跟她的一起放在老木桌上，说：“要不要先洗个脸泡个脚再睡？舒服一点。”

　　前两天在火车上到底不方便，人多又拥挤，总是处在一种紧绷的状态，根本没法放松下来睡好觉，现在安顿下来了，自然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回来。

　　何况这会儿又是刚刚吃饱，容易犯困。

　　虽然才十点多，但可以睡久一点，就当是提前午休了。

　　说着沈卓已经勤快地把毛巾拿出来，又先倒了热水给叶欣洗漱。让她先洗着，自己又提了热水瓶和两人的保温杯下去接开水。

　　洗漱一番，两人就躺下补觉了。

　　睡醒已经是下午一点多，精神养好了，便相携出门，在这座陌生的城市街头走走看看。

　　路过水果店的时候，沈卓说：“买些水果吧，过年也能吃。”毕竟这次要待到年后，好多天的。

　　叶欣点点头：“也是，多买点，免得到时候不够吃了。”

　　买了水果，沈卓还担忧除夕和初一可能饭店不开门，没有饭吃，“不知道有没有能做饭的地方，有的话咱们自己买菜做也行，还能吃好点。”

　　叶欣左顾右盼，不是很在意这个，“找找看吧。找不到也没关系，咱们提前从饭店打包一些回招待所，饿不着。”

　　反正她是能将就，最多也就一顿两顿的。

　　说不定嗑瓜子吃水果都饱了，又不是非要吃热饭热菜。

　　这边他们俩在街头闲逛，那边叶欢回到了厂里，先把妹妹和妹夫送的几包干菜拿回宿舍放好，然后连忙去车间工作。

　　叶欢早上接人吃饭加起来也就一个多小时，及时回来上班，厂里也没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突然接到通知说，她母亲黎美悦来找她。

　　叶欢皱了皱眉头，从车间出去，果然看见黎美悦带着小弟叶文在厂门口。

　　黎美悦个子不高，本身就没有一米六，生了小弟之后身体便有些不好，背有些佝偻，肩膀也塌塌的，就是一个矮矮瘦瘦、没有什么精气神的妇女，神情很不好，看着有些凶。

　　说起来叶家人都不高，父亲叶顺利也才勉强一米七，大弟叶武还没有一米七呢。

　　所以叶欢今天早上见到高了自己半个头的妹妹时，是非常惊讶的。

　　此时看到黎美悦，更坚信了妹妹是在乡下养好了身体，吃饱饭，营养跟上，才长那么高了。

　　还是长高些好看，亭亭玉立的，穿衣裳也好看。

　　心里这么想着，叶欢脱了手套塞进衣服口袋，一边重新扎一下忙得有些乱的头发，一边问了句：“找我什么事？”

　　黎美悦一听就不高兴了，“没事还不能找你了？”

　　叶欢可不惯着她：“你要没事，我就回去了。”

　　黎美悦脸色更不好：“瞧瞧你！一年比一年冷淡，见到我跟见到仇人似的，还有点半点当我是你妈吗？我真是白养了你！”

　　说着又想到了另一个女儿，生意更提高了骂：“你妹妹也是！下乡之后就翅膀硬了，家也不回，信也不写，不知道的还以为人没了呢！我真是白养了你们两姐妹，养出两个白眼狼来！”

　　叶欢脸色也不好看了，“欣欣好着呢！你们自己做事狠心，还怪上别人了！”

　　欣欣今天可是刚回来了，好得不得了。

　　人长高、长漂亮了，嫁了个极俊极体贴的丈夫，身上穿得光鲜亮丽，手上还带着名贵的手表，更别说那从容大方的姿态，眼瞅着生活条件就不一般。

　　母亲不盼着欣欣在乡下过好日子，还诅咒她，怪不得欣欣一点儿也不念亲情，见他们都不想见。

　　黎美悦见她顶嘴，又气得口不择言骂了许多话。

　　这几年叶欢都习惯了，不仅黎美悦，叶顺利、叶武都来厂里闹过，厂里好多人包括门卫都知道她家里什么情况了。叶欢一开始会因为这些人而脸红、羞愤、不好意思，后来脸皮也练厚了，反正自己不亏心，由他们闹，绝不跟他们妥协。

　　才几岁大的叶文还不懂事，见妈妈生气，也跟着骂大姐不好。

　　叶欢不耐烦了，好头发问：“没事你就回去吧。节前车间忙得很，我回去干活了。”说着就要转身。

　　黎美悦尖声说：“你给钱！你弟媳怀孕了你不知道啊？他们结婚的时候你就不出钱也不出力，没见过你这样的大姐！你第一个侄子，要检查，要营养，你也该出些力！”

　　叶欢冷笑一声：“叶武不是自己挣钱有工资吗？他养不起媳妇？还要问我来拿钱？！”

　　黎美悦瞪眼道：“他的钱还要走关系，还要买年货过年，哪里够花的？”

　　叶欢只说：“不够也别找我。”

　　任她骂骂咧咧，转身就回去了。

　　怪不得欣欣不想让他们知道，不然肯定也要被堵上门骂、讨钱，这些嘴脸多可恶！

　　下班出来，黎美悦已经不在了，大概是带着小弟买菜回去做饭了。弟媳没工作闲着在家，但也不是个省油的，仗着怀孕了不愿意干活，做饭洗刷的活当然都是黎美悦来。

　　叶欢也就放心地提着叶欣送的东西去找人。

　　她的对象在隔壁厂，离得不远，走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没错，是对象，两人已经在交往了，毕竟几年了解下来，叶欢觉得对方性情不错。

　　只是有了前车之鉴，根本不敢让家人知道，关于结婚的事情，更是不敢轻易答应。

　　对象叫唐书予，听了叶欢的话，惊讶之余很是高兴，知道这是可以更进一步的信号，自然答应下来：“好，明天下午我一定来。我先来你厂里接你，咱们再一起过去。”

　　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你妹妹和妹夫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喜欢什么，我该准备些什么？”

　　说起这个，叶欢也还纳闷呢，“我跟欣欣已经六年没见了，早上还觉得有些生疏；妹夫更是陌生，只知道他是医生，不大爱说话的样子。不过，他们都挺和气的，你别紧张，到时候就是吃顿饭，聊一聊，让他们知道知道你。”

　　唐书予一听，心里更紧张了，心道自己得好好表现。

　　叶欢又想起来叮嘱：“对了，明天吃饭，你可要付钱。早上我本来说给他们接风洗尘请他们吃饭的，结果吃完饭妹夫就闷不吭声付了钱。”

　　唐书予点点头，“是该我付钱。”

　　很快又一天过去了。

　　这天临近放假，下班都早一些，唐书予特意换了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才过去接叶欢，叶欢也是换了自己最鲜亮的衣裳。两人一起到了饭店的时候，叶欣和沈卓先到了。

　　这一碰面，唐书予大吃一惊，没想到叶欢的妹妹这么好看，简直像是富贵家庭娇养出来的！

　　那妹夫更不得了，个子很高，模样很俊，还有些清清冷冷的，瞧着气势不凡！

　　这两人的模样、气质、衣着无一不佳，一点儿也不像偏远山村来的啊！

　　唐书予顿时就很紧张，但好歹还维持了面上的镇静，“你们好，我是唐书予。”

　　叶欣笑着开口，“你好，唐同志。初次见面，非常荣幸。”

　　唐书予连忙道：“是我荣幸。一直听叶欢说有个妹妹下乡了，十分想念，我也很好奇，今日一见，真是不同凡响。”

　　叶欣轻声一笑，“我也久闻唐同志大名，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她说着瞥了一眼沈卓，手还在桌子底下挠了他掌心一下，意思是：瞧吧，人家可比你紧张多了。

　　沈卓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看着别人紧张，自己确实不紧张了。

　　叶欢也看出自己对象紧张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也不能怪对象，自己也有些自惭形秽呢。

　　昨天早上见面，妹妹妹夫是刚坐了几十个小时的火车下来，没有怎么收拾，就亮眼得不得了了，今天看着是梳洗过的，衣服也换了新的，那打眼看去就跟金童玉女似的，竟有些珠光宝气的感觉了。

　　对比下来，自己和对象即便特意穿了好衣裳来，也没有那份体面。

　　叶欢心里暗叹了口气，眼神示意唐书予。

　　唐书予会意，开口道：“咱们先点菜吧。你们要吃什么？”

　　叶欢紧接着开口：“昨天你们买单了，今儿该我们请了，可不能再让你们付钱。”

　　叶欣点头笑道：“好，那我们今天只管吃了。”

　　上了菜，四人坐下，一边吃一边聊。

　　唐书予个子大约有一米七五，也算高的了，尤其是他还很瘦，脸颊都有些凹陷，不过瞧着精气神不错的，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说起话来挺稳重的。

　　观察完了外貌、性格，自然还要了解一下家庭。

　　唐书予的家庭也是一般工人家庭，只是父亲早亡，是病逝的，当时就欠了些钱；母亲身体也不大好，艰苦过一段时间。没有兄弟，倒是有一个妹妹。唐书予长大后当了工人，家里才好了一些，妹妹在前两年也接过妈妈的岗位，现在就是妈妈在家休养，做做家务，操心儿女的婚事。

　　叶欣听着这家庭情况跟王小薇的婆家一样，也是没兄弟帮衬，母病家贫，但比较好的是兄妹俩都是工人。

　　这样也有好处，家庭人口少，条件简单，矛盾少，婆母生病势弱些，不至于欺压儿媳。

　　而且婆母不是没有行动能力，将来也能帮忙带孩子……

　　叶欣在心里衡量着。

　　唐书予介绍完了自己家庭，诚恳地说：“我知道我的条件不是很好，叶欢很上进，现在工资都比我高。我也许配不上她，但对她是真心的。”

　　叶欣点点头，很和气地说：“唐同志的家庭条件已经很不错了。不过，你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吗？如果你跟我姐在一起，不仅得不到家里的支持，可能还会受到一些困扰。”

　　唐书予点头，“知道的。”

　　叶欢跟他说过，本是想让他知难而退的，但是他并不在意。

　　相反，他更觉得叶欢勇敢、坚韧、有主见，这些美好的品质让他更想与她结为连，相信他们一起能够创造美好的未来。

　　一顿饭下来，叶欣觉得大姐这个对象确实不错。

　　有工作有工资，经济条件可以；家庭人口简单，省事；喜欢看书和手工，跟叶欢有共同爱好和话题；性格成熟稳重，为人处世也周到，这方面可比沈卓好多了。

　　总而言之，她觉得可以。

　　沈卓也觉得这个唐书予是个踏实的人，身上有种书生的气质，温和又稳重。

　　两人觉得可以，脸色自然就更好一些了。

　　唐书予看出来，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饭后，唐书予结了账，随后四人一起出门走走，散散步。

　　趁这时候，叶欢挽了妹妹的手，两人走在前面一些，说悄悄话。

　　叶欢低声问：“欣欣，你觉得他怎么样？”

　　叶欣实话实说：“今天交流下来，挺好的。只是不知道他家里，母亲和妹妹性格怎么样？家人的性格也是很重要的，要是以后相处不来，就很闹心。”

　　叶欢沉思：“也是。我只知道他家还有母亲和妹妹，但没有见过。不过他性格不错，家里人应该也挺好相处的吧？”

　　叶欣谨慎地说：“最好还是打听打听。他妹妹是工人，可以去她厂里问问；他妈妈在家，你就去问问邻里。大概就能打听出来了。如果都是和气的人，你就跟他结婚吧，以后也有个家。”

　　叶欢脸一红，“哪那么快……到时候摆酒也挺麻烦的，家里不知道会不会闹。”说到这个，不禁叹气。

　　叶欣建议道：“其实不一定要摆酒。你们把证领了，就是受法律保护的夫妻了，摆酒的钱留着，以后过日子用啊。”

　　叶欢一愣，“哎，你说得也是。不摆酒，悄悄结婚了，他们都不知道，就跟你一样。”

　　说着有些好奇，“你跟妹夫当时结婚，是怎么结的？”

　　叶欣笑着告诉她：“当时我们先领证了，然后摆酒摆了两桌，请了本大队的知青、生产队的队长，另外他几个朋友。挺随意的，也省事。”

　　说着想起来一件事，提醒她：“你们结婚之前最好去医院做婚检，相互交换报告看。以防万一。”

　　叶欢点点头，心中突然有些感慨。

　　虽然她是姐姐，但还没妹妹经历的事多，现在倒要请教妹妹。

　　突然想到昨天下午黎美悦找她，跟叶欣说了说，“她找我要钱呢，我没给。爸爸和大弟也不是没工资，他们总想从我身上榨出钱来。你不见他们是对的，没一个好的！”

　　叶欣点点头，“我不想自找麻烦。你也是，那么辛苦上班赚的钱，要牢牢握在手里。现在打算结婚了，更要顾着自己。”

　　叶欢突然觉得很安心。

　　欣欣看着貌美娇弱，其实整个人充满了力量，不仅自己过好了日子，还把力量传递给她。

　　虽然是妹妹，但是帮她看人、给她建议、跟她商量，叶欢觉得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也终于有了成家的勇气，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她抱紧了妹妹的手臂，“欣欣，你能回来看我真好。”

　　叶欣笑了笑，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来，递给她。

　　叶欢疑惑地接过来，发现里面竟然有三百块钱。

　　她惊讶：“给我这个干什么？”

　　叶欣解释道：“以前你在我这里存了一些钱，现在你要结婚了，花钱的地方肯定很多，我还给你，再给你凑个整。”

　　叶欢连忙推还给她，“不用还的啊，我都说了，以前寄钱给你你就花了，不用记在心上。而且我现在手头攒着钱呢，够用的。你们在乡下，赚钱还更辛苦些，给我这么一大笔钱，我不能要！”

　　叶欣笑着直接塞进她口袋，“别拒绝了。我们有钱的，沈卓每个月工资都攒着呢。以后你也不用寄钱给我，自己攒着过日子，寄信就行了。”

　　这几年和叶欢的联系一直没断，她陆陆续续又给叶欣寄了些钱，加起来一共有一百八十。

　　正是因为叶欢一直这么真挚地惦记着她、关怀着她，她才回来看她。

　　那些钱本来就是准备帮她存着的，现在叶欢要结婚了，以后生孩子养孩子，有的是用钱的地方。又是难得见一次面，下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索性就添了一百二，一起给她。

　　三百块钱，相对于她八千多的存款不算什么。

　　但也没有必要给太多，太多了容易吓着人。而且存款明年就要用呢，还不够的。

　　叶欢听了，看看叶欣手上亮晶晶的手表，布料上乘的袄子，利落好看的靴子，知道他们生活条件肯定是不差的，确实不差这几百块钱，只好收下了。

　　她心中感动，一时不禁红了眼眶，“我是大姐，本来该我照顾你的，却是要你处处为我着想。”

　　叶欣拍了拍她的手，也很感慨，“大姐，头一年下乡我真的过得辛苦，你寄过去的三十块钱，解了燃眉之急，我记着呢。你先对我好，我才对你好。”

　　说着走着，天也黑透了，冬夜里寒风冷飕飕的。

　　她们姐妹俩在前面说话的时候，后面两个男人也识相地落后一些，间或能说两句。

　　见她们站定，好像说完了，才跟上来。

　　唐书予说道：“天也不早了，还是回去歇着吧，免得吹着凉了。”

　　叶欣笑着点头：“唐同志，麻烦你先送我姐回去。”

　　唐书予道：“请放心，一定安全送她回去。”

　　叶欢突然想到，“你们是一直住在招待所，住到年后？那你们年夜饭怎么办，饭店也要过年，不开门的。”

　　叶欣正想说，唐书予体贴地开口了：“这样吧，不如到我家去吃年夜饭？我家人口少，往年还冷清呢，你们去了也热闹些。”

　　叶欣不习惯去别人家吃饭，尤其是不熟的，沈卓也如此，便笑着婉拒了，“不用了，不好打扰。也别怕我们饿着，我们提前从饭店打包一些回去，用开水隔着饭盒烫热了吃就行，招待所开水是不断的。”

　　叶欢不赞同：“那多不好。大过年的呢，得吃好一些才行。”

　　唐书予又建议道：“不如这样吧。我家做好了，给你们送一些到招待所来。正好叶欢把你们送来的干菜都送我那了，白收了那么多，也不好意思。我们多炖一些，你们一起吃，这也不费事。”

　　叶欢觉得这个好，“对，明天我俩一起趁热给你们送到招待所来，你们可别再拒绝了！”

　　叶欣觉得也行，看了一眼沈卓。

　　沈卓没意见都是听她的。

　　于是就那么说好了，他们的年夜饭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