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如意算盘落空

第20章 如意算盘落空

　　何英拿起放在桌子边的纸, 很满意今天中午的这顿饭，肉菜肉包子都准备上了。擦干净嘴巴周边的油，何英开始打量屋子内的布置, 比她屋子宽敞明亮, 以后她也会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甚至是比这还要好。

　　等到他们俩准备结婚的时候，让苏二提前拜托苏安安帮忙找好房子, 就在这附近就行, 她不喜欢筒子楼那样的，看着都挤得慌。

　　何英四处乱看的眼神让苏二越来越不舒服, 他决定临走之前就将手帕送给小妹，才不要送给这样奇怪的人。

　　苏二双手抱着胳膊，面色不显，浑身的气息却都写着冷淡。

　　他现在看都不想要多看何英一眼，桌子上的那盘红烧肉大部分都进了何英的肚子，她还只吃肉，半点儿素菜都不吃，小妹都没有吃几口盘子就光了。

　　苏二又恶狠狠地剜林耀国一眼。

　　就不会给小妹多夹几块肉，自己做的饭菜最后小妹没吃几口都进了别人的肚子里。何英是他相看的女同志又怎么了，她自己都做些没脸面的事情, 还怕咱们不给他脸吗。

　　想是这样想的, 苏二也只是在心里嫌弃一下，来的时候他娘和大哥就叮嘱过他，无论何英做了什么自己不喜欢的事情，都要忍着, 大不了再相看下一个, 不能当街让女同志没脸面, 这样传出去对自己名声不好，再说亲就难了。

　　林耀国：……草率了。

　　他能说自己读懂了二舅哥的表情吗？回来之前他也没想到这女同志是如此的不拘一格，哪怕是他没相看过姑娘也知道要姑娘家家要矜持一番。

　　昨天安安他们两个都说好了，双方相看是大事情，中午这顿饭是表现男方诚意的时刻，他们家要拿出满满的真诚，不能在大事情上拖二舅哥的后腿。

　　现在一看，草率了。

　　不是苏二和林耀国舍不得，他们都只是心疼苏安安没吃几口，他们两个大男人没什么。

　　苏二实在是不想吐槽，他就从来没见过哪家的姑娘菜刚上桌就快吃空盘了，肉菜使劲朝自己碗里扒拉，盘子造的埋汰。

　　“吃完咱们就走吧。” 苏二别开眼，餐桌上现在埋汰的没眼看。

　　何英心满意足点点头，两个人出来的时间不短，也确实该回去准备准备订下了。

　　回去的一路上，何英伸手刚抓上苏二的衣角，自行车就会颠簸一下，她屁股就会被硌一下，只能松开手揉揉屁股和后腰。

　　一次两次何英叮嘱苏二骑的慢一点，来的时候就没这么颠簸过。

　　三次四次之后，何英总算明白过来，只要她手抓上苏二衣角自行车就会颠簸一下。根本就不是骑的太快才颠簸的，是苏二不想要她拽衣角故意的。

　　“苏二，你什么意思。”

　　明白过来的何英五官挤在一起，声音尖锐。

　　她不能接受苏二这么呆板的人竟然还没相中她，原以为是要晚点儿给她小礼物，现在再看是根本就没想给她。

　　在何英看来，她能相看上苏二他应该学会知足，嫁过去后应该像对待自己妹妹那样对待她，她选中苏二也是因为苏家，为了日后能过上的好日子。

　　从见到苏二开始她就是信心满满，将苏二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就没想过会有不成功的结果。

　　“没什么意思啊，路太颠簸了。”

　　很快就要进稻米村了，苏二不想多与何英讲话，话不投机半句多。

　　*

　　要么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大站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步伐烦躁，凉爽的天气下，苏大身上还是走出了一身的汗。

　　同何家人相处了半天苏大就后悔了，下次让弟弟相看不能这么冲动，就何家人那副小气吧啦的样子，万一两个人真相看上了。

　　苏大抬手用力揉搓自己的脸，掩面叹息，肠子都要悔青了，他那个傻弟弟哟。

　　屋内，苏爷爷黑着整张脸，拄着拐杖闭上眼睛不说话。

　　他的态度很明显，两家就不会结亲，等到二孙子回来，哪怕是相看上了，他就是拄着拐杖打人也要拆开，何家人的表现就养不出什么好姑娘来。

　　两家还没怎么着呢，何家人拿着安安先结婚当借口开始加价彩礼，订都没订下就开始谈彩礼。不止如此，何家人是一点儿眼力见都没有，说了彩礼又开始讲要苏二去镇上住。

　　苏爷爷垂着嘴角，只要他还活着，苏家就不会分家。

　　他也只能闭上眼睛假寐，再看下去他担心自己一拐杖抡出去，再耽误了二孙子以后的相看得不偿失。

　　苏父苏母刚开始还在热络的找话题，生怕两家见面冷了场，现在沉默的气氛都让苏母觉得挺好的，一点儿也不尴尬，至少可比她听何家人叭叭个不停氛围好。

　　苏大计算着时间去村口接人，苏二临走前他说的让人用完午饭就快回来，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他是不想要留在屋里多看何家人一眼。

　　苏大跑出去，一路上都在想送走何家这几尊大神之后，下次再给二弟介绍相看姑娘的时候，一定要打听清楚人品，也绝对不再找王媒婆了。

　　介绍的时候将何英夸的天花乱坠，什么何家姑娘性格好，长得很有福气，做饭上工样样拿手，就何家人这样的，王媒婆还敢说何家的姑娘性格好。

　　很难让人相信，也不知道王媒婆是怎么违心说出这些话的。

　　苏大来的巧，赶到村口的时候苏二已经下了车开推着走，何英在旁边不情不愿地走着。

　　一看苏二脸上面无表情，苏大就知道这事儿没有成，成了的话他这个傻弟弟肯定是咧着嘴憨笑。

　　“哈哈，回来了，都等着呢。” 苏大终究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走过去拍拍苏二的肩膀，给他一个眼神，好兄弟，没让大哥失望。

　　何英踢一脚路边的石头，小石子飞出去砸在树下一个小女孩的腿上黑瘦的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何英。

　　小石子砸一下并不疼，她只是有些懵懵的。

　　何英叉着腰大吼：“看什么，想讹我吗？”

　　黑黑瘦瘦的小女孩被吓得缩着脖子要跑，苏二将自行车交给大哥，转过身对小女孩招手，“大妞儿，过来。”

　　何英更生气了，脚在村口胡乱踢地上的石头，最终踢到了最坚硬的那块疼了脚。

　　苏大推着车走在前边，“手帕没送出去吧。”

　　他担心傻弟弟送手帕送早了解释不清楚。

　　“没有送，才不要送给她，回来的时候我给安安了，让安安留着用。”

　　两个人走在前边到门口没着急回去，等着后边慢吞吞挪动的何英走到才进去。

　　何母听见动静笑着就迎了出去：“人都回来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定下来了。”

　　对于苏家的条件，他们早就相中了，苏家老二没有老大精明，憨厚好拿捏，她闺女那么聪明肯定能搞定。搭上了苏家也就等于搭上了林耀国，将来都能去镇上住，在镇上当工人赚钱，大闺女最像她，结了婚还能补贴家用，到时候彩礼自行车还都能让她弟弟结婚用，一举多得。

　　苏父搀扶着苏爷爷走出来，苏爷爷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做好了随时抡起拐杖的准备，他倒要看看今天谁敢答应。

　　没有任何人应声，何母很快注意到何英脸上皱眉不屑的表情，此时此刻何家人才感受到尴尬，王媒婆再也不能装鹌鹑，开始在旁边打哈哈。

　　来之前王媒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栽在别人手里，何家当时找到她承诺两家订下之后给她一斤鸡蛋一斤红糖还有一个大红封，她没经受得住诱惑就答应了，找了稻米村的熟人介绍搭上了苏家人，这才有今天的见面。

　　最终两家人不欢而散，王媒婆鸡飞蛋打。

　　苏爷爷胡子都气炸了，用拐杖重重地敲击两下地面：“老二，这件事情你做的特别正确，等等再让你娘给你相看个更好的，别再找什么乱七八糟的媒婆介绍了。”

　　“知道了，爹，再也不找媒婆了，这介绍过来的姑娘和她口中的判若两人，这不是在闹着玩吗。” 苏母气的拍拍桌子，就她家老二这性子，真找个这样的姑娘，整个家还不得过的乌烟瘴气。

　　苏母都不想再听到第二遍，何家人简直是在胡言乱语。

　　*

　　相看一场，本意是为了结两姓之好，不成想却让两家人都受了气。

　　苏二与何英骑自行车离开后，桌子上的狼狈还要收拾。

　　“安安，你去歇着，我来收拾，别脏了手。” 林耀国拦住苏安安伸出去的手，这还是他们家桌子第一次这么埋汰人，平时她都不需要苏安安干活，更不用提现在了。

　　桌子上有大片油渍，林耀国是搬到屋外边拿刷子刷了三遍才刷干净。抹布擦一擦他总觉得不干净，中午吃饭的时候给他留下了心理阴影，他不仔细刷一刷心里过意不去。

　　在家里吃饭，他见过吃最快的人是他家二嫂，但是二嫂吃饭没有这么埋汰，不会说是吃剩下的骨头随地扔。他如果知道何英吃饭这习惯，说什么都不买排骨。

　　*

　　由于这次苏二相亲不顺利，苏安安打算找时间回稻米村，安慰一下她二哥，还没等到她和林耀国回去，苏大和苏二再次来到镇上。

　　张记包子铺外，天色昏暗阴沉，看不出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天，树枝被吹弯了腰。天气不好，连带着生意也受到影响。

　　门被风吹的“咣咣”直响，张秀芬从身后搬来凳子抵住大门，只开了半扇门，皱着眉看向大街：“今天怎么回事？风好像格外大。”

　　“入秋了，秋天风大落叶多。” 苏安安缩着脖子搓两下胳膊，早上她来的时候还不是落叶纷飞，身上不断传来的冷意让苏安安觉得这已经不叫秋天，这就是初冬，早上一个季节，现在又是另外的季节。

　　狂风怒号，苏安安心头一跳，她站在门口朝外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

　　苏安安里边穿的是长袖衫，外边是一个碎花外套，根本无法抵御外边的狂风，她只站在门口看了几秒钟，原书中林耀国腿受伤是在春末夏初，要等到明年才发生，原书中林家人和苏家人这时候没有任何的变化，她想不通为什么心跳会不断加快。

　　想不通就不想，苏安安不站在门口为难自己。

　　狂烈的风吹了一上午，中午才停息，生意不好，大风吹起来的时候没有几个人来买包子，苏安安在张记留到了下午，卖完她才下班。

　　张秀芬在外边扫落叶，不远处有两个男同志朝她的方向走来，认出那是对苏安安很好的两位哥哥，她对着屋里喊道：“安安，你看那不是你两位哥哥，他们来找你了。”

　　张秀芬眼底有丝羡慕划过，她暗暗捏紧手中的扫把。

　　这几天她总能看到苏家两兄弟来找苏安安，有人疼爱被人宠着的感觉很好，被爱包围的姑娘就会像苏安安一样，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有退路，到哪里都不会是一个人。

　　苏安安跑出去，顺着张秀芬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个青年，就是她大哥二哥。

　　她小跑过去，眼里染着笑意问道：“大哥二哥，你们怎么来了，我还说过两天回家找你们呢。”

　　苏安安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话里不自觉就会带上撒娇的意思，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近。

　　话刚说完，苏安安就注意到了不对劲的地方，平常哥哥见到她都会笑着过来，这次脸上的表情是一种闷闷的。

　　苏安安目光在两人脸上飘过，两人眉目之间是如出一辙的沉闷，面上带着压抑。

　　她还没开始惊慌的时候，苏大长叹一口气：“安安，村长闺女去世了，后天你和耀国回来一趟吧。”

　　“什么？” 苏安安不敢相信地重复一遍。

　　书中没有具体描写过村长闺女，也就是陈岩清第一任妻子的离开时间，只说了句抑郁而终。

　　是村长唯一的闺女，苏安安和林耀国作为稻米村的一份子，应该回去送送的。

　　苏安安睫毛颤了颤，她知道今天早上的风为什么来的那么突然又猛烈，那是原书作者为男主设置的一道情节。

　　关于凤凰男陈岩清的事情被她刻意遗忘，不是提起来村长闺女她根本想不起来这个剧情。

　　原书中这是第一次大风，让陈岩清心中感受到强烈的不安，而后陈岩清再次请假回来，刚好送村长闺女最后一程，博得了大家的好感，在水稻村的好名声又上升了一个高度。

　　也是这次让陈岩清让村长感动的痛哭流涕，直言以后陈岩清就是他亲儿子，让他别耽误自己，在大学开始新的人生，以后两家当作亲戚时常走动就行。

　　画面极其感人。

　　对于村长闺女，在文中的描写也不多，小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凤凰男陈岩清服务的，出现的每个女生都是在帮助陈岩清的事业步步高升，村长闺女也不例外，是其中的第一站。

　　陈岩清考上大学之后，要带着村长闺女一起去上大学，偏偏她不愿意，别扭着性子，担心去了大城市之后被人嘲笑，影响了她在陈岩清心中的形象，坚持不跟着去，只在稻米村默默怀念陈岩清。

　　每天的想念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抑郁，村长闺女越想越郁闷，陈岩清的未来一片光明，前程似锦，她自己却是村妇，放在水稻村她是村长的闺女，受宠爱不用下地干重活，连带着还能帮助当时是知青的丈夫，现在她却半点儿帮不上忙，越想越郁闷，郁结于心，最后到了今天彻底离开。

　　苏安安都想要打开村长闺女的小脑袋瓜看一看，究竟是怎么想的，挖了十八年野菜的王宝钏都比她长寿，怎么她每天就那么郁闷呢。

　　苏大苏二今天来是特意通知苏安安和林耀国后天回去的事情，这次两个人说什么都没再留下吃饭。

　　在小妹家里吃一顿饭就足够了，次次去小妹招待他们的都是最好的，苏大都看在眼里，看都是小妹赚的辛苦钱，苏大舍不得让她浪费他们身上。

　　*

　　建筑队工头不允许林耀国再请假，两个人只能趁着林耀国中午吃饭的时间回去。

　　苏安安走到的时候，关于凤凰男陈岩清的高能名场面刚刚过去，苏安安拍拍心口，抚平激动跳烈的心脏，本来他们俩回来的就不容易，再赶上狂风，苏安安只想给原书作者翻个大大的白眼。

　　葬礼现场，陈岩清一身黑衣，苏安安看得出来他身上的衣服料子都比上次肉眼可见的好，手腕处还带着块黑带手表，两眼含泪，在那里哭的情真意切，这幅悲痛的样子往常再怎么不喜欢陈岩清的人也要说句重情义。

　　相对于村子里的其他知青，陈岩清是唯一一个结婚后没有抛弃妻子的知青，反而考上大学后主动提起要和妻子一起去城里，去到城里，在众人都以为陈岩清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他不仅回来了，还给村长家里带回来好多东西。

　　现在妻子离开后，陈岩清在狂风中的流泪痛哭大家都看在眼里，哪怕是一直瞧不上陈岩清的苏家人，此刻心里也是有些感动。

　　苏爷爷双手紧紧拄着拐杖，一时之间，他分不清楚陈岩清是在做戏演给大家看还是真的悲恸，他闭了闭眼，不愿再将人想的太坏。

　　只有苏安安知道陈岩清对自己多狠。

　　苏安安挪开眼睛，不去看村长和陈岩清父慈子孝的画面。

　　陈岩清现在身上穿的衣服，腕上戴的手表都是他新找的女友送的，凤凰男小说中男主陈岩清身边的女人会前仆后继争相赶着给他送钱，帮助他成就事业。

　　苏安安用力摇头，她的胳膊和后颈起满鸡皮疙瘩，一股凉意从脚底升到头顶，只是回忆关于陈岩清的描写就冷的她浑身发麻。

　　当时看到的时候她没忍住还吐槽了一句，“新时代还有这么古老的剧情。”

　　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原书中出现的女生个个都爱凤凰男，全被降了智，像是生下来就没有脑子一样，拼命扶贫，作法十分愚蠢且不可取。

　　“安安，你穿上，一会儿咱们就走。”注意到身边身体的颤抖，林耀国脱下外套披在苏安安肩膀上。

　　他手还想要揽苏安安入怀中，碍于场合，只能作罢。

　　苏安安轻轻摩挲着从肩膀处垂下的长长的衣袖，袖口处磨损严重泛着白边，衣服单薄。

　　她恍然记起，从结婚到现在，她都没有和林耀国去买过衣服，衣柜里大半都是她的衣服，只有一小部分是林耀国的。

　　林耀国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安安，咱们走吧，快要结束了。”

　　苏安安想的太入迷，没注意到周围的变化，林耀国出声她才注意到。

　　稻米村的葬礼办的简陋，挨家挨户出来送葬，直到入土，没有丧宴，简简单单的。

　　送葬结束，村民陆陆续续离开，只有村长一家和陈岩清留在墓旁边守到晚上。

　　和两家父母告别之后，林耀国双脚蹬的飞快，苏安安双手牢牢环住他的腰才稳住。

　　本来林耀国说让她留在这里，晚上他下班回来再接她回去，被苏安安拒绝了，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再者说，大晚上的，天气变幻莫测，谁也不知道晚上是大风还是平静，没有手机电话，联系不方便，林耀国晚上来接她很容易出事，所以她坚决要和林耀国一同回去。

　　只是没想到林耀国骑车的速度快到让她说不出来话，只能用力抱住林耀国的腰。

　　下午林耀国上班后，苏安安坐在屋里整理书本。

　　张记在短短三个月内发展快速，张记退出来的新口味从原来的需要用故事来宣传到现在的只要是张记推出来的，都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张记俨然成为了一张名片，值得大家的信赖。

　　生意蒸蒸日上，张秀芬的计划进一步推动，张记要从原来的营业半天改成全天时间。

　　提出修改时间那天，张秀芬和苏安安两个人商谈了很久。

　　苏安安也是在那天知道了张秀芬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谢谢各位小可爱一路来的支持，明天就要上夹子啦，

　　上夹子当天更新时间在晚上十一点之后，各位宝宝当天不要再等啦，都早点儿睡觉。

　　晚安晚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