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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蒲妈妈打的牌子, 依旧是苦情攻略。到了陈家, 就开始哭, 道自己这些日子是多么的不容易,狠心的孩子啊,就这样扔下家里不能走路的爸,

  和生病的妈就不管了……

  Bb……

  蒲苇很不耐烦听,对这位便宜老娘, 更是早就失去了耐性, 所以吼了一句“闭嘴”之后,她不客气地抓起这便宜老娘,

  就给拽到了自己房里,又示意躲在屋里的蒲家弟弟妹妹们,先全部出去。

  接下来,她要和便宜老娘撕破脸了。但是对于蒲萍他们来说,到底那是真正的亲妈,她还不想那撕破脸的场景被他们给看见,以后可能会让他们不成熟的心态发生病变。

  等蒲萍他们都出去之后, 蒲苇就不客气了。

  “你来做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蒲萍他们要是没赚到钱, 我估计你今天也不会来这一趟。

  但我要跟你说清楚,蒲萍他们会发豆芽,那是我教的。我不会让他们教给别人,包括你。你也别想刺探他们的秘密,消停点, 好好做好你的家务事。

  这样,她们发了豆芽,得了钱,我会给你三分之一的收入。而其他的,则全部由我保管,给她们交学费,买粮食买衣服什么的。

  你要是同意呢,一会儿就把人给领回家去。你要是不同意呢,那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我不同意!”蒲妈妈自然是梗着脖子拒绝。她要的是全部的钱,三分之一,怎么能行!

  “我的孩子,赚了钱,不得归我管?!”

  “行,那你可以给我滚回去了。”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你竟然叫我滚!”说着,她一下手伸过来,就要点她的脑袋瓜。但蒲苇冷眼瞪过来,就把她给吓住了。

  “哼,走就走!不过,那是我的孩子,我想带走就带走,你管不着。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你还能把手伸那么长,管起我这当妈的了?你可不是她们的妈!”

  那都是她的孩子,等回去了,不还是她说什么,孩子们做什么?!

  蒲苇怎么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这隐隐带着得意的样子,就嗤笑。

  “行,孩子们你也可以领回去,不过,我已经跟他们说好了,就这样回去了,可是不会再发豆芽了。你真要对他们动手动脚,逼迫他们,我也给他们出过主意。那就是你敢,他们就一起把你给绑了。相信,他们那个多人,收拾你一个人,还是容易的!”

  “你——反了天了!”蒲妈妈不可置信,“你这个不孝女,你竟然会教他们这些。我……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

  “别唧唧歪歪了。”蒲苇粗暴地打断了她,“事实是,你现在根本拿我没办法。而你想要钱,那发豆芽的手艺,还是我教的,甚至你现在能吃上饭,也是我的功劳。没有我,你屁都不是。现在,就这一条路,你同意,就轻轻松松拿到三分之一的钱;不同意,那就一毛钱都别想拿,把孩子们都给领回去吧。”

  蒲妈妈说不出话来,又开始掉起了眼泪。

  蒲苇干脆往床上一趟,气死人不偿命地扔下一句话。

  “行,我给你时间好好想,想好了,你再叫我。对了,我再跟你说一点,发豆芽,得需要大量的黄豆绿豆,要想最后能挣到钱,那黄豆、绿豆还不能买贵了。所以,蒲萍他们要想赚这个钱,还得靠我给他们弄来豆子。你不同意,我把豆子的货源一掐,你就是想尽办法逼蒲萍他们,也是一点招都没有的。”

  说完,她把腿往另一条腿一挂,优哉游哉地抖起了二郎腿,嘴里还轻轻地哼起了歌。

  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可把蒲妈妈给气的呀,当场又哮喘发作,“咕咕”咳开。

  蒲苇照旧没搭理,好像就是没了心肝。

  蒲妈妈看着、想着,一点招都没有,却又从本质上想贪那钱,最后自然只能选择同意。

  这时候,她还是心存侥幸的,那就是等时间长了,孩子们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干着,她就不信自己摸不清那里面的弯弯绕绕。哪怕豆子的货源什么的,她兴许也能给破解了。

  但这一切要是这么容易被破解,蒲苇还折腾个屁。

  没让蒲萍他们马上回去,因为屋里豆芽都在发着呢,得把那些给解决了。而且,真回去了,条件不合格,怎么发豆芽。

  蒲苇先是叫上泥瓦匠,也去给娘家造了一个类似的工作间。等一切准备妥当后,才让蒲萍他们回去的。

  那工作间,是紧挨着蒲萍她们的房间弄的,外头干脆就没给开门,所以要想进入,就只能先进入蒲萍他们的房间,也就是说,想进那小间,单单对蒲家人来说,就得经过至少两道门,两道门上,都给上了锁。

  而对外人来说,则是要穿过蒲家院子,进了蒲家大门,再进那两道小门。

  这稍微复杂的进入方式,按照当下的环境,基本上是能防住人了。

  就连蒲妈妈,以后想进蒲萍她们的房间,估计只会越来越不容易。

  反正,蒲苇把该做的都给做了,除了偶尔提供货源和长期管控金钱,基本就没她的事了。未来,等蒲妈妈适应了这种模式,又或许家里哪个孩子能硬气地站起来,管住蒲妈妈,那估计,连那钱,她也没必要管了。

  眼下,蒲苇是终于可以松懈一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忙碌惯了,这猛地松懈,她还有点不习惯,忍不住就想找点事情做。她那工作间之前因为发豆芽,既要做到保密,又要保证避光,窗帘后来基本就没拉开过。现在,可算是可以拉开窗帘透透气了,她也可以进去,继续摆弄她的小玩意儿。

  不过,她摆弄没多久,一下想起一个人——林小双!

  似乎有一阵没见到这个人了。

  就连她大早上出去打拳,似乎也只在“大病初愈”的那几天看到了她,后来就没见到她了。也是她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

  现在想起了来了,她皱了皱眉头,就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她。太长时间没见,她现在想想,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想到就去做,她包了一小包红枣,拎着去找她了。

  没想到,到了林小双的家之后,她那婆婆,陈武老娘表示,林小双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

  这么巧?

  不年不节的!

  而且,似乎林小双的娘家距离小陈村挺远的吧,走路要大半天呢。

  蒲苇就问了,“她什么时候回来啊?”

  要是奇了怪了!

  陈武老娘竟然愣在了那里,没答上话来。过来好几秒,才哼了一声,“这我哪里知道。”

  蒲苇觉得不对劲。

  陈武老娘当婆婆当得这么强势,哪能突然转了性,连自个儿儿媳回娘家了,都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后天?总得有个大概的时间吧。”

  陈武老娘没好气,“等她回来了,我让她去找你就是了。这败家娘们,现在翅膀老硬了,谁知道她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蒲苇想了想,就又问:“那她什么时候走的?”

  陈武老娘明显就是一愣。这次干脆连掩饰都没有在,直接很不耐烦,“你问那么多干什么!没看到我在忙吗,忙都忙死了,你没事就先回去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且是赶着她走。

  蒲苇微微眯起了眼,“那我去她娘家找她吧。这事还挺急,我必须今天就得找到她。你把她娘家地址告诉我吧。”

  陈武老娘露出了慌张的神情。

  蒲苇心里一咯噔,不再问,直接就往屋里闯,一边大步闯入,一边高叫——

  “林小双……林小双……”

  “喂!你干什么!”陈武老娘急忙过来拦,同时嘴上大骂,“这是我的家,谁准你胡乱闯的,你赶紧给我出去,否则,我要叫人了。”

  蒲苇查看过一个房间,见没看到人,就绕出来,又去另一个房间。途中碰到张开双臂,像是老母鸡似地拦着她去路的陈武他娘,她不客气地直接推了一下。

  就这一下,这老太婆竟然碰瓷起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大吼大叫。

  “来人呐,快来人呐,道南家的打人啦,她要打死我这个老太婆啦,来人呐,快来人呐……”

  这一叫,更能说明有事。

  蒲苇完全没搭理,加紧搜查,却不想老太婆在她身后扑了过来,抱住她一条腿,就不放,那头继续高叫,试图叫来更多的人,好逼她不得不放弃。

  这更让她反感。

  蹲下来,只需分别掐住老太婆的两个手腕,用力一捏,就会让对方疼得不得不松开手。

  她趁势蹿了出去,钻入了之前定好的目标。也正是她确定了要去那个房间,老太婆才突然对她耍起无赖的。

  她猜想,人肯定在里面。

  但是,她真的没想到,那人会成了那个样子!

  “不成人形”,这四个字,她曾经在陈妈妈嘴里听说过,她也在末世见过什么是真正的不成人形,但林小双的样子,还是让她心里烧起了一股火,愤怒得不得了。

  你打了人,把人给打得身上青青红红的,甚至把好好一张可爱的脸蛋给打得像个猪头一样,这都勉强能忍一忍,但是,你把人给绑着,把嘴给堵着,又拴在床脚,再在她旁边放一个破碗,这是什么意思!

  破碗里,是一些都已经发绿霉变的粥。

  这可是在大冷天,想要食物发霉,也不是容易的。

  这破粥都成了这个样子,可想而知,林小双这是被绑了多长时间了!

  走近了,浓浓的尿骚味,更是别提了!

  这是吃喝拉撒睡,都给困在了床尾一角了。

  这也根本是被当成了畜生对待!

  但林小双是人呐!活生生的人,好好的人呐!这还是在和平年代!

  这简直是不能忍!

  能把别人当畜生对待的,那些人,也就不是了人,只能是畜生了!

  妈的!

  她走过去,拿出随身携带的自己做来往的小匕首,就将稻草绳给割开了,又给林小双解了绑。

  这么大的动静,林小双也只是微微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之后,就像是万分疲惫,再也没有力气睁开第二眼似的,又把眼皮给耷拉上了,然后像是一滩烂泥般地倒了下来。

  蒲苇赶紧一把接住,再咬牙抱紧了她,站了起来。

  那头那恶婆娘倒是不再大喊大叫了,估计也是觉得林小双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了会不好。但她坐在了门口,一副堵着不让蒲苇出去的样子。

  蒲苇走近的时候,她还虚张声势。

  “这……这是我家的人,我们想怎么样,就……就怎么样,你管不着。我警告你啊,赶紧把小双给放下,不然……不然我就去派出所报案,说你上门来打人!”

  蒲苇从不惧威胁,更从不怕事!

  她往前一蹿,屈膝半跪着,夹好了林小双,抬手,就是一个呼呼带风的大巴掌。

  然后,在对方一下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时候,依旧又是一个大巴掌。

  啪——

  打得对方一颗老牙,直接从口腔里飞了出来。顷刻间,就见了血。

  蒲苇嗅着这久闻的新鲜的血腥味,眼中也闪现久违的残忍。

  “死老太婆,你想去,就去!我和你的账,没完!”

  然后站起来,跨过那老太婆,抱着林小双就往外走。

  身后,顿时响起了杀猪般的叫声。

  蒲苇得万分克制着,才不至于抓起自己的匕首,捅那老太婆一刀。

  这老太婆,搁末世,她得揍死她!

  现在,随她叫去,她就是叫来了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

  不屑地嗤笑着,蒲苇抱紧了怀里这个绵软无力到似乎要失去生命体征的女子,快步往自家赶去。

  等到了家,将那些被吸引过来的村民给堵在了门外之后,蒲苇赶紧开始给林小双处理外伤。

  在末世混过的人,基本都会点处理外伤的本事。尤其奋斗在第一线的,更是这方面的好手。因为当打打杀杀成了惯性,但牺牲流血也成了惯性,你不能老指望会有医生一直围着你转。

  不过,她已经让陈小李跑去请杨老大夫了。

  外伤她能搞定,但是内伤方面,还得请专业人士好好诊治一番。

  只不过,杨老大夫没来得及过来,林小双身上的外伤还没处理妥当,那头陈武得了消息,扔下地里的活计,倒是带着几个朋友过来了。

  到了陈家,就恶声恶气地叫蒲苇的名字,示意她滚出来。寻到她门外的时候,还哐哐砸门。感觉那门板都快要被砸裂。

  蒲苇看着林小双身上都没多少好肉,部分地方,那肉都给烂了,本就是一肚子火,这陈武还这么横地找上门来。

  简直是找死!

  尤其看到她给林小双消毒,消毒水刺激应该挺大,林小双都没多大反应,可陈武的声音,却让她即便依旧是闭着眼昏迷着,身体却开始应激般地抽搐。

  这让她更是气得要喷火!

  这畜生!

  她一把摔下棉花和酒碗,转身,抿紧唇就朝外走去。

  刚一开门,还没照面,一个拳头带着风,就直冲她面部而来。

  这算是突袭!

  蒲苇抬手,就给挡了一下。但另外一个拳头,则迅速地冲着她腹部而来。

  蒲苇急忙往后退了一大步。那陈武紧跟着要逼近。

  但蒲苇可是练过的,连连后退几步之后,立刻和陈武拉开了距离,在他急着逼近的时候,就又是高抬腿,狠狠地踹上了他的腹部,一下就将他给踹出了房外。

  她赶紧出屋把房门给带上的时候,就听到跌落在地的陈武在那怒声大吼,“哥几个,一起上,好好地揍她。今天不把这个女人给揍服帖了,哥几个就不走了。”

  他的几个朋友得了他事先允诺的好处,一听这话,全部都扑了过来。几人一致想的就是:蒲苇这娘们再厉害,不过就是一个人,能一下挡得住他们好几个人的围攻?!

  这时候,也不讲几个男人打一个女人丢脸了,总之,先把这个女人揍趴了再说。

  几人一下围了过来。

  蒲苇心念急转间,就眯着眼,在一人挥舞着拳头凑过来的时候,给了对方一个打到的机会,并佯装手疼。

  男人一看自己这么能耐,一下内心开始膨胀。

  “哈哈,原来你也不过如此嘛。”

  这话一说,其他人也是来劲了,也更凶猛了起来。

  蒲苇又让自己挨了几下之后,有了名正言顺的“正当防卫”的借口,她一改之前的不中用,瞳孔一缩,全身的气势,猛地变了。

  她一下化作了丛林猛兽,飞扑、猛踹、出拳、踢打,几乎每一招,都能打得对方痛呼不已。也用不了没几招,就让这些人见了血。在那些人怕得伺机要逃亡的时候,也根本不给对方机会,硬是给拽回来,又拳打脚踢。

  这当中,包括重新加入了战局的陈武。

  对陈武,她也是出手最狠的、揍得最凶的。

  最后,这些人不得不哭着,哑声哀求,“姑奶奶,别打了,求你了,别打了,我们知道错了……”

  但蒲苇一言不发,依旧只有一个字——揍!

  揍到这些人高声呼救,还是揍!

  揍到周围围了一圈的人,依旧是揍!

  揍得有人劝解,让她罢手,她还是揍!

  直到,这些不知死活的全部都被她给揍得不能动弹了,她才收了手,鄙视,且煞气腾腾地扔下了一句话——

  “没用的东西,个个都是窝囊废,一群人围起来打我,到最后,还有脸向我求饶?!”

  周围人听着,全部胆寒。

  要是说蒲苇上一次和陈武一对一的打斗,让人知道她是不好惹的;但是今天,四五个年轻勇猛,平日里也很是好勇斗狠,让人瞅着有些怕的男子,一起围殴,却反被蒲苇给打得跪地求饶,最终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这份武力值,这份凶残,只会让所有人都坚定一个念头,那就是,以后千万不能再去招惹蒲苇!

  娘哎,那是真的会被打死的啊!

  蒲苇扔下那一院子的混球,又重新进了屋,跟没事一人一样,继续帮林小双收拾。

  期间,陈家人应该是得了消息,也急匆匆的,活都不干了,跑了回来。见蒲苇一点事都没有,他们自然是松了一口气的。但是听说了蒲苇揍四五个大汉,就跟揍小毛孩似的,这些全部被蒲苇绑过的陈家大人们,齐齐倒抽了一口冷气。

  所以,当日他们得是多么糊涂,去冒犯那位女煞神;又是如何幸运,最终也只是被绑了起来!

  没听大家说的嘛,说陈武等人,再次被揍得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这次是干脆被人给抬回去的。

  呼——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得亏那女煞神没冲他们动真格的。

  他们心里头害怕,见蒲苇没什么事,一时间也没敢往蒲苇身边凑,而是各自收拾起了因为之前那一场打架而显得乱糟糟的屋子和院子。

  杨老大夫也被请过来了,坐着一辆牛车来的。

  林小双被诊断为有内伤,但问题不大,好好养养就好了。

  这让蒲苇松了一口气。

  但杨老大夫刚被送走没多久,换陈家人把气给提起来了,怕得不行。

  因为,自以为是的“苦主”找上门了,一起来的,还有大队长。

  这些被打男子的亲友们,集结在一起,将大队长给簇拥在最中间,堵着陈家的样子,叫嚣着让蒲苇出来,让她接受处罚。

  声势极为浩大!

  陈道西赶紧跑去找蒲苇的时候,那一张爱笑的脸,惨白惨白的。

  “不好了……”

  他三言两语,把事情给交待了。同时刻意提醒,陈武他们那一伙,和大队长家的关系好着呢。当年大队长能顺利地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可有他们那些人出的力。

  “你一会儿说话,可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啊。实在不行,就装可怜、装哭,知道不?女人柔弱点,别人就会不好意思计较了。”

  是吗?

  蒲苇可不信这鬼说辞!

  林小双倒是柔弱呢,被打了之后,哭得跟个泪娃娃似的,也没见陈武手下留情,更不见陈武的家人对她有所怜爱,也不见这村里人,对她伸出援手啊!

  装可怜?!

  装哭?!

  装柔弱?!

  那是狗屁!

  姐的字典里,没那些东西!

  她出去了,傲然迎对这一帮叫嚷中透出凶恶的人。

  那些人看到她出来了,手上拿着的棒子、棍子、扫帚、木凳什么的,齐齐举了起来,嘴里开始叫——

  “打死她,打死她,打死她……”

  蒲苇嗤笑,大声道:“谁先来!”

  这话一出,站在队伍最前头,叫嚣得最狠的几个,反倒是怂了,不动声色地开始往后避让了。

  关键时刻,陈妈妈也没认怂,哪怕吓得眼皮子直跳,但也是硬着头皮,跑到了蒲苇的身边,冲着这帮人,大声骂。

  “你们这是干嘛,聚众斗殴,可是犯罪!我叫公安抓了你们!”

  陈家人其他人,除了挺着大肚子的道西家的,倒也是全部硬着头皮,往蒲苇身边站。其它比如三大爷家的人,还有一些其它和陈家交好的,对蒲苇有好感的人,也赶紧挤了过来,围在了蒲苇旁边,一副要声援她的样子。

  这场面,让大队长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眼角。

  什么时候,这陈铁牛家,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了?!

  看上去,半个村子的人,都要站在他那头了。明明,这小媳妇还没嫁过来的时候,大家提起陈铁牛家,都是嘲笑居多的。

  这让他又想起了之前公社颁奖的事情!

  那公社干部也是糊涂,放着陈五叔那年年打蛇的不奖励,偏要奖励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媳妇,生生把陈五叔给气病了。

  他经人一说,就打着不能让陈五叔寒了心的念头,用村里的名义,给他颁了奖。那陈五叔倒是没几天就下床了,可他这头却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了。

  村里那些眼皮子浅的,见陈五叔拿了奖状,就纷纷不干了,就都上他这里来讨要奖状。噢,他们当那奖状是糊窗户的纸啊,随手就能裁出一张又一张啊。真那么随便,那奖状还能算是奖状吗?

  再有,奖状也勉强算好发,可奖品上哪里找去?

  陈五叔有些威望,他为了自身在村子里的地位,所以当时发奖状的时候,也是狠了狠心,自掏腰包,给陈五叔送了一对脸盆。现在村里人明显奖状想要,那脸盆也想要,他们当他家的钱是刮大风吹来的啊!

  他奖励了几次,眼瞅不对劲,赶紧住手了。没想到,还背后被人给骂了,说他这大队长当得不公平,有私心,不真正地为村里人着想。

  娘的,眼见着,他辛苦经营的名望,就因为蒲苇的得奖,而莫名其妙给往下掉了。

  现在,这蒲苇还给他惹事,打他的族亲。

  这是陈铁牛家在向他宣战呐!

  想着报当年的仇吧。

  “哼。”他阴沉地瞪向了陈妈妈,“我这是带着受害人的家属,来向蒲苇要个说法。再有,蒲苇把那么多人打成那个样子,该被公安抓的,应该是她。”

  陈妈妈心里一咯噔,下意识扭头看蒲苇。

  怎么就忘了这一茬?!

  蒲苇也回大队长一声冷哼。

  “是他们先动的手,先打的我,我这么做,只是正当防卫。你就是叫了公安,公安也只会抓他们。再有,陈武把她老婆给打得遍体鳞伤,这是在犯罪,我奉劝你,别稀里糊涂地替别人出这个头,赶紧回家消停地呆着吧。”

  “岂有此理!”大队长大怒。

  这人不带半点敬意的话,简直是触他的逆鳞。

  “男人喝多了,打自己的老婆,这事,谁来了也管不了。但你把那么多人打得动不了,我不管这到底是谁先动的手,肯定就是你不对。公安来了,肯定也得先抓你,你就等着坐牢去吧!”

  坐牢!

  人群哗然。

  毕竟,他们这里从来就没出过女人被抓去坐牢的例子。就连上一个被抓去坐牢的,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这会儿大家对坐牢的概念,就像你一被抓,就跟判了死刑似的,基本就没救了。

  陈大队长这么一说,三大爷眼皮子跳了跳,赶紧站了出来。

  “陈大队,我想这当中可能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话,不妨坐下来好好谈一谈。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到了要叫公安的地步。”

  陈大队长就想到,当年那陈铁牛带头挑事,指责他处事不公的时候,也是这三大爷跳出来说的情。

  他心里很不高兴,就觉得自己当年对陈铁牛还是太客气了,让他们这一家,存下了又可以蹦跶的星星之火。

  但三大爷的面子不能不给,他眯眯眼之后,就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以谈,但是,蒲苇先道歉。她得下跪,取得那些被打的人的父母的谅解才行。”

  “呸!我才不会谅解,就让她坐牢去吧。最好啊,直接让公安把她给木仓毙了。”

  人群中,陈武老娘叫了起来,也自觉现在局面稳当了,有那胆子往前钻了。

  她这么一说,其它家属也自觉可以牛气了,也是跟着齐齐附和。

  陈大队长心中暗喜,表面却故作无奈,看向三大爷。

  “你看,他们都这样,我……”

  三大爷抿紧了唇,先去看陈武老娘。

  陈武老娘就又是“呸”的一声,“看我做什么!不答应就是不答应。这么凶的女人,放到以前,就是给抓起来,直接打死了事!”

  “死老太婆,这么怀念旧时代,那你赶紧一头碰死,去下面找你旧时代的领导去!”

  却是沉默了一时,想看看这位陈大队长到底想打什么主意的蒲苇开了口。

  如果,她的沉默会让人以为她是好欺负的,那她就不沉默了。

  看到陈武老娘因为她的话而开始明显畏缩,她就哼笑,“我道歉个屁!要你们屁的谅解!你们算什么玩意儿,也配让我去道歉!”

  轰——

  这次真是要炸!

  决绝的话,带出明显的火A药味。

  蒲苇真是根本就没想过服软啊,更是根本就不怕和大队长干呐。

  围观人群,既是不敢置信,又是激动兴奋,忍不住偏头去看陈大队长,看看他会如何反应。

  陈大队长自然是愤怒至极,怒到老脸一阵扭曲。

  “陈三,你是看到了,我是想卖你一个面子,给这小媳妇一个机会。但是,这不懂事的小年轻,根本就不珍惜。哼!既然如此,那也休怪我这个当大队长的铁面无私了。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派出所报案,找公安去!”

  说完,陈大队长扭头就走。

  那些拿着家伙事的人,就得意了,纷纷拿着手里的东西,狐假虎威地冲着蒲苇狠狠挥了挥,才转身离去。

  当然,如果他们能不刻意和蒲苇拉开距离,而是凑到蒲苇跟前这么干,那就才显得是真英雄。

  现在嘛——

  蒲苇对这些小丑,只会露出鄙薄的冷笑。

  等这些人一走,含陈家人在内的站在蒲苇这边的人,就有些慌,纷纷询问该怎么办?

  大队长的话,在公安面前,肯定是很有说服力的。他这要是真去找了公安,毕竟是其他人都被打得不能动了,可蒲苇还是好好的,这公安肯定就会站在大队长那边呐。

  三大爷都开始叹气,有些怪蒲苇刚才不该那样说话。

  “……你还是年轻呐。”

  蒲苇却是笑。

  “我没有错,自然就不用怕。大队长去叫公安,那就叫去,我还能怕了?!我不信,连公安都会那么是非不分。”

  三大爷却有些欲言又止。

  陈铁牛见了,赶紧把人群给疏散了,又把蒲苇给叫到了屋里,顺带请上了三大爷。

  陈铁牛的脸上透出苦涩,但有些话,也是不得不说的。

  “大队长毕竟是大队长,他的面子,公安肯定是要照顾的。而且,他的位置摆在那儿,别人趴着,你站着,那公安最终会听谁的话,不就很明显。”

  “呵呵,还是那一套,我弱我有理吗?”

  众人一愣。

  蒲苇摇摇头。

  “一切,等公安来了再说吧。”

  总不能,连这正经的公家人,都不是好东西吧?

  她不太信!

  但曾经被陈大队长给收拾怕了的陈铁牛有些不同意。

  “不然,请书记说和说和?这能不请公安,自然是最好的。”

  公安一出动,没事也得有事。

  三大爷点点头,也是这个意思。

  陈大队长没连夜叫公安,特意说明早再去,也未尝不是在给他们一个求和的机会。当年,他们也是请了书记,当中间人,摸黑去找大队长求的情。

  但蒲苇依旧是摇头,这一次,是拒绝得斩钉截铁。

  “我不会为我并没有做错的事去求人,更不会因为我没做错的事,而妥协。我等着明日公安的上门。你们谁都不用劝!”

  这副就是打定主意不动摇的架势一摆出来,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三大爷想着有些事,可能他在场的情况下,陈家人不好说,就提出告辞,也让蒲苇再好好想一想,更示意陈铁牛,若是蒲苇改变主意,这头有需要他的,他肯定会帮。

  陈铁牛很感激,把三大爷给送走之后,回来看着蒲苇,忧愁地再劝。

  “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吧。这万一被公安给抓走了,可就很难办了。”

  蒲苇却突兀地问:“当年,你们也是这样的吗?”

  陈家人全部愣住了。

  “我不知道你们当年是闹出了什么事,但是时至今日,你们是真的觉得自己所做的,是错误的?”

  陈家人全部没吱声,但那一张张神态各异的脸,却是什么情绪都有。

  蒲苇捕捉到了害怕,也捕捉到愤怒。

  有愤怒,自然说明,有人是觉得自己是冤屈的。

  那很好!

  “我就这么和你们说吧,为我没做错的事去求人,尤其是一个曾经不掩饰对我存有恶意的人,那是在让我跪下膝盖。膝盖是很脆弱的,跪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跪得久了,可能就会站不起来了。所以,我不会下跪,也永远不会屈服!”

  陈家人齐齐触动。

  陈铁牛听着这话,甚至眼眶猛地就红了。

  他哑声,一字一顿地把他心头这么些年的憋闷,给吐了出来。

  “我——没——有——错!”

  所以,这么些年,他才会一直苦闷,一直犯别扭。用随大流,更甚至比其他人更进一步的懒,来掩盖自己当年的行为。

  可小儿媳说,膝盖跪久了,就会站不起来了。

  他……是不是已经跪得太久,然后,站不起来了?

  但是——

  “我没胆……我没胆啊……”

  他哆嗦着老唇,老泪一下爬上了眼眶。

  陈妈妈见状,只得赶紧去抓自己老伴儿的手,默默地给他力量,但她的双眼里,也是含着泪水的。

  陈道西就骂了一声。

  “你不知道那臭老头,心黑着呢,也挺有关系的。不然——”

  他看向了蒲苇,面带希翼,“你那个……一下呢,吓吓他。他被吓住了,就肯定会心虚害怕,估计就不会找公安了。”

  因为其他人在场,他没明说让蒲苇再扮判官去吓人。但知道她秘密的陈家二老等,倒是一下双眼亮了。

  对啊,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呢。

  他们齐齐希翼地看向了蒲苇。

  但是蒲苇摇了摇头。

  “太明显了,容易惹来怀疑。那种事,等明日公安来了,看看公安是个什么说法。要是事态不对,那再说。”

  只是要真是到了那个地步,那——可就要对不起了!

  蒲苇冷笑,眼里闪过血色的光芒。

  她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家人也实在是没法劝说了。

  这事,就只能先这样。

  然后,等了一晚上,竟然没等来陈家人再次示弱的陈大队长,自然是怒气冲冲地真去找公安了。

  不给这家人一点颜色看看,他们还真就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哪根蒜了!

  村里人都盯着这件事呢,一看大队长真往派出所的方向去了,赶紧就有那过来向蒲苇通风报信的。

  有些人就说,陈大队长这也太狠了。又没被打死,蒲苇下手,按照之前的经验看,那也是有分寸的,不过就是些皮肉伤,回头养养就是了,就把事情限制在村里,在村子内部解决就好了,至于去叫公安,至于这么对待一个小媳妇吗?

  很多人都觉得这件事上,陈大队长做得很不地道。因为之前颁奖的事,有些人有,有些人没有,完全没有个标准,有些人就已经有怨言了,现在又有了这么一出,这些人心里头就更是不喜。

  无形之中,陈大队长在这个村里的声望,就又降低了一些。

  然而,陈大队长可不这么想,他还自以为这是在立威,是在重新提高声望呢。所以,找公安收拾蒲苇的心,就更显得急切和坚定了。

  不等中午,重大消息就传来了。

  有人远远看到,两辆车正在不断朝着他们的方向开来,眼瞅,快到大陈村了。想来,没多久,就该到小陈村了。

  这年月,真正见过车的,可是没几个。

  以前公安来抓人,也只是骑着自行车过来的,哪有开那么气派的车过来的。

  完蛋了!

  这肯定是惹上大事了!

  车越气派,自然说明来的人职位越高,事情就越严重。

  有人慌得赶紧跑来陈家通风报信,示意蒲苇赶紧出去躲一躲。不到一分钟,又有人涨红着脸,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表示不好了,貌似来了好多拿木仓的军人,这是要玩大的啊!

  派出所抓人,真的真的,从来就没有这么大的阵仗过!

  “蒲苇啊,你快逃吧……”

  陈妈妈腿软了,哭着去推蒲苇。

  那可是木仓呐,有子弹的呐,会打死人的呐。

  她不要她的蒲苇死啊。

  这大队长,太狠了,连拿木仓的都给叫上了,她真是恨死他了。

  “是啊,蒲苇,你快逃吧,赶紧逃吧……”

  因为大队长要去叫公安的事,村里人心惶惶的。自大队长走后,陈家院子就围满了人。这会儿别管是那真来关心的,还是单纯来看热闹的,都齐齐提蒲苇担心了起来,都劝她先逃走。

  性命留着,总能有个盼头。

  就像以前的地主老财似的,有能耐的连夜坐船跑了,也没见再被抓回来的。反倒是没跑的,最后都给木仓毙了。

  所以,逃吧,赶紧逃吧。

  但蒲苇没有!

  别硬碰硬,这个道理,她懂!

  但是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些日子,很多时候实在是太憋屈了,有时候想想,心情压抑得厉害。

  她现在,就是想看看,那些人到底打算怎么对她。

  要真是对她采取武力,那她也就彻底对这个世界失望了、死心了!

  以后就真的豁出去,再也不顾忌了。

  那样,大概反而会更自由,更像原来的她吧。

  所以,她不逃,她就站在这里,就等着看,会是什么结局!

  好,她希望!

  但坏,她更盼望!

  既然要疯狂,那就干脆疯狂得更彻底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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