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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42章

  蒲苇从杨大卫那里搞来了布料和棉花, 让蒲萍领着几个妹妹一起做, 尽快把各自的棉服给做出来。

  这时代的大部分女子都是手巧的, 衣服基本上是自家自己做。把这事交给蒲萍,蒲苇是很放心的。

  至于她,哦, 衣服若是哪里裂了口子,她自己拿针补补还能凑合, 但做衣服什么的, 还是别太难为她了。

  蒲家的孩子们看到这是要做新衣服了,还是棉服,

  个个兴奋不已。明明蒲苇告诉过他们很多次,肯定这衣服就是给他们做的,可他们还是反复再三地问了再问。大概这样的对待,是他们长这么大,都不敢想的吧。

  孩子们也是因此越发认定了自己的大姐是能耐人,一天天可听话了,也努力地要向她学习。早上她在外头练武的时候, 屁股后头,自然就又多了蒲家的几个孩子。

  衣服做好的速度是很快的, 因为这会儿全部都是朴素至极的统一样式,所以做起来也就简单。只有一点,按照蒲苇的吩咐,要显得低调,所以好好的灰布料上,

  非得打上一个又一个的补丁,为了显示出陈旧,这让孩子们心疼的啊。

  可大姐说得对。看到他们穿得这么好,万一被人盯上怎么办?闹出事来就更糟糕了。

  等他们齐齐有了各自的棉服,可以开心地在风中乱跑了,蒲苇没有松口气,又从杨大卫那里搞来了一袋黄豆和一袋绿豆。

  她得给自家妹妹弄个营生。家里老爹老娘挣不来工分,也就蒲萍能当半个大人使,加上底下孩子偶尔帮忙,蹭个一两分的工分,根本就不够使,基本是每年都得管大队买粮。

  入不敷出,是这个家的现状。再不想办法改善,等家里耗光了把她嫁出去得来的彩礼钱,估计蒲萍就得成为第二个被卖的了。

  她这些日子,想了一圈,也观察了一圈,想起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点子——卖豆芽!

  一入冬,天气寒冷,加上这会儿根本就没有温室种植的概念,绿色蔬菜基本比较少见。所以这季节,搞点脆爽可口的豆芽卖,市场肯定不差。

  而且,正因为家里孩子都小,挣不来工分,所以也没有向生产队请假一说,更不会惹来别人的闲话,说正当的劳动力不干活什么的。

  还有,小孩子提着东西去外面卖,别人看你可怜,小小年纪就得出来讨生活,就更愿意来买你的东西。甚至偶尔去了镇子上,也能因为年纪小,不容易被人给抓了。

  她做好了各种工具,把家里十岁以上的三个女孩给叫上,教她们如何发豆芽。从发泡、出芽,再到浇水频率、压重物程度、再到发好,这当中每一个步骤,她都掰碎了讲给她们听,甚至让她们跟着动手去做。

  最后谁发出来的豆芽最好,那她就奖励谁一包糖。

  那三人的积极性就别提了,伺候起那豆芽,差点要像伺候小祖宗。还是蒲苇说了,用不着那样精细,才没让她们那样疯魔。

  而发豆芽,若是掌握了诀窍,是很简单的,那本来就是个没多少技术含量的事。蒲苇在末世的时候,经常搞。

  不过是现在大家知识匮乏,又缺少沟通,所以很多事,不得要领罢了。

  也正因为发豆芽简单,所以要想赚这个钱,就必须得学会保密。蒲苇将其中的利害关系说给了蒲萍三人听,三人都绷着脸,一脸郑重的表示,肯定不会把这个技术给透露出去。

  “就是妈问了,也不能说,知道吗?”

  这三人就显得迟疑了。

  蒲苇抿紧了唇,面无表情着。

  “妈要是知道了,以她的性格,这事就瞒不了多久了。她多念着她的娘家兄弟,你们是清楚的。蒲萍,你要想嫁人时候的能有一笔嫁妆。蒲菱和蒲莲,你俩要还是想上学,那可都是需要钱。这将会决定你们今后的人生,也决定以后你们能不能在家里,乃至在婆家立起来,所以,你们必须得心硬!”

  蒲莲一听是这样,就赶紧先立下了军令状,表示肯定不和妈说。

  她眼馋大姐的日子,都要眼馋死了。所以,为了未来美好的日子,她豁出去了。再说了,她小学才上了一年,家里就不让她上了。看着周围的小伙伴们都能去上学,她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偷偷哭了多少回了。

  大姐说了,要是挣了钱,就给她去学校报名,让她继续上学去。她才不怕被人笑话呢,说她这么大了,还来上学。大姐说了,那聪明的娃啊,一年就能把三年的课本给学了,然后她跳级、跳级再跳级,很快就能跳上初中了。

  到时候,大家只会称赞她是个神童!

  哼!

  蒲莲想到未来那被小伙伴给齐齐羡慕的情形,这小心肝都开始有点飘了。

  蒲菱则是第二个答应的。她其实是这个家最老实,也是最胆小的。可出了尿裤A裆的事,又被蒲妈妈给那样打骂,老实人心里也开始泛起委屈和小小的逆反之心。

  二姑娘蒲萍一看两位妹妹都答应了,没再多迟疑,也点了点头。

  等那豆芽一发好,蒲苇那小屋可就热闹了。

  都在一个屋檐下住着,藏不住大秘密。而且,这些日子,两家的孩子基本都打成了一片,言语之间,自然就漏出了蒲家的姐妹们在发豆芽的事。

  发豆芽的过程是保密的,但最后的结果,就没什么保密的了。陈家人齐齐围过来,看着那一盆又一盆,发得那么粗那么壮的豆芽,齐齐流露出了惊叹。

  唉呀妈呀,这蒲苇又露本事了!

  你说说,明明都是人,怎么就有人这么能干呢。

  道东家的那个眼馋的啊,也忍不住揪了一根豆芽,往嘴里一塞。嚼了嚼之后,她享受地眯了眯眼。

  “甜!”

  脆甜脆甜的,可口极了。而且,咬着嘎嘣脆,真是让人忍不住还想吃。

  蒲苇就说,“中午就炒豆芽吃吧。可以清炒豆芽,也可以豆芽炒肉。”

  “好啊,好啊。”

  道东家的赶紧点头。有的吃,那是好事啊,赶紧先应下来再说啊。

  而等中午那豆芽菜上了桌,那个受欢迎度,自然是别提了。吃过的,就没有不说好的,更没有不想着再吃的。

  大冬天吃上这么一盆绿豆芽、黄豆芽,那滋味,别提多享受了。

  而经过了试吃环节,自然是圆满证明蒲苇教授的发豆芽的过程,是完全可行的。蒲苇让陈妈妈把剩下的那些豆芽,按照她的个人喜好,进行再分配,看是不是要送给关系好的亲朋好友什么的。这头和自家姐妹,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发豆芽的行业中。

  有了之前的实验,这次投产,完全可以往大规模来。由蒲萍三姐妹在那操守,而蒲苇负责监督,新一轮的发豆芽又重新开始了。

  蒲苇哪怕只是监督,但也没歇着,因为相应的发豆芽的工具,都得由她来制作。要想挣大钱,自然是要能力之内,生产规模越大越好,如此,相应的工具也是越多越好。

  期间,蒲家姐妹问起什么时候回家。因为这是她们头一次离开家这么久的时间,也不是说她们想念蒲妈妈,而就是心里很慌。还有,因为到底是在别人家,他们做什么,都带着小心翼翼。陈家人目前看,并没有对他们表现出排斥,可他们天然地会拘谨。

  蒲苇安慰她们,“急什么!等你们卖了钱,传出名声,老妈自然就会来接你们。你们现在回去,那可就没什么面子了。回去了,也只会被骂、被嘲弄。但你们要是被请回去,那可就不一样了。听说过成语‘衣锦还乡’没有?”

  三人有点头的,有摇头的。

  蒲苇就给她们解释了一遍,最后道:“手里有钱,心中不慌。等你们挣了钱,再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去吧。那才是真本事!兴许,全村人以后还得巴结你们。会笑话你们的,估计不会有多少了。”

  这也算是变相为蒲菱挽回些颜面。

  尿裤A裆算什么!

  等挣了钱,就屁都不是了。

  “再往远的说,你们一直守着这发豆芽的技术,以后年纪大了,该嫁人的时候,都得有人抢着要你们!”

  这自然是说的远了。时代是变化的,真要是赶上了快节奏,兴许就是天翻地覆也说不定。但这会儿,女人的盼头,也就只有嫁个好婆家了。这么说,也是最能安慰和激励她们的。

  果然她这么一说,蒲萍她们就再也不提回家的事了。

  等再次成功地发了豆芽之后,蒲家所有的孩子,除了五岁的小蒲菖,其他姐妹,或是挑着,或者是挎着,各自提上不同重量的豆芽,朝着不同的方向,往附近村落散去了。

  虽然已开春,但这寒风吹在人脸上,依旧是冷飕飕的。但有了新制的暖和的棉袄,胸膛里更跳跃着马上就要赚到钱的热火,这些小姑娘们,愣是在冷天里,笑得露出牙来。

  也是这附近少有这个时节卖豆芽的。天冷,豆芽难发,哪怕能发出来,不懂技巧,也没法发出来像蒲家姐妹搞出来的那么粗胖、养眼的。那头顶鲜绿或者嫩黄小帽的白乎乎的豆芽,纯洁无瑕得就跟玉雕似的,会天然地勾起大家的喜爱,让人看见了,就会忍不住想买一点。

  而且,豆芽便宜,一分钱就能抓一把。普通人家抓上几把,一顿饭,甚至一天的菜就有了。而且,豆芽多好吃啊,这么爽口的东西,就少有不爱吃的。

  蒲家姐妹们出去转了一圈,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先后转悠回来。也是没经过事,更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挣钱过,蒲苇之前都特意嘱咐他们,挣了钱,别露出来,淡定地回家就是,可这些小姑娘,勉强将笑容给压在了进入陈家大门之前。

  等一进入了陈家的院子,门槛还没踏入呢,那笑容就绷不住了。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卖得好了。

  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一早就在那等着呢,也猜这豆芽应该能好卖,毕竟,在这时节,可以算得上是独一份了,但是他们没想到,会这么好卖。这蒲家姑娘,一个个会回来得那么快。

  “都卖完了?”两人还是忍不住问了。

  结伴回来的蒲菱和蒲芦就点点头,高兴地“嗯”了一声。双双扎着的那俩小辫,在半空中上下蹿动着,荡漾出一种说不出的欢快和俏丽来。

  “大嫂嫂、二嫂嫂,我们先去找我大姐了啊。”

  两人拎着各自的篮子,差点要蹦跳着去找蒲苇了。还好想起蒲苇教导的“要稳重、要稳重”,才没真的跳起来。

  但见到蒲苇之后,这俩小姑娘就跟后世好表现、力图获取大人表扬的小姑娘没什么区别了,把钱一股脑地从兜里掏出来,齐齐推到了蒲苇的面前,然后骄傲地挺了挺各自的小胸脯。

  “大姐,看,这是我们卖的钱。”

  上次二姐发豆芽发得最好,得了一整包的糖。这次大姐说了,只要是她们能把豆芽都给卖出去的,就都能奖励给她们糖吃。而且卖了豆芽得到的钱,扣除了成本,会给她们分一半。

  换句话说,她们也要有自己的钱喽。

  等蒲萍他们气喘吁吁地回来的时候,蒲苇那小屋才是真正的热闹呢。没让陈家人参与,蒲苇将房门一关,坐在床上,开始和妹妹们一起清点起毛票、硬币。

  因为是零散的买卖,拿到手的基本是一分两分、一毛两毛的,五毛都很少见,一块更是一张都没有,所以清点起来,也颇费功夫。

  为了训练这些人的金钱意识,她就让妹妹们,十个相同的毛票放作一堆,等凑够了五堆了再合并,然后两个大堆再进行合并。硬币也是比照如此处理。

  姑娘们兴致挺浓,就连小菖蒲都在那像模像样地撸平纸币,在那叠着弄。

  最后算下来,刨除买黄豆的成本,赚了有一块多。

  这可把小姑娘们给兴奋的,开始掰着指头算,一天能赚一块多,那么一个月下来,就能赚三十多块。哎呀,这也太多了吧。以后,她们不就不会饿肚子了,还可以上学了。

  更让她们兴奋的是,蒲苇表示,这还是量少之下挣的钱,等工具备足了,摊子正经铺开了,那只会挣得更多。

  姑娘们兴奋地都差点要跳起来,更叫开了。还是蒲苇“嘘”了一声,她们才纷纷捂住嘴巴,两眼弯得像那一轮轮的月牙,闷声“咕咕”地继续笑。

  蒲苇趁着大家伙的兴奋劲,给他们分了糖。呃,小菖蒲就当是特殊照顾了。

  然后,她拿出一个小本本,开始记录。按照汉字的“二三四五”挨个给蒲萍她们记账。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妹妹,但是要想生意做好做久,那必须得财务分明,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而且,必须得奉行多劳多得。那种大锅饭的分配方式,是绝对不行的。

  所以一开始,蒲苇就明着跟不到十岁,并没有参与发豆芽过程的蒲芦说,她要是卖了豆芽,那只能得到净利润的一半。因为那一半,应该是属于发豆芽的蒲萍三人的辛苦费。

  蒲芦接受得特爽快。他们穷太久了,所以特知足。其实哪怕蒲苇指使她,让她干一天的活,最后只给她一分钱,她也是满足的。

  最后,蒲苇做好账,将小本本推到了大家的面前,示意她们都来看看,看清了,也确认了。

  这四个姑娘看着那新鲜出炉的代表着自己的二三四五,以及那个数字后面的阿拉伯数字,以及今天新学的小数点后,个个激动地忍不住傻笑开来。

  等傻笑了一阵,蒲萍很突然地掉下来眼泪之后,这泪水就像是会传染一般,其它的三个姑娘,也都跟着哭了。

  “大姐,有你真好。”

  快要是个大姑娘了的蒲萍,头一次像个小姑娘一样,猛地冲蒲苇扑了过来,抱住了她,靠在她肩头,就开始呜呜地哭。其它姑娘见了,也有样学样,也扑过来哭。

  最终,一个个跟叠罗汉似的,愣是在泪花四溅中,透出一番别样的喜气来。懵懵懂懂的小菖蒲本来也是跟着哭的,一看这样,捂着自己的小嘴,一边哭着,却又一边笑了起来。

  那乐嘎嘎,一边哭一边笑的模样,重新把正在哭泣的蒲家姐妹们给逗乐了。

  “傻瓜!”

  蒲莲不客气地训斥。

  可她自己脸上挂着泪水,嘴角却翘得那么老高,又哪里不像个傻瓜了?

  也就蒲苇最淡定,拿出一个木匣子,将所有的毛票都给放了进去。

  之前说好了,总体净利润大家先差不多心里有个数,知道没亏钱,而是赚钱,那就放心大胆地去干。现在那小本本上,就先记她们这一天得到的钱。等那两袋黄豆和绿豆都用光了,再来细算各自的净利润。

  这样的方式,相对蒲家姐妹们来说,也更简单易懂一些。

  她们现在都快要把蒲苇当成了自己的神明,能给她们带来光明和希望的,所以齐齐表示,一切都由蒲苇说了算。

  对于钱放在蒲苇这里保管的方式,她们非但同意,更是热切期盼的。因为,落在她们自个儿手里的钱,向来只有被蒲妈妈给拿走的份。蒲妈妈拿走了,那可就再也要不回来了。

  可放在蒲苇这里,蒲苇说了,她们需要钱,随时可以过来管她要。而且,今年春天开学的时候,她还要拿着钱,领她们去开学呢。到时候,书本、铅笔、橡皮擦,都要钱呢。

  想想这个,蒲家姐妹们自然是动力十足的。

  蒲萍现在也算是在给自己挣嫁妆,而且,她年纪最大,力气也是最大,今天四姐妹出去,她挑的豆芽最多,自然卖的钱也最多。她看着那么多钱,心里这会儿正热火着呢,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豆芽、卖豆芽。

  就连小菖蒲,虽然年纪小,但也对钱有些敏感。见小本本有姐姐们的标记,却独独没有他的标记,慢了半拍觉得好像不对劲之后,就开始哭了。

  后来,还是蒲苇在小本本上给他记了一个“六”,又象征性地给了记了一个0.01,这份来自几人当中最大的“土豪”蒲萍的善心捐助,表示他只要每天都乖乖的,都能得到一分钱之后,他才不哭了。

  后来,他抱着那个小本本,看了好久好久,久都似乎都要看出花来了,才有些羞涩地把小本本还给了蒲苇,奶声奶气地说:“大姐,我的钱也放你这儿,你帮我保管。等我有一毛钱的时候,你再告诉我,我要去买糖吃。”

  蒲苇忍不住乐。

  你这小屁孩,这钱根本就没落到你手,只是象征性地给你添了一笔,你还真的挺当一回事的。

  还说去买糖吃。

  “都去买糖啊。一毛钱能买不少糖呢,你也不怕吃坏了牙!”

  他继续奶声奶气的,“不全买。一毛钱留着。再多出来了,就去买糖。一天一分钱,就可以每天都能吃到两颗糖了。然后,就可以馋死小胖和小柱了。他们坏,老拿糖玩我。哼,我也要玩他们。”

  说着,他的口水都流出来了,眼睛都笑弯了,透出孩子般的得意。

  有点可爱。

  这般孩子气的话,也让蒲家姐妹再次哈哈大笑。

  蒲莲也依旧不掩饰她的针对和嘲讽,“啧,你个笨蛋,就知道吃!”

  但那一双黑亮的眼中,满满的却只有纯然的笑意。

  单纯的,就只是一个姐姐,在看着自己的傻弟弟!

  *

  蒲家姐妹这卖豆芽的事业一开展,没几日,小陈村就传遍了。

  古语有云:财帛动人心。

  大家不知道这些姐妹一天天的到底能挣到多少钱,但想着那一把一分钱,一篮子乃至小半筐,那得多少把,多少钱呐。就算要扣除各种成本吧,但肯定是挣到钱了,否则,那蒲家姐妹用得着那么拼命,大冬天地到处跑。

  他们估摸着,这一天,五六毛总得有的吧。

  因为,蒲家这生意,可是独一份。不像他们去卖小鱼小虾。

  他们这祖上就是渔村,后来开始搞工分了,打渔的才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其中,国家出资打的大船,可以入江出海,收获那是真得多。但那收获,大部分会被收购站强制性地以低价收购,回头再补给他们相应的柴油,用于大船的下次出海。

  所以出去一趟的净利润,也是有限。甚至赶上收成不好,还得倒欠收购站的柴油钱。

  那些大船,基本就是几家作为一批,然后分批出海的。

  其它的,则是根本不能入海,只能在浪小的江里折腾的小渔船,收获也是相应的很少,有一搭没一搭的。

  渔民们捕了鱼之后,附近有那勤快的女子们,尤其以小姑娘居多,因为本身下地的工分不够看,就会过来搞批发,一人十斤二十斤的,因为数量不多,自然不会有人管。

  他们会拿到附近的村子叫卖,一天赚个几分一毛的,挣个生活费,也能比工分强。但同样老话一句,碰上光景不好,鱼卖不出去,那兴许还得倒赔钱。

  现在,这村里依旧有往外卖小鱼小虾的。但卖这个的人多啊,早就卖不上价了。所以,这独一份的豆芽一出来,村里就没有不心动的。

  心动就会行动!

  村里人又开始往蒲苇那里钻。但这次,无一例外,都被蒲苇挡在了房间外头。

  用蒲苇的话说,“我们姐妹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是清楚的。现在我们姐妹好不容易想出来了一个可以挣钱的方式,一天天从早忙到晚,也不过是挣个辛苦钱,给自己买点粮食吃,免得再挨饿。偶尔再买根头绳戴戴,那就顶天了。她们很不容易,大家就别问了。”

  有那厚脸皮的,就嬉皮笑脸着,哪怕蒲苇都这么说了,也不走,还赖着问,甚至还想闯进蒲苇那屋里。

  可屋子早已被蒲苇给上了锁,他们再想要硬闯,那就得破坏锁头了。

  一个锁头三毛多,价钱摆在那里,自然就将这些赖皮的人给挡了下来。

  至于他们再问。嘿,这世上,只要蒲苇不愿意说,谁能有那办法,从她嘴里撬出话来。

  但都到了这份上,依旧有那不死心的。有事没事,就爱往蒲苇这边来,估计想心存侥幸,看能不能逮到那么一次,蒲苇那房门是开着的,他们就可以闯进去,看个究竟了。

  他们实在是太好奇了,这样的时节,多冷啊,那么胖嘟嘟的豆芽,这蒲家姐妹到底是怎么给发出来的。他们有道听途说之后,回去揣摩着弄的,但效果都很差,有根本没成功的,也有量少且不说,样子上,也无法和蒲家姐妹的豆芽进行竞争的。

  说实在的,让他们去买,他们都不会买自己发的那些细细瘦瘦的、不成样子的!

  总体来说,就是全部失败。

  那到底这里面揣着什么样的秘密啊!

  某些心思坏的,为了钱,就有点不择手段了。见蒲苇是油盐不进,就找上了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开始撺掇她们。

  “……这蒲苇都已经嫁到你们家了,怎么这心还这么向着娘家呢。领着娘家的弟弟妹妹们,吃住在你们家且不说,就连搞出了发豆芽的手艺,都只教给娘家人,而半点都不露给婆家人。这是不是有点过分啊?

  别管这卖豆芽,最后挣的钱是多还是少,但到底是钱嘛。谁会和钱过不去,谁又会眼睁睁看着有钱赚,而不去赚。这手艺,学会了,可是一辈子的事,也是能挣一辈子钱的事。蒲苇不教给婆家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蒲苇到底有没有把婆家人给放在眼里啊!”

  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其实早就眼热了,不过是因为之前拖了蒲苇的福,赚了大钱,所以在隐忍罢了。现在一听别管钱多钱少,但这么发豆芽的手艺,是细水流长,一辈子能挣到钱的营生。她们不太清楚这一辈子下来,具体能赚多少,但是笨想,也知道那是相当了不得的。

  她俩就全坐不住了。

  这一日吃饭的时候,两人就提起了这事。

  蒲苇是说过自己会给弟弟妹妹们准备吃的,但是她这不是给陈家交着钱嘛,所以到了陈家吃饭的点,该她的那一份,她肯定是不会落的。而且,也就吃饭的时候,难得人是最全乎的,也是方便联络感情的。

  蒲苇真要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那不用几天,陈家那边肯定就得有说法了。

  言归正传,道东家的二人要提这事,就得有一个人来打头阵。道西家的是个精明的,示意道东家的是大儿媳,是她的大嫂,本来就该走在她前面,就由她先来开口。

  道东家的辩不过道西家的,就同意了。但她毕竟得过蒲苇的好处,且很大,所以提起这事,也是尽量透着小心的。

  “苇苇呐,给你提个事,你听听,看行不行。”

  蒲苇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事,没回,只是点了点头。

  道东家的就把事先想好的说辞,给拿了出来。

  “我瞅着,蒲萍她们这豆芽卖得怪好的,每天也是早早就回来了,应该是不够卖。所以,你看我是不是可以去帮帮忙?我别的不说,力气够大,凡事都能搭上手。我也是闲着没事,看着你的妹妹们整天这样出出入入的,挺心动的,就想着也给自己挣个零花钱。你看,行不行?”

  “不行!”蒲苇头也不抬,断然拒绝了。

  如此不留情面,让道东家的一时有些难以接受。她抖了抖唇,忍下那猛地蹿上心头的怒火,转眼去看道西家的。

  道西家的这会儿心里其实有些打怵了。

  因为,蒲苇面无表情的脸,显出了不悦。她是知道蒲苇的秘密的,她甚至猜测,那发豆芽的手艺,兴许又是哪位神官传授给蒲苇的。所以,不再热血上头的她,开始打起退堂鼓。

  但道东家的都开始拿眼瞪她了,为了往后着想,道西家的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苇苇,我想大嫂的意思,就是这钱不挣白不挣。蒲萍他们人手不够,做的东西根本不够卖,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能挣钱却不挣,也实在让人心疼。所以,大嫂就想帮把手。呵呵,实话说,我瞧着也有些眼热,也想帮把手呢。”

  蒲苇猛地仰头,喝光了粥,就“砰”地一声,带了点力道,将碗往桌上砸了一下。

  这一砸,所有人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慌的。

  蒲苇先是扫了一下这一桌的大人,才看向两位嫂子,冷下了声。

  “你俩也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俩的意思。但话我放这里了,这发豆芽的手艺,就是属于蒲萍他们几个的,没其他人的份。你们别眼热,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

  再说,现在摊子没正经铺开,所以显得不够卖。等摊子再铺开一点,就有可能卖不出去了。这卖豆芽,挣不了几个钱,就让这些可怜的姑娘,自己给自己挣点饭钱吧。我们啊,都别掺和。

  你们没看,这事我后来基本都不插手了嘛。那辛苦卖的钱,也半点都没我的份!”

  “啊?”道西家的诧异极了,“这……怎么能这样呢?这可是你教她们的啊,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也太没良心了吧?”

  蒲苇却笑了,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也看了道西家的。

  “你们错了,有些事,我做了,可以分文不取,但甘之如饴。甘之如饴,大意就是,那事我做得心甘情愿,心里还能甜得跟蜜糖一样。什么时候,你们也能让我甘之如饴了,就能有你们的路了。”

  道西家的猛地愣在了那里。

  道东家的则两眼开始转圈圈,根本没听懂,又急得够呛。

  “什么意思啊?苇苇,你能不能给我好好解释解释啊。”

  蒲苇笑笑,摇摇头,下了桌子。

  身后,道东家的赶紧去问道西家的。但道西家的抿着唇,什么都没说,眼里透着深思。她再去看自家男人,也见他跟自己没什么两样,也迷糊得紧,就讨好地看着陈妈妈。

  “妈,你听懂苇苇刚才说的话了吗?我怎么就是没听懂呢。”

  陈妈妈笑了笑,摇了摇头。

  罢了,就当是给两位儿媳一个教训吧。谁让她俩自作主张,也不和她打一声招呼,就在饭桌上开口管蒲苇要手艺。虽然两人没明着那么说吧,但明眼人,谁不知道那两人的心思。

  现在蒲苇既然放了这话,那她就更不用担心了。

  她记着小儿媳曾经和她说过的话呢,“谁对我好,那我就对谁好”。所以,她能给娘家人的,回头,自己好好待她,她自然也会给婆家人的。

  *

  因为这个发展,道东家的和道西家的非但歇了想学手艺的心思,反倒对蒲苇更显亲昵起来。

  不是说道东家的脑子灵光了,终于把那话给悟出来了。而是,谁没几个朋友啊。道东家的不明白,找找朋友,所谓“三个臭皮匠顶过诸葛亮”,自然就能明白一些的。

  那明白了,就得行动啊。否则干坐着,等蒲苇到“甘之如饴”的那一天,那得等到什么时候。那可是钱呐!

  钱呐!

  是啊,都是钱呐,钱呐!

  蒲家村,蒲妈妈可不也正这么念叨着的嘛。

  当着别人的面,突然被大姑娘给甩了一巴掌的她,肯定是怒不可遏的。当晚孩子们一个都没回来,她只会更气。

  行啊,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回家,那就干脆别回来,正好给她省粮食了。

  她也用不上他们!

  他们更别指望她这个当妈的去接回他们。她就不信,大姑娘的婆家,能那么好心,一直忍着,给她的孩子吃吃喝喝。

  想来顶多三五天的,就得把他们给赶出来。

  然后三五天过去了,孩子们依旧没影,她就气哼哼地想,那就十天半个月吧。顶多再过这么些天,他们就得被赶出来。

  谁家都不是菩萨,有那善心由着别人家的孩子来吃自家的粮的。

  但这一次,十天半个月还没到,就传出她的孩子们,开始在外面卖豆芽了。

  一开始她还不信,以为是别人跟她开玩笑的呢,但那人学得有模有样的,加上后来找她传这事的人越来越多,也就由不得她不相信了。

  “……哎呦,你以后可要享福喽。孩子们个个那么能干,小小年纪,又会发豆芽,又会卖豆芽,这以后得挣多少钱呐。我可告诉你,你们家的豆芽,那发出来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好得很呢,又香得很,得是这个!”

  那来八卦的人竖起了大拇指,继续道,“都说那几个孩子能挣不少。你傻啊,怎么还干坐着不动,不把孩子们带回家呢?小心孩子们挣了钱,把拿钱都给了他们大姐。他们大姐可是嫁了人的,上头有婆婆管着呢。这钱落入她手里,不就相当于落入她婆婆手里。你再不抓点紧,这得亏多少钱呢。”

  是啊,这得亏多少钱呢。

  想想,这心里都会抽抽得疼呐。

  可是,这让她哪里放得下脸,跑去大姑娘那婆家,把孩子给接回来啊。

  她还等着大姑娘熬不住,领着孩子们回来,然后,她非得逼着对方,狠狠得向自己道歉不可呢。

  只是,依旧是财帛动人心呐。

  尤其蒲妈妈在听说二姑娘蒲萍来隔壁村子卖豆芽了,就赶紧跑了过去,鬼头鬼脑地躲在一边观看,眼见着那豆芽一把把地被抓走,而那毛票和硬币,则一张张、一个个地落入二姑娘的口袋,她在熬了一个晚上,熬得整个脑子都是毛票和硬币在那打转之后,终于忍不住了。

  刻意将自己收拾得邋里邋遢,又给自己脸上抹了点灰,次日一早,她就跑去小陈村,找蒲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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