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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好一出戏


第57章 好一出戏

  议事殿中的朝臣们都已退下了许久, 谢宁池还坐殿中专为他而设的副位上,盯着桌上干涸了墨汁的砚台看,整个人就好似一座僵硬的石雕。

  他在想方才那群朝臣中, 有个不怕死的喊出来的话。

  “辰王若是这般担忧不休, 陛下又要到何时才能有担当与魄力?您说陛下还欠缺些火候,但您不在镐都时,陛下处理朝政, 也从未出过任何岔子!”

  那人接着想说的话, 已是都没了出口的机会。同站在殿内的几位重臣,不等谢宁池变了脸色, 就早一步让人将那“胆大妄为之徒”拖出去了断了。

  这场戏,从将家中适龄少女送进宫开始, 唱到这里,才算是落幕。

  谢宁池懒得再看那些老臣们半遮半掩的意图, 只露了个意味不明的笑惊得他们摸不着他的想法而六神无主,挥了手手示意他们告退。

  这其中的结症在何处, 谢宁池自是心知肚明。

  小皇帝谢郁在他看来才不过十三的年纪,在朝臣们看来却已经十三,当是能总理朝政, 任用亲信的年纪了。

  他这个把持朝政五年已久的皇叔祖, 是应该还政给小皇帝, 回府颐养天年。

  毕竟,自曦太宗逝去,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 就不是他的家了。

  只是……谢宁池扶了下额,谢郁本身的秘密若是曝光了,眼下有多少人争相要她上位,以后就会有多少人要将她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再就是谢郁实在是太娇气了些,若是何时有了想要坚持的东西……

  “皇叔祖,你坐在这里叹气做什么?”

  谢郁在寝殿中等了许久都没等来要一同用膳的皇叔祖,只能自己摸了过来,蹭到桌子边,托着下巴眨巴着眼看着谢宁池,整张脸都在诉说着委屈。

  “我还是在长身体的时候,你这么饿着我,是会被曾曾祖父骂的……”

  “谢郁。”

  谢宁池突然出声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语气中都透出了三分凝重。

  从小只要皇叔祖这般叫她,就说明她干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需要挨骂了。

  谢郁立即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灵活的脑瓜子立即转动起来,左手伸到右手的袖袋里一摸索,拿出个皱巴巴的信囊递到了桌上。

  “皇叔祖,你怎么知道我拿了你的信囊?”

  谢郁干笑了两声,举起三根手指放在脑袋边上,神情要多真诚就有真诚,“但是我发誓,我只是盯着它看了看,绝对没有打开它。”

  谢宁池原本要说的话被他截断,视线落到了那个信囊上。

  他想打开,却不敢打开。

  最后他伸手将信囊收到了袖袋里,抬起头来看了眼谢郁,“以后不必等我与你用膳了,”他停顿了下,在谢郁疑惑的眼神里说出了原因,“我今日便搬回辰王府,明日的早朝,也不用再在御阶上为我置座。”

  谢郁愣是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不是,”他动了动嘴唇,“皇叔祖你怎么这么生气,我只是拿来看一看……”

  谢宁池安静地瞧着他,眼神沉静而深邃。

  知道这个借口再用不了,谢郁闭了嘴,脑海里飞快掠过各种理由,“那些大臣家的人,我只是当玩伴罢了,皇叔祖你知道的,我很想有人陪我玩,我知晓分寸,不会真让他们抓到机会来拿捏我的……”

  “那些大臣若是说了什么话,也定然是为了挑拨皇叔祖与我的关系,我都不曾上当,皇叔祖比我要睿智得多,自然也不会被他们蒙蔽。”

  “还有这信囊,那小太监八成是新来的,被我硬夺了过来便不敢抢,并非是宫中的人对皇叔祖存了懈怠之意……皇叔祖……”

  最后喊的那一声里,谢郁是真带上了哭音。

  “皇叔祖,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现在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谢郁的生母林贵妃在生下他一年多后就因病离世了,肃宗因着自己早年被当成嫡子寄养在萧皇后那里受过的委屈,不肯将谢郁养在皇后宫中,反而是将当时还在颤巍巍学步的谢郁抱给了当时也不过十二的皇叔谢宁池。

  而当时已是皇族最好辈分的谢宁池,其实并不想照顾这个软塌塌的孩子。

  所有跟随谢郁而来的宫人都不被允许进入他的寝殿,他就坐在桌边,看着无人照料的谢郁一个人撅着屁股在地上爬了几步,找到桌子腿扶着站起来,摇摇摆摆地走了两步,眼看着就要稳不住坐倒在地。

  端着茶要喝的谢宁池一伸腿,正好接住了谢郁。

  谢郁一屁股坐到了他伸出的腿上,坐下后还讶异地转过头来看了眼,裂开嘴笑了,拍了几下手,就半转过身来,伸手抱住了他的那条腿。

  不但抱着,还用手拍了几下,告诉他,“晃,晃!”

  谢宁池用力地晃了两下腿,想要把他晃下去,却不知在何处惹了这位小祖宗的开心,竟是咯咯咯地笑出声来,两只小手就紧紧攥住不放了。

  肃宗坐在另一侧,瞧见这幅画面,启唇笑了下,引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却还是在接着说,“川泽皇叔,阿郁果然与你有缘。”

  “川泽”是曦太宗在逝世前,握着刚接了继位诏书的长子的手,专门为最心爱的小儿子取的字,区别于马上就要登基的睿宗谢渊,意在睿宗乃为沉龙在渊,而辰王是如山川大泽般自由随意,多年不倒。

  如今皇族中知晓这字的人已寥寥无几,能叫的人更已都逝去。

  肃宗这般叫,是为了让谢宁池念及血缘之情。

  谢宁池看着他苍白而瘦削的脸颊,再看他紧紧抓在手里的帕子,垂了眼眸。

  正好对上了趴在他腿上,仰起头来朝他笑,全然不知地在重复这她父皇说的话的最后一个还偏移里音调说成了“圆”的谢郁。

  于是这个小麻烦,在他腿上一挂就挂了十二年。

  如今再看,谢郁的眼神与当年几乎都没有改变,只那双幼年时的圆溜溜大眼变成了谢家人特有的丹凤眼,也不如当年那般容易让他心软。

  若是那双眼仍旧还是圆滚滚的……他或许还是会……

  脑海里突然出现了某双眼睛,谢宁池就感觉到袖口也突然热了起来。原本薄薄的一封信,在似乎重似千斤之后,又滚烫得像是块烙铁。

  “并不是,”他这话也不知是在否认什么,“若是我在,你永远学不会如何长大,或许在这事上,是我用错了法子,金宝……”

  谢宁池止了嘴,伸手在谢郁的肩上拍了两下,就像他很多次看到傅挽对她那位明明年纪还小却已老成持重的十弟做的一般,“你放手去做,尽力而为,记住这些年来太傅、你父皇与我教给你的道理,若是真出了岔子,我为你兜着。”

  话已说到这地步,谢郁知晓已无回旋之地。

  但他却仍旧想要负隅顽抗几下,说了一连串朝中仍旧悬而未决的事,“……还有那派去杨州城的左莫离,他原本就因着在镐都中升值太快惹了众怒,虽皇叔祖将他远调是出于好心,可他也不知是否能胜任杨州刺史一职,若是余持重真的还在杨州城中,民心暴动,恐是会出了乱子……”

  谢宁池按了下眉心,又伸手去摸了下耳垂,站起身来才与小皇帝说了一句,“所以你要随时做好我离开镐都去杨州城的准备。”

  谢郁眨巴眼,张大嘴“啊”了一声。

  他是知道皇叔祖在杨州城里逗留了那么多天,不管他去了多少封信都不肯回来,就是因为那里有个他宝贝得不得了的唯一好友。

  但皇叔祖这话,不会是说,万一哪一日杨州城暴动了,他就要抛下他不管,去救只见了一面,相处了小半个月的个好友吧?

  皇叔祖才不是这样不顾大局,不分亲疏的人。

  谢郁成功地用皇叔祖一贯的品行说服了自己,为此还特意跟到了谢宁池的辰王府去混了顿晚饭,等到回宫也没看见谢宁池去拆那信囊。

  连信都不急着看了,皇叔祖肯定还是喜欢他更多的。

  所以上次在杨州城都顺带给他送了这么好看的珠子当礼物。

  吃得饱饱,心情又好的小皇帝谢郁终于心满意足地回了宫,连皇叔祖突然搬出来的伤感都因此消散了大半,晚上躺在床上一觉睡得饱饱的。

  明天还有一群这段时间上蹿下跳的大臣等着他去算账呢。

  他们演了这么大的一出戏,皇叔祖肯定不会让他们这么轻飘飘地“赢了”,正好他再加把火,把这些不肯安分守己的大臣们整得安静个一年半载的。

  却不知在他沉睡时,他“完全不在意那封信”的皇叔祖正彻夜挑灯坐在书桌前,看着摆着的那封信囊,犹豫了大半夜,才终于伸手将它拿了起来,撕开封口。

  首先看的是信的最后。

  看到上面写着的,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静待衣兄回信”,他才大松了一口气,握着信纸的手放到桌上,紧绷了大半夜的肩也松懈下来。

  差点将他吓得都不会呼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三?上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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