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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这......是我冒失了,只是......说好要带我们见可以做主诸天阁的人,如今却带我们来了一个空房间,这......”邵青之所以开口,就是为了给苏绯色一个合理的开口机会,所以苏绯色会责备他,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点都不介意。
而他除了是想给苏绯色一个合理的开口机会,更是想借此打破房间里的宁静,想看看......对方会怎么回应。
不 曾想,他的话音才落,苏绯色还没开口,房间里便传来了一阵笑声:“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并不耳熟,也就是说,这不是下人的笑声,可......
这个笑声离他们并不远,甚至可以说,就在这个房间里。
这个房间里......
难道说,这个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其他的人?
想到这,苏绯色的双眼就立刻瞪大了起来,不错,这个笑声就在房间里,可以确定,那个发出笑声的人,也在这个房间里。
但......
不论是她还是邵青,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存在,还以为下人带他们来的,是一个空房间,这......
这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发出笑声的那个人,武功在她和邵青之上,甚至深不可测,否则......
也不可能隐藏住自己的气息,让他们一点都察觉不到了!
苏绯色能意识到的,邵青自然也能意识到,心中大骇,却猛地咬了咬牙:“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主人家赎罪。”
对方的武功如此之高,他和苏绯色加起来都未必能打得过,更何况,这里还是诸天阁,是对方的地盘,对方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就能让他和苏绯色万劫不复,在这种情况下,赶紧认罪,才是最识趣的。
毕竟......
他可不能连累苏绯色啊!
“邵公子不必害怕,来了我诸天阁,便是我诸天阁的客人,我诸天阁自然是会以待客之道相待的,刚刚因为诸天阁的规矩,委屈了邵公子和苏姑娘,又引发了误会,还请邵公子和苏姑娘不要见怪才是。”坐在珠帘后面的人停止了笑声说道,说着,还不忘转头朝下人看去:“还不快点把几位客人的眼罩取下。”
“是。”下人听到这话,就要上前。
可不等他上前,苏绯色已经快手将覆在她眼睛上的黑布取下来了:“不必麻烦了,这种小事,我们自己来就行。”
听到苏绯色这么说,邵青和桑梓也立刻动手,不过瞬间,刚刚还黑暗一片的世界便瞬间明亮了起来......
只等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芒,苏绯色几个这才看清了眼前的一切,这一看清,他们皆是倒吸了以后冷气,好似被震撼到了一般。
这......
真不愧是可以做主诸天阁的人呆的地方,这房间......
简直不是金碧辉煌可以形容的。
而奢华至极还不是这个房间最大的特点,这个房间最大的特点是,明明如此奢华,却让人一点也感觉不出庸俗,反而给人一种神秘浓郁的古典感。
好似一个沉没在地底下的神秘王朝,辉煌而又孤寂,色彩鲜活却又遍布死气......
没错,就是这种强烈的对比,让这个房间好似附上了一层魔力的影子,震撼得人完全移不开眼。
这......
震撼?
苏绯色在心底用了这个词来形容这个房间,可她形容完,却又忍不住小小的惊讶了一下。
震撼......
怎么可能?
她并非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早在顾家的时候,爹娘对她就十分宠爱,她想要的东西,从未短过,缺过,可以说,她绝对是富养出来的姑娘。
顾家以后,便是宋国皇宫,虽说宋凌俢并非真心喜欢她,而是利用的成分占大多数,但......
她到底还是宋凌俢明媒正娶的正宫,是宋国的皇后娘娘,再加上顾家在宋国的地位,这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宋凌俢自然是少不了她的。
宋凌俢之后的玉璇玑就更是没话说了。
如果说,宋国百分之七十的财富在玉璇玑手中,那绝对不夸张。
财富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能被玉璇玑看上的,那都不是普通的财富,那是奇珍异宝......
而就是这些稀有的宝贝,到了九千岁府,还是被无情的放进仓库,有用才拿出来,没用......就放在里面蒙灰。
这一步一步,一层一层,她越走越高,见过的东西越来越好,可如今......
却会因为这个小小的房间感到震撼,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苏姑娘似乎对我这里并不是非常满意啊?”见苏绯色皱眉,坐在珠帘后面的人便幽幽开口。
不知道为什么,苏绯色总觉得这个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可......
熟悉归熟悉,真的要她回想这个人究竟是谁,她却只觉得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这世界上,怕是没有人会对这里表示不满吧?如此大气奢华的房间,别说是其他人了,就连我,都是第一次见,真不愧是诸天阁,诚然叫人大开眼界啊!”苏绯色想不起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人的声音,却仍是轻勾起唇角,浅笑说道。
大气奢华,这是她如今能想到的,能说出口的唯一一个词了。
毕竟......
当着主人家的面,总不好说人家的房间神秘诡谲,明明精美无比,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了无生气吧。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真是过奖了,不过是个寻常的小房间而已,谈不上大开眼界。”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明知道苏绯色刚刚的话有些夸张,却并没有揭穿,反而抬手朝一旁的椅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既然来者是客,那苏姑娘,邵公子和桑梓姑娘就请坐下喝杯茶吧,我听说,苏姑娘还有生意想跟诸天阁做,不是吗?”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牵鼻子走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牵鼻子走
“是。”苏绯色应下,这才大步朝一旁的椅子坐了下去。
见苏绯色坐下,邵青和桑梓也赶紧跟上,而他们才刚坐下,站在一旁的下人便自觉的奉上了茶水,不仅如此,连茶点都是早已准备好了的。
苏绯色扫了一眼桌上精美的茶点,这才端起茶盅,轻抿了一口:“上好的雨前龙井。”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喝得习惯就好。”坐在珠帘后面的人笑着,便朝下人摆了摆手:“既然苏姑娘与我有话要谈,那你就先出去吧,不必在此伺候了。”
“是。”下人应下,转身便退了出去。
见下人如此恭敬,苏绯色眼底的芒光就不禁轻闪了闪。
从这几天的接触,她虽然不敢说自己很了解这个下人,但......对这个下人,她多少还是有些认知的。
或许是诸天阁的下人,这个下人是打从心底里的傲,就算是对她,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下人,刚刚对坐在珠帘后面的人表现出来的,竟然是完全的顺服,完全的恭敬,也就是说,他是打从心底里佩服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是打从心底里把坐在珠帘后面的人当成了自己的主子......
都说看下人如何,便能知道主人如何,如此看来,这个坐在珠帘后面的人还真是不简单啊。
只等下人离开,坐在珠帘后面的人这才再次开口:“听说苏姑娘有交易想跟诸天阁谈?不知道是什么?”
坐在珠帘后面的人直接进入主题,丝毫不浪费时间,见此,苏绯色也立刻接下:“我如今不过是个被逐出齐国的丧家之犬,按理说,这样的我,根本不会引起诸天阁的注意才是,可......诸天阁却一反常态的在我才入黑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我,还如此大费周章的把我抓了起来......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诸天阁应该是与别人做了什么有关于我的交易吧?”
交易要做,但......
有些东西,也是需要确定的!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怕是第一次来诸天阁,还不知道诸天阁的规矩吧?诸天阁是个做生意的地方,而且什么生意都做,包括......消息,而你刚刚所问的问题,也算是诸天阁持有的消息之一,你想要不花一点银子就知道......实在是坏了诸天阁的规矩啊。”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没有直接回答苏绯色的问题,而是巧妙的避开了。
听到他这回答,苏绯色就不禁轻皱了皱眉,倒不是皱眉坐在珠帘后面的人问她要银子,而是皱眉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果然厉害,他明明知道她如今付不起诸天阁所开的价格,却又故意拿这句话来搪塞她......
让她讨不着好处却又无言以对,厉害,厉害。
苏绯色一边心中叹服,一边又勾起了笑容:“是我考虑不周,还请您不要见怪才是,不过......就算您不回答,我心中多少也有些答案了,毕竟......如今会对我如此感兴趣,还能动用到诸天阁的,怕也只有雪国了吧!”
苏绯色清楚,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是肯定不会明确回答她,与他们做交易的人究竟是不是雪国的,但......
就算坐在珠帘后面的人不明确回答,她仍是要问,因为......
她想看看坐在珠帘后面人的反应,她想看看,他会如何回答,或许......
能从他的回答中找出一丝一毫的线索,也不一定。
“哈哈哈哈哈,都说苏姑娘聪慧过人,如今一见,还真是如此。”坐在珠帘后面的人笑着,顿 了顿,这才又接了下去:“苏姑娘既然心中已经有了见解,又何须再来问我呢?以我对苏姑娘的了解,苏姑娘应该是一个绝对相信自己判断的人吧?”
这......
坐在珠帘后面人的回答出乎苏绯色的意料,又确实在苏绯色的意料之内。
她早就料到,坐在珠帘后面的人不会明确的回答她的问题,但她没有想到的是,坐在珠帘后面的人不仅略过了她的这个问题,还将整个问题的重点推到了她的身上,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这种回答,十分巧妙,他明明知道她心中怀疑的是雪国,却又让她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断,还是用这种笑着的口气......
若非是她已经断定了此事与雪国有关,恐怕真会被他的这种态度给动摇了。
看来......
坐在珠帘后面的人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厉害,想从他的口中探出线索,并没那么容易,若是继续再问下去,反倒会把自己给套进去,既然如此的话......
苏绯色的眉眼一转,便不再追问雪国的事情,而是略带惊讶的轻挑了挑眉:“哦?以您对我的了解?看来阁主对我十分了解了?”
诸天阁既然接下了有关于她的生意,会了解她,也是情理之中,但......
苏绯色这问的目的,却不是了解坐在珠帘后面的人对她的了解究竟有多少,她真正想知道的,是坐在珠帘后面的人在诸天阁里,究竟是什么身份。
这也是她故意说出那句阁主的原因。
“阁主?”坐在珠帘后面的人似乎一下就能猜到苏绯色这番话的真正用意,所以并没有回答苏绯色前面的问题,而是直奔主题的摇了摇头:“苏姑娘怕是误会了,我并非是诸天阁的阁主,充其量......是诸天阁的管事而已。”
“哦?原来您并非是诸天阁的阁主?”苏绯色挑眉,眼底里的流光辗转,就好似在权衡坐在珠帘后面人的这番话有几分真假。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认为,诸天阁的阁主是如此轻易就能简单的吗?若是如此轻易就能见到,那我诸天阁又何以配得上神秘二字呢?”坐在珠帘后面的人笑道。
不得不说,他不仅很会抓住别人话中的重点,还懂得如何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服别人。
光凭他这一句反问,就能让苏绯色立刻相信他刚刚所说是真。
管事......
苏绯色的眉眼一转:“原来是诸天阁的管事大人,那我......”
“我叫焱诺,苏姑娘若是不嫌弃,直接喊一声焱管事即可。”似乎是知道苏绯色想问该如何称呼他,所以不等苏绯色把话说完,焱诺便已经接下了。
“焱诺?焱诺......”苏绯色轻念了两遍这个名字,这才确定这个名字她是第一次听见,可......
既然是第一次听见,她为什么会觉得焱诺的声音有些熟悉呢?
虽说在诸天阁,信息是需要银子来买的,没有银子,别说是焱诺,就是其他人也不可能向她透露一点半点,可苏绯色却仍是忍不住问道:“焱管事,不知......我们从前是否见过?”
或许是觉得这么问有些唐突,苏绯色说罢,又立刻补充道:“我总觉得您的声音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听过一般。”
“哈哈哈哈哈,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样貌相似之人都比比皆是,更何况是声音相似呢?而且......见过如何,没见过又如何?”焱诺的回答依旧是他惯有的画风,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既不承认见过,也不承认没见过,这......
回答与不回答,根本没有区别。
如果是换了以前,苏绯色一定会认为她与焱诺是见过的,因为......
如果没有见过,直接否认就行了,又何必卖这个关子呢?
可偏偏焱诺最擅长的就是卖关子,这不禁让苏绯色有些分不清真假了。
而不等苏绯色多想,焱诺便又接了下去:“苏姑娘与其思考这些无用的事情,还不如说说正事,在我这里旁敲侧击,是打探不到什么的。”
似乎是对苏绯色用完了耐心,焱诺干脆直接开口。
不仅点明了苏绯色的心思,更点名了他对苏绯色心思的态度。
焱诺难得直白,苏绯色却一点欣喜都没有,反倒有种莫名的焦虑。
从她进入黑市到现在,更确切的说,是从她跟诸天阁交手到现在,她虽然一直在竭力的隐藏自己,竭力的靠近,但......
不得不说,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捞到一丁点的好处。
即便是现在她已经获得了诸天阁的信任,已经成功进入了诸天阁,却仍是被焱诺牵着鼻子走。
她在诸天阁这里......完全掌控不了节奏,这......着实让她觉得有些慌张啊。
可慌张归慌张,苏绯色的脸上却仍是保持着平静:“我与诸天阁今后便是合作关系了,既然是合作伙伴,不好好了解,又怎么可以呢?”
“哈哈哈哈哈,合作关系?苏姑娘别忘了,合不合作,并非是你说得算的,而是诸天阁,况且......我听仪狄说,苏姑娘如今并没有足够的银子和诸天阁做生意,不是吗?”焱诺淡淡开口,此时此刻的他就如同一个寻常的生意人,开口闭口都在银子之上。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那人手札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那人手札
仪狄?
说的是刚刚那个下人吧?
苏绯色的眉眼一转,又好似在仪狄身上吸取了教训,料到焱诺会提起银子一般,连想都没想的就接了下去:“诸天阁小小的一颗丹药都要千金,而我想与诸天阁做的生意,价格定然更高许多,这么一想,诸天阁想要的银子,我的确是拿不出......”
“哦?”焱诺原以为苏绯色会叫他通融通融,让她赊赊账之类的,没想到......苏绯色竟然如此直白,这倒是让焱诺有些惊讶了:“没有银子就想来与诸天阁做生意?苏姑娘是在拿诸天阁开玩笑,还是当真把诸天阁当成了善堂?”
焱诺反问,苏绯色却不回答,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听说在二十年前,诸天阁曾经与一名女子做过交易,而那名女子给诸天阁的好处也并非是银子......既然诸天阁有过这种先例,那......不知我在焱管事的眼中,是否也有这个价值?”
苏绯色虽然没有明说这名女子究竟是谁,但焱诺一听,就立刻明白了。
苏绯色所说的,是绮寒。
当年绮寒用自己来与诸天阁做交易,最终救了颜泠皇后的性命,而今,苏绯色是想效仿绮寒,用自己......来与诸天阁做交易。
“想必见过苏姑娘的人,都会用一句世间少有的奇女子来形容,就凭这一句,我若是还看不上苏姑娘的价值,那岂不是太没眼光,辜负了诸天阁管事的身份,只是......苏姑娘可要想好了,诸天阁的交易可不是那么好做的,一旦双方达成协议,那你终身便是诸天阁的人了,若想反悔,无论天涯海角,诸天阁都会取你性命的。”焱诺幽幽说道,话中的起伏不大,却不难听出他对苏绯色,或是对这桩交易的兴趣。
毕竟......
这就是他的目的,不是吗?
看着苏绯色一步一步的踏入他的圈套,一步一步走向他所希望的结果,这种心情......真是愉悦到难以言喻。
“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女子,却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既然下了决心,就绝无反悔一说。”苏绯色说着,顿了顿,突然就邪惑的勾起了唇角,那突如其来的魅色好似毒药,美得叫人瞬间晃目:“只是......不知道我想做的交易,诸天阁敢不敢接?”
她不想继续和焱诺纠缠银子的这个话题了,银子......她没有,有的,只有这个人。
所以,她干脆反用激将法。
虽说焱诺并不像是一个会被激将法打动的人,但......此时转移话题,对她并没有什么坏处。
苏绯色用的,不过是很普通的激将法,所以焱诺立刻就看穿了。
可他明明看穿了,却仍是没有揭穿,反而故作无知的问道:“哦?那我倒想知道,苏姑娘想跟诸天阁做的交易究竟是什么了。”
“齐国......诸天阁的消息如此灵通,相信我和齐国发生了什么,和齐国新皇之间发生了什么,焱管事早就已经了如指掌了,我苏绯色本就不是一个好捏的软柿子,而我为齐国付出了那么多,为玉璇玑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如今的下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苏绯色说着,便深吸了口气,好似要将心底的怒气暂时压下去一般:“只要诸天阁能帮我毁掉齐国,毁掉玉璇玑,那我......从今以后便是诸天阁的人了,不管诸天阁要我做些什么,我都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哈哈哈哈哈,回想当年,苏姑娘和玉璇玑的爱情是何等羡煞旁人,要天下男女羡慕,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年,便已经波折成了这副模样,着实叫人唏嘘啊。”焱诺并没有直接回复苏绯色好或是不好,而是事不关己般的凉凉揶揄到。
苏绯色摸不清焱诺的这话的用意,只得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多情总被无情伤,这世界上的爱情,或许真的只存在寻常百姓之间,一旦面对权势,面对江山......谁又敢说自己是真的爱美人不爱江山呢?我与玉璇玑的感情,也不过如此而已,若是可以选择......我只宁愿来世可以生在寻常人家,不必再受这种无奈之苦......”
若是可以选择......我只宁愿来世可以生在寻常人家,不必再受这种无奈之苦......
听到这句话,焱诺的瞳孔骤然一缩,好似某根神经被突然触碰,连思绪都抑制不住的飞向了远方。
如果可以选择,我真宁愿自己只是一个寻常的百姓......
没错,就是这句话,他曾经在那个人留下的手札上看到过这句话,看来......
那个人当时的心情,和苏绯色是一样的吧?
不,应该说,苏绯色......果然与那个人十分相似!
想到这,焱诺的身子就不禁轻颤了颤,好似激动。
所幸的是,他和苏绯色之间还有珠帘和厚重的纱幔隔着,就算他失态,苏绯色也察觉不到。
过了好半晌,焱诺这才轻轻的舒了口气,好似情绪终于平稳了下来:“诸天阁纵横黑市多年,也接手过不少的生意,却从未与任何国家,甚至是朝廷起过冲突,你如今一开口便要诸天阁与齐国为敌,要杀的,更是齐国的新皇......就算诸天阁真的接下这桩生意,也得好好部署一下才是,若是你想凭着一腔怒血就拖着诸天阁的人去送死,那么......恕我无法接下这桩生意。”
他们的目标是苏绯色,只要能稳住苏绯色,让苏绯色替他们办事,齐国......
能不碰,那是最好的。
毕竟,兵戎相见,双方多少都会有所损失,齐国的损失是损失,他雪国 的损失更是损失,他又怎么舍得轻易的让他们雪国的人与齐国对上呢?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还服落魂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还服落魂
最重要的是,一旦他们与齐国对上,便要在齐国的这件事情上耗费不少的心力,这样便没办法再办他们真正的正事了。
所以......
如今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这件事情需要部署为理由,把这件事情往后拖,然后......
让苏绯色替他们办正事!
焱诺心里在打什么算盘,苏绯色并不清楚,但......
焱诺会这么说,却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毕竟......
要对付齐国和玉璇玑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就算是雪国也不敢说出兵就出兵,更何况是诸天阁?
最重要的是,焱诺这个回答,正是她想要的。
她与诸天阁做交易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要对付齐国,只是为了借机接近诸天阁,搜罗更多关于雪国的消息而已,毕竟......
雪国隐藏极深,如今唯一和雪国有联系,唯一有可能藏有雪国线索的,也只有诸天阁了。
再加上诸天阁那么多年买卖消息的积累,诸天阁里究竟藏着多少秘密,她连想都不敢想。
要是能挖出这些秘密,并从这些秘密中找出对她有用的,那......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时间。
这个时间,就是诸天阁部署的时间。
诸天阁部署的时间越长,留给她的时间就越多,所以......
焱诺的这个回答,简直就是她最想听到的。
一切都在苏绯色的掌握之中,可苏绯色却不能在脸上表现出来,只得故作无奈的轻皱了皱眉:“我明白,要对付齐国和玉璇玑,并非是一件小事,诸天阁需要时间部署,也是人之常情,我......可以等,只要焱管事记得我们之间的交易,记得答应过我的事情即可。”
“好,我就喜欢和苏姑娘这样的爽快人做生意。”焱诺这话落下,就表示他同意了苏绯色提出的这桩交易。
见此,苏绯色就赶紧开口:“既然焱管事已经答应了与我的交易,那......是不是就应该保证我与我朋友的人身安全?”
这也是苏绯色和诸天阁做交易的另外一个目的。
让诸天阁来对付齐国,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虽说在诸天阁还没有想到万全的计划之前,诸天阁是绝对不敢轻易对齐国出手的,而她也可以趁此机会在诸天阁里做她想做的事情,搜罗她想搜罗的信息,但......
诸天阁的办事效率,她还是清楚的。
既然诸天阁已经接下了这桩生意,那......他们就会开始计划对付齐国的事情,也就是说,从她与诸天阁交易达成的那一刻,这场比赛就已经开始了。
如果她不能在诸天阁想到万全的计划之前达成自己的目的,并阻止诸天阁的计划,那......玉璇玑和齐国都将会有危险。
可就算她在诸天阁想到万全的计划之前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并成功阻止了诸天阁的计划,她与诸天阁的梁子仍是结下了。
所以......
她在实施这个计划的同时,还得给自己,给玉璇玑和齐国想一条后路。
而这个后路......就是雪国。
她如今是雪国最想得到的人,可一旦她跟诸天阁合作了以后,她就成了诸天阁的人,以诸天阁的傲气,她就不信,诸天阁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地盘出事。
若真是如此,那......
诸天阁这百年在黑市立下的威信也就付之东流了。
她如今的情况,诸天阁是清清楚楚,雪国的势力如何,诸天阁也肯定比她了解,在这种情况下,诸天阁仍愿意与她合作,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
诸天阁根本就不惧怕雪国,也不会因为雪国而感到威胁,既然如此......
不管是出于哪个方面,诸天阁都一定会保护她,不会让她轻易的被雪国带走。
雪国想要带走她,诸天阁想要保护她,这样的局面一出现,不管双方愿不愿意,他们都会在无形之中成为敌对的关系。
敌对......
让诸天阁和雪国对上,不就是她来黑市的最大目的吗?
一旦诸天阁和雪国对象,不管谁胜谁负,她和玉璇玑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可以说,这绝对是对她有利而无害的一件事情啊。
人身安全?
焱诺轻挑了挑眉,只觉得苏绯色这话有些好笑。
苏绯色所说的人身安全,无非是指雪国给她带来的威胁,而......
雪国是他,诸天阁也是他,两者都是他,又何来保护一说呢?
只怕在苏绯色心中还认为,自己依附了诸天阁,便是给自己找了一个保障,给雪国找了一个劲敌吧?
想到这,焱诺便轻勾了勾唇角,语气却是正经无比:“你放心吧,诸天阁从不亏待自己人,你既然成了诸天阁的人,那......诸天阁是绝对不会让其他人伤到你的,你和邵公子还有桑梓姑娘就安心的在诸天阁住下来吧。”
听到焱诺的承诺,苏绯色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笑意:“有焱管事这句话,我自然就放心了......既然交易已经达成了,那......我们几个就不继续打扰焱管事了,焱管事好好休息吧。”
苏绯色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其余的废话,不想多说。
焱诺早知道苏绯色是一个干净利落的人,事情做完,绝不拖泥带水,所以对苏绯色的这一举动,也并不惊讶。
可不惊讶归不惊讶,他却没有立刻同意苏绯色离开,只见他眼底的眸光幽幽一转:“交易的确是已经达成了,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就凭苏姑娘的空口白话,要我如何能放心呢?万一哪天苏姑娘念起往日与玉璇玑的好,临时变卦,那我诸天阁岂不是陪你儿戏了一场?”
这......
苏绯色的身子微僵了僵,才放下的心又立刻悬了起来。
原以为这件事情到这里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她总算可以在诸天阁这里小小的赢上一局,没想到......
事情并没有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不仅如此......
焱诺的这话出口,她的心里就莫名的滋生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不祥的预感......
交易都已经达成了,事情都已经办妥了,为什么......
她还会有这种感觉呢?
苏绯色想不明白,只得轻皱了皱眉,重新又坐回了位置上:“焱管事既然敢跟我合作,想必对我这个人也是十分了解了,我苏绯色的信誉如何,毋庸置疑,难道焱管事还信不过我不成?”
她如今并没有可以让焱诺相信的筹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她这个人了。
所幸的是,她的信誉在外,并不成问题,否则......
焱诺也不会答应跟她合作了。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的信誉我自然是十分了解的,如果苏姑娘是诚心想跟诸天阁合作,那......我绝对放心,可如果说,苏姑娘并非是诚心想跟诸天阁合作,而是另有所图,那......就另当别论了,而且......我了解苏姑娘信誉的同时,也十分了解苏姑娘对玉璇玑的感情,虽说如今你们闹成这样,想要再续前缘,根本不可能,但女人终究是感情用事的动物,关键时刻,难免会心软啊......”焱诺说得十分直白,一语将所有的利害关系都点了出来。
见他分析得如此透彻,苏绯色就不禁有些心惊,脸上却仍是故作镇定:“看来......焱管事虽然答应与我合作,心里却仍是不够相信我的啊,也是,焱管事手里掌握着诸天阁那么大的生意,小心谨慎一些也是有理的,只是......不知焱管事要我如何证明,您才能相信呢?”
“据我所知,苏姑娘曾经中过落魂丹?”焱诺没有直接回答苏绯色的问题,而是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苏绯色轻愣了愣,好似意识到了焱诺想做什么,却也只得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的确如此。”
“既然苏姑娘中过落魂丹,想来对落魂丹也是有几分了解的,这落魂丹一旦入体,便再无回天之力,除非用药引人的血作为解药,否则......此生此世都只有被当成傀儡,操纵的份......”焱诺一字一句的说道,他的语气并非认真,却给人一种莫名沉重的感觉,好似被什么千斤重的东西压着,无法翻身一般。
“焱管事这话的意思,是要我再次服下落魂丹,被诸天阁控制,才能放心咯?”话都说道这个份上了,焱诺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绯色若是再听不出来,那也太蠢了。
而她的话音落,焱诺便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控制?若是说控制,那也太难听了吧?只是让我们之间的交易多一层保障而已,况且......这桩交易本就是苏姑娘提出来的,早在苏姑娘提出这桩交易的时候,就应该已经做好入诸天阁的准备了,既然苏姑娘已经做好了入诸天阁的准备,如今也已经是诸天阁的人了,那又何须在意这落魂丹呢?这落魂丹只要不吹骨哨,平常的时候,对用药者一点伤害都没有,至于骨哨......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诸天阁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己人的,只要苏姑娘诚不我欺,从此对诸天阁一心一意,那......我敢保证,苏姑娘一定不会死在落魂丹之下,甚至......连一点落魂丹的苦都不会吃,可如果说苏姑娘的心不诚,一心只想着欺骗我,欺骗诸天阁,那......就算是我催动骨哨,也不为过吧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绮寒姑娘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绮寒姑娘
焱诺的话条条有理,丝毫不容人反驳,苏绯色轻抿了抿唇,也清楚自己这一次是绝对逃不过了。
逃不过......
逃不过......
逃不过可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听焱诺的,再服一次落魂丹吗?
落魂丹的滋味,那刺骨的痛楚,她如今真是一想起来就觉得头皮发麻。
虽说她的毅力过于常人,可......
就算是她也不敢保证自己在那种情况下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啊。
想到这,苏绯色就不禁轻咬住下唇。
而不等苏绯色多想,邵青便已经果决的摇头了:“不行,那落魂丹是什么东西?是害人的东西,绯色已经被这东西害过一次了,我决不能让她再被害一次。”
邵青说着,便转头朝苏绯色看了过去:“不行,这件事情绝对不能答应。”
听到邵青这么说,桑梓也赶紧点头,一副十分认同的模样。
当初苏绯色落魂丹发作的时候,她就在苏绯色身边看着,那种眼睁睁看着苏绯色痛苦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如今......
苏绯色身上的落魂丹好不容易解了,他们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又怎么能让苏绯色再服一次呢?
似乎是早就料到邵青和桑梓会反对这件事情,所以他们的话音落,焱诺便轻笑出声:“看来邵公子和桑梓姑 娘是真的很关心苏姑娘啊,不过......你们有你们的关系,我诸天阁也有诸天阁的规矩,做生意这种事情,本就贵在你情我愿,所以我向来不喜欢强迫任何人,但我丑话也所在前头,如果苏姑娘不能答应我刚刚提出的要求,那......我们之前所说的交易就作废吧。”
不管苏绯色与诸天阁合作是真心还是假意,也不管苏绯色对玉璇玑究竟是有情还是无情,苏绯色想要和诸天阁合作的心意已经非常明确了。
更确切的说,是不管苏绯色想要达到的目的是哪一个,她都必须得先过诸天阁这一关,而焱诺也正是抓住了苏绯色的心理,才敢这么说的。
毕竟......
如今是苏绯色求他,而非他求苏绯色,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里,那......
还不是他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吗?
“这......焱管事,您明明知道落魂丹是什么东西,却仍要绯色服下,您这样做,是不是欺人太甚了?”邵青忍不住皱眉道。
而他的话才出口,就被苏绯色给狠狠喝住了:“邵青......”
诸天阁的态度,她如今是一点都摸不透了,在这种情况下,若是再把焱诺给得罪了......
后果不堪设想。
“哈哈哈哈哈,无妨,无妨,邵公子关心朋友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一时激动也是在所难免的,苏姑娘不必紧张。”焱诺笑着摆手,语气听起来十分愉悦。
是啊。
愉悦。
这一天他实在是等得太久太久了。
苏绯色,你终于,也有落入我手里的一天了。
“多谢焱管事不与邵青计较。”听到焱诺这么说,苏绯色立刻就在心里松了口气,可松气归松气......
邵青这事,到底还是小事,真正的大事,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不是吗?
果然,苏绯色的话音落下,焱诺的声音便又传来了:“不知苏姑娘考虑得如何?诸天阁要处理的事情繁多,我与苏姑娘聊的这些时候,已经耽搁了不少的时间,所以......苏姑娘能考虑的时间,可不多哦......”
这......
知道焱诺是在逼她回答,可明知道焱诺的心思,她却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
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种无力感,真是叫人......
难受......
可......比起落魂丹那种刺骨的痛苦,这种难受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绯色藏在袖袍下的手紧紧握住,几乎要把手指的骨头生生捏碎。
她很清楚落魂丹有多可怕,但......她更清楚,她没有办法拒绝,除了选择服下落魂丹,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一来,她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无法回头了,若是在这时候反悔,定然会让焱诺看出端倪,一旦焱诺看出端倪,那......
她和邵青,桑梓,还有可能活着走出诸天阁吗?
答案是肯定不能的!
邵青和桑梓是因为她才来的黑市,她又怎么能让他们死在黑市呢?
二来,一旦焱诺看出端倪,她便无法进行下一步的计划,就如今的情况,她越是耽搁,就他们就越是不利,要是雪国真的找上门来......
她要拿什么来抵挡呢?
三来,一旦她无法抵挡雪国,性命受到威胁的时候,玉璇玑那里定然不会袖手旁观,而玉璇玑出手,他们辛辛苦苦部署的这一切就都白费了,一切回到最初,到时候......
不管是她,玉璇玑,甚至是整个齐国,都会有危险。
所以......
她没有没有选择,这颗落魂丹,她只能服下!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抬起头:“我......”
她想说她愿意按照焱诺所说,服下落魂丹,可不等她把话说完,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一阵吵杂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向长老禀告......”
“长老如今正在见客,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绮寒姑娘还是请回吧,别为难我们了。”
“见客?见客哪有我这里的事情重要,都给我让开了,要是耽误了我的事情,我要你们好看!”
绮寒?
外面的声音虽然吵杂,苏绯色却仍是听见了“绮寒姑娘”这四个字。
她不清楚这诸天阁里有没有同名同姓之人,可如果没有,那......
这个绮寒,便是她认识的那个绮寒了!
只是......
绮寒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她想要做什么?
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跟焱诺禀告,还是......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不如她先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不如她先
知道了她在这里,为她来的?
苏绯色料不透绮寒来此的目的,却被另外一件事情给吸引了。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话,刚刚绮寒和外面人对话的时候,说的是长老?
这里是焱诺的房间,也就是说,绮寒说的长老,不是别人,就是焱诺。
焱诺......
长老......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诸天阁的管事不喊管事,喊的是长老?
那诸天阁的阁主又该叫什么?
不等苏绯色多想,门外便传来了仪狄的声音:“绮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长老仁慈,留你在诸天阁里,可逆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别忘了自己如今仍是戴罪之身!”
听仪狄这话,就知道仪狄对绮寒颇为不满,若非焱诺让绮寒留在诸天阁,恐怕......
只是.....这戴罪之身又是什么意思?
绮寒做错了什么吗?
与齐国和她有关系吗?
苏绯色的眉头轻皱了皱,好似在为想不明白这些事情感到烦恼。
而他们虽然看不到焱诺,焱诺却可以透过珠帘把他们看得清楚,所以苏绯色这皱眉的小小举动,并没有逃过焱诺的眼睛,只见焱诺的眉眼轻转,这才缓缓开口:“诸天阁里似乎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事情,让苏姑娘见笑了。”
苏绯色被焱诺的声音拉回神,赶紧应下:“焱管事这是哪里话,诸天阁要处理的事物本就繁多,是我耽误焱管事的时间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苏姑娘和绮寒也是老相识了吧?”焱诺没有接苏绯色的话,而是若有所思的问道。
他这话音落,苏绯色的薄唇就不禁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早知道,她和绮寒认识的事情,是肯定瞒不过诸天阁的,只是......
焱诺突然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情 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不管怎么说,绮寒都是和颜泠皇后,玉璇玑有关系的人,所以一牵扯到她,苏绯色就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不错,因为寒姨和颜泠皇后的关系,我在齐国的时候曾经与寒姨见过几面,不仅如此,就是我身上的落魂丹......也是寒姨给治好的。”苏绯色并没有说谎,而是一五一十的把她和绮寒的关系说了出来。
因为......
她很清楚,就算她不说,焱诺也一定查得到,甚至......不用查,他现在就已经了如指掌了!
既然如此,那她说谎,岂不是自寻死路吗?
还不如诚实一些,看看焱诺会有什么反应。
苏绯色原以为焱诺是想在她和绮寒的关系上做文章,没想到,她的话音才落,焱诺便接了下去:“既然是认识的人,那就无须避讳了。”
焱诺说着,便将音量提高了一些:“仪狄,让绮寒进来吧。”
“这......”仪狄正与绮寒起争执,听到焱诺这声音,就不禁愣了愣,好似十分不情愿一般。
可不情愿归不情愿,焱诺的命令,他仍是要听的,想到这,仪狄也不再多说,直接侧身给绮寒让出了一条道路,示意绮寒过去。
绮寒来此的目的本就是要见焱诺,更确切的说,是要打断焱诺和苏绯色的对话,如今仪狄让路,目的达到,她自然是不会去在意仪狄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了。
所以绮寒大步便越过仪狄,直接朝房间走了进来。
房间门被急急推开,苏绯色转头看去,却正好对上了绮寒那双熟悉的眼睛。
从绮寒离开齐国到现在,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
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不需要太多的表情,只是这么简单的,短暂的一眼,她便能立刻感觉到绮寒心底的焦急和担忧
若是只有焦急,那也就罢了,可是这担忧......。
苏绯色突然有种感觉,绮寒之所以会硬要闯进来,不是为了别的,应该......是担心她,担心,焱诺会对她不利。
不,更确切的说,绮寒或许早就料到了焱诺会做什么,比如......会重新让她服下落魂丹......
苏绯色和绮寒眼神的交集只是一瞬间,见苏绯色安然无恙,绮寒便立刻撇开了目光,好似不想让焱诺察觉到她对苏绯色的关心一般。
“长老。”绮寒走到珠帘前面,行了个礼,恭敬说道。
焱诺将眼前的人打量了一遍,这才无奈一般的轻叹了口气:“从刚刚就听到你在外面吵吵嚷嚷,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见我,是什么事情,一定要现在说?”
“回长老的话,这次草原送来的东西明显没有之前的好,可因为草原与我们的关系特殊,我不好直接派人去说,所以......特意来请示长老的意思。”绮寒快语将她的来意说明,说完立刻垂下头,一副等着被训的模样。
她和苏绯色之间是什么关系,焱诺早就知道,而她又偏偏在这时候硬闯进来......
相信不管她找什么理由,焱诺都不会相信的吧?
所以......
挨骂是迟早的。
早在绮寒还没进来之前,焱诺便已经料到了她此番前来,是专门为了苏绯色而来,所以就算绮寒的借口十分蹩脚,焱诺也没有揭穿,而是淡淡说道:“知道了,草原那里,我会派人去说的。”
“这......”绮寒原以为自己多少都会挨两句训,没想到,焱诺却只回了她这么简单的一句。
这还不是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最让她不知所措的是,焱诺虽然只回了这么简单的一句,却直接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
她硬闯进来,就是要说这件事情,如今这件事情直接被焱诺一句话给解决了,那她......还有什么继续留在这里的理由?
没有理由,她就得出去,一旦出去......
她闯进来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想到这,绮寒的额头上不禁就急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但不等她多想,焱诺的声音便已经传来了:“还有什么事情吗?”
“这......”焱诺这话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是逐客令!
还有什么事情吗?
如果没有,那就出去......
不,不行,她不能出去,她太了解苏绯色和焱诺了,虽然她如今并不清楚苏绯色来诸天阁的原因,但......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苏绯色会如此客气的坐在诸天阁里,如此客气的跟焱诺交谈,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她心里有自己的计划,有自己的小九九,而这个计划,这个小九九是需要通过诸天阁来达成的。
至于焱诺......
焱诺早就想控制苏绯色,让苏绯色回到雪国了。
如今苏绯色自己送上门来,焱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机会呢?
可......如今的苏绯色好控制,是因为苏绯色还不知道真相,一旦苏绯色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真相,那她定然不会再想如今这样,到时候......
再想控制苏绯色可就麻烦了。
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为了将所有麻烦都防范于未然,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服下......
以那个人为药引人的落魂丹......
若是苏绯色真的服下了以那个人为药引人的落魂丹,那......
别说是她了,就是华佗在世也无路回天了吧?
所以,这件事情她一定要阻止,一定要!
“既然没事,那就出去吧,不要打扰我和苏姑娘谈话。”绮寒心里在打什么小算盘,焱诺自然是清清楚楚的,所以一看绮寒没有点自觉,他便主动开口了。
焱诺的逐客令一下,绮寒的脸色更是难看,可就在她犹豫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坐在一旁的苏绯色突然出声了:“焱管事,我与齐国闹成如今这样,寒姨又是夹在两边的中间人,想来......她一定是有不少的问题想要问我吧,不然这样,既然今天的事情已经被打断了,寒姨也已经来了,再把寒姨赶出去,也不太合适,倒不如我们的事情等下次再谈,给我和寒姨一点时间叙叙旧?”
绮寒选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如今又站在原地,死活不肯走,她是什么心思,焱诺能看得出来,苏绯色也能。
虽说苏绯色并不想让绮寒掺和这件事情,但......就如今的情况来看,就算焱诺下了逐客令,绮寒仍是没有半点想要离开的意思,既然如此,那......
如果她不开口,绮寒便会开口,与其让绮寒开口要留下来,倒不如她来开这个口,毕竟......
这是她的事情,就算要得罪人,就算有危险,那也应该让她来。
“这......”苏绯色一开口,绮寒的眉头就不禁轻皱了皱,可很快,便又好似松口气般的舒展了。
这番话苏绯色来说,总比她来说好,至少......
苏绯色在诸天阁这里,在焱诺这里,还是有一定分量的。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只能用写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只能用写
果然,苏绯色的话音落,焱诺立刻就沉默了,好似不满这件事情的走向,又好似不满他和苏绯色的交易被打断一般。
毕竟......这件事情他策划了那么久,如今终于要成功了,他又怎么甘心就这么放过呢?
可......不甘心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就绮寒如今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来帮苏绯色的。
绮寒本就是雪国人,又知道诸天阁那么多的秘密,若是她真为了帮苏绯色,把诸天阁的事情给说了出来,那......
又该如何是好?
见焱诺迟迟没有开口,绮寒藏在袖袍下的手就不禁握紧了几分。
她当然知道焱诺担忧的是什么,她更知道,她如今这么做,是背叛焱诺,背叛诸天阁,背叛雪国。
可......
颜泠皇后是她的救命恩人,苏绯色又是颜泠皇后的儿媳妇,虽说苏绯色和齐国出了这样的事情,但她很清楚颜泠皇后对苏绯色的喜爱......
她还记得颜泠皇后看苏绯色时候的表情,那眼睛里就好似缀了星星,晶亮晶亮的......
既然是颜泠皇后喜欢的人,那她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苏绯色出事呢?
“长老,您放心吧,绮寒生是诸天阁的人,死是诸天阁的鬼,绝对不会做出背叛或是不利诸天阁的事情的,若是苏姑娘真有对诸天阁不利的心思,我也会立刻禀告的。”有些话,绮寒不好在苏绯色面前多说,可不说,焱诺又肯定不会同意,所以......
她只得用隐晦一点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忠心,来表示她不会在苏绯色面前泄露关于诸天阁,关于雪国的事情。
绮寒这话是什么意思,苏绯色或许还一头雾水,但焱诺却是立刻就明白了,眉眼一挑,顿时大笑:“哈哈哈哈哈,好一句生是诸天阁的人,死是诸天阁的鬼,绮寒,我知道颜泠皇后当年对你有恩,也知道你如今所做,是为了什么,但你要记住,知恩图报好,有自知之明更好!”
有些事情焱诺本是不想当着苏绯色的面说的,但......事到如今,他若是不警告绮寒,又怎么敢让绮寒和苏绯色独处呢?
而绮寒和焱诺的这一来二去,更是让苏绯色好奇了。
绮寒是来帮她的,这一点,他们都很清楚,可......
绮寒跟焱诺的这番对话又是什么意思呢?
焱诺到底在担心什么?绮寒又有什么是不能告诉她的?是诸天阁的秘密,还是......
关于她的秘密?
“长老放心吧,我一定会有分寸的。”绮寒咬了咬牙说道。
见她这样,焱诺也只得点了点头:“既然绮寒有事情想问苏姑娘,苏姑娘又愿意与绮寒一叙,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就他刚刚与绮寒的对话,定然已经引起了苏绯色的怀疑,若是他再继续阻拦绮寒和苏绯色叙旧,难保苏绯色不会察觉到什么,所以......
苏绯色本就聪慧过人,能把她逼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容易,若是再让她察觉到什么,再让这件事情变得更棘手,那......对他们绝对是有害而无利的。
也就是说,事到如今,他除了同意,别无他法。
听到焱诺这话,绮寒就立刻在心底松了口气,如她所料,如果这世界上还有人能让焱诺忌惮,那这个人......就是苏绯色了。
“那我和寒姨就先告退了。”苏绯色起身说道。
而此时的焱诺,已经收敛起了他脸上的所有不满,瞬间又回到了平时的那副淡然:“嗯,苏姑娘,邵公子和桑梓姑娘所住的房间,我会让仪狄去安排的,等苏姑娘和绮寒谈完话,随便找个诸天阁的下人,让下人通知仪狄即可。”
“有劳焱管事了。”苏绯色对着珠帘轻点了点头,这才转头朝绮寒看去:“寒姨,我知道你有不少的话想要问我,既然如此,那......就请前面带路吧?”
“嗯。”绮寒应下,转身便走出了房间。
见她离开,苏绯色几个则赶紧跟上,一步也不敢耽搁。
或许是在焱诺的房间里呆久了,这一走出来,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不少。
而仪狄看着绮寒带苏绯色几个出来,那眼神,几乎可以杀人,就好似绮寒破坏了他们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碎尸万段一般。
非常重要的事情......
苏绯色的眉头轻皱了皱,只觉得,这诸天阁或许并没有她所想象的那么简单!
绮寒似乎非常着急要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和苏绯色好好谈谈,不仅一路无言,还不停的加快速度,见绮寒这样,苏绯色几个也不好开口多问什么,相视一看,便紧随其后。
不知走了多久,绮寒这才终是带着苏绯色几个来到了一个院子前。
这院子里的药香浓郁,苏绯色几个才刚刚走进院子便已经闻到了各种药材的味道,毋庸置疑,这里......便是绮寒在诸天阁的住所了。
“你们都出去吧。”绮寒带着苏绯色几个大步走进房间,一进房间,就立刻朝房间里伺候的下人吩咐道。
下人见绮寒带人过来,眼底皆是闪过了一抹惊讶的神色,毕竟......
这里是诸天阁的后院,并非是寻常人能来的地方,这几个人......
可惊讶归惊讶,绮寒到底 还是他们的主子,主子的吩咐,做下人的,还是要听的。
所以绮寒的话音落,下人便应下,鱼贯一般的走了出去。
只等下人离开,绮寒这才赶紧上前将房门关好,又仔细听了听四周的动静,确定四周没人偷听以后,这才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和纸,快速写到:“诸天阁不比其他地方,就算听不到周围有其他人的气息,也不可轻易说话,所以,还是用写的较为妥帖。”
这......
绮寒本就是诸天阁的人,而如今,这里又是她的院子,可她却连说话都不敢说,只得用写的......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一来被盯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一来被盯
苏绯色见此,双眼就立刻眯了起来,脑海里立刻闪过刚刚在焱诺房间的时候。
还记得他们刚进焱诺房间的时候,她也曾经听过周围的气息,可听来听去,却只能听到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这也是她和邵青会一度认为仪狄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空房间的原因。
当时焱诺明明就在房间里坐着,可他们却听不到焱诺的呼吸声,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这便是绮寒忌惮的原因吧,她是怕......
焱诺,或是诸天阁里有像焱诺一样的人前来偷听。
想到这,苏绯色便点了点头,上前拿起另外一组纸笔:“好。”
“齐国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虽然我不清楚你和璇玑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但......我相信你不是那样的人,更相信璇玑不可能会为了这种事情就把你逐出齐国,我很了解璇玑,他遗传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痴情,于他而言,别说是一个小小的齐国了,就是整个天下,甚至是他自己的性命,他都可以抛下。”绮寒写着,便轻声的叹了口气。
玉璇玑和苏绯色会闹成如今这样,完全是因为雪国,也就是说,不管玉璇玑和苏绯色究竟在玩什么花样,他们的目标......都是雪国。
按理说,她身为雪国人,知道了这件事情,应该立刻告诉焱诺,让焱诺做好防御的准备才是,可......
颜泠皇后曾经 救过她的性命,玉璇玑和苏绯色更是把她当成了一家人,一口一个寒姨的喊着......
家人......
他们把她当成了家人,她又何尝不是把他们当成了家人呢?
既然是家人,要她做出背叛他们的事情,谈何容易?
只是......
雪国与苏绯色之间,是必然要死一个的,不是雪国死,就是苏绯色死,更差的情况,就是两败俱伤......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
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更不知道究竟怎么做是对,怎么做是错了。
看到绮寒写的这些字,苏绯色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惊讶。
她没有想到,她与绮寒的相处并不算多,齐国发生这些事情的时候,绮寒也早就已经回了诸天阁,并没有在场亲身经历过,可......
就是这样的情况,绮寒却毅然决然的选择了相信她,相信玉璇玑......
这种感觉,真是莫名的叫人心头一暖啊。
没错,毅然决然。
绮寒的这句相信,绝对不是简单的说说而已,如果是,她就不会为了她,宁可冒着得罪焱诺的危险,也要硬闯焱诺的房间了。
从绮寒刚刚面对焱诺的反应就可以看出,在绮寒心里,还是十分惧怕焱诺的。
明明惧怕,却还是要做,绮寒对她......是真的信任啊!
想到这,苏绯色的唇角就不禁轻勾起了几分,也不打算瞒着绮寒,而是直接写到:“寒姨既然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就应该明白,但是我和璇玑的处境,在那种情况下,演这一出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好选择了。”
演这一出戏......
这几个字虽然简单,却是道出了整件事情的真相,更是......证明了苏绯色对绮寒的信任。
若非是十分信任,信任到可以把自己的性命托付出去,苏绯色又怎么可能把这么大的秘密说出来呢?
绮寒明白,苏绯色如此直言,是为了回应她的信任,心底油然便生出了一丝欣慰:“你们既然已经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逃避雪国,你就该好好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璇玑想到解决的方法,再回齐国,怎么......哪里不去,反倒还来了黑市?还和诸天阁扯上了关系?”
“寒姨,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是那种甘心坐以待毙的人吗?更何况,这事本就是因我而起的,哪怕是璇玑,也是因为我才被卷进来的,既然如此,我又怎么能一个人逃跑,留璇玑在那苦苦撑着,寻找应对的方法呢?”苏绯色写到。
正如苏绯色所说,绮寒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她了,所以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绮寒早就已经料到了,如今见她这么说,也并不觉得惊讶,只是轻叹了口气:“你啊你,你不该来黑市的。”
苏绯色不明白绮寒这句话的真正用意,只以为绮寒是担心她,所以立刻就接了下去:“寒姨,你放心吧,我既然选择了来黑市,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一定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出事的,倒是你......焱诺在诸天阁的地位似乎很高,不仅是你,就连仪狄对他都表现出了十分的敬畏,你刚刚这么硬闯他的房间......”
苏绯色没有把后面的话写出来,而是用了六个点来代表意犹未尽,绮寒却明白,苏绯色是在担心她今后在诸天阁的处境。
“无碍。”绮寒写下两个字,这才轻摇了摇头:“焱诺早知道你我的关系,他若是真要生气,我是怎样都躲不过的,只是......你告诉我,你来诸天阁,是不是想和诸天阁做交易?”
虽然绮寒并不清楚苏绯色和焱诺刚刚究竟在房间里说了什么,但......
苏绯色如今对诸天阁的内幕毫不知情,她会来诸天阁,还与焱诺如此面对面的谈话,除了是要和诸天阁做交易,她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了。
知道就算要瞒绮寒也肯定瞒不住,所以苏绯色直接就点头写下:“不错,我一来黑市,就被诸天阁给盯上了,如果我没有料错的话,应该是有人先我一步和诸天阁做了交易,而他们交易的内容就是我......否则,我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被诸天阁给盯上,还被寄蝶楼给算计了,虽说我如今还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这个和诸天阁做交易的人究竟是谁,但.....就如今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便是雪国了,雪国的势力如此之大,在齐国的地盘上,都敢如此嚣张,可来了黑市以后,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自己动手,而是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了诸天阁,只能说明,诸天阁还是有些实力的,至少,能让雪国按着规矩来......”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雪诸交易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雪诸交易
见苏绯色写的这段话,绮寒的眉头就立刻猛皱了起来。
什么?
雪国找诸天阁做交易?
原来......苏绯色如今是这么认为的......
也是,苏绯色并不知道诸天阁的真实身份就是雪国,更不知道诸天阁其实就是雪国为了更方便行走江湖而特意创立的一个幌子而已,如今诸天阁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在她看来,也只有诸天阁和雪国合作了这一个可能性吧?
想到这,绮寒的眉头就不禁更紧了几分。
如果她没有料错的话,苏绯色之所以会来诸天阁,会想要和诸天阁做交易,目的应该是想通过诸天阁,找到雪国,或者是关于雪国的线索。
要是换了平常,苏绯色的这个方法,绝对是一个好方法,可这一次......
苏绯色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连方向都走错了,又怎么可能达到目的呢?
最重要的是,苏绯色如今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这么做跟羊入虎口没有一点区别,要不是她今天去得及时,苏绯色还没有服下那颗落魂丹......
后果她真不敢想象。
可......她虽然清楚这一切的真相,却也不能告诉苏绯色啊。
颜泠皇后与她有恩,所以她帮苏绯色,可雪国又何尝对她没有恩情呢?
雪国生她养她,诸天阁更是锦衣玉食的供着她,这份恩情,可不比颜泠皇后来得少啊!
她又怎么能为了帮助苏绯色就背叛诸天阁,背叛雪国呢?
不,不可以,她是雪国人,她......宁可死,也不会背叛雪国的!
想到这,绮寒眼底的神色便多了几分坚毅:“绯色,你听寒姨一句,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绝对不要再次服下落魂丹,焱诺手里的落魂丹和普通的落魂丹不一样,那落魂丹......是天下无解的,一旦服下,你此生就毁了,还有,尽快离开诸天阁,诸天阁里的东西,一样都不要吃,焱诺若是真起了让你服下落魂丹的心,你今后的饮食,都得格外小心了。”
这......
焱诺手里的落魂丹和普通的落魂丹不一样?
绮寒的这句话,还有她严肃的表情,都在表明这件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甚至,比她想象之中的还要严重。
苏绯色将手中的毛笔紧紧握住,好半晌,才终是缓缓写下:“寒姨是不是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比如......这件事情的真相?”
似乎是早就料到苏绯色会这么问,绮寒轻抿了抿唇,这才接下:“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立场,有些事情,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但你如果真想 跟玉璇玑有以后,如果真的还想活着回到齐国,听我一句,立刻离开诸天阁,逃得远远的,否则......我能救你这一次,未必能救你第二次,第三次。”
诸天阁的秘密,她是绝对不能告诉苏绯色的,但......
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苏绯色留下来送死,所以......
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催促苏绯色离开了。
苏绯色原以为绮寒让她离开,是担心她的安危,可如今再看,这整件事情,似乎并没有她所想的那么简单。
绮寒......明显是有事情瞒着她的。
绮寒不仅知道她不知道的事情,还在知道这些事情以后一个劲的要她离开......
不知道为什么,苏绯色突然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她在入黑市之前,在和诸天阁合作之前,明明已经经过了多番的深思熟虑,明明已经把这整件事情都想了一遍,都是确定了没有问题以后,才做出的决定,可......
她如今却有一种她漏掉了什么细节,甚至......是漏掉了什么关键的感觉......
高手过招,本就差以毫厘,失之千里,而诸天阁和雪国本就立在强势,若是她在这时候还漏掉了什么,忽略了什么的话,那......
这件事情于她而言,是绝无半点胜算的。
不等苏绯色多想,邵青突然抢过她手中的毛笔,便快速写下:“寒姨,您是诸天阁的人,您对诸天阁,甚至是雪国,知道的都比我们多得多,如今......分明是雪国和诸天阁盯上了绯色,绯色不得已才只能入诸天阁,寻求破解的法子,而您现在又要绯色离开......当然,我相信你让绯色离开,一定是出于您的一番好意,一定是担心绯色的安危,可......一个雪国能已经逼得绯色和璇玑不得不两地分离了,更何况是如今雪国和诸天阁合作?离开......说得容易,可离开以后呢?绯色能到哪里去?天下虽大,可到处都有可能有雪国和诸天阁的人,你让绯色往哪里去躲?”
让苏绯色离开黑市,厉害诸天阁,邵青绝对是举双手赞同的。
毕竟......
他本来就不支持苏绯色来黑市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如今焱诺还想让苏绯色再次服下落魂丹......
离开黑市,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但.....离开黑市以后,又能去哪里呢?
当初苏绯色来黑市的目的,就是为了躲避雪国,为了用诸天阁来跟雪国抗衡,可如今......
诸天阁和雪国已经联手......
就算苏绯色离开黑市,离开诸天阁,也无处可去吧?
“这......”似乎是被邵青给问住了,绮寒竟然没有写字,而是直接发出了声音。
见绮寒被邵青问住,苏绯色就不禁皱眉朝邵青看了过去。
这件事情本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绮寒无关,既然如此,那她今后的路也只能自己走,怎么能因为绮寒好心帮了她一把,就让绮寒帮她策划以后的路呢?
若绮寒不是诸天阁的人,那也就罢了。
作为朋友,给朋友提点意见,十分正常。
可偏偏绮寒是诸天阁的人,要绮寒来帮他们想如何逃脱诸天阁,这未免......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唯一生路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唯一生路
苏绯色这眼神是什么意思,邵青自然是明白的,却直接无视,继续写到:“寒姨,我知道你的立场为难,也知道关于诸天阁的事情,你不可能再多说更多了,但......你今日肯冒险救绯色,还如此坚持的要绯色离开,肯定是这其中有什么我们还不知道的危险,而且这个危险,会要了绯色的性命,对不对?”
绮寒看了一眼邵青的话,迟疑了片刻,终是点头:“反正,这件事情并非你们所想的那么简单,留在诸天阁,对你们也不会有一点好处,想要活命,立刻离开,是最明智的。”
想要活命,立刻离开,是最明智的......
也就是说,她继续留下来,一定会死?
苏绯色的眉头微皱了皱,好似在一瞬间明白了绮寒宁可闯焱诺房间,也一定要把她带出来的那种心情。
而不等她多想,邵青便又写了下去:“既然如此,那就请寒姨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否则......就算绯色愿意离开诸天阁,离开黑市,也难保不会再被抓回来,要是再被抓回来,那......待遇可就不似如今了吧?”
这......
的确,如今苏绯色是摆出了一副要和诸天阁做交易的架势,才能骗得焱诺如此友善。
毕竟......
苏绯色对他们的意义太过特殊,若不是非常必要,就算是焱诺也舍不得对她下手吧?
可如果说,苏绯色的这层伪装被撕破,又或者说,是苏绯色逃跑被抓回来,那......
情况可就不同了!
苏绯色被关在宅子里的那段时间,是她一直从中监督,才能保苏绯色的饮食没有问题,如今......
她帮苏绯色的心意已经显现,焱诺也已经下了再给苏绯色服下落魂丹的决心......
想到这,绮寒握着笔的手就不禁用力了几分,好似要将手中的毛笔生生折断一般。
见绮寒如此为难,苏绯色干脆拿过邵青手中的毛笔:“寒姨若是觉得为难,不说也罢,你今日已经救过我一次,便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只要我苏绯色不死,你的这份大恩,我一定会报的,至于这诸天阁......我既然进来了,想要再出去,怕是也难了吧?要是诸天阁可以这么轻易的走动,那地牢里的刑具上也不会沾染那么多鲜血了。”
地牢......
刑具......
诸天阁的地牢绮寒不是没有去过,她不进去过,还曾经用她亲手制成的毒药帮焱诺审犯人,可......
不知道为什么,从不觉得地牢可怕的她,听到这两个词从苏绯色口中蹦出来的时候,脊背竟然猛地一寒,好似已经预见了苏绯色被重新抓回诸天阁的模样。
绮寒的身子微微一颤,几乎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草原。”
“草原?”苏绯色惊讶绮寒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两个字,却仍是抑制住心底的好奇,没有发出声,而是快速在纸上写到:“草原怎么了?”
这......
绮寒本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告诉苏绯色的,可事到如今......
似乎也只有这个方法能救苏绯色了。
想到这,绮寒便下定决定般的用力点了点头:“不错,草原,诸天阁的阁主曾经与草原女王立下过约定,无论如何,诸天阁都一定不会侵犯草原,对草原不敬,当然,草原也是。”
“这......算得上是兄弟合约了?”苏绯色问道。
绮寒轻笑:“兄弟合约?阁主和女王都是女儿身,哪来兄弟一说。”
“女儿身?诸天阁的阁主是女儿身?”苏绯色的双眼猛然瞪大,好似听到了一件十分稀奇的事情。
虽说她一向认为男女平等,女子的能力不仅可以跟男子并驾齐驱,还完全有可能在男子之上,但......
这么强大的一个诸天阁,手下还有焱诺,绮寒,仪狄,缪竺......甚至是更多的高手。
这样的诸天阁,幕后的主子竟然是一名女子,这......怕是谁听了都会惊讶吧!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说漏嘴,绮寒的脸色微变,便赶紧写到:“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不过......虽说如今草原的王并非是当年的女王,可草原与诸天阁的约定却是一直在的,这些年,草原一直向诸天阁提供牛羊物资,诸天阁则给了草原比市面上多出一倍的价格,以此来援助草原,说起来,这份约定持续了那么多年, 还从未被打破过啊。”
绮寒写着,自己就忍不住感慨了起来。
真是成也萧何败萧何。
草原和雪国之所以会有今日的缘分,全然是因为当年的那个人,而如今......
她把苏绯色指到草原去,就等于是打破了草原和雪国多年来的平静,也不知道......
这算不算是因果报应,当年那人结下的善果,如今......正好让苏绯色捡回一命呢?
“这......比市面多出一倍的价格,以此来援助草原?难道草原如今的情况并不是很好吗?”苏绯色从来没有关注过草原,所以对草原的情况并不是十分了解,可......既然能用到援助这个词,那......草原如今的情况应该不是很好才对吧!
“草原的情况如何,我也不好说,毕竟......我从未亲自去草原看过,关于草原的消息,也只是听说而已。”绮寒写着,顿了顿,这才又接下去:“草原与诸天阁互不干涉,是阁主定下的规矩,相信就算是焱诺也不敢轻易冒犯,所以,如今去草原便是你唯一的生路了。”
唯一的生路......
苏绯色的眉头轻皱了皱:“寒姨的意思绯色明白,只是......就算我如今愿意去草原,想要离开诸天阁,离开黑市,怕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吧?”
决定接近诸天阁的时候,她便已经做好了没有退路的准备,可如今......却突然发现事情和她想象的并不一样,要离开,又谈何容易呢?
一千七百四十三章入诸天后
更何况,绮寒的心思焱诺清楚得很,如今绮寒正大光明的把她从焱诺的房间带出来,想必......
早在他们离开焱诺房间的那一刻,焱诺便已经加派人手看着她和绮寒,不让他们有任何可以离开的机会吧?
苏绯色所担忧的,也正是绮寒所担忧的,所以苏绯色的话音落,绮寒的眉头便是一紧:“这黑市本就是诸天阁的地盘,而诸天阁又掌握在焱诺手中,想要从焱诺手底下逃脱,的确......”
“那可怎么办?”见绮寒都没办法,邵青顿时就着急了,连笔都懒得想,直接开口道。
见邵青如此莽撞,绮寒就不禁责备的瞪了他一眼,却没有多说,而是淡淡道:“容我想想......”
“寒姨也别太烦恼了,这到底是我的事情,你身为诸天阁的人,插手已经不合规矩了,后面的事情,我自己来就好了吧。”苏绯色写到,只等绮寒看完,这才伸手将桌子上写过的纸全部揉成了一团,丢进一旁的香炉里。
苏绯色这举动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她不愿意再和绮寒谈论这个话题,也不愿意绮寒继续插手这件事情。
见此,绮寒还想说些什么,也只得重新咽回了肚子里。
是啊,其他事情也就算了,这偏偏是诸天阁和苏绯色之间的事情......
她能做的,或许也只有给苏绯色指一条明路了,至于苏绯色最后究竟能不能逃脱升天,还得看她自己的造化。
想到这,绮寒就干脆开口:“在想到办法之前,你们就先在诸天阁住下吧,房间相信仪狄那里已经帮你们准备好了,至于饮食......你们放心,我会替你们把关的。”
“多谢寒姨。”有绮寒帮他们把关饮食这一块,他们总算是可以放心一些了。
“不必谢,我能为你们做的,或许也只有这么多了。”而且,能做多久,还说不准......
一旦焱诺知道她一直在暗中保护他们,那......焱诺会做出怎样的事情来,真的很难说。
不仅如此,要是苏绯色几个真的成功离开了黑市,去了草原,那......
焱诺必然会知道是她把草原和诸天阁的关系告诉了苏绯色,到时候......焱诺就算不要了她的性命,她也别想好过吧?
想到这,绮寒眼底的芒光就不禁暗了暗,她这条性命本就是颜泠皇后救回来的,就算现在还给颜泠皇后,她也不觉得遗憾,只是......
沈玉轩......
她终究还是只能辜负他了。
绮寒闭上眼,只觉得胸口一阵撕裂的疼痛,疼得她喘不上气,疼得她难以呼吸。
见绮寒的脸色不好,苏绯色立刻就关切上前:“寒姨,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绮寒被苏绯色的声音拉回神,这才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累了而已。”
一听绮寒说她累了,苏绯色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心疼:“自从我来了黑市,想必您就一直为我担心,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无妨,休息一会就好了。”绮寒回了苏绯色一个安慰的笑容,这才朝邵青看去:“你去找仪狄,你们的房间,他应该已经准备好了。”
“是。”绮寒的话音落,邵青立刻应下,转身便走了出去。
而邵青的话音落,苏绯色也接了下去:“既然寒姨累了,那我们也先行离开吧,您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再派人来找我即可,反正......在想到离开的方法之前,我们都是要在诸天阁里生活的。”
“嗯,去吧。”绮寒本来就没有要继续留苏绯色的意思,所以苏绯色的话音才落,她便点了点头。
见此,苏绯色也不耽搁,直接朝桑梓使了个眼色,转身便紧跟上邵青的脚步。
看着苏绯色几个一前一后的离开,绮寒这才脱虚一般的坐到了椅子上。
不管是诸天阁还是颜泠皇后,她都欠他们一条命,一份情,所以......
不管她最后做怎样的选择,她都是要对不起一方的。
既然忠义注定无法两全,那......
就让她把这条性命还给他们好了。
这样谁都对得起,谁都不相欠,而她......也不至于于心有愧了。
......
“黑市那里可有消息了?”一看般若进来,玉璇玑便立刻问道,这紧张的态度,可见他对苏绯色的在意。
知道玉璇玑紧张苏绯色,般若也不耽搁:“回九爷的话,有消息了,如您所料,之前那条王妃被抓的消息,果然是诸天阁特意放出来的,目的应该就是想引您出手吧,而您破了他们的计谋以后,他们便立刻将目标又转移到了王妃的身上......”
“绯色?”一听般若说诸天阁把目标转移到苏绯色的身上,玉璇玑的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生怕苏绯色会出什么事情。
似乎是看出了玉璇玑心底的担忧,般若赶紧开口:“九爷放心,诸天阁并没有伤害王妃,他们只是派人假扮成了我们的暗卫,然后去试探王妃的反应。”
“派人假扮成了我们的暗卫,去试探绯色?”玉璇玑的眉头轻挑了挑,好似思索诸天阁此举的目的。
般若则点了点头:“按照属下得到的消息,的确是如此,只是......虽说我们也在黑市里安插了人,但黑市到底还是诸天阁的地盘,为了避免被诸天阁的人发现,所以我们的人并不敢查得太近,以至于王妃和诸天阁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属下并不是十分清楚,如今唯一可知的是,诸天阁派人假扮成我们的暗卫,去试探王妃的这个计划并没有成功,那个假暗卫是生生被王妃打出来的,不仅如此,假暗卫离开以后,王妃还直接入了诸天阁。”
般若说到这,便顿了顿,脸上快速浮出一抹办事不利的愧疚:“九爷,诸天阁与我们而言,仍是一个攻克不下的城池,所以关于诸天阁内部的消息......”
般若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们能探听到的,只有苏绯色入诸天阁之前的消息,至于苏绯色入诸天阁以后的消息......
他们一无所知。
而他这话的意思,玉璇玑自然是明白的,可明白归明白,玉璇玑却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反是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
他真是越来越看不清楚这件事情和诸天阁的心思了。
其实这整件事情的关系并不复杂,简单的捋一下就是,诸天阁是做生意的地方,雪国找诸天阁做生意,而他们之间交易的对象则是苏绯色。
也就是说,若非没有雪国来找诸天阁做生意,诸天阁本身和苏绯色之间是没有任何恩怨,甚至是任何关系的。
既然如此,诸天阁在抓到了苏绯色以后,为什么不是按着规矩,把苏绯色交给雪国,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他和苏绯色呢?
诸天阁此举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们......究竟想要试探出什么?
如果说,诸天阁用苏绯色来引他出手,是为了陷齐国于不义,那么......
派人假扮他的暗卫去试探苏绯色,为的又是什么呢?
虽说他与诸天阁从来没有证明的交集过,也不敢笃定诸天阁的心思,但......
这件事情能带来的后果只有两个,一,苏绯色跟假暗卫离开,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苏绯色对他余情未了,又或者说......
他和苏绯色的关系还没有差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
二,苏绯色没有跟假暗卫离开,甚至还出手伤了假暗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证明了苏绯色与他是彻底的断绝了一切关系,甚至......在那种生死关头,也不愿意接受他的帮助。
可......诸天阁不过是一个中间人,又为什么要在意苏绯色对他到底是什么态度呢?
亦或者说,这个试探并非是诸天阁的本意,而是雪国授意的。
可如果是雪国授意的,那这个试探就来得更加奇怪了,雪国如此坚决的要得到苏绯色,可见他们雪国是出了什么十分重要以及着急的事情需要苏绯色,既然是十分重要以及着急的事情,那如今苏绯色已经在他们手里了,他们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难道就不怕耽延时间吗?
见玉璇玑迟迟没有开口,般若就赶紧开口劝慰道:“九爷,您也不必太过担忧了,入诸天阁本就是王妃自己的计划,既然是王妃自己想入的诸天阁,那......想来她是已经想好了一切,也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法,更何况,我们虽然探听不到诸天阁里面的消息,可诸天阁里,还是有我们的人的,您别忘了,寒姨已经回了诸天阁,相信她如今也应该已经知道了王妃入诸天阁的事情,有她在,定然会保护王妃安好,不让王妃出事的。”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软禁绯色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软禁绯色
般若这番话,原是想要劝慰玉璇玑,让玉璇玑不要太过担忧,没想到他的话音落,玉璇玑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绮寒......
没错,绮寒已经回了诸天阁,也就是说,如今绮寒必然已经知道了苏绯色在诸天阁的事情。
绮寒是雪国人,苏绯色此事又偏偏与雪国有关系......
想来,绮寒如今被夹在中间,也是苦恼不已吧。
毕竟......帮雪国也不是,帮苏绯色也不是......
可......苏绯色如今明显是处于劣势,绮寒是绝对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苏绯色出事,却无动于衷的。
所以,绮寒出手帮苏绯色是必然的事情,而......绮寒一出手,便算是背叛了雪国,雪国能留背叛他的人存活吗?
想到这,玉璇玑的眼底就立刻闪过了一抹厉色,连藏在袖袍下的手都立刻紧握了起来。
糟糕,他一心只想着苏绯色的安危,却忽略了绮寒这一茬。
从苏绯色入诸天阁到现在,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也就是说......就算他现在派人送信去阻止绮寒,也未必能来得及......
“快,去把沈玉轩找来。”一想到有可能已经来不及阻止绮寒了,玉璇玑便立刻转头朝般若吼道。
般若被玉璇玑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轻愣了愣,这才应下,赶紧转身便退了出去。
他虽然不清楚玉璇玑究竟想到了什么,但......光听玉璇玑这声音,这口气,就知道事情很紧急了,既然如此,他又怎么敢耽误呢?
只等般若小跑出去,玉璇玑瞪大的凤眸这才稍微缓了几分,指尖却莫名的添了些许苍白。
从以前到现在,他最擅长的并非是掌控全局,而是揣摩人心。
用对方的个性,对方的处境,来揣摩对方的心意。
而且,很少有过失误的时候。
可这一次......
要是他的揣摩成真,那......
他唯一能为绮寒做的,便只有......沈玉轩了!
......
“苏姑娘,长老有吩咐,您不可以离开房间。”苏绯色才刚刚靠近房门,前脚还没跨出去,就已经被门外的侍卫给拦住了。
见此,邵青就不禁竖起眉头:“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可是来和焱管事做交易的,是诸天阁的客人,而非诸天阁的犯人,你们这样把我们关在房间里,连踏出房门一步都不行,难道就是诸天阁的待客之道?”
已经三天了。
整整三天,苏绯色不主动要求见焱诺,焱诺也不主动要见苏绯色。
两人就好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什么交易都没有做过,十分默契的都把彼此给忽略了。
可忽略归忽略,焱诺却吩咐了下人日夜围守在苏绯色几个的房间外,特别是苏绯色......
邵青因为男女有别,不能和苏绯色还有桑梓同住一间房,所以他还有从自己房间走到苏绯色房间,再回自己房间的权利,桑梓也是,唯有苏绯色,只能整日整日的呆在自己的房间里,连门槛都不能迈出一步。
虽说,苏绯色没有按照焱诺的要求服下落魂丹,焱诺会不相信他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
管得这么严,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邵公子误会了,我们长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保护苏姑娘的人身安全啊,毕竟......苏姑娘如今的情况,大家都是十分清楚的,而诸天阁里人来人往,随时都有可能会发生意外,万一雪国的人曾经混入诸天阁,对苏姑娘不利,那......苏姑娘如今是我诸天阁的客人,若是在我诸天阁出了事情,要我诸天阁如何好意思?今后又要如何跟外人交代呢?”邵青的话音落,仪狄的声音便传来了。
几个人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仪狄缓步走入,依旧是那副叫人不喜的表情。
把苏绯色软禁起来,是为了保护苏绯色的人身安全?
这个借口找得可真是蹩脚啊,明显就是敷衍他们用的。
邵青心底不满,嘴上却没有揭穿,毕竟......
他们如今的处境已经很被动了 ,得罪仪狄,对他们而言绝对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邵青没有开口,苏绯色倒是先开口了:“原来如此,诸天阁果然考虑周到,倒是我们......给诸天阁添麻烦了。”
听到是苏绯色的声音,仪狄的脸上立刻就浮出了一丝恭敬:“苏姑娘不必如此客气,正如邵公子刚刚所说的,您既然来了诸天阁,那就是诸天阁的客人,诸天阁保护您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你来我往的客套话,平时说一两句,苏绯色就会觉得厌烦了,更何况是如今,她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焱诺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所以,仪狄的话音落,苏绯色便不再接他这个话题,而是直奔自己的主题:“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下是叫仪狄吧?”
阁下?
若是之前苏绯色喊他阁下,他还敢接受,而如今......
苏绯色喊焱诺都只喊焱管事,他又怎么敢接阁下这个称呼呢?
所以苏绯色的话音落,仪狄就赶紧开口:“苏姑娘不必如此客气,直接喊我仪狄即可。”
仪狄的回答在苏绯色的意料之中,苏绯色的唇角轻勾,便接了下去:“仪狄......好,既然你让我这么喊,那我就不客气了,只是......你似乎是焱管事的左膀右臂,事务繁忙得很,向来也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存在,今日过来......怕也是有什么事情吧?”
知道他来此,苏绯色定然会有此一问,所以仪狄也只是微微一笑:“不错,我是特意来请苏姑娘到长老房中一叙的。”
自从苏绯色被绮寒带走以后,焱诺便命令他们不许再来找苏绯色,一副不再理会苏绯色,要晾着苏绯色的架势。
他原以为,焱诺是因为交易被绮寒打断,生气,才不愿意理会苏绯色的,可后来他才知道,原来......
这不过是焱诺的计策而已。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提起吃饭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提起吃饭
虽然他们并不清楚绮寒带走苏绯色以后跟苏绯色说了什么,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绮寒一定会劝苏绯色离开诸天阁,并且......千万不要服下焱诺给她的落魂丹。
毕竟......绮寒不仅是雪国人,更是雪国中的药师,对这种丹药什么的,她是再了解不过了,又怎么会不知道那颗落魂丹服下去以后会是什么后果呢?
虽说他们已经确定了苏绯色要对付玉璇玑的决心,也确定苏绯色要对付玉璇玑,只有走跟诸天阁合作的这一条路,但......
确定了这一点,并不等于就确定了苏绯色会真的不顾一切服下落魂丹,与他们合作。
毕竟......
这要赌上的是她未来,要赔上的是她的一生,就算她再怎么恨玉璇玑,再怎么想让齐国覆灭,也得好好权衡一下吧?
更别说,绮寒还极有可能会向苏绯色透露其他能让苏绯色动摇的事情了。
一旦苏绯色动摇,便会起逃离诸天阁的心,而......
苏绯色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肚子里小九九多着,她想逃走,纵然诸天阁是铜墙铁壁,她也一定会有自己的方法。
而若是直接用硬逼的,让苏绯色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反伤了自己,对他们也绝无好处,毕竟......
他们要的是一个健康完整的苏绯色,而不是一个奄奄一息的苏绯色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晾苏绯色几天,让她自己绝望了,让她自己清楚想要离开诸天阁是痴人说梦了,再请她过去。
这时候,苏绯色已经想清楚了,再要让她服下落魂丹,也就简单许多了。
焱诺邀请?
苏绯色的眉眼轻转,仪狄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却早已心知肚明了。
焱诺晾了她三天,如今特派仪狄来请她,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问她想好要服落魂丹了没有。
至于她是选择服还是不服,想必......
这一趟她是躲不掉了吧!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开口:“原来焱管事有请,那自然是不能推辞的了,还请你前面带路吧。”
“是。”苏绯色拒绝不了焱诺的邀请,早在苏绯色的意料之中,所以苏绯色的话音落,仪狄转身朝苏绯色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绯色顺着手势朝门外走去,邵青和桑梓见此也赶紧跟上,可他们才刚刚走出了两步,就被仪狄给拦住了:“邵公子和桑梓姑娘请留步。”
“这是什么意思?”邵青皱眉。
仪狄却丝毫不在意他是什么表情,面无表情的就接了下去:“长老只邀请了苏姑娘一个人过去,所以邵公子和桑梓姑娘就先在这里等候吧。”
“这......”焱诺这是什么意思?
是有意要把他们几个隔开吗?
想到这,邵青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而他担心苏绯色要独自一人面对焱诺,苏绯色更担心她不在的时候,邵青和桑梓的安危无法得到保障,所以不等邵青多说,苏绯色便开口了:“邵青他们习惯了跟在我身边,让他们留在这里......”
“苏姑娘是信任不过诸天阁,怕诸天阁不能好好保护邵公子和桑梓姑娘吗?还是苏姑娘担心诸天阁会来个调虎离山之计,一边把您调开,一边对邵公子和桑梓姑娘下手?”苏绯色的话还没说完,仪狄便轻笑着打断了。
仪狄的声音不大,却让人听着莫名难受。
不得不说,仪狄说中了她的心思,的确,她担心的就是诸天阁会来一个调虎离山,一边把她调开,一边对邵青和桑梓下手,毕竟......
如果她不愿意服下落魂丹,那么,邵青和桑梓将会成为诸天阁威胁她的最大筹码!
想到这,苏绯色的眉头就立刻皱了起来。
但不等她多想,仪狄便又接了下去:“苏姑娘若是真有这样的顾虑,那您大可放心,毕竟......你们如今所在的地方就是诸天阁,诸天阁想要对付你们,实在是再简单不过了,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调虎离山呢?”
这......
仪狄这话虽然说得不是很好听,却也实在有些道理。
最重要的是,苏绯色如今已经别无选择了,又或者说,早在她选择顺水推舟,接近诸天阁的时候,她就已经别无选择了。
就算她知道那颗落魂丹不能吃,又能怎么样?
不服下那颗落魂丹,想必他们几个连诸天阁的大门都出不去,那就更别说要去草原了。
草原......
虽说她不清楚诸天阁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让绮寒如此坚决的要她离开,但她相信,绮寒定然不会害她,所以......
绮寒说草原是她唯一的生机,那草原就是她唯一的生机,不会有错的!
想到这,苏绯色便略带惊讶的笑了起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要是不放心诸天阁,当初就不会主动提出要与诸天阁合作了,我只是......怕邵青和桑梓不习惯而已。”
“邵公子和桑梓姑娘也不是离不开人的小孩子了,就那么一会的谈话时间,不碍事的。”仪狄淡淡说道,好似不愿意再与苏绯色浪费时间一般,抬手便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苏姑娘还是快请吧,别让长老等急了。”
人在矮檐下,哪有不低头?
更何况,这个矮檐还是她自找的。
苏绯色轻抿了抿唇,深深的看了一眼被仪狄拦在身后的邵青和桑梓,这才扬起唇角,笑得轻松:“既然焱管事有要紧的事情要和我谈,那我去去就来,你们在这好好等着吧。”
“绯色......”
“姑娘......”
苏绯色的话音落,邵青和桑梓几乎是同时出声,可不等他们把话说完,苏绯色便已经抢断了:“我应该能赶在吃饭之前回来,你们好好想想一会吃什么,然后让下人去准备吧。”
苏绯色说着,根本不等邵青和桑梓反应,转身便大步的走了出去。
等邵青和桑梓反应过来,苏绯色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仪狄也已经紧随其后了。
这......
这都什么时候了,苏绯色都被焱诺给单独带走了,他们哪里还有心情想着吃啊?
可......苏绯色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冒出这一句话来吧?
是单纯的想要安抚他们,还是......另有什么意思呢?
邵青想不明白,便朝桑梓看了过去,不管怎么说,桑梓到底是个姑娘家,比他心细,又常年伺候在苏绯色身边,或许......
苏绯色的心思她能猜到几分也不一定。
“桑梓,怎么样?”邵青问道。
“这......”桑梓当然明白邵青的这句怎么样是什么意思了,但是......
“对了,会不会是这个......”桑梓想着想着,突然惊呼出声。
“是什么?”见桑梓这样,邵青也立刻就激动了起来。
桑梓却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警惕的看了看守在房间外的几个下人,见他们因为苏绯色已经离开而有些放松警惕了,这才将邵青拉到一旁,小声说道:“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去见寒姨的时候,寒姨说过什么吗?”
绮寒?
邵青的眉眼轻转了一下,终是摇了摇头。
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苏绯色身上,至于其他人说了什么,他还真没有怎么在意过。
最重要的是,那天绮寒和苏绯色说了那么多的话,如今桑梓突然提起......
他们说的究竟是哪一句,他也实在是不清楚啊!
见邵青想不起来,桑梓也不卖关子了:”寒姨那天让我们注意在诸天阁里的一切饮食,以免有人在饭里动手脚,而她也会替我们把好这一关......所以,我在想,姑娘刚刚突然提起吃饭,是不是要让我们去找寒姨?”
“对对对,找寒姨,找寒姨......”邵青听到这话,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虽说他并不确定苏绯色刚刚的那番话是不是要他们去找绮寒,但......如今找绮寒,应该是最好的办法了。
只是......
邵青眼底的芒光仅仅片刻就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为难:“如今我们被人看着,连这院子的门都出不去,又谈何找寒姨?”
听到这话,桑梓便转头看了一眼守门的下人:“他们守的是姑娘,又不是我们,如今姑娘已经去见焱管事了,相信他们对我们也不会严苛到哪里去才是,又或者......你假装肚子疼,让他们找寒姨来帮忙看看?反正 我们又没有出去,只是寒姨过来而已,不管怎么说,我们到底还是姑娘带过来的人,他们应该不敢让我们轻易出事才是。”
似乎是觉得桑梓说得有道理,邵青轻点了点头,便迅速捂住肚子,哀嚎了起来:“哎哟......”
......
“长老,苏姑娘来了。”仪狄带着苏绯色走入焱诺的房间,这才恭敬的朝珠帘后面说道。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试探焱诺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试探焱诺
“嗯。”焱诺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苏姑娘请坐吧。”
“多谢焱管事。”苏绯色应下,浅笑着便朝椅子走去。
见此,仪狄也不再多留,直接转身便走了出去,还不忘帮焱诺和苏绯色关上房门。
只等仪狄离开,焱诺这才轻笑了两声:“这几次诸天阁里的事情较多,冷落了苏姑娘,还望苏姑娘不要见怪。”
“焱管事这是哪里话,我们几个如此麻烦诸天阁,如今更是在诸天阁里白吃白喝......焱管事不嫌弃我们就已经很好了,我们又怎么敢见怪于焱管事呢?”苏绯色应到。
反正就是你来我往的客套,这种小事,还是难不倒她的。
“哈哈哈哈哈,苏姑娘既然已经答应了跟诸天阁合作,那从今以后便是诸天阁的人了,既然是诸天阁的人,那......在诸天阁白吃白喝,又有什么不妥呢?更何况,苏姑娘还是绮寒的旧相识,就算是帮绮寒招待朋友,诸天阁这么做也是应该的。”焱诺有意无意的把话题扯到了绮寒身上,顿了顿,这才又接了下去:“不知那天苏姑娘与绮寒叙旧,叙得如何?”
一听焱诺提起绮寒,苏绯色眼底的神色就不禁亮了亮,果然......
“寒姨到底还是明事理的,虽说我与齐国如今已经闹成了这副模样,但她却并没有因为齐国的缘故就与我反目,还苦心的劝慰了我一番,和我说了不少的事情......”苏绯色说着,便略带欣慰的轻叹了口气:“有寒姨在,今后我在诸天阁也总算是有个能说贴己话的人了。”
后面那句话,苏绯色是故意要说出来的,目的就是要给焱诺一个错觉,一个......她已经决定要留在诸天阁里的错觉。
可......
寻常人骗得过去,焱诺却不是那么容易能骗过去的。
只见焱诺的唇角轻勾了勾,好似讥消,又好似在看小孩子演戏:“我今日请苏姑娘过来,原是想问问苏姑娘有没有做好服下落魂丹,成为诸天阁人的准备,如今看来,苏姑娘是已经准备好了啊?”
苏绯色看不到焱诺脸上的表情,再加上焱诺说话的语调向来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不带任何情绪,所以......苏绯色根本就没有办法从焱诺的话语中揣摩到焱诺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焱诺今日找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服下落魂丹。
如果她拒绝服下落魂丹,那么......
作为与雪国交易对象的她,或许还能活下去,可邵青和桑梓......丧命诸天阁就是必然的了!
想到这,苏绯色就立刻点了点头:“自然是已经想好了,更确切的说,从我踏入诸天阁的那一刻,我便已经做好了要成为诸天阁人的准备,所以......不管焱管事提出怎样的条件,我都可以接受,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落魂丹呢?”
早在她来这里的路上,她就已经权衡出了利弊,也明白应该如何做,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活路......
不管是这个活路是在草原还是在哪里,他们都得先离开诸天阁,离开黑市才行。
更何况,不管这落魂丹有多厉害,多难解开,甚至是永远也无法解开,绮寒那里都有可以缓解落魂丹的丹药,只要这个丹药在,只要这个丹药能保证她在关键时刻不出岔子,那......
再服一次落魂丹,又有何妨呢?
苏绯色已经想得很明白了,所以焱诺的话音才落,她便答得干净利落。
倒是焱诺......
看到苏绯色如此干脆,双眼不禁就眯了 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绮寒没有告诉苏绯色这落魂丹是无法解开的吗?
要想解开,除非......
苏绯色的回答是焱诺想要的,但......回答得如此爽快,却在焱诺的意料之外。
似乎是能料到焱诺的所思所想,不等焱诺开口,苏绯色便又接了下去:“我这一生经历了太多太多,过一生,就好似别人过两世,而且......说出来焱管事或许不相信,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既然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便不会再把生死看得很重,一个连生死都不看重的人,又怎么会在意这个落魂丹服下去以后会有怎样的后果呢?更何况,服下落魂丹以后的后果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大不了也就是一死,而我如今的情况,和死又有什么区别?心爱之人背叛,外面又有劲敌追杀......与其被诸天阁赶出黑市,死在雪国人的手里,倒还不如反击一次,或许还会有一线生机呢?”
苏绯色说着,便抬起眸朝珠帘看去,好似想透过珠帘看清焱诺的表情一般。
她刚刚那番话,并非是随口一说,也绝不是简单的想让焱诺相信她要留在诸天阁的决心,她......是在试探!
没错,就是试探。
不知道为什么,她从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听到焱诺声音的时候,她就对焱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似曾经见过一般,或者是听过他声音一般。
所以她这几天一直在回想焱诺的声音,就是想回想出她究竟是在哪里听过。
可......
她想到的结果,却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
怎么可能,焱诺......怎么可能会是那个人?
那个人曾经帮过她,可焱诺......
焱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没有利益,就没有行动,甚至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和那个人扯上关系呢?
但苏绯色虽然不相信,却仍是想要试一试,毕竟......
不管再怎么不可能,真相只有一个,若是一切都符合她心中的猜测,那......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还要检查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还要检查
所以,她便想出了这个方法来试探焱诺。
她死后重生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那个人却是这少有的人之一。
而正常人听到她刚刚的那番话,只会认为她是经历过许多,也曾经在鬼门关外走过,十分危险,并不会想到她是真的死了,又真的重生了,所以......
他们的反应只会是不以为然,毕竟......如她这样的人,本就是游走在生死边缘的。
会经历许多危险,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但知道她是真的死了,又真的重生了的人却不一样,他们听到她刚刚的那番话,一定会觉得惊讶。
惊讶她竟然会随口便将这么大的秘密给说了出来,惊讶......她究竟已经自弃到了什么地步,竟然连这么大的秘密都不在意了。
而她,要看的就是焱诺听到她这句话以后的反应,究竟是像普通人那样一听而过,并不在意,还是......
这......
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苏绯色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
焱诺的双眼微微眯起,刚刚苏绯色如此干脆的同意服下落魂丹,已经让他十分惊讶了,而她如今这话......更是叫他有些摸不透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啊。
按理说,对于苏绯色而言,重生这件事情应该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不能告知别人的秘密才是,可......
为什么?
是决定豁出一切,委身诸天阁了,还是......另有目的?
一想到苏绯色这话极有可能是另有目的,焱诺的眼底立刻就闪过了一抹警惕。
苏绯色实在不是一个一般的女人,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他对她......也不能有丝毫的放松啊。
想到这,焱诺便缓缓开口:“对于苏姑娘的遭遇,我表示同情,可苏姑娘也不必太过气馁了,毕竟......对比起其他的人,你是不幸的, 也是幸运的,至少,你还有第二次的机会可以弥补心中的遗憾,而诸天阁......也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
这......
焱诺在说这句话之前,明显犹豫了片刻,这份犹豫,让苏绯色顿时就有些肯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可她才刚刚肯定了几分,打算继续往这个方向探究下去的时候,焱诺却又突然来了这么让人模棱两可的一句话......
对于苏姑娘的遭遇,我表示同情。
这个遭遇,可以说是她当年的遭遇,也可以说是她如今的遭遇。
对比起其他的人,你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至少,你还有第二次的机会可以弥补心中的遗憾。
如果光听这一句,苏绯色一定会肯定焱诺对她重生的事情是知情的,而他所说的这个第二次机会,指的就是她重生的这件事情。
但......焱诺说完这句话以后,又补了一句,诸天阁也一定会全力帮助你的,这......
瞬间又把这所谓的第二次机会,变得像是如今诸天阁来帮她报仇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焱诺虽然接下了她的话,却又和没接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光听他的这番话,苏绯色根本就分辨不出,焱诺到底是知情还是不知情。
想到这,苏绯色隐藏在袖袍下的手便紧紧捏住,好似十分不甘心一般。
可不甘心又能怎样,她如今除了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探查,根本没有其他办法,哪怕是失败......
她也只能忍着!
“有焱管事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今后的事情......就拜托焱管事了。”苏绯色面无波澜的说道。
她不能从焱诺那里听出什么端倪,焱诺也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信息,所以焱诺也不想多说,直接到:“既然苏姑娘已经决定了要服下落魂丹,那......桌子上有一个小盒子,你把它打开,里面那颗,便是落魂丹了。”
小盒子?
苏绯色一进房间,目光就全部聚集在了珠帘上,所以丝毫没有注意到桌子上还有东西,如今被焱诺这么一提醒,她才赶紧低头朝桌子看去,只见......
桌子的一旁,的确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苏绯色伸手将盒子打开,盒子的中间正放着一颗小小的丹药,丹药的颜色赤红,宛若鲜血凝结,在这昏暗的房间里,竟然还透着一丝丝的诡异的芒光。
这......就是落魂丹?
虽说苏绯色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落魂丹了,但这颗落魂丹,明显和她之前见到的不太一样。
之前简单的那颗,就是普通的丹药,而这一颗......
似乎是看出了苏绯色心底的疑惑,不等苏绯色开口,焱诺便出声了:“是不是觉得这颗落魂丹和你之前看到的并不一样?”
“这......”心思被看穿,苏绯色也不否认,而是直接点了点头:“不错,我之前看到的落魂丹......似乎不是这个颜色的......”
苏绯色说着,心底瞬间就多了几分警惕。
明明都是落魂丹,为什么这个落魂丹会和她上次服下的那个落魂丹完全不一样?
难道......焱诺给她服下的并不是落魂丹?
而是其他的东西?
如果是的话,那......焱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该不会是有更可怕的计划吧?
“哈哈哈哈哈,齐国的落魂丹要如何跟我们诸天阁的落魂丹相比?世人都以为落魂丹是齐国的秘术,殊不知,齐国炼制落魂丹的本事,根本就是诸天阁传过去的,诸天阁,才是落魂丹的真正鼻祖,而齐国的落魂丹.....学艺不精,顶多算是个二手货,如今,摆在你面前的,才是真正的落魂丹,自然不是那种二手货可比的了。”焱诺笑道,这落魂丹本就是雪国的东西,齐国?算得了什么!
什么?
原来此落魂丹并非彼落魂丹?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颗落魂丹的功效就应该会比齐国那颗落魂丹的功效更强才是。
更强......
齐国的那颗落魂丹她就已经经受不住了,若是再服下这一颗......
苏绯色脸上虽然没有一点起伏波澜,心里却早已是掀起了骇浪。
这是一种对未来无知的不安,更是......明明不安,却仍是没有办法逃避的无奈。
是啊,都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就当是她用这颗落魂丹换来草原这条线索了。
否则......绮寒又怎么可能告诉她诸天阁与草原的关系呢?
虽说,她如今还不敢确定去了草原以后会发生什么,草原的霸主能不能接受他们,但......
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只能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情况下,多知道一些,总是好的。
至少......还能多一个努力的方向。
想到这,苏绯色的心情也总算是好了些许,深吸了口气,便伸手将放在盒子里的落魂丹拿了起来,放进嘴里......
见苏绯色把落魂丹服下,焱诺的唇角便轻勾了起来:“不知道苏姑娘觉得这落魂丹味道如何,跟齐国的落魂丹相比呢?”
“这......”苏绯色顿了顿,好似回味,这才略带歉意的接下:“要让焱管事见笑了,我刚刚一时紧张,囫囵便把落魂丹给吞了下去,所以......并不记得他是什么味道了。”
“哈哈哈哈哈,一时紧张,没想到苏姑娘也有紧张的时候啊。”焱诺笑道,那语气,就好似并不相信苏绯色这话一般。
苏绯色见此,脊背便微僵了僵,将藏在舌根处的落魂丹轻压了压,这才也跟着笑了起来:“我也不过是一个小女子而已,又没有三头六臂,会紧张,不是很正常的吗?”
虽说她已经做好了服下落魂丹的准备,可......
从刚刚到现在,焱诺都没有要从珠帘后面走出来的意思,也就是说,焱诺虽然要她服下落魂丹,却并没有让人来监督她做这件事情,就算是焱诺自己,也只会坐在黑暗之中,隔着珠帘来看。
距离那么远,这房间里的光线又不是足,在这种情况下,她就是没有把落魂丹咽下去,相信焱诺也不会知道吧?
除非......焱诺还要检查!
不过,以她对焱诺的了解,像他这般小心谨慎的人,又怎么会不检查就让她离开呢?
所以,她也做了两手准备,一旦躲不过去,她便会立刻将舌根下的落魂丹咽下去,以保能顺利离开这个房间。
“哈哈哈哈哈,也是,不管怎样,苏姑娘也只是一个小女子而已啊。”焱诺笑着,珠帘后面突然就传来了他起身的声音:“按理说,苏姑娘已经当着我的面把落魂丹服下了,那我就应该相信你才是,可......苏姑娘足智多谋,这落魂丹又只是小小的一颗,好藏得很,难保苏姑娘不会调皮,故意把落魂丹藏在舌根下面不咽下去啊。”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看重诚信
这......
本来听到焱诺起身的声音,苏绯色的心不禁轻轻一颤了,如今又听到焱诺这番话......
苏绯色瞬间就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舌根下面......
焱诺不仅猜中了她的心思,连她藏落魂丹的地方都猜到了,也就是说,今天这一劫......她注定是逃不过去了!
想到这,苏绯色便下意识的将藏在舌根处的落魂丹往一边挪了挪,好似做好了随时要把这颗落魂丹吞下去的准备。
只要......焱诺走出珠帘,只要她看到焱诺的真身,那......
她就立刻把这颗落魂丹吞下去,绝不迟疑。
苏绯色在心底做好了准备,可不等她多说,焱诺便扑哧一下的笑了出声,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看把苏姑娘给吓的,苏姑娘该不会是觉得,我会从这珠帘后面走出去,然后掰开你的嘴巴,仔细检查你是不是把落魂丹给咽下去了吧?”
这......
苏绯色一次又一次的被焱诺说中内心,只觉得整个身子都要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焱诺就好似能将人心看穿一般,他们明明这才第二次见面,为什么......焱诺会如此的了解她。
难道......焱诺对她的了解,不单单只是表面,他还......分析过她的心理?
一想焱诺有可能会分析过她的心理,苏绯色的心底就不禁多了几分疑惑。
虽说她是诸天阁和雪国做交易的关键,诸天阁会调查她,会关注她,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情。
但......她也曾调查过别人,在调查的时候,他们通常只会调查这个人的身世背景,做过什么,在这个人的身上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有怎样的性格爱好和交际圈子。
去分析别人的心理......
她和玉璇玑也不是没有做过,可他们之所以会去分析别人的心里,通常都是因为他们要与这个人过招,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了胜利,不得已为之。
可诸天阁不同,对于诸天阁而言,她只是一个货物,充其量就是与雪国的一个交易,在她提出和诸天阁合作之前,诸天阁应该也料不到她会成为诸天阁的人才是,既然如此......
诸天阁简单的把她的一切调查调查,不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分析她的心理呢?
最重要的是,诸天阁的能力虽然是公认的,但......诸天阁的生意做大,也是公认的。
诸天阁每天有那么多的生意要做,每天有那么多的人要处理,若是真的像对她这样,一个一个揣摩他们的心理......
怕是诸天阁的能力再强大,人手再多,也不够用吧?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她会是特别的那一个呢?
这里面,究竟还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苏绯色料不透也猜不透,思索了片刻,终究只能故作镇定的接下:“如果焱管事真有此意,我也不拦着,毕竟......焱管事本就是一个十分小心谨慎之人,要你轻易去相信谁,怕是不太可能吧?更何况......这个人是我呢?”
苏绯色不想解释,也清楚解释没有用,所以直接点明了焱诺不相信她,反正......
这一局,本就是赌,哪怕赌输了,也只是早就预料到的最坏结果而已。
“哈哈哈哈哈......”焱诺大笑,好似并不在意苏绯色怎么回答:“我的确不是一个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人,不过......这一次,我却愿意相信苏姑娘一次,希望苏姑娘不要骗我才是啊。”
这......
苏绯色都已经做好了焱诺会来检查的准备,也已经做好了只要焱诺一走出珠帘,她就立刻把舌根下落魂丹咽下去的准备,可......
焱诺的反应却生生出乎了她的意料。
愿意相信她这一次?
愿意相信她?
如焱诺般聪明,都已经把她的心里所想给料到了,又怎么会想不到只要他不检查,她便会毫不犹豫的把藏在舌根下的落魂丹吐掉呢?
可如果说,焱诺已经料到了她会把落魂丹吐掉,却仍是选择相信她......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她纵横两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怎样都料不透的人,如果今日换成是玉璇玑在此,玉璇玑又会怎么做呢?
苏绯色的眉头微皱,因为不明白焱诺究竟在玩什么花样,所以心底十分不安,脸上却仍是扯开了一个笑容:“那我就多谢焱管事信任了。”
“哈哈哈哈哈。”焱诺也不接苏绯色的话,只是一味的笑着,笑得让人分不清楚真假,笑得叫人脊背发麻。
这种明明身处在偌大的危险之中,却又什么都无能为力,甚至什么都看不到,摸不到的感觉,实在是让人太难受了,更别说她如今的舌根下还藏着一颗足以毁掉她后半生的落魂丹。
虽说焱诺已经说了信任她,也表示过不会检查,但......
焱诺的心思如此,又岂是可以轻易拿捏得准的呢?
万一焱诺突然反悔,又要检查,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都白费了?
想到这,苏绯色就赶紧开口:“我记得焱管事曾经说过,只要我服下了落魂丹,那我就是诸天阁的人了,如今我已服下落魂丹,就不知......焱管事的话可还算数?”
“哈哈哈哈哈,我们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诚信,说过的话又怎么会不算数呢?苏姑娘既然已经服下了落魂丹,那......你如今便是我诸天阁的人了。”焱诺笃定的说道。
而他的话音落,苏绯色立刻就接了下去:“好,既然我已经是诸天阁的人了,那诸天阁的人,应该享有自由出入诸天阁的自由吧?”
苏绯色说着,又好似担心自己才刚刚服下落魂丹便提出要离开诸天阁,会惹来焱诺的怀疑,所以顿了顿,便又道:“焱管事对我的消息了如指掌,相信也应该知道,我来黑市的时候,并非只有我和桑梓两个人,只是那个人不会武功,所以在我们来了黑市以后,他便留在了邵青的店里,包括那天我与邵青,桑梓去寄蝶楼,他都没有跟随,而......我和邵青还有桑梓入了寄蝶楼以后就被抓了,此后也再没有回过邵青的店里,如今算一算,来去也有一段时间了,若是我再不出现,被我留下的那人怕是要急死了。”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并非放她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并非放她
“原来苏姑娘是担心自己的同伴,不过......不管苏姑娘是因为什么原因想要离开诸天阁,都没关系,正如苏姑娘刚刚所言,你如今已经是诸天阁的人了,既然已经是诸天阁的人了,那自由出入诸天阁,岂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焱诺说着,顿了顿,便又补充道:“苏姑娘以后想要离开诸天阁,只管离开便是,无须再来向我汇报了,这......是你的自由!”
这......
苏绯色已经在心底盘算了许多理由和借口,若是焱诺不同意她离开,她应该如何说服焱诺,可......焱诺如此爽快的就答应了她,好似对她没有一点戒心,这着实......
叫她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啊。
不知道为什么,焱诺越是如此,她的心底就越发的不安。
她可以肯定,焱诺是可以看穿她,看穿这一切,甚至看穿她并没有把落魂丹吞下去的,可......
明明看穿了这一切,却仍是对她莫名的纵容,焱诺......
该不会是想使用怀柔政策,来让她更加忠心吧?
怀柔政策......
嗯,不得不说,想要收服她这种人,来软的,肯定会比来硬的好,但......
焱诺这未免也太......
苏绯色的心底始终不安,但不管怎么样,这毕竟是她想要的答案,所以苏绯色没有多说,便接了下去:“有焱管事这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不打扰焱管事了,想必焱管事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吧。”
苏绯色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于她而言,越快离开这里,越好。
一来,可以赶紧将藏在舌根下的落魂丹吐掉,二来......
她在来这里之前,曾经提醒过邵青和桑梓,让他们去找绮寒,也不知道邵青和桑梓能不能反应过来。
若是他们已经反应过来了,那如今......绮寒应该已经在房间里等她了吧。
她好不容易得到了自由出入诸天阁的权利,自然是希望赶紧找绮寒商量下一步计划的。
见苏绯色要离开,焱诺也不拦着,只是轻悠悠的来了一句,好似自言自语:“诸天阁想要的人,是逃不出诸天阁手掌心的,逃不出,逃不出......”
这......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吗?
苏绯色的眉头轻皱,却没有停下脚步,好似没有听到一般,快速便离开了焱诺的房间。
而苏绯色前脚才走,仪狄后脚便走了进来,只见仪狄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疑惑:“长老......”
焱诺十分了解仪狄,所以他连看都不用看仪狄脸上的表情,便能料到他是有话要问了:“想问什么就直接问吧。”
“这......是......”似乎 是早就已经习惯了被焱诺看穿,仪狄也不惊讶,直接就接了下去:“回长老的话,属下不明白,您为什么就这么让苏绯色走了?”
“不这么让她走,你认为,还应该如何?”焱诺没有直接回答仪狄的问题,而是挑眉反问道。
仪狄被反问得有些发懵,迟疑了片刻,这才开口:“长老,您与苏绯色有过一面之缘,所以......您是绝对不可能走出珠帘,以真面目面对苏绯色的,也就是说,苏绯色虽然当着您的面服下了落魂丹,您却无法肯定她是否把落魂丹咽了下去,而您刚刚又没有喊属下进来,帮您验查此事......您难道就不担心,苏绯色是假装吃下落魂丹,实际上......转身便会把落魂丹给吐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听到仪狄这话,焱诺就立刻大笑了起来,好似听到了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
仪狄不明白焱诺究竟在笑些什么,却也没有打扰,而是等焱诺笑过了,这才恭敬说道:“还请长老明示。”
“你啊,你以为苏绯色真会服下那颗落魂丹吗?”焱诺仍是没有直接回答仪狄的问题,但他这个反问,便已经让仪狄有些明白了。
“长老的意思是......您早就已经料到了苏绯色不会乖乖服下落魂丹?”可明白了这一点,新的问题就又来了:“既然如此,长老又为什么要如此放任苏绯色呢?还......还给了苏绯色自由出入诸天阁的权利,您难道就不担心......苏绯色会擅自逃走吗?”
仪狄一直守在外面,所以就算他没有故意偷听,房间里发生了什么,苏绯色和焱诺对话了什么,他还是十分清楚的,正因清楚,他才更是好奇......
为什么?
“你想过没有,就算我们检查,就算我们让苏绯色当着我们的面,乖乖服下落魂丹,那......又能怎么样呢?”焱诺依旧反问。
仪狄却好似已经习惯了一般,思索了片刻,就接了下去:“又能怎么样?长老,您晾了苏绯色那么多天,目的不就是为了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吗?只要苏绯色乖乖服下了落魂丹,那今后的事情,我们就不必再愁了啊!”
“要真是那么简单,我今日又怎么可能放过苏绯色呢?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焱诺轻摇了摇头。
“这......请恕属下愚钝,长老这话是什么意思,属下不明白......”仪狄皱眉道。
“以我对绮寒的了解,绮寒那天为了苏绯色,连我的房间都敢硬闯,就表示她想救苏绯色的心已经决了,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可能不告诉苏绯色关于这颗落魂丹的事情呢?就算她心中还存有雪国,知道有些事情不能告诉苏绯色,却也一定会交代苏绯色,这颗落魂丹不能吃,一定不能吃,虽说我并不清楚在苏绯色心中,绮寒的话究竟有几分分量,可毕竟是关乎性命的事情,再加上绮寒又是诸天阁的药师,苏绯色不管再怎么样,都会听绮寒几分吧?一旦苏绯色听了绮寒的话,信了绮寒的话,在面对落魂丹的时候,都一定会有所犹豫,我倒也不是说苏绯色怕死,而是......她并非是一个莽撞的人,越是大的事情,她越是会谨慎思考,可今日......她却十分干脆的就服下了落魂丹,好似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一般......”焱诺说着,便轻眯了眯眼,细细回味着苏绯色刚刚的一举一动。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废了绮寒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废了绮寒
好似早就已经想好了一切一般?
仪狄的眉眼一转,这才接下:“长老的意思是,苏绯色是早就已经想好了要服下这落魂丹,甚至......极有可能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不错,苏绯色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多着,虽说......她今日表现出来的感觉是一种已经豁出一切,连过往,连性命都不要的感觉,但......我总觉得,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焱诺的手指在桌案上轻敲了敲,好似思索。
仪狄则立刻就点了点头。
他很赞同焱诺刚刚的那番话,苏绯色并非普通女子,想要对付她,的确是应该小心谨慎些。
只是......小心谨慎就更应该看着苏绯色把落魂丹服下去,焱诺为什么反其道而行呢?
仪狄想不明白,所以也不开口,双眼直勾勾的往珠帘后面看,好似在等焱诺把话接下去一般。
仪狄这小眼神是什么意思,焱诺自然是明白的,所以顿了顿,也真如了仪狄的愿:“如果苏绯色如此干脆的服下落魂丹,是已经做好了豁出一切的准备,那......这整件事情便会简单许多,可如果说......苏绯色并没有打算服下落魂丹,之所以不拒绝,是因为她心里清楚,落魂丹这事是绝对逃不掉的,那......”
“那她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就算服下落魂丹,也不会有事?”不等焱诺把话说完,仪狄便反应了过来。
焱诺点了点头:“不错,虽说落魂丹无解,可......如果苏绯色在喉头或是什么地方,动了什么手脚,那......就不存在解不解的问题了。”
“长老是因为担心这个,才放苏绯色一马的?”仪狄问道, 问完,脸上的神色便又多了几分为难:“可......您这么做,不还是等于放过了苏绯色吗?如今在苏绯色看来,她已经服下了落魂丹,您也已经相信了她服下了落魂丹,今后再想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可就难了啊!”
毕竟......
他们总不能隔三差五就让苏绯色来服一次落魂丹吧?
就算他们愿意这么做,那个人留下的落魂丹也没有那么多能糟蹋啊!
“哈哈哈哈哈,既然如今在苏绯色看来,她已经服下了落魂丹,我也已经相信了她服下了落魂丹,那......今后又何须让苏绯色再服呢?”焱诺轻笑,顿了顿,这才抬手指了指仪狄:“你啊,什么都好,就是想事情的时候脑子太过简单了。”
焱诺这话,虽然听起来好似责备,可他的语气里却丝毫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见此,仪狄也不发慌,反倒略带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那是,属下的脑子怎么能跟长老您比呢。”
“一旦苏绯色认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便会放松警惕,只要她放松警惕,那......想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服下落魂丹,还不容易吗?”焱诺轻轻挑眉,唇角的笑容狡黠无比,好似已经将后面的事情都算计好了。
而仪狄一听这话,双眼立刻就亮了起来。
一旦苏绯色认为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便会放松警惕,只要她放松警惕,那......想要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服下落魂丹,还不容易吗?
对啊!
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一茬!
苏绯色如今已经清楚了落魂丹的可怕,也就是说,想在苏绯色有警惕的时候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实在是太难了,亦或者说,实在是太被动了,因为......
他们根本无法保证苏绯色会用什么方法来逃过这一劫,而天下可用的方法有千千万,凡事都不只有一条路可走,他们若真想一条一条堵......
要堵到什么时候?
倒不如化被动为主动。
让苏绯色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从而放松警惕,然后......
他们便有许许多多的方法可以让苏绯色在不知不觉中服下落魂丹了。
天下可用的方法有千千万,他倒要看看,苏绯色会怎么防。
想到这,仪狄的唇角便轻勾了起来,眼底还闪烁着胜利的喜悦,可这喜悦并没有在他的脸上持续太久,他的眉头便又皱了起来:“不行啊,长老,从苏绯色到黑市开始,绮寒就一直照看着他们所用的一切饮食,若非如此,我们又何须如此大费周章的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呢?”
就苏绯色进入黑市以来,他们有多少机会可以给苏绯色下落魂丹,可......这些机会都被绮寒给拦下了。
包括如今也是。
绮寒是诸天阁的药师,更是雪国培养出来的药师,她对药材的敏感度超乎常人,对落魂丹更是熟悉不已,在这种情况下,要避开绮寒,让苏绯色吞下落魂丹,根本不可能啊。
除非......
绮寒死!
绮寒死......
想到这,仪狄的双眼就不禁瞪大,好似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一般。
虽说他向来因为绮寒胳膊肘往外拐的事情对绮寒很是不满,但......
不满归不满,他还从来没有对绮寒起过杀心啊!
毕竟......不管怎么说,绮寒到底还是雪国人,雪国人又怎么能杀雪国人呢?
仪狄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却不等他开口,焱诺的声音已经传来了。
只听焱诺的声音徒然冷了几分,好似腊月的寒风:“绮寒......你以为,背叛雪国的人,我真容得了她吗?”
“这......”焱诺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
仪狄眼底的惊诧更甚了几分,几乎不敢继续往下面想。
绮寒之所以能在多年前用自己换下颜泠皇后的性命,之所以能频频帮助齐国,还能被诸天阁纵容到现在,除了因为她是雪国人,更因为......
她和焱诺之间的关系没那么简单。
可焱诺刚刚的话分明......是想忍痛割爱,废了绮寒啊......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舍不得杀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舍不得杀
废了绮寒......
废了绮寒......
仪狄思索了片刻,这才十分认真的朝珠帘后面看了过去:“长老,您确定吗?绮寒可是......”
“可是什么?我这一生,只有一个愿望,就是能早日完成雪国的大业,为了大业......别说是绮寒了,就是我自己的性命,我也可 以毫不犹豫的舍弃。”焱诺说得决绝。
而他的话就好似一团烈火,瞬间就燃起了仪狄那颗爱国的心,只见仪狄眼底布满了敬佩:“仪狄此生,生是长老的人,死是长老的鬼,无论长老想做什么,仪狄必然拼死相随。”
仪狄说着,顿了顿,又好似想起了什么:“包括绮寒这事。”
知道仪狄一门心思效忠他,效忠雪国,焱诺轻抿了抿唇,便摇头道:“绮寒这事还不着急,早在她照看苏绯色几个饮食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了,可......我却仍是留她到了现在,这其中,自然是有我用意的。”
早在她照看苏绯色几个饮食的时候,我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这......
仪狄的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惊讶:“长老,您这话的意思是......您早就已经料到了绮寒会帮苏绯色?包括那天绮寒硬闯您的房间?”
“绮寒会帮苏绯色,的确在我的意料之中,不过......她为了帮苏绯色,不惜硬闯我的房间,我却是没有料到的,可没料到归没料到,她真的这么做了,我也一点不觉得惊讶,毕竟......这就是绮寒的个性,不是吗?当年她为了保颜泠皇后一条性命,不惜回到诸天阁,此后的几十年,她也因为颜泠皇后,从未远离过黑市周边这方土地,绮寒啊.....就是太重情义了!如此重情义的她,会为了苏绯色硬闯我的房间,又有什么奇怪的呢?”焱诺说着,便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他一直都很看重绮寒,否则,也不会多年来对她一贯纵容了,可......
焱诺轻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好似已经在心里将绮寒定义为死人了。
因为珠帘的设计,所以珠帘里面的人可以看到珠帘外面的人,但珠帘外面的人却看不到珠帘里面的人,所以仪狄只能听到焱诺的叹息,却看不到焱诺如今摇头的模样,还以为焱诺是舍不得绮寒,赶紧劝慰道:“长老,您若是觉得舍不得绮寒,不想杀她,其实也没什么,只要把绮寒控制起来,让她无法再接近苏绯色,等我们的大业成功以后,再放她出来,一切......便好了!”
“哈哈哈哈哈,舍不得?不想杀她?是啊,我的确舍不得她,也不愿意杀她,但她自己硬要去选一条死路,我又能怎么办呢?原本那日让苏绯色服下落魂丹,这件事情就算完成了一半,至少......我们已经成功控制了苏绯色,可绮寒不仅打断了我那天的计划,还擅自向苏绯色透露了不该透露的,让这整件事情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这是绮寒自己造成的后果,她必须自己去承担,她身为雪国人,本就有义务要为雪国尽责,而我......也不过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而已,就让她......用自己的性命来弥补她所犯下的过错吧!”焱诺淡淡说道,手指在桌案上轻敲,好似一切的一切,都已经谋算在其中了。
“这......”听到焱诺这话,仪狄便知他要杀绮寒的心意已决,所以也不再劝:“那长老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什么时候动手?哈哈哈哈哈,一切已经在行动之中了,你就安心的等着吧。”焱诺笑道,眼底的芒光微微闪烁,好似十分期待一般。
绮寒啊绮寒,正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你能帮苏绯色逃过一劫,那我......偏要让你亲手喂苏绯色服下落魂丹!
......
“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吗?”玉璇玑凝眉朝般若问道。
般若摇了摇头:“回九爷的话,自从王妃入了诸天阁以后,我们便再探不到任何与王妃有关的消息了,您说......王妃会不会是在诸天阁里出了什么事情啊?”
“不敢肯定,不过......可能性并不大!”玉璇玑说着,又思索了片刻,这才接下去:“就凭诸天阁的能力,想让绯色死,不过易如反掌,根本不用玩那么多的花样,所以......这时候的没消息,未必是坏事。”
似乎是觉得玉璇玑所说的有道理,般若顿时就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坏事,那属下就命人继续观望,等有了消息,再告诉您?”
“嗯。”玉璇玑点了点头,好似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接着问道:“对了,除了绯色没有消息,其他的呢?”
“这......不知九爷问的是谁?”般若不太清楚玉璇玑这话的用意。
玉璇玑也不卖关子:“寒姨如何?诸天阁如何?”
“回九爷的话,寒姨似乎接下了一个新的任务,每日都要与药材打交道,忙得不可开交,不过......寒姨本就是诸天阁的药师,让她打理药材,那不是十分正常的事情吗?至于诸天阁......一如既往的平静,好似王妃的到来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一般。”般若说着,又忍不住接下:“说起来,这诸天阁还真是有点本事,就如今这种情况,连我们齐国都不敢收留王妃,他诸天阁竟然敢如此不动声色的便将王妃给留了下来,难道就不怕雪国找上门去吗?虽说诸天阁在黑市也有百年基业,但......雪国那可是沉淀了几百年的霸主,若真要对上......难保谁胜谁负啊!”
这话说出来,虽然有点涨诸天阁志气,灭齐国威风,可......不得不说,般若说的真是事实。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