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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秦玥略静了一下,遂又淡笑道:“她是个大祸患,不解决掉,我如何能安心?”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又是祸患又是解决掉的。
怎么解决?是治好,还是……
吴秀丽想到另一种可能,突然就有点后怕,目光躲闪的瞧着秦玥,有点发怯。她问这问题,有种自找苦吃的感觉。
“不治好周秀,若是她又走出去,再传染给别人怎么办?我既然知道这事,总不能放任不管吧?”
秦玥抓住吴秀丽一瞬转至自己的目光,与她直直对视。
“这事,有点迫不得已的感觉,但终究是要插上一手的。”她淡淡道,语声微凉:“我与她,本没有什么交集。她自己钻牛角尖,扯谎疯癫的,还要牵扯上别人,我虽看不惯不想与她再有什么瓜葛。可我却不能学她,明知道有事要发生还无动于衷。这一个村人的安危,我不能不管!”
秦玥双眸折射着夕阳最后的光斑,遥遥迷离,而又如夕阳坠落般毅然决然,毫无犹疑,坚定的如同长在山头无转移的青树一般。
吴秀丽望着她的眼,有种至今才认识面前这女人的感觉。
通常来说,秦玥是她们的东家,是有脑子、会赚钱、会教养孩子的俏人物,有点摸不透,还有点距离感。可是今日,她明明白白的告诉自己,凡她知道的事,就算有困难有旁的揪扯,她也要去做上一番努力,因为她不能坐视不理。
这就是她为什么跟她们不一样,能将一个家持道的焕然一新的原因吧!
“那玥娘你可小心些,别让她传染上你!”吴秀丽不觉握上秦玥的手,说完话才觉得自己离她近了,赶紧往后退,讪笑道:“你瞧我,说着说着就忘了。总之就是,要小心啊,别自己倒下了!”
“没事,我有准备呢!”秦玥朝她晃了晃手中熏了药的口罩,一笑:“那我要过去看看了,你们忙着吧!”
吴秀丽就是那天在车上说周秀回来的那人,她家跟周秀家挨着,所以才知道的早。
出了吴秀丽家的门,就能听到一阵阵剧烈的要喘不过气来的咳嗽,声声咳的人嗓子眼儿都是痒的。
秦玥皱了眉,以她的估计,周秀应该是肺结核晚期了!
这样的情况,和这样的时代,这样的医疗水平,想治好周秀?难哪!
她甩了头,戴上口罩,还是进去看看再说吧!
不知道她爹娘都怎样了……
秦玥走进周秀家,厨房里亮着灯,周秀娘正在盛饭。
她在门上敲了两下,周秀娘扭头一看,目里有些微的诧异,微微撇了嘴。
“玥娘有事吗?”
她瞟见秦玥的口罩,更是满目的厌烦。
还往脸上遮个东西,脸毁了还是不愿意闻他家的气味?
她虽然了解的不是很清楚,但也模糊的知道,秀秀落到如今这般下场,跟秦玥脱不了干系!
这样的人了,还来她家做什么?贴他们的冷屁股?!
秦玥懒得说那么多,直接就道:“我找周秀!”
她将院子环视一圈,目光定在其中一件屋子,“那间就是周秀的房间吧,我去看看!”
周秀娘扔下勺子就追出来:“诶,你怎么乱闯人家家?!”
周秀爹闻声出来,见是秦玥也是一愣,但比她娘的语气好上不知多少:“玥娘找秀秀有啥事吗?她这些天身子不太好……”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玥一皱眉捏上他的腕脉。
此时暮色将尽,院中瞧的不太清楚,婆娘只见秦玥抓了自己男人的手,一下就推上秦玥,破口大骂。
“不要脸的小妖精,你干什么?这能当你爹的爷们儿还勾引?你能耐大?”
“别以为你有几个钱就能上天了!告诉你,这男人不是你的就别乱拽乱摸,找你们家男人去啊!”
亏得秦玥脚下稳,不然被这浑实疯婆子一推,倒地上都是小事儿!
周秀爹是能感觉到她在给自己摸脉,瞪眼急喝:“闭嘴!你个瞎眼的,你哪儿瞧见玥娘那样儿了?她是给我把脉呢!”
“你……我……”婆娘跺脚瞪秦玥:“把脉就把脉,不能先说一声咋滴?狐狸精就是狐狸精……”
“我若是狐狸精,你早就没命了!”
秦玥封了一脸寒气,声冷气硬,“狐狸精能任你胡搅蛮缠乱推搡?那狐狸精也太弱了吧!”
婆娘声噎,胸闷气短,只管睁大眼瞪她,狠狠的瞪,最好是将她瞪出原型来……
“吱嘎——”一声门响。
秦玥扭头,周秀瘦如骨架地站在门边,一头发杂乱不堪,目光无神空洞,刚要张口说话,却是脸色潮红一噎,接连不断的咳嗽起来。那气息时而短促时而绵长,短的恨不得一秒咳十下,长的几乎想要将整个肠胃整个肺都绞缠出来。
秦玥紧皱眉,面色铁青。
她从来到周家村,几乎没有这样的神情,这般严峻如铁砂刮面,冰寒如风雪蒙眼,仿佛如临大敌,千钧即发。夜色突降,墨蓝的天透着阴森,将人脸笼的更加生硬冰冷,毫无情意。
她手一晃扔给婆娘一包药,寒声急喝:“熬药!马上!”
婆娘慌的抱上药包,抱住之后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听你的!”
“不想她死就去熬。”
秦玥声音平静,却深沉如石,闷声不响的直砸进婆娘心口,哐当一下就是一个大血口!
婆娘一惊,有风直往心口忽忽的灌,瞬间僵冷了四肢。
周秀爹已经朝她吼:“还不快去!”
她轻嗤一声不情不愿转身,却是跑着去到厨房,赶紧将药扔进瓦罐里,引火熬药。
周秀乏力,两手颤着扒上门框,看秦玥蒙着口罩,一步步,缓缓朝她走来,她却只能深深喘着粗气,仍觉空气吸不够,要窒息一般。
“你……你要……干什么……”
周秀如上了岸失水的鱼一般,翕着鱼鳃艰难挣扎,每一次呼吸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
“听说你病了,来看看。”
秦玥镇静的像久经沙场的将军,居高临下看着半倚将要颓倒在门框上的周秀,面上神色安和,没有同情,也没有厌恶,几乎是没有任何神采的。
只听她道:“你可有看过病吃过药?”
周秀精疲力尽,不知她来是何意,只心思不定的盯着她,最后是连盯人的力气都没有了,一步三晃的撞进屋里,倒在床上。
周秀爹唉声叹气,无奈又愤懑:“看过,她来的时候就是带着药来的,可是吃了不管用!后来我又去镇上给她拿了一回,还是这样子,没一点作用啊!”
秦玥一片冷淡,“不是去许氏医馆拿的吧!”
周秀爹微愣,后知后觉道:“不,不是,秀秀她……”
“她不让,说许攸与我沆瀣一气,病的再重也不能去他那儿看,所以你就没去,在别的小医馆拿了治标不治本的药来,乱给她喝。”
周秀爹直直看着秦玥,女人素面紧绷,在夜色下一片清冷,看着竟有些不近人情的寒气。
“周叔,我说的不对吗?”她抬眼,毫无畏惧毫不遮掩的看他。
秦玥无表情的面庞活像寒冰一样,啪啪砸到他身上。那一刻,老爹竟有种无地自容的卑微。
他为周秀的事求过他们夫妻俩,如今仍是随着周秀的话,不去那家口碑好的医馆。这才是他对这一系列事的回应和答案。
他怨着年轻又无辜的夫妻俩,不想跟他们有瓜葛的人有交集,也不想求那些人,就算他明知道,那边才是对的,他也不愿。
因为他闷痛,他恼恨,这所有事里面,受伤最重的终究都是他闺女!
秦玥没再说什么,缓步进了周秀的屋子,淡然自若的帮她开了窗户,一应动作随意且优雅,带着淡淡清凉的风,涌进这闷的有了异味的房间。
所谓血缘,骨肉相随,情意相依,有时随之而来的自生感情,不知究竟是好是坏。终究是近亲人,闻言维护,遇事协助,所有好的都是好的,所有坏的也都是逼迫而成。天下所有父母都是同样的心,所以,不为外道,不轻议他人,才是最好的行事。
此时狼狈如周秀,已是春日,她仍是盖了两条沉厚的被子,眼看是经了年月的,起不到什么暖热的作用。她看着很冷,额上却是生了虚汗,将散落的发丝都沾湿了,软塌贴在额前。
女人面虚唇白,却仍是恼恨,目光透着阴寒,蜷在床上如同受伤的犬,警惕的盯着进到自己地盘的异类。
秦玥轻踩步子移到她跟前,淡淡瞟了她一眼,突然出手捏上她的手腕。
周秀一震,这女人上次捏她的脉,将她送进了牢房,现在她都成了这样子,她还要干什么?她可不信她是好心,想给她治病的!
“放开我!”
她嘶哑一吼,却是气势毫无,低语喃喃一般。
这情绪激动的一声直接导致她咳喘不停,沙沙的吸气声从气管里飞出,吃力又痛楚。
秦玥侧着身,周秀咳出的气息丝毫影响不到她。
周秀没了力气,秦玥却仍在给她把着脉,半晌才放下,隔着口罩道。
“你若是想活着,好好跟我斗,就将我的药喝了。不然,十日后你就会永远的离我而去,看我一人在人世潇洒快活!”
周秀眼光突然发直,愣愣望着虚空,一动不动。
她知道秦玥会医。
十日?她已经病到这地步了?
周秀想笑,但她稍一变换气息就抓挠的咳喘不停,她干干的抽气,嘶哑的后音吱吱响,像风刮过荒野留下的叹息。
“还有,如果你还有一点良心,不想让你爹娘同你陪葬,最好不要对着他们咳嗽,以免将病染给他们。”
秦玥静静看着她,又道:“剩下的事,就是除了排便,最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以免传染给村里其他人。我会派人协助治疗你,时刻注意你病情的变化。”
她这是要将自己软禁起来?!这是她家里,她凭什么做主?!
周秀怒气翻涌,大喘气咳嗽起来,直咳的满手是血沫。
“你,凭什么!”
周秀任凭自己咳血,也要将话说出来,一头散乱的发如稻草纠缠。
她凭什么管她?!她都已经这样了,为什么不放过她?!
“凭你不自知,任病情发展。”
“凭你善妒狭隘,错过了治疗机会。”
“凭你愚蠢,将病染给了村里人,还染给了你爹!”
秦玥一双外露的眸子亮如天上星,闪光炫目,直看的周秀要遮上眼,遮上脸。
她与她相同年岁,如今一个美娇娘静立,一个苟延残喘卧床。这,太戏剧!
周秀忽又疾咳,紧皱的肺和急促的喘息直将她折磨的抓紧了衣襟,抽搐的将自己蜷成一团,成为黑夜里渺小的阴影。
秦玥安静的像夜一般,分明是清秀的面孔,却看着寒凉卷着夜风,呼啸闪过幽密。
“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若你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就请为那些你碰见的朝他们咳嗽的人捏一把汗,冷静下来想一想,告诉我,你从出狱,都去过哪些地方,见过什么人!”
周秀抬起头,动作缓慢的像特制电影镜头,呵呵笑了两下,瞧着秦玥像瞧了一场笑话。
“你以为你是神仙吗?你能救多少人啊?”
“你不就是一个被人用过的破鞋吗?还想当观音菩萨普度众生呢!想得真美啊!”
秦玥嗤笑,轻轻拢了自己的发,突然有点温柔了,浅笑着开了口。
“你出狱的时候身无分文,衣衫褴褛。”
“你生着病,当务之急是看病。但你没钱,所以你偷了狱卒的钱,到一家不起眼的医馆看了病拿了药。”
“卖药花光了你偷来的钱,你没有银子再为自己换一身衣服,但你不想接受路人嫌弃鄙夷的目光,所以你净找些人少的小道,一路走回周家村,几乎没有遇上什么人!”
“我说的可对?”
秦玥尖厉的目光一直盯着周秀,见她的面孔在自己不断的话中渐渐龟裂,就知道自己猜的不是全中就是十之八九了!
这样便好,没有太多的路人受到影响,不然,肺结核会像瘟疫一样爆发的!
婆娘在厨房大火熬药,着急忙慌地一边煽风一边往这边张望。秀秀一直咳,那狐狸精到底在跟她说什么?
周秀爹在周秀屋门口站着,看着听着,十日之期让他几乎心跳骤停,手指划在门框上被刺了深长的木刺都不自知。
“玥娘,你救救秀秀啊!”
他知道,这颤抖不已,又僵在口边费了极大勇气和脸皮才说出口的,是他的声音。
此时除了求救,他还能做什么?
他颤巍巍进到屋里,站在离秦玥两步远的距离,双目血丝遍布,半浸水光,喉咙眼儿绵软一团堵的将要夺人呼吸,他咽不下那梗阻的异物,直接张嘴呼吸。
“玥娘你能来,就是要帮秀秀的是不?玥娘,叔求求你,叔是真心求你的,一定不再做什么错事!你救救她吧,她才不到二十岁啊!”
四五十岁的男人说着说着便是老泪纵横,湿漉漉划在面上温热一片,纵深的皱纹闪了一条又一条。
“叔,你也得吃药。”
秦玥没有回答他,只淡淡吐了一句,“你们俩人都需要单独治疗。明日我将你的药拿过来,以后只能劳婶子照顾你俩了。”
“你们两人的东西,绝对不能和别人混用。以前没有单份的,现在就分开,一人一份,只能自己用。还有这房间,每日定时通风,不能闭塞。”
“周秀,将你整理干净,速度的将头发,脸,还有手给洗了。当然,提前是你想活着,若不想,大可不必。”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不要面对着别人咳嗽吐气,不要将你们的唾液以及口气传给他人,不然整个村子都会被毁了的!”
“周叔,你可能按我的话去做?并且保证周秀也能这样做?”
秦玥目光澄澈看他,一番叮嘱下来,已是不想再说任何话。
“能,能!我一定按你的话做,一定一定。”
秦玥抬脚就走,她口罩上的药是有时限的,时间长了也就没效了,为防自己染病,最好是及时退出来。
“玥娘!”
周秀爹却急急跟出来,拧着自己的手指,磕磕巴巴地问:“玥娘,秀秀她,可,可能治好啊?”
他整日给周秀煎药,自是知道她的病情,重的很啊,动事儿就咳喘不停,这些日子更是咳血不止。他怕,这闺女再……
秦玥静思片刻,沉沉道:“周叔你这样问,定也是认为周秀病入膏肓了。我只能保证自己尽力,她拖得时间太久,这病顽固的很,你的我还能保证治好,但她的,只能说尽力而为,与天争上一番。”
老爹踉跄退步,深深喘了几口气,双目更是酸涩不堪,不知要作何动作,更不知再说什么话。
秦玥望一眼银月,疏朗的光静洒,落了一地白霜似银。
她淡淡道:“周叔,我只能将最坏的情况告诉你。为了咱们村子人,我也要给周秀治上一治。但我非神人,许只能让她多留几日,当真不敢说什么与阎王抢人的话。”
她静了片刻,还是补了一句:“若周秀不治,只希望您别再将这账赖在我身上。”
“人心,都是肉做的!”
话落秦玥转身,走的干脆利落,夜风将衣角吹的轻飘,沾了几许新芽初生的青涩气味。
她不是圣母,也有自己的喜好厌恶。若是这家人再将周秀不治而亡的责任推到她身上,她定不再与之有任何交集,弃之不顾!
秦玥走在路上,将周秀的行踪滤了一遍,想着她还可能接触到哪些人。明日去接周恒回来,恰好去看询一番。
进到院子里,让重阳找个偏僻的地儿将口罩给烧了。她弹打着衣服走进内院,先在单独的盥洗间净面洗手,拿皂荚米分细细揉搓一番,才算是洗好。又到厨房坐在火旁边烤着身子。
石心在里面洗刷,见秦玥进来忙擦了手:“主子您回来了,奴婢马上准备饭菜。”
“恩,我就在这儿吃吧。”
石心顿了一下,“雨小姐他们在等着主子呢,都没回房间……”
秦玥抬眼,不经意的疲倦泄出,却仍是微微一笑:“那送过去吧!”
身子被烤的宣热,布料都微微软了下来,秦玥起身整了衣服,又是平日娴静淡然的模样。
客厅,仨孩子捧着茶慢慢喝着。
秦玥跟她们说过,饭后一炷香后喝水可以帮助消化。阿正有时拉粑粑艰难,知道这点后天天都喝水。周雨和周勤就陪着他一起喝。
门帘微动,阿正放下杯子,亮眼道:“嫂子你回来了!”
秦玥一进来就看见他一脸喜悦的小模样,突然就感觉那些病症也没什么,凡事只要坚持,对症下药,都能好起来的。只希望这些病患不要降临在孩子身上吧!
阿正颠颠跑过来牵了秦玥的手,将她带到沙发上。
“嫂子,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都没有吃饭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阿正靠在她身旁,小脸软嫩蹭着她的胳膊:“听说厂房里有人生病了?不太好的病吗?”
秦玥静思,良久,浅笑道:“是生病了,而且是会通过唾液传播的传染病。所以,嫂子将那些与有病人有接触的人都询问了一番,以后可能还要暂停她们的工作。”
这些事情还是告诉他们,以防孩子大意再染上病,说了起码能防范着些。
周雨玩笑一般:“怎么通过唾液传播啊?又不会有人去吃人家的口水……”
“咳嗽打喷嚏的时候有唾液或鼻涕喷出,正面对人就会被吸进去,然后极易感染。在抵抗力差的情况下,就是身子弱了,就会被病菌侵蚀,出现病症。”
“那要是没有吸进去,不就不会感染了吗?”
“理论上是这样的,但也不排除其他情况。所以,有点麻烦。”
秦玥看看身边的仨孩子,他们脸上倒是没有害怕的样子,都很平静,瞧着甚至有些无所谓。
“你们上课的时候注意,不要跟人有那样的近距离接触。”
“我明日还是跟李君业说一下,让他通知学生注意一些……”秦玥垂眸,又开始想事情。
“嫂子明天还要去接大哥,我们跟夫子说就好了!嫂子放心,我们身子这么好,不会染上病的!”阿正仰头,望着她半垂的睫毛。
秦玥微笑,侧脸看他,顺手揉了他的红脸蛋:“好,但是一定要注意嫂子说的那些事,恩?”
“恩!”
“嫂子,还有别的可以防备的事项吗?”周勤突然问。
“对,我还把这事给忘了!明日你们在学堂里熬醋吧!醋可以杀菌。”秦玥道:“让重阳将东西带过去,在屋里熬醋,还有,记得要开窗通风。恩,就这些了。”
石心将饭菜端过来,秦玥赶紧趁热吃了,吩咐了她明日将熬醋的事儿跟芝娘说一声,又临时做了一堆口罩,一一熏了药,让明日交给拿过药的那几名女工。
她们既没有患病,肯定是希望留在厂房继续工作的。但秦玥又怕她们是潜伏期,若是不小心打个喷嚏什么的就不妙了,所以还是带上口罩,也好有个防备。
一应事项都吩咐好,秦玥又不知疲倦的在制药间里鼓捣着,直到她发现要用的草药没了,才惊觉已是深夜。
路边树上有猫头鹰的啼叫,在夜半时分凄厉,幽幽环绕,声厉刺耳,有些骇人。
秦玥不禁打了个寒颤。
“心儿,去歇着吧!今日可是辛苦你了!”
石心从杵药槽中抬起头,淡笑:“主子才是辛苦。”
“这本不是主子的事,却让您一切包揽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村民媳妇儿?”石心很平静,话里却是对秦玥的维护:“周家村的人都该知足了!”
秦玥轻笑,她是不知道自己对传染病的恐惧。
她妈妈有一年疑似肺结核,吓的家里人带她到处做检查,父亲和爷爷也整天给妈妈把脉开药,那状况直混乱过半个月,检查结果出来说是肺炎,坚持治疗就好。至此秦玥对肺结核这病症是谈之色变,今日能镇定到这地步,也算是她活了两世的大收获了!
她笑的风轻云淡,仿佛今日与往常一样闲适,没有什么奔波劳累。
“我既是医者,就该有仁心德心,悬壶济世的情怀。见死不救,枉学这一身医术了。再说,那是我的工人,更不能不管啊。”
石心稍静,挽上她的手臂:“主子本就是仁心!”
“仁心也好,黑心也罢,我只求不违本心了。”
石心点头,燃了烛火灯笼,送秦玥回房休息。
做了一天的药,秦玥可以说是沾床即睡,次日又早起,带上药和口罩之类的东西,坐车去了新县。
只睡了两个多个时辰,秦玥眼皮子极重,坐到车上垂着脑袋昏昏沉沉,不时就撞到下巴磕儿,迷糊了好一会儿,她干脆拿了披风将自己裹上,又拿了靠背竖在车厢上,侧倚着睡了过去。
出来时石心告诉过石青,秦玥晚上睡得晚,路上肯定要补眠,让他把马车赶的稳一些。
石青一路避开那些石块土坷垃,将车子驶的缓慢又平稳,直至到了学院,秦玥也没醒来。
石青悄悄将车帘撩开一条缝,秦玥侧着身,小脸几乎都陷到柔软的靠背里去了,身子有浅浅的起伏,看起来睡的很熟。
石青正纠结着要不要叫醒秦玥的时候,周恒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怎么了?”
男子声音低醇,像挑了琴弦迸出的回音袅袅。他也撩了帘子往里看,见里间熟睡的人儿,目光瞬间便更加温柔。
“爷,村里发生点事儿,主子昨晚睡得很晚,就……”石青轻着声音向他报告家里的事儿。
出什么事了?
周恒浅浅皱了眉,淡淡道:“咱们先回家,到家再说。”
周恒这就要上车让他返程走,石青又苦着脸拽了他的袖子。
“爷,主子到县里来还有事呢!所以我才想着到底要不要叫醒她。”
周恒静了一瞬,早间的日光安恬,落在他身上更显人清隽温和,将脸庞的轮廓都柔化了几分。
“那就先等着,等她醒来再说。”他道:“你先歇着吧。”
周恒上车,留石青愣在原地,要等人醒来?这要等到啥时候?
秦玥还在睡梦里,丝毫不知自己被两男人谈论了一番。
周恒静坐在车厢一侧,不知秦玥发生了什么事,只动作轻柔将她滑落的发丝夹到耳后。
这样睡舒服吗?他静静看了片刻,决定将她抱到怀里搂着她。
但,许是两人之间不知名的牵连,周恒还没碰到秦玥,人已经微微动了一下,渐渐转醒了。
眼前男子似要做什么动作,两臂都已经伸在半空了,此时肯定是因为自己醒了才将动作停了。
秦玥半睁着眼朝他柔柔一笑,扬起脸抱着他的脖子,落在他唇上一个吻,柔软轻抚,即刻滑落。
“相公!是不是要趁我睡觉偷偷亲我?”
她重新坐起来,揽了披风,将靠背放到身后半倚着,拉周恒坐到旁边,抱上他的胳膊。
周恒轻笑:“不是,是想趁你睡觉将你偷走藏起来!”
“想让我当睡美人?”
秦玥呼吸仍旧是绵长的,话声有点慵懒,赖在周恒肩上不想起来了。
“玥玥本就是美人了,不用睡也美。”
虽然是夸人的话,但听着怎么觉得那么怪呢?秦玥歪着嘴角瞧他。
“村里发生什么事了。竟让娘子累成这般模样?”
周恒抚上她的手,看她一侧的脸庞还印有靠背上纹路,遂又浅笑着给她揉脸。
秦玥便一边打哈欠一边将肺结核的事儿说了。
不说周恒也会担心,明知道他会担心而不将实情告诉他,自己心里也会不舒服,所以,不如全盘让他了解。
周恒轻柔的动作果然一顿,将秦玥一揽正面看着她:“你怎么样?会不会受影响?”
秦玥晃着脑袋往他身上蹭:“除了做了半夜的药,就没有别的影响了。”
周恒安静抚着她的背,心思转了几转。她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能控制住病情,只要预防到位也能遏制住传染,他便不再追问她。
“可否找师父帮忙?你一人在村里支撑着,太过劳累了。”
秦玥耍懒地再凑近他,整个人都拥进他怀里。男子清冽的气息将满心的疲惫都一一散化,恰如四肢伸展着沉静在一湾柔软里。
此刻的秦玥,深深感觉到,在劳累殚精竭虑后有爱的人在身边,是多么难得又可慰的事。就算无话可说,也有一个坚实的臂膀可以依靠,知道有人在宽慰着、等待着自己回归。
她伸长了胳膊环住周恒的脖子,懒懒道:“药我都做出来了,肯定是有效的。让师父来,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不过,师父倒是可以跟我一块研究周秀的病情,她已经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我没能力……”
“玥玥若是觉得看见她心烦,大可不用管她。”
“既然遇上了,知道了,就试一回。”秦玥在他颈间揉了自己的脸:“对她,我连百分之十的把握都没有。就当,为了村里人尽一番力吧。”
周恒半敛眸,淡淡的心疼倏然化开,让他想将怀中女子揉进自己的血脉。
她从来不是什么开医馆看病的大夫,却将旁人的安危看的极重,秉着一颗救死扶伤的心,努力的去做那些看似是自己任务、实际却毫无关系的事。
他不能劝她放手,因为她有着难得的仁心。可他也不能求她更用心的去做,他是她相公,怎么希望自己的妻子以身犯险,救一条毒蛇。
他只能在她身后看着,在她累的时候扶一把。
周恒低叹:“娘子多有辛苦,回家为夫给娘子做饭吃,可好?”
秦玥耍宝的在他耳垂一吻,缓缓起身,温柔笑道:“好啊!不过那之前我还有事要做。”
“我要去牢房看看,不知道那里的狱卒有没有事。咱们先去找县令大人说一下此事吧!”
周恒点头:“好。”
他又喊石青:“石青,去县衙。”
“娘子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周恒眉宇间蕴着柔情的温和,暖的如同五月的阳光。
秦玥笑笑摇头:“不用了,见县太爷总不能一脸睡相,我得赶紧清醒过来!”
她说着话还拍拍脸,直拍的啪啪响。
周恒本还是笑着,但她这么狠拍着自己的脸,男子直接拦了她动作的手,浅沉着面:“不可再拍了!”
秦玥可怜兮兮抬眼望着他,脸侧微微有些红,嗓子里还哼唧着,像只丢了妈妈的小兔子。
周恒一刻就软了心,轻轻将她的脸捧着,低头吻上她的唇。
唔,周恒竟然学会了用这种方法让人清醒?
秦玥心里一笑,安静的闭眼享受。
男女之间微妙的情愫在车厢里萦绕,静谧又温柔,像此刻的吻,轻如云朵拂面,甜如蜜糖化在口间。
秦玥玩耍一般轻咬着周恒的唇瓣,换来男子更轻柔的舔舐吮吻……
“玥玥越来越爱逗弄为夫了!”
周恒离了她的唇,有些委屈的瞧着她,又半翘着唇瓣,指了个位置:“你看,是不是咬破了,我怎么觉得那么疼呢?”
秦玥低低的笑,在他怀里拧磨着,“哪里有了?没有没有!好得很,米分红米分红的,瞧的我都想再亲亲了!”
周恒露了一丝笑,却仍是挑着眉,闷闷道:“真的没有吗?那怎么会疼?”
秦玥扑哧一笑道:“是不是你早上吃的东西塞牙了,划到嘴了?”
“……”
周恒颓败:“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秦玥忙哄他,像他抚着自己一样抚着他的背:“乖相公,我不说了啊!你的牙白的很,什么异物都没有……”
“……”
周恒抿着嘴,无声地往一边挪了挪。
秦玥又狗腿的跟过去,顺了背上的毛儿,又抚上前胸,笑的比花都灿烂:“相公,我不闹你啦!别气了乖乖!”
周恒垂了眼帘瞥了她一眼,看她笑的如此开怀,叹气,又移开了视线。
“相——公——”
秦玥直接将整个人都贴上他的身子,明亮的眸子眨个不停在他眼前晃:“不气了不气了!”
说着又去掰他的嘴,“让我瞧瞧,是不是真的被哪只叫秦玥的小狗给咬烂了?让我抓到它非打死它,剥了皮炖狗肉吃!”
周恒失笑,一捏她的鼻子:“好了,我请你放过那只可怜的狗!吃了它我就没有媳妇了!”
“终于开口说话了?”秦玥歪着脑袋笑看着他:“相公撒娇也好可爱啊!以后多卖卖萌好不好?”
周恒对卖萌的定义不太清晰,但他觉得自己方才肯定不是在卖萌,是以他仍是有点委屈的表情。
“为夫没有卖萌……”
“可是我喜欢你那样!”秦玥巴巴瞧着他。
周恒很勉强的沉思了一番,撇嘴道:“那我就偶尔满足一下你的要求吧。”
“主子,爷,县衙到了。”
周恒心中松了一口气,这小妖精一样的女人蹭在身上真是不好受!
他面上却无丝毫显露,仍是宠溺又温柔的笑:“玥玥此刻真的是很清醒的样子,咱们可以走了吧?”
“恩恩,走!”秦玥将身上的披风往座位上一扔,朝周恒勾勾手,自己先下了车。
周恒无声笑笑,眼中满是对那女人的宠爱,迅速将她的披风叠好,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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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今天忘记上传了,对不起对不起啊!/(tot)/~实在抱歉,在家还得管着做饭,一下就忘了……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想要女儿(万更)
新县县衙。
“你是说她得的病会传染?!”
邢兴大惊,满目紧张。
他根本不知道这情况,只听牢头回报说周秀在牢里好像病的不轻,再不放出去,恐怕会死在里面,才提前放她出去的。
秦玥颔首,恳切道:“是,所以我想征得您的同意,为牢房中看管周秀或与她有近距离接触的人把脉看诊。”
邢兴愣愣看着秦玥:“你,你还会医术?”
秦玥淡笑:“是的。大人,这事……”
“可以可以!这是为他们着想。那……”邢兴沉吟:“你可能保护好自己啊?”
“可以的!”
“好,那我让捕头带你们过去,可得当心着点!”邢兴睁大了眼叮嘱着。
“秦玥明白。大人放心。”
邢兴将夫妻俩交给府衙里的捕头,两人才一同去了牢房。
秦玥给狱卒和牢头一一把了脉,吊在半空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
周恒在她身后安静站立,身姿颀长,如立在一旁的青树一般。
他看着秦玥将所有人都问诊一番,没有很特别的问话,便知道这里没有人患病。
“他们都没事!”
秦玥开怀一笑,日光下扬起的唇角旋了半两温暖。
捕头也松了一口气,抱拳谢秦玥。
被秦玥莫名其妙诊治一番的狱卒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秦玥也没有再跟他们细说,只要人没事就好,他们这些局外的人就不需担惊受怕了。
请捕头将这里的情况转告给邢兴,周恒和秦玥又到了大街上。
“不知道周秀究竟去的哪家医馆,只能一家一家的找着去问了。”秦玥有些不好意思:“相公真对不起,你休息两天还得陪着我到处跑。”
周恒微微笑着,“相公愿意陪着娘子!以陪在娘子身边为自己的宗旨和兴趣!”
秦玥受用的眯了眼,一脸很享受的样子,轻锤上他的肩膀,又在他脸上摸着。
“相公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我看看你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周恒低沉沉的笑,将秦玥半揽着:“如假包换周恒一枚,是秦玥的男人,已经盖过章了,不信可以回家自己检查!”
“……”
秦玥红了半张脸,说什么调戏挑逗,女人到底没有男人得心应手啊!
“耍滑的男人!”
她轻轻嘀咕了一句,周恒还想要凑近了来听,被她一瞪眼吓了回去,一脸委屈怯怯的样子。
“走啦!”
坐上马车,石青看着街边的店铺,有医馆就停下,他先进去询问,是否在半个多月前接诊过一个蓬头垢面直咳嗽的女人。
以防万一,秦玥还让石青戴上了口罩。他那样子一进别人馆内就会受到关注,还没开口说话,里面的人就问他怎么了……
走了好几家,都说没有见过那样的病人。三人继续在街上转着,距离牢房最近的医馆都是大门户的店,周秀肯定不会去,但秦玥还是让石青去问了,果真没有。
一直到快中午,终于在一条距离牢房三条街的僻静的路上找到了那家医馆。
倒是不破旧,只是位置不太好,所以门前有些冷落,确实适合狼狈的周秀来看病。
秦玥直接就道:“相公,你就不要进去了,在这儿等我一下……”
周恒直直望着她,眼里带了点责备,带了点伤心:“玥玥为什么不让我进去?为夫身强体壮的,难道还不如你不如石青?”
“额……”
秦玥有些犯难,她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让周恒沾上一点点的病菌什么的。
“玥玥若是担心为夫,可以给我戴上口罩啊!石青不就戴了?”周恒又化了面上的深沉,温和一片,被阳光照着像一幅晕染开的画,迷离而柔美。
“好!”
秦玥浅笑,又回了车厢拿了口罩给他戴上,为了不让他看起来很奇怪,自己也戴上一个。
石青就呵呵了,你俩戴口罩进去更奇怪好吧!
此时人流本就少,医馆里更是没有人,只有大夫一人坐着。
又有两人戴着个跟衾裤一样的东西进来了,大夫很疑惑,今日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怎么老有怪事怪人?
秦玥若是知道他将口罩比作衾裤,非得拿真的衾裤而且是穿了一个月都没洗的,摔到他脸上……
“两位,是看病的?”大夫问的有些犹豫,目光在他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瞧着有点傻。
“不是。只是想请问这位大夫,在看过半个多月前,那位打扮不太好,瞧着狼狈十足咳喘不停浑身虚弱的女人后,有什么不适没有?”
大夫不知此话何意,遂将视线定在秦玥身上,打量了几秒,在被周恒生硬的目光警示后,闲闲收回,捏捏自己的胳膊腿,淡淡道:“无事。”
秦玥光看他的脸面,也瞧不太清楚是否有病症,遂浅笑道:“所谓医者不自医,大夫若是有什么隐形病症,恐也是看不出来的。小妇人恰巧也会医术,不知可否能容我诊脉?”
大夫更奇怪了,“为何我要让你诊脉?”
“方才与大夫说的那位女子,所患病症是会传染的。您为她诊脉,已算是近距离接触,不定会吸入她呼出的病气,不知是否被感染,所以要我娘子为你诊治一番。”
周恒不想秦玥再对别的男人笑,就算是出于客气和礼貌,也让他十分难受醋酸。玥玥可是他一个人的,要笑也得对自己和家里人笑。所以他就干脆利落的替秦玥回答了。
秦玥温柔一笑,双眸浅浅弯成月牙状,即使被口罩遮了大半个脸,也能被那双精亮飞神的眸子惊艳到。
她本是因为周恒帮自己答了话才笑的,但还是被那大夫瞧见了,估计是觉得这小娘子笑起来十分好瞧,便露出点欣赏的目光。
周恒郁闷,将秦玥往自己身边一牵:“娘子,这位大夫该是没有病症的,只是眼睛有问题,盯着人就不动了。咱们走吧!”
秦玥愣怔,不知周恒为何突然这般耍小脾气的样子。
那大夫倒是体会到周恒对自己的敌意,忙干咳几声,略有尴尬道:“那个,我该是真的没有病症的。那病人来的时候我没有离她多近,因为,她太脏了……”
“而且单听她咳喘的声音,就能清楚她病的不轻,以我的能力,估计是治不好的,所以就直接给了她疏风化湿的药物,还跟她说让她到大医馆去瞧瞧呢!”
对这回答,秦玥倍感意外,竟然没有把脉直接给了药?
秦玥骤然蹙起的眉头让那大夫有点不好意思了。
“我,我确实也让她去别的地方看了,至于去没去,我就不知道了……”
趋利避害,远离脏污,也是人之常情了,一般人见到挑粪工还会掩上口鼻快步走过,也不能怪人嫌弃什么的。
秦玥化了眉间的疙瘩,道:“以防万一,大夫还是容我把把脉吧!”
“哦,可以可以。”那大夫请秦玥坐下,将手腕搁到脉枕上。
周恒神情微淡,站在秦玥身后盯着那大夫,看他不再乱瞟,才将目光定格到小女人身上。
玥玥那小手柔软又滑腻,现在春天,她的手也不太凉了,为人把脉肯定是极舒服的。
便宜这大夫了!周恒微微扁嘴。
一会儿秦玥便收回了手,微笑着的声音从口罩中传出:“先生确是没有病情的,恭喜先生!”
她起身,“既是无事,我们便走了,打扰先生了!”
“无妨,多谢你们的关心啦!”大夫说着话就要送他们出去。
周恒展臂揽上秦玥的身子,淡淡道:“大夫事务繁忙就不必远送了,我夫妻二人自行即可。告辞!”
这空荡荡的屋子,他有什么可忙的?大夫轻快的脚步顿时就僵住了,干干笑了两声,看着两人走出医馆。
这年轻人就是气性大,不就是看了他娘子两眼吗?至于吗?
况且,还是蒙着衾裤的半个脸……
摘下口罩,可以正常呼吸了。在现代都市,戴口罩是因为雾霾天,这里?秦玥仰望蓝的如同一颗发光巨石的天空,还真是没有一丝污染,戴口罩还觉得难受呢!
“相公,你饿不饿,咱们先去吃饭吧,吃了饭再回家,好不好?”秦玥乖巧的询问身边男人的意见。
吃着无名醋的周恒有一点点的纾解,淡淡点头,温和望着自己娘子:“好,咱们去吃饭。”
上车,三人直奔仙客来。
点了两个荤菜一个素菜一份汤,外加三碗米饭。
周恒:“石青,你坐下一起吃吧。”
“是,多谢爷!”石青闻言才安静坐下。
要了一条酸菜鱼,周恒细心的将鱼刺都挑出来,把鲜滑嫩白的鱼片都放到秦玥碗里。
“谢谢相公。”
秦玥很受用的将鱼肉几口吃完,夹了几口米,吃的喷香,满脸是愉悦的笑。
周恒回眸轻笑,自己的娘子,还是自己宠着最好!
新县仙客来的小二和掌柜是认识夫妻俩的,但是不知两人感情如此要好。两人并肩坐着,安静如树如花,细语又如雨打芭蕉,情意绵绵,郎才女貌,看着让人羡慕不已。
石青全程当自己是透明人,闷头吃饭。周恒不时让他吃菜才动作几下,且一次都多夹点菜,尽量不抬头,以免和他们视线交汇……
秦玥正悠闲的吃着大米饭,周恒伸了胳膊将汤都盛好了,秦玥朝他笑笑,他又好心情爆棚的给石青也盛了一碗。
“谢谢爷!”石青受宠若惊,忙将汤水放好,跟周恒抢那勺子:“爷,小的帮您盛!小的来!”
周恒浅笑松手,温和清俊的面庞平和若玉。
石青将碗勺都放好,又接着闷头吃饭。
总之这饭桌上,秦玥最舒坦,从开始到结束,都是被人伺候的。
最后菜和汤都有剩的。
秦玥看了一眼,问周恒:“相公,你吃饱了吗?没吃饱再吃点吧!都剩下了,怪可惜的。”
男人的饭量都大,今天有两男的,就三盘菜竟然还有剩下的,不合常理。
“我吃饱了。”周恒点头,又看石青:“你是不是没有吃好?”
“对啊,你们不都是成碗成碗的吃饭吗?”秦玥也朝他道:“赶紧,将桌子上的菜都吃完了!花的银子不能白搭不是?”
石青点头,“那,那小的就吃完了啊!”
“恩,吃吧吃吧!粮食都是拿钱买来的,不吃可惜的慌!”秦玥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吃到肚子饱就不吃了,不然该消化不良了。”
石青嘿嘿笑:“不会消化不良的,我吃的本来就多……”小子绷嘴,说完才觉得自己说漏嘴了,看夫妻俩都笑他,遂低了头赶紧吃菜。
周恒淡淡收了笑,喊小二:“再加一碗米。”
石青咽了菜:“不……”
“不用什么?正长个子呢,想吃多少吃多少,不必忍着。在家吃那么多,出来吃一点,石心该说我这主子虐待你了!”秦玥半笑着。
石青红了脸:“姐姐不会议论主子的,这话也是不会说的,主子言重了,多谢主子关心!”
在姑爷面前,不能跟主子说话太多,石青深有理会,又赶紧扒了满满一碗米饭吃起来。
对面的夫妻俩静坐着,秦玥抱着周恒的手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什么,周恒也听不清,只隐约捕捉到什么光盘的字眼。
石青快吃完的时候,秦玥走到掌柜的跟前,跟他建议,以后就在店里挂个节约粮食,吃多少点多少的牌子,让大家节省着些!
掌柜的愣了一瞬,没想到秦玥会给这意见,忙点头:“好好好!周夫人……还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了,就这一点,若是他们点多了吃不完,可以建议他们带回家吃。百姓种地很辛苦的!夏暑冬寒,旱涝成灾,一个关卡过不去就是颗粒无收,这些饭菜必当要人们抱着敬畏的心来对待!”
秦玥轻言细语,神情却是正经十分的,没有跟掌柜的开玩笑的意思。
仙客来吃饭的人大都安静,此时都能听见秦玥的话。有人都打算走了,步子顿了一下,想想也是,到底还是自己花钱买的,又重新坐下将剩一半的菜扒拉了一部分才走。
这一说就见效,掌柜笑的慈祥:“多谢周夫人提议,明儿我就挂上牌子,让其他店都挂上。以往我们店里一天都会倒五大桶泔水呢,我瞧着也是可惜,如果此法管用,我还能省下倒泔水人的工钱呢!”
秦玥笑笑:“浪费可耻,我们家都不许剩菜剩饭的,吃多少盛多少。”
石青也已经吃完,满足的抹了嘴起身,“爷,吃完了,咱们可以走了!”
周恒淡笑,过去将银子搁到柜台上,牵了秦玥温柔道:“玥玥,回家了。”
小女人仰头望他,甜甜一笑:“恩!”
“诶……”掌柜的怎么好收银子,话还没出口,人就已经欢快的跑走了。
马车里,秦玥半蹭着周恒的肩。
“相公,你的食量怎么下降了?你可是要养肥养壮的啊!就吃一点儿,饱了没有啊?”
周恒安静的像睡着的孩子,点点头,唇角温和:“吃饱了,不会饿。”
“真的?”
秦玥不老实地去摸他的肚子,感觉里面有充足的食物才收手。
“按理说,你才十七岁,正是食量大饿得快的时候,怎么会突然减少了?”
她又探了手摸上他的脉,若有所思的诊脉,还低声念叨着:“难道是不长了?你现在该有一米八了,若是合理运动,饮食良好,该还能长几厘米的……”
周恒有点无奈又有点满足的微笑,缓缓将她抱着。
“我也不知道,许是我的胃想让我保持好的身材吧,你看我如此修长玉树临风,若是吃胖了,该毁形象了。”
秦玥一拧他高挺的鼻子:“你确实是玉树临风!”
“玥玥你没有抓住我说话的重点……”
周恒捏上她为自己把脉的手,一根根把玩着。唇边带着笑,就像此季节此时的日光一样,所经之处皆是翠绿葳蕤,悄悄长成欢笑的模样。
秦玥安静地抵在他肩上:“吃多吃少,只要不影响到你就行,你觉得舒适便好。”
她静了片刻,任由周恒温柔的揉捻自己的手指。
昨日忙碌时没来得及细想,现在人在身边,才突然感觉到,原来昨天她抓紧时间做药马不停蹄的去问诊,其实都是为了让自己狂躁的心静下来,不在突然出事的时候发疯一样的思念他,想他的面孔,想他的怀抱,想他的温柔到无边无际的笑。
秦玥小女人的依偎在自己怀里,周恒垂眸看了她一下,安静的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轻柔地拍着她的肩。
“相公!”秦玥突然说话了,满满的撒娇调子,望着他的眼睛精亮透彻:“我昨天可想你了,你晚上做梦有没有梦见我?”
周恒沉默了稍许,不好意思的看着她,低低道:“我好像忘记做什么梦了……但是我也有想娘子的。”
“哈?忘记了啊……”秦玥有点失落,耷拉着小脸蹭蹭他的衣服:“那可能是我想你想的不够深,不然就算是做梦,你也会记得里面有我的!”
周恒轻蹙了锋眉,歉意吻上她的额头:“对不起,下次一定将有娘子的梦记清……要不,我每日醒来都马上将梦境写下来,这样还能拿出来看……”
“哪有记得那么清的?”秦玥半噘着嘴,“要是你都记住了,脑子都要受累了!不记不记!相公的脑子是要拿来背书解决问题的,不用做这么……这么,幼稚的事!”
她又低头反握上周恒的手,将其覆到自己面上,感觉男子手心温热,心里踏实了不少。
看她这动作,周恒知道她又想到什么事儿自己不爽利了,也随着她轻抚着她的嫩脸。
“玥玥,我在家陪你几日怎样?”
“恩?”秦玥忽地抬头看他,又不明白了:“为什么?”
周恒轻笑:“娘子明显是太想念为夫,为夫怎能不满足娘子的需求呢?而且学院里的课差两天没什么大问题,我都能自己解决。但是娘子,离了我不行。”
他温柔的对上秦玥的目光,面容清隽如同新生泛光的杨树叶子,轻摇如舞。
秦玥一头扎进他怀里,闷闷道:“不要,我才不是让男人松懈学业,忘情温柔乡的女人呢!我只是特别想你一天而已,又不是不能活,我自己能行的!”
“好,这事咱们再商量。若是娘子想为夫了,大可直接说,我可以的!”
这问题不能一直纠着,周恒先妥协,仍是好脾气的拍拍她。
“恩。”小女人在他怀里动动,算是点头。
一路到了临安镇,石青在许氏医馆门前停了车。
秦玥拉着周恒下车。
“要拿些药走,家里没药材了!”秦玥一边说一边进门。
周恒自然地将门帘都掀着,让她直直走进去。
初春风寒流涕者众多,一到换季就是如此,特别是幼儿。屋里单小孩儿就有五六个,都由爹娘抱着,也有不少别的年龄段的人。孩子生病不舒服就吵闹不休,哄了也没用,是以医馆内乱哄哄一团。
秦玥拍拍周恒:“相公,人太多了,师父估计一人也忙不过来,我去帮帮他,你先在后面柜台歇着,好吗?”
秦玥话声有点急,周恒浅笑轻抚她的手,温和道:“玥玥莫慌。你想帮忙只管去就好。需要什么药,说给我听,我去帮你取。”
“你哪……”秦玥本想说他哪里认识药材,一想许氏医馆后面的仓库都是写着药名,遂将自己准备好的纸条给他:“就是这些,后院肯定是有人的,让他们帮你拿。”
周恒微微点头,在她耳边道:“莫慌,就是给人看病而已,以娘子的能力,一会儿就能将屋里的人解决一大半。为夫等着你。”说罢,他还偷偷动作一下,轻啄在她耳垂上。
秦玥那耳珠霎时便热了起来,偷偷红了几分,几不可查的点头,嗫嚅着:“知道了,你快去吧!”
周恒笑笑,松了她的小手,缓缓去了后院。
医馆里的人都认识他俩,知道那是许攸唯一的徒弟和徒女婿,对他们也都是客客气气的,礼貌有加。
夫妻俩一进门许攸就看见他们了,手边一直有人,他也没说话,终于跟一个病人说完话让人去拿药,许攸让下一个病人稍坐,朝秦玥招招手。
秦玥找了一凳子直接搬到他身旁,笑道:“师父,今儿我帮您老人家一把!”
“恩,还算有眼力价!”许攸颇有姿态的点头,他在病人面前都是高大上的形象,估计也是为了保持自己的风度。
说完话老爷子就开始为那位病人诊脉。
秦玥轻柔着声音,朝离她近些的抱孩子的妇人招手:“幼儿患者都到我这里来吧,排队看诊。”
妇人微微愣了一下,她本是看准了许攸的名声来的,小娃低烧好几天不退,就等着老先生给瞧瞧呢,这又换女的看病了?
妇人犹豫的时候,已经有人先坐到秦玥对面,说起了孩子的症状。
小孩儿体弱,尤其古代,一个风寒感冒都能要人性命,孩子生病大人别提多紧张了。有人看病就紧着往上赶,哪管什么经验老道,先看病先吃药,才能早点好!
正为人把脉的许攸突然道:“旁边这妮子,是老夫唯一的徒弟,医术已经到位了,可以为大家看诊,各位放心。”
秦玥轻笑,开始给那孩子看病,先问了大人数个问题,又看了小孩儿的眼睛舌苔,最后才把了脉。
小孩是肠胃不适引起的腹泻和低烧,秦玥写了药方,均是清淡甜味的药。
最后还道:“如果孩子不愿吃药,就用糖水送服,此药本就有蔗糖,不用担心药效流失。”
大人十分感激,“谢谢大夫啦!我家孩子就是爱闹肚子,以前那苦药汁喝了就吐,多谢大夫思量周全!”
“应该的。”
秦玥又看方才那妇人:“嫂子,现在可否让我为您家看病?”
妇人连连应声,不好意思坐下,说起孩子病情又换了焦虑神情……
许攸不时瞟秦玥几眼,淡然的神情丝毫不显工作烦劳的愁态,反而闲适的很。
秦玥当然能注意到他毫不遮掩的视线,这次许攸瞧过来的时候她就迅速朝他做了个鬼脸,舌头伸的老长了。
许攸往后一缩,瞪眼低喝:“丫头你想当小狗呢?!这还不到夏天,没那么热,不用一直伸舌头!”
秦玥瘪嘴,“师父您一直看我做什么?我变漂亮了?”
许攸倒是很认真的想了下。
“是变了,变的更傻气了!”
“这么傻的徒弟你也敢让我给人看病?”秦玥闲闲跟他说着话,却是很温柔的对待下一位坐下的病人,恬淡可亲。
屋里的人等的时间长了,知道这一老一少的大夫会不时的喷上几句,都不在意他们斗嘴的话了。
“换另一只手看看。”秦玥温和道。
病人微愣,反应过来,才知道是让换个手再把脉的,忙将左手搁上来。
他的手搁上来后,秦玥手旁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水。
抬头一看,周恒已经抱着一张温柔的脸站在自己身边了,他朝仰头的小女人笑笑,将手中的另一杯水放到了许攸手边。
“师父喝茶。”男子声音低沉温润,面上浅笑未停。
“好,还是徒女婿好!”
许攸笑的慈祥,很高兴的接了茶水,顺便暖了下手。
再有两三个人就看完了,周恒便安静注视着忙着的秦玥。看她动作轻柔地帮人看耳朵,按压腿,又慢语轻言说着病况,安慰病人,让人放宽心态才利于病情好转。
微斜的日光恰好穿透窗纸落在桌面上,将秦玥的一双手映的如冰雕玉琢,指动中连阳光都跟着起舞。
周恒静笑,指尖在秦玥的椅背上轻点,错落如檐下雨珠砸。
“您慢走,记得七日后来复诊。”
“记得了,谢谢闺女啊!”
半百的老人缓缓到了柜台拿药,秦玥吐出一口浊气,端起那杯热水,轻抿了一口。
“相公,咱们要的药都拿好了?”她扭头看身后的男人。
“好了,已经装到车上了。”
“又拿药?”许攸疑惑,“前不久不是才拿过?都用完了?你们那儿那么多人生病?”
秦玥捧着那杯水,淡淡的将周家村的事儿说了。
“本想着请师父帮忙看一下那人,但这些天生病的人本就多,就不劳烦师父……”
秦玥面色平静说着话,许攸一甩袖打断她:“我就算不忙也不去!”
秦玥微愣,木了脸瞧着他,不知说什么才好。
许攸朝她翻了个华丽丽的大白眼儿,此间无旁人,他终于露了本性。
“那种人不在老夫看诊的范围内!”他傲娇的瞟了秦玥一眼,喝了口水润了嗓子才道:“张家那两兄弟没跟你说过我看病全凭喜好的事儿?”
“可您今天不是将病人都看完了吗?”秦玥不解,“除了我看的,一个都没落下!”
许攸轻哼,“这些都是平民百姓,没有做我不喜欢的事儿,也没有趾高气扬,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老夫当然要为他们诊治了!”
“你说的那周秀?胁迫下人,威胁大夫,满口胡言,谎话连篇,还欺负我最爱的徒儿!徒儿能忍,师父不想忍,愿意咋死咋死。”
许攸舒服的倚着软垫,畅快的吐出一口气,在射来的阳光中飘了须臾的雾气。
“你说的那病三十年前我也见过,除了不按要求吃药和极重症状的人,其他都能活下来,现在都还活蹦乱跳的。你既有能力帮助你们村的那些患者,就做好预防,帮他们治好即可。旁的惹人厌烦招人恶心的人,死了又何妨!”
许攸说着话,神情都是掩不住的厌烦,话毕将热水咕咚咕咚喝完,啪一声搁到桌上。转身,瞪着秦玥开始训。
“知道什么是农夫和蛇的故事吗?蛇就是蛇,病了也是会咬人的!还傻好心的给她看病,治不好染一身骚……早死早超生,来世说不定还能投个好胎,管她作甚?!那女人,一瞧就是心思不正的!留在世间也是祸患!”
老爷子吹胡子瞪眼,说的是声情并茂指手画脚,脸蛋都气红了。
周恒淡然笑着,到他跟前帮他抚背:“师父消消气,此事我来跟玥玥说道就可,保准不让她受委屈。您也不必这样吼她,她自然是知道您心疼她的。”
秦玥怼着两手指尖玩弄着,扁着嘴可怜兮兮望着许攸,脑袋半垂着,怎么瞧怎么让人心疼。
老爷子轻哼,“把你的手给我!”
“给给给!”
这时候,让给啥给啥!秦玥急忙将手伸过去,立刻变回狗腿样儿,就差把舌头伸出来舔许攸两下了……
许攸却是捏上了她的脉,轻捻着胡须,缓缓睁了眼,似笑非笑地瞥她。
这目光,就像小时候偷了钱被家长发现要逼供一样,秦玥往后缩了缩,有点发怯。
许攸扭头看周恒,却是一脸笑眯眯的样儿。
只被人看着,却憋着不说话,这感觉着实不太好。周恒笑笑:“师父……可是要与我说什么话?”
“恩!丫头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将生娃的事儿提上日程了!”许攸突然畅快道,又细细瞧了周恒的五官,蹙眉摇头,仿佛他生了什么大病一样,“啧啧,瞧给你憋的!鬓角都长火疙瘩了!”
“……”
周恒僵僵的远离了许攸,凑近秦玥身边,轻碰了碰她。
许攸继续笑的揶揄:“以后就多释放释放,皮肤就好了!还能尽早生娃,我也抱抱你家小娃儿,往至炎玩玩儿!”
秦玥尴尬的挡了脸,他都不知道,她徒弟已经借着酒劲儿跟他徒女婿来了一回了……
许攸瞧着二人,脸庞红光,精气神儿十足。
秦玥无语加挫败,抹了抹额角的汗,起身攥上周恒的手腕。
“师父您老人家自己乐呵吧,我们的事儿已经说完办完了,这就走了啊!您继续做梦!”
“嘿,妮子,我哪有做梦?你们成亲这么久,是不是该要孩子了?别说你不愿意,不生你对得起周恒吗?是不是周……”
许攸没说完最后一个字儿,两人已经一起窜了出去,周恒是掀门帘的帮手,秦玥是拉人走的主凶。
“男女之事不就是那样儿,有什么好害羞的?”许攸坐下,望着窗外的大好日光嘀咕着:“徒弟害羞就害了吧,周恒还羞,大男人的,谁不想温软香玉在怀……”
拿药伙计捂嘴笑。就您敢不知羞耻地跟人说这事儿吧,旁的人说这些,敢这样喊着?不都是偷摸小声儿咬耳朵吗?
坐到车上,秦玥郁闷的不说话。任谁碰见这种,见一次说一次房事什么的事儿,都不能受得了好吧!
周恒却是安安静静浮着轻柔的笑,心里不知想的什么。半晌过去,突然将秦玥往自己怀里一拉,让她横坐在自己腿上,笑的一朵花儿一样瞧着她。
秦玥瘪嘴,伸手捂住他的眼。
“笑什么?瞧什么?要笑我在身体没好的情况下猴急的要了你吗?”她声音软软的,有点点的羞愤,但多数的语气还是撒娇。
“不是的玥玥。”
周恒将她的手拿下,动作轻柔,露出来的轻米分的唇仍是半含着笑。
“为夫是庆幸你身子终于好了。日后再多温补着,冬日里就不必再手冷脚冷那般怕冻了。”周恒轻轻说着话,柔和笑着,抚上她的脸庞,“娘子日后再有月事,也不会再受痛楚折磨了。”
以正常男人的思维,此刻该想着——啊,终于可以开荤了!太棒了!不用再过看得见摸得着吃不到的日子了!之类的东西。
而秦玥,却被拥着自己的男子这样体贴思虑着。醇柔的男声落后,她的心房都在微微颤动,是那种火烤着,热气直往上冒,将轻飘的物体吹的飞天的轻颤。
他是要有多爱自己,才会在许攸说过那些明显戏弄的话后,还一心感慨着自己身体恢复?
“如今生意渐渐也多了,村中事,家中事,娘子操劳的够多了,不该再受身体上的病痛。”周恒笑容淡了些,透着丝丝的歉意:“为夫不能每时每刻陪在你身边,真的是,让娘子一人担的太多了。”
秦玥突然就笑了:“傻相公,你又说什么呢,谁做不一样?我们只要过的快乐就好,不分彼此!”
周恒启唇还要说什么,秦玥又扬了灿烈的笑,勾着他的脖子妩媚道:“来,让爷亲亲!”
秦玥轻轻吻上周恒时常温柔对自己笑的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静静停留在他唇上,感觉他清浅的呼吸,他清冽的像阳光像冬雪的味道,以及,像他的心一样温和温暖的唇上的柔软。
“真是甜美到可爱的家伙!”
秦玥退下,扬眉,挑上他线条深刻的下巴,粗声粗气冒出这么一句。活像个吃光准备抹嘴走人的强盗。
周恒被她逗笑了,笑容明朗,似雨后阳光,万丈剥离云层,一齐投射而下,浩瀚而温柔。
“为夫本就是你的,玥玥大可任意品尝!”他有点为难的望望车顶,又慢吞吞加了一句:“但要先回家!”
秦玥笑弯的眸子瞬间睁大,正面朝他吐舌,狠狠哼了一声。
“我有那么欲求不满吗?”
周恒微微挡了她的口,偷偷指指车帘,示意石青可以听到两人的谈话。
秦玥闹了个大红脸,又乖乖的在他耳边道:“回来让石心给他做个耳塞带着!”
周恒好笑地拧了她的脸:“那样一来,有事再叫他岂不是也听不见了?馊主意!”
秦玥扁嘴,闷气瞅了周恒一眼,趴在他肩头不再动了。
周恒抱着她,虽有重量坐在自己腿上,但仍是十分开心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上了。
他心中的一件大事终于算是解决了!
半晌,秦玥突然又微微抬了头,轻声道:“相公,阿正一直说想要个侄女。你觉得呢?你想要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啊!”周恒毫不犹豫,“想你一样美丽又可爱,米分嫩嫩的乖女儿!”
“为什么?你不想要儿子吗?一般的男人都会希望生儿子的,可以继承香火。”秦玥歪着脑袋问他。
“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周恒不假思索,面色郑重。
秦玥微愣,怔了满眼的熏热,抿了抿唇,轻轻笑了下。
“可是我想要儿子怎么办?”
周恒也呆呆想了下,温润的眉眼浸在沉静的思索中,终于,他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那……就生儿子好了。”
周恒在她面前一向是无原则的妥协。秦玥却不知是气的还是乐得,直拍他的肩,晃着身子拽他的衣服。
周恒忙紧抱住她,皱眉不解,刚想问她到底想要儿子还是女儿,就听秦玥有些崩溃的声音。
“你不知道这世上还有龙凤胎,还能生二胎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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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学的期末考试写的就是呼吁光盘行动的演讲稿,今天写进书里面啦~
另外,我还想趁这几天把洞房给写了,让我想想怎么写,怎么给你们看……
天好冷啊,大家注意身体!
☆、第一百四十章 心疼,白眼狼
周恒完全愣住了,像刻在石板上精致的人儿一样,眉眼失神,薄唇微张,足足呆看了秦玥一刻钟。秦玥还好脾气的任他看着,等他将自己说的那些东西都想起来。
当周恒的面上终于有了多余的神情,秦玥扯上他的面皮,咧嘴问:“可是知道我的意思了?”
周恒乖乖点头,但神情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和些许的为难。
“怎么了?”秦玥忙揉揉刚才被自己扯过的他的脸:“我扯疼你了?”
周恒浅笑,将她的手握住:“没有……”
“那是怎么了?”
“为夫觉得,龙凤胎……我,可能没有那么大的能力。”他有点苦笑,渐渐将她的手握紧,郑重着:“但是我不想让你生两次。女人生孩子相当于往鬼门关走一趟,我不想让你受两次罪。”
秦玥想起来了,她婆婆不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吗?
周恒,从一开始就对所有失了爹娘的孩子有同情心,包括那只狼,还有七水他们。他肯定也是极害怕自己生产遇上什么事的,所以尽管想要孩子,也早早跟她说要养好身子。因为有前车之鉴,周恒对此事是倍加的在意小心,唯恐自己再……
但是没关系,所有能诉说出来的担忧,都将被后来的人消解,秦玥她,愿意为他消解。
“可是你忘了?我是大夫啊,不会将自己置身在病痛里的。就算我有事,也能自己解决的!”
周恒将眉毛浅浅蹙着,神情忧虑,“可是明知疼痛,何必再经受一次呢?”
秦玥浅笑着,仰头吻上他的眉心,“我想给你生个宝宝!既然我们俩人的意见不统一,就生到我们都满意为止!所有生命都是母亲带来的,为了让母亲将他们记得刻骨铭心,所有生产都有痛,母亲必须用尽所有心血去养育孩子,才会觉得对得起自己怀胎十月的艰辛和生产的痛楚。”
周恒仍是不愿,仿佛秦玥的吻太热,将他的眉心熨烫猛了,其间皱褶未散反增。
“我不想让娘子那般……”
秦玥蛮横地抬手堵上他的嘴,瞪眼道:“你说生一个就生一个了?我偏要生两个!”
周恒睁大了安静的眸子看她。
“再说了!”秦玥挑眉,继续:“如果真的只生一个,那一个生了之后,你就成年累月的不碰我了?”
“你都不想?”
“你肯定想!想了怎么办?让我喝药避孕?是药三分毒,喝了都伤身子,你舍得吗?”
秦玥一连数个问题砸下,每个都重重地压在周恒心上,压地他恨不得将眉头都拧成山。
秦玥看他这模样,自己又是懊恼又是心疼,矛盾的一塌糊涂,终于泄气松了手,扁起嘴来紧紧将他抱住。
“相公,我不说你了,咱们顺其自然好吗?不管是生男孩还是女孩,不管是生一个还是生两个,现在的医疗水平是完全没办法预测的,我们就慢慢走着,安心等着他们来。不管是疼痛还是愉快,都安心的接受,全心全意的迎接。好不好?”
秦玥轻柔的声音拂在耳侧,牵扯着阵阵悸动和心疼。周恒微叹,慢慢抚着她的背,手下力道恰到好处。
“好。娘子说得对,我也是无法控制自己的……那我们就顺其自然!”
“恩!”
夫妻俩对生孩子的事达成一致,马车也离周家村近了。
学堂里,重阳将炭火、小锅和醋都拿去了,搁在教室里熬着醋。浓烈的醋香味一直熏绕在几十个孩子鼻尖,倒是缓解了午间的瞌睡。
只是有孩子似是对那味道不适应,屋里不时就听见连续的喷嚏声,光打喷嚏不流鼻涕。那孩子一打还是接连不变的三声,每一次三连拍孩子们都偷偷笑几声,被李君业瞟一眼便安生的抿了嘴,老老实实坐好。
阿正看他一直打喷嚏,便趁着李君业看书的空隙,将自己手边的窗户开的大了些。
一有风,屋里的味道似乎没那么浓郁了,那孩子投给阿正一束感激的目光,阿正小嘴微微翘了一下,算是对他的回应。
缷了那批药材,夫妻俩以不需旁人插手的姿态将草药都一一整理好。时间还早,秦玥又坐着喝了杯水,跟周恒报备一声,就又出去了。
秦玥是觉得,病人以及疑似病例,都要时刻观察着。
她先到了厂房,芝娘已经按照嘱咐熬了醋,窗子是开着的,进去就见有女工在喝热水,也有人刚从茅房跑回来……喝水多就易上厕所嘛。
昨天被把过脉的女工都依照要求戴着口罩,心态还算良好,没有觉得自己被异样看待。其他女工也都没什么异动,芝娘跟她们说的很清楚,只要没有直接的唾液接触就不会感染,她们都注意着,不跟那几人太近距离交谈就可。
秦玥走进屋里,步子清浅,没有惊动旁的女工,只静悄悄到了一名戴口罩女工的身旁,轻轻拍她,当人看见自己时,示意她伸手把脉。
有人不经意抬眼看见秦玥,倒是吓了一跳,不知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微微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偷懒……
秦玥淡笑放下她的手,那温和的神情就算是告诉她,她没事。
女工将她抽离的指尖一握,晃了晃。
秦玥唇角的微笑渐渐上扬,直将笑意蔓延至颧骨双眼,亮了两颗星眸的光点,遂在她肩上拍了两下,指指她工作台上的东西,她便松了手继续做活了。
几个女工都在秦玥安静的行走中被把了脉,无一例外的被报以微笑,都没事!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秦玥才算安心下来。只要没有那么多人感染上,她的工作量就能轻一些,只照管好患病的那几个就行。
临出厂房,林秀英拉了她。
“玥娘,你可得管好自己的身子,今天怎么那么晚回来?是不是又去做别的事了?别太拼了,给她们药自己吃着不就行了?”她觉得秦玥的手有点凉,握着就揉搓起来,“你瞧你瘦的,可别为了那些个什么人将自己给累病了!”
林秀英面上表情嫌弃,蹙了眉低低朝她说着话,秦玥便意识到她说的是周秀。
她淡然笑了笑:“三婶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周秀那边,我也只能算是一个给药的人,她的状况,是谁都改变的了……今天回来晚是到相公同窗家中做客了。没事儿的,我注意着呢!”
芝娘也是一脸担忧的瞧着她,秦玥有点好笑地摸摸自己的脸:“我今天很憔悴吗?为什么你们俩都用这么可怜的眼神儿看我?”
芝娘一拍她,“还说呢,你昨晚上几时睡的?今早又是什么时辰起的?自己都不知道爱惜自己!”
秦玥抿唇,“是不是石心说的,这丫头,回去我得说说她去!”
“你可别!”芝娘忙拦她,“她是不好劝你才告诉我们的。有这么忠心的丫头,哪还舍得数落?”
秦玥嘿嘿一笑,拍上芝娘的手:“好好好,不说她行了吧!芝嫂子,好事将近就是不一样,比我都水嫩了啊?”说着还朝她挤挤眼,芝娘立马甩了她的手,两颊烧上了红云。
“你这妮子,净说些不着调的话!”
一起这话题的头儿,林秀英也笑呵呵的问:“芝娘,啥时候办事儿啊?咱村还能多一个劳力汉呢!”
“你,你们……”
秦玥蹭蹭她的肩:“说说呗?让我们也高兴高兴!”
“还没想好呢!”芝娘扔下这么句话就跑回屋里了。
林秀英和秦玥相视一笑,反正是到不了明年,今年肯定能成!
“三婶儿,我走了啊,你进去看着吧!”
林秀英点头,却还是又叮嘱了她几句,才安心进屋。
离了厂房,秦玥又去了吴秀丽家。
在家也没什么事儿,吴秀丽正给自家孩子做鞋子呢。她想着这脚上的东西,别说她不会弄上唾沫,就算是沾上了,也进不到孩子嘴里,所以才决定做它的。
学堂建好后,吴秀丽的男人就出去找活计了,现在也是给人家拉货的,不只是待遇不及秦玥给的好,但也算是有个进项,能给孩子买个糖啥的。
太阳好,吴秀丽一人坐在院子里,安静静的,倒是显得有些孤单了。
那药一喝就有效果,她觉得身上有力气了,烧也退了。秦玥告诫她不能觉得有一点好了就断药,什么时候她说断再断!
肺结核顽固,根治需要长久用药,有病人觉得自己好了,就不再吃药,导致病情复发难再治愈,可不能因为这点耽误康复。
秦玥面色严峻,吴秀丽一笑道:“俺知道,都听你的呢!”
她瞅瞅一侧的屋子,低了身子偷偷道:“昨个你走了之后,我听见周秀在哭呢,一边哭一边咳,周叔还一直安慰她来着,反正听着惨的很……你是不是还要去她家啊?可当心着点儿,别让她染给你了,那些破罐子破摔的事儿也不少呢!”
秦玥笑容清浅,“她没那力气,若真是想做什么事,只怕会在半路上晕过去。”
“啊?她都病到那地步了?”
“她是在狱中患上病的,没有好的环境,也没有及时医治,恶化的很快。”
“监狱?!”吴秀丽惊讶,“她怎么了?不是嫁到镇上了?我还以为她又办什么龌龊事儿被人赶回来了呢!”
秦玥也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周秀假怀孕大闹玥恒店铺的事儿她没在村中宣扬,估计村长也没有开口说什么,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他心里也不好受。所以村里人除了周秀的家人,都不知道她入狱的事儿。
不过这已经说漏嘴了……
秦玥干干笑着,笑声中自己想了想,才道:“她似乎就是办了不太好的事儿,气坏了李家老爷,被他一气之下送进官府了。我恰好给李老爷瞧了病,所以才知道这事儿。”
“哦!”吴秀丽咂舌,“这坏事做尽了呀,总不会好过的!周秀也算是报应啦!咱们可不敢做什么缺德事儿,这都是活生生的例子!”
“咱们管好自己就行!”秦玥缓缓起身:“那我再过去瞧瞧,周叔也染上病了,不看周秀,也得看看他呀!”
吴秀丽也明白这意思,“那你过去吧,小心着些。”
周秀爹没什么事,就算有事,也让秦玥叮嘱的不敢出去了,在家里呆了一天,婆娘也害怕的离他远远的,更是不愿意再进周秀的屋子。
周秀爹无奈,只管等她熬好药,自己给周秀送过去,怕她不喝,还得看着她都喝完才拿出来碗。
此时老爹也在院中坐着,吸着旱烟,烟雾散在阳光下染了层层淡云,又缓缓散去,将人脸蒙在一片模糊中。
秦玥蹙眉,微沉了面:“周叔,这病本就是肺部问题,不能吸烟,你最好将烟给戒了!”
老爹微哑,尴尬将烟头往地上磕磕,冒着火星的烟丝一一落地,闪了几下就灭了。
“不吸了,这就不吸了……”
秦玥这才平静下来,示意他将手腕伸出。老爹捋了袖子,抹抹手腕上的烟灰才递过去。
“昨个儿重阳给您送药来,可有按时吃着?”
“有,都吃着呢!玥娘给配的方子还不苦,好得很哪!”
这话才是大实话。秦玥给人开药,向来是往治愈和让人愿意吃的方向走的。医者若真心为病人着想,便不会净找些苦药,还狡辩着说良药苦口。甜药对症照样可以治病,还能让病人不反感喝药。
秦玥淡然:“你们已经是病躯,身体不舒服是真的,有好服用的药便用上,尽量让你们保持心情舒畅,也有利于病情恢复。”
她放下老爹的手腕,“一切都正常,若是有不适之处,尽快告诉我!”
“诶,晓得呢!”
老爹仰头,望着站在苍穹下的侄媳妇儿。背着光,将人显的深刻高挑,娇人似天际而来,携着半身凉薄一心仁德,淡然而立,似无愁绪。
那刻在空中的人微微动了一下,下一刻话声便传来:“我去看看周秀。”
秦玥走至周秀门口的时候,瞥见老爹也缓缓站了起来,似是准备跟来。
比起昨晚,周秀这时候才算是个人。头发已经洗了,泄了半头青丝躺在床上,脸也干净了,只是眉眼倦怠,面色苍白憔悴,纸片一样。屋里再没有什么怪味,这才是一个女人的屋子!
秦玥在院中跟自己爹说话的时候周秀就睁开了眼,直直望着窗外,却看不见什么东西。
周秀心里空荡荡的,可是她还是在想,她到底是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她的日子过的不算好,可也不是说苦到没法活。可是,她喜欢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男人娶了个外面的女人,宠的没法没天。她不愿意的亲事被自己娘五十两银子给买来了。她在李家过的好,又被没由来出现的内衣给剥夺的一干二净……
牢房里她想,回到家她还在想,为什么同样的人不同的命,难道她生来就是被人唾弃被人耍弄的?
“咳!咳咳咳……”
没什么头绪,周秀突然就开始咳嗽。身上都是疼的,说不出来的位置,哪都是隐隐作痛的点,从内脏里翻腾出来,从骨缝里钻出来,穿过了层层血肉,直让人绞烂了眉心,咬破了舌头。
当她将要把嗓子都咳出血的时候,秦玥按上她的耳朵,确切的说是耳朵上面的一处头皮。
“把头抬起来,不要埋进被子里。”秦玥的声音毫无起伏,像例行公事一般告诫她。
周秀移开捂着胸腹的手,颤巍巍的将被子沿儿塞到下巴下面,将脸都露出来。
因为身体机能下降和精神倦怠,这动作做的极慢,手指动一下都费尽了力气,到周秀将被子掖好,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咳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秦玥,像看着怪人一般,目里全是震惊和后怕。
她知道,咳嗽停止肯定是因为秦玥碰了她的耳朵。她竟然可以一个动作帮她止咳?!周秀有些心慌,她好像才真的看清这女人,这突然以强势姿态进入周家村并在短时间里获得全村人喜欢的女人,她真的是,不能小看的!
以她这立竿见影的医术,若她想要自己的命,岂不是也是一个动作的事儿!
周秀煞白的面突然升了病态的潮红,如同绵软的宣纸晕开了一抹水红,白的更白,红的更红。
秦玥似是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轻笑了一声。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样。来看你,只是在给周叔看病之后的例行公事。你只管每日按时喝药便可。”
秦玥没戴口罩,清秀的面孔以及内敛低奢的衣着,在她这简陋的屋子里有些格格不入。
周秀心里突然升起一个念头,若是她此时趴到她脸上吐一口唾沫……再强的人都敌不过夺人性命的病痛……
床上女人突然垂下的睫毛划下一道浅影,秦玥没有漏过她垂眼前飞过的戾色。
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改不了的本性!
秦玥一阵心寒却毫无怒气,胳膊一闪钳上她的脖颈。
周秀低烧不退,即使吃了药也毫无用处,秦玥手下似烧了一团火,灼烈的,似要将人烧成灰。
周秀有什么能耐让自己生气?生气伤身子,为她?不值得!
“玥娘!”老爹心一提跑过来,惊慌的不敢碰她:“玥,玥娘可不敢啊!”
周秀恣裂了一双狞眸,鼻息沉重,微张着口瞪着秦玥。
“你想做什么?”秦玥轻描淡写的说着话,仿佛此刻她手里只是一只刚被人捉来准备剥皮的兔子,“你是不是,在想,上来亲我一下,将病气渡给我?”
秦玥声音低浅且温柔,甚至白皙的面上都还挂着云朵般的浅笑,可是话声出来,却让身后的老爹指尖一颤,让周秀的目光更是狠毒。
“但是真的很抱歉呢!”秦玥微微摇头,秀眉浅蹙,遗憾道:“能亲上我的人,只有周恒一人!哦,不是,还有我们家的狼,它现在在山上,估计已经是狼王了……”
“玥娘……”老爹声音都是颤抖了,这场面可是吓死他了,“秀秀她不会的,她起身都要很大力气,不会……”
“做不到不代表没有那个心!”秦玥一瞬回眸,目光冰寒似箭:“就像当初想抢我家相公一样,其心可诛!”
被周秀恶狠狠瞧着,秦玥又乖戾的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脸。
“好好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吧,安生点,不要再惹什么乱子。”
秦玥收手,最后瞥一眼床上匍匐的人,目光凉薄。看老爹,淡淡道:“药没了让婶子到我家取。记得别再吸烟了!”
老爹像送亲娘一样送走了秦玥,回身瞧瞧周秀的屋子,哀叹深深。
回到家,一见小女人缓缓而来,周恒就要去牵着她,却被秦玥一个手势打断了。
“先别过来,我去洗洗手熏熏衣服!”
秦玥一扭身进了洗手间,舀了水就开始洗。
周恒微微蹙了眉,还是不听话的跟进来,揽了她的胳膊将人往后带。
“水是凉的,你等一下,我去给你端些热水来!”
周恒将秦玥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按,拿帕子将她的手拭干裹上,微沉着眸:“坐好了,等着我,不许动。”
秦玥吐舌:“好啦好啦,快去吧!不听话的小磨人精!”
“……”周恒无奈笑着,“你才是吧!”他捏了她的脸,笑笑就出去了。
秦玥乖乖坐着,西斜的阳光正好能照进来,将她整个人都包围在暖暖的光圈里。
周恒不多时就回来了,帮她兑好热水才将她手上的毛巾扯掉,让她洗手。
一番收拾后,秦玥坐到沙发上,细细的给双手抹着脂膏。
周恒一直静静看着她,目光柔和。
“怎么?你也想抹?”秦玥伸伸手去拽他,“来,我给你搓上点儿!”
周恒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揉搓,不时瞧见她偷偷趴上去咬一下他的指肚……
“玥玥,你是不是想吃猪蹄了?明儿让石青去买些,卤煮了给你吃,好不好?”
秦玥抬头,碎碎点头,眼中碎光迷离:“好啊!好久不吃猪蹄了呢!”
“想吃什么就让她们做,不用咬着为夫的手瞎琢磨了……”
“你的手……很好看啊!”秦玥在他手背上搓搓,越发显得皮肤白透,指长如玉,米分甲薄光,明润精致。
周恒低低一笑,手一翻钳住她的小手:“别搓了,一会儿再掉一层皮……”
秦玥摇头:“怎么会掉皮,你又没有牛皮癣。”
“牛皮癣?”
“是一种病。”
秦玥俏皮地朝他眨眼,嘴角一弯便是个饱满的笑。
周恒微笑,缓缓伸出手来,直朝着她的下巴而来,想像挠银毫那样挠挠她。
秦玥却一低脑袋将他的手夹住了,迅速捏住拿下来,虎着脸:“你想干嘛?现在还不到天黑呢!猴急!”
周恒愣住了,一双长眸的目光呆愣在自己手上。什么天黑?
秦玥扁嘴拍上他的手,“再怎么想也得等到晚上上床……再说,这是在客厅呢!”
小女人软哝的声音绕耳三圈,周恒明白过来,颧骨微红,立马摆出一副冤枉样儿。
“为夫不是,只是想挠挠你呢……”
秦玥以为他伸手来要解自己的衣服呢。这误会弄得……秦玥自己也哭笑不得不好意思了,直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只是,身边男人的目光太过突出宠溺,她就算低了头也能感觉到那眼光的温柔。
周恒缓缓抚了她的肩,微笑道:“为夫若是想,会等到玥玥闲暇不忙的时候的。这两日你太累了,歇着便好。”
秦玥深呼吸两下,拍拍自己的脸,瞪他:“不许在大白天讨论这个问题!”
周恒无奈:“不是玥玥先说的吗……”
“我……下不为例!”秦玥抿唇,上牙咬着下嘴唇,一副愤慨样儿。
周恒笑的一片柔软,往秦玥这边坐坐,将她拥进怀里:“好,以后这事儿就在晚上说。”
“这还差不多……”
秦玥蹭在他颈间嘀咕了一声,瞟到桌上石心做的板栗糕,忽然想起来上午周恒好像说要给她做饭吃来着。遂就搂上他的脖子:“相公,你说要给人家做饭的,晚饭你来做怎么样?”
周恒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下,笑道:“谨遵娘子吩咐。”
“我要喝甜甜的八宝粥。”
周恒温和点头:“好。”
“我还要吃煎鸡蛋。”
周恒再点头:“好。”
“鱼香茄子!”
“……这个时候好像找不来茄子。”
“那,水煮肉片?”
“……这个我不会做。”
“那我教你!”
“那就不是为夫为你做饭了。”周恒浅笑着。
“没关系,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学堂下学后,仨孩子都颠颠地跑回来了。阿正在前,将胸前挎的小书包往屋里一扔,就跑来客厅了。
结果屋里竟然又没人。
“大哥和嫂子还没回来吗?”阿正皱眉,泄气地坐到沙发上,突然就晃了身子摇着脑袋,鱼打挺儿一般在沙发上乱蹭。
“怎么还没回来呢!一个月就两天,还不早早回来,两人去哪儿玩儿了?!不知道回来生侄女儿……”
周雨远远就听到他一个人在屋里喊叫了,瞧瞧被他的声音吓的一瞬惊起的小鹿,可怜地摇摇头,摸摸它让它回棚里去了。
“阿正,你又怎么了?”周雨坐到他身旁,揪着他的衣领子将人揪起来坐好,“一个人咋哇什么呢?”
阿正闲闲看了她,又耷拉了眼皮,脚丫不老实的踢踢茶几:“大哥和嫂子没回来……”
“那我刚才听见厨房里的声音都是谁的?明明就是他俩一边炒菜一边说话呢!”
“真的?!我去看看!”
阿正顿时坐直了,睁大了眼睛,身子一弹就从沙发上跳下,几个步子窜出了客厅,直奔小厨房。
秦玥正夹了一筷子鸡蛋炒木耳往周恒口中送,“好吃吗?”
周恒安静秀气的嚼着,点头:“我炒的,自然好吃。”说完还自顾自地抿嘴笑了笑。
阿正抱着膀子站在门边,一脸臭臭的表情:“啧啧啧,你们俩真是够恩爱的!”
秦玥手一抖,差点将筷子掉地上。这孩子的语气,怎么那么像张文义……
“怎么?嫂子个大哥感情好,你不乐意了?”秦玥朝他招手示意他过来,“嫌他抢了嫂子的宠爱了?”
阿正踩着稳实的步子过来,站在两人中间,脸一扬:“才不是呢!”
“那怎么了?想大哥了,进到客厅没找到人失落了吧?”周恒揉揉他的发顶,笑道:“阿正这个发绳好像绑了不短的时间吧?”
阿正一捂小发髻连连后退,“阿正喜欢这根发绳,嫂子不给人家买新的,人家就一直绑着这个!大哥都已经有嫂子整个人了,不能跟阿正抢发绳!”
“……”这都是在哪儿学的话啊,周恒哀叹。
秦玥从锅里挑了块瘦肉杵到阿正嘴边,小孩儿张口含下,瞬间被烫的皱眉跳脚,又不愿意将肉肉吐出来,就翻过来翻过去的在嘴里倒腾着嚼着,小脸都涨红了,直半天苦着脸,胡乱嚼吧了几下咽肚里。
“跟个小猴子似的!”秦玥在一旁乐的直笑,一点儿认错的样子都没有。
阿正绷着脸气愤瞧着她,一跺脚,伸舌头往秦玥跟前凑,说话含糊不清。
“你看看,我的舌头都烧烂了!烂了!”
周恒轻轻捏上他的发髻,将人往后面拽拽:“舌头上的伤最是痊愈的快,明儿就会好的!”
他又轻笑着拧了阿正的小鼻子:“谁让欺负大哥了?你嫂子看不过去,来帮我一把,让你瞧瞧什么叫恶趣味,整人不露声色……”
阿正撇嘴,斜眼儿瞧周恒:“大哥你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可要注意着点,说不定就会吃到个新出来的小虫子小蚂蚁哦!”
三月,已经有小虫子爬出来,在地面上晒太阳做各种活动了,阿正在山上见过许多忙碌的小蚂蚁呢!
瞧他一脸的坏笑,秦玥又捏上他的脸往两边拽着:“阿正,你想不想吃晚饭了?今天的饭可是我和你大哥一起做的!”
“唔……”阿正随着她的手劲儿往她那边移,以减轻脸皮的扯痛,“要,要吃,阿正不闹了,阿正要吃饭!”
还是周恒拦了秦玥的进一步动作,将她的手拿下解救了阿正的小脸。
“快回去等着开饭吧!”周恒揉揉他的脸,微笑道。
阿正扁嘴,“人家想在大哥身边呆着。”
秦玥转身搅了锅里的菜,一股股肉香冒出,惹人流口水。
“那你就在这儿呆着……帮忙烧火吧!”秦玥贱兮兮的笑,指着灶火前的小板凳。
“好。”阿正乖乖坐下,往灶洞里填了柴火。
看小孩儿的脸庞被火光映的亮堂堂,秦玥轻笑笑,将锅里的菜盛出来。
周雨一人在客厅里坐着也没事儿,出来一看,小厨房里仨人都在。
她往门口一站,笑道:“阿正,原来你是想来烧火啊!那么急躁的在沙发上打滚,最后就是来烧火的?没跟大哥嫂子说什么话?我可是听见……”
“不要说不要说!”阿正不知她听见什么了,但看她的贼笑样儿,就知道肯定是不利于自己的,跳起来就将周雨往外赶。
“厨房里烟气多,再将你漂亮的头发沾脏了,赶紧出去吧姐姐!”
周雨将他两只小手一抓,嫌弃道:“是厨房脏还是你的手脏?”
阿正刚才拿柴火弄的手上都是土,他这一推搡,直接将手上的脏东西抹到周雨身上了。
“额……”阿正忙将手背到身后去,嗫嚅着:“人家不是估计的啦!对不起啊姐姐。”
看他一脸可怜样,估计刚才没少被哥嫂两人整,周雨好心泛滥一下,虎摸了他的脑袋瓜:“好吧,姐姐原谅你!你出去吧,别在厨房呆着了,我来就好!”
秦玥笑笑:“也不用你来忙了,已经做好可以开饭了。”
阿正又颠颠地过去,伸出两手去接秦玥刚盛好的八宝粥:“我帮嫂子端菜!”
“这个有点烫,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阿正举高了手去抱小瓷盆,凑上去鼻子使劲儿闻闻:“咱们家的米好香啊!”
说着就像只灰鼠一样抱着盆子往客厅跑了。
“来,小雨也端盘菜!”秦玥将一大盘木耳炒鸡蛋搁到她手里。
本想吃煎鸡蛋的,但看见有木耳,就直接把鸡蛋捣烂了浑到一起炒了。
周雨一走,厨房就剩下夫妻俩,周恒端了盘水芹炒蘑菇站的笔直等着秦玥。
秦玥一笑,踮起脚尖对着他的泛着浅米分的唇就亲了上去。
周恒忙将端着盘子的手往一边移,同时低了头去迎接她。
“也不怕碰到菜。”周恒望着一脸玩味的小女人,轻嗔着她。
“不怕不怕不怕!”秦玥笑眯眯的端上水煮肉片,很自然的哼着不怕不怕的歌儿,走出了厨房,回头瞧一眼周恒:“相公,傻站着干嘛?来呀!”
周恒失笑,刚才做饭的时候,秦玥已经好几次偷腥的来亲自己了,好像从那次之后,她就喜欢上亲他了。
这意思,是不是玥玥很想呢?可是她今天很累了,晚上到底要不要呢?
周恒浅浅蹙着眉,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今晚的饭一点没用到下人,都是夫妻俩做的,孩子们很给面子的将菜全部吃完了。阿正很喜欢喝秦玥熬的甜八宝粥,喝了两大碗。周勤一直都是淡淡的样子,似乎比周恒还正经,除了跟家里人的浅笑,就再没有什么表情了。小雨还是叽叽喳喳的,性格上,他们一点都不像龙凤胎。
咦,龙凤胎?!
秦玥咬着筷子,视线在周雨和周勤身上来回转动。
“玥玥怎么了?”周恒轻着动作将她的筷子抽出来,以防她不注意戳到自己。
秦玥笑的狡黠,扭头看着他,轻声道:“相公,小雨和阿勤是龙凤胎啊!”
周恒点头:“是啊。”
“龙凤胎是会有家族遗传的!”秦玥睁大了眼睛。
“那怎么了?”阿正掰了块馒头蘸了肉汤吃,“难道以后阿正也会有龙凤胎的宝宝们吗?”
秦玥:“……”
周恒恍然,明了的面部表情已经告诉秦玥,他知道她想的什么了。
秦玥贼兮兮的笑着,周恒反倒是有些微的窘迫,偷偷红了耳根,轻抿着唇,装做没事儿的样子给秦玥夹了菜。
偶尔看周恒害羞,秦玥心中其实是狂笑的,相公的样子好可爱,跟偷偷从洞口往外看的小兔子一样。唔,好想上去亲一口啊!
秦玥简直是蠢蠢欲动了,双眼都放着不一样的光,落在周恒身上似乎能将他的衣服剥掉一般。
“咳……”周恒握拳放至嘴边轻咳一声,成功将秦玥腐败的思绪收回。
“嘿嘿……”秦玥不好意思的笑笑,“吃饭吃饭,赶紧吃!”
吃完好干活儿!
今天做饭早,他们吃的也早,还没等石心将桌上的碗筷收拾完,重阳从前院飞了过来,说芝娘抱着孩子过来了,小孩高烧。
秦玥立刻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让紫叶过来收拾了,石心你随我过去!”
秦玥一路疾步到了前院大堂,石心小跑着跟上她。
良生窝在郑斌怀里,小脸通红,眼眶虽挂着泪花,却愣是乖巧的没哭出声来,只不时的抽着鼻子吭叽几声。
芝娘面色焦急,抚着良生的额头,满手的烫热,慌死她了!
看见郑斌还在,秦玥愣了一瞬,倒也没说什么,只探上良生的额头感觉体温,估计有三十八度了。
“下午突然就烧起来了,给他擦了好几回一点儿都没退。”芝娘着急的话都抖了,紧跟着秦玥看良生。
“恩。”秦玥点头,浅笑着:“你坐下歇歇,幼儿多病也算正常,别上了火。”
她握上良生的手,温柔道:“宝儿乖,伸伸舌头给婶婶看看。”
良生不情不愿,苦着脸往郑斌脖子里钻:“爹……”
芝娘也不管他这时候在别人家喊爹好不好瞧,只退到郑斌身后,抱着他的小脸儿低着声音哄他:“宝儿乖,给婶婶瞧瞧,一会儿就不难受了。”
良生抬抬眼,扁嘴,摇头。
秦玥轻笑,伸手去找良生的小手:“那我给他把脉好了。”
“良生,你发烧不觉得难受?刚才还在爹怀里吱唔,现在怎么不让婶婶给你看病?若你觉得很舒服,咱们就回家去吧?”郑斌凑到良生脸庞跟他说话,目光甚是宠爱。
良生慢吞吞摇头,垂着眼皮扭过头来,对着秦玥伸出了小舌头。
舌苔深厚,淡黄,上火有炎症。
芝娘总算松了半口气,对上郑斌看过来的视线睨了他一眼。
秦玥还是把了脉,最后揉揉良生的脸蛋,轻笑着。
“最近给他吃什么好东西了?吃的都上火了。”
芝娘微愣,遂瞪上了郑斌。
郑斌叫苦又冤枉,他也不知道啊……
“没事没事,给他拿点药,喝两次就缓过来。”
秦玥笑着,对石心说了几个药名,小丫头回内院拿药去了,她跟在秦玥身边分装药草,识得制药间里所有的药材。
“让他多喝点水,给揉揉肚子,能舒服些。回家再拿凉水沾了毛巾继续敷着额头,配着药才能退烧快。”秦玥道:“今晚上孩子会出虚汗的,记得给他擦擦,担心着凉。”
“诶!”芝娘点头,有点不好意思:“麻烦玥娘了,没打扰你们吃饭吧?”
“刚吃过,丫头都将碗筷收拾了呢,来的正好,真会掐点子!”
“哦,那就好,要不是良生烧的太狠,我是不会在这时候来的……”
“无妨!孩子都是娘的宝,哪有孩子生病娘不心疼的?我知道!”秦玥看看小毛孩子,微微犹豫了下才道:“以后吃东西,多注意些,可不能跟填鸭子似的让他一直吃,荤素都搭配着才好。”
芝娘低着眉眼抿唇,“记得了,以后都不敢了!”
良生不舒服,在郑斌怀里蔫儿着,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连芝娘都不瞧了。
芝娘直戳他的小脑袋瓜儿,小孩儿扁着嘴看着想哭。
郑斌皱眉,带着三分温柔的责备看芝娘,她便没脾气地收了手,心里却骂着,小白眼儿狼,养了你两年,竟然敌不上一个新来的男人……
秦玥看着将要成为两口子的人和这小宝贝蛋儿,嘴边也是浅浅的笑。
她真的,也想要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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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又是万更啊!我都佩服自己了!O(n_n)O哈哈~
☆、第一百四十一章 贤妻良母
石心匆忙将包好的药拿来。良生已经趴在郑斌肩上昏昏欲睡了,估计是嘴里干,一直在舔嘴唇。
秦玥倒了杯热水,让芝娘给他喝下,且跟芝娘说不要让他再舔嘴了,那样嘴巴会更干的。
良生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喝完水咂咂嘴,抱着郑斌的脖子安生下来,也不乱动也不舔嘴了,大眼忽灵灵瞧着芝娘。
“娘,回家。”
“好,咱们这就走了,一会儿喝了你玥婶婶给的糖水就不难受啦!”
这孩子一直让郑斌抱着,时间长了男人也会累,芝娘伸了胳膊要来抱他,他却扭了脸。
郑斌低低地笑,将良生往上掂了掂,笑看芝娘:“我抱着吧,咱赶紧回家吧,宝儿身上烫的很哪!”
“回家回家!”良生拍着郑斌的膀子吆喝。
那小模样儿倒是将秦玥也逗笑了,她轻推推芝娘:“赶紧走吧,给宝儿喝点粥再喝药,小儿脾胃弱,得多照看着点儿!”
郑斌一手托着良生的小屁股,一手在袖中摸了一下,扔给石心一锭银子,揽着芝娘就往外走。
“这是药钱!”
门帘动了一瞬,送来他沉厚的男声。
石心简直是条件反射去接那银子,到手才听见他的话,人已经走了。
“主子……”小丫头捏着那三两多的银锞子,为难看着秦玥。
“拿着吧,当你今晚的跑腿费了!”
秦玥说罢就往内院走,石心将银子往袖里一塞跟着跑出去了。
“谢主子!”
石心跟在秦玥身后喊了一句。
“不谢,留着当嫁妆!”
“……”
石心僵了脚步,静着小脸,远远看着秦玥的身影隐在一片黑暗里。
天儿不凉,人穿的也还是薄冬装,手心都是暖的。
石心立在空荡荡的院中,安静抿了唇,想起了连程送给她的那支银簪子。
良久,直到石青将李君业吃过的食盒拿回来,他看见石心喊了她一声,小丫头才回过神来。
“姐,你怎么站在这儿,主子不用你伺候吗?”
石青从学堂回来,身上还沾了淡淡的醋味,融在轻风里别有一番奇异的春意。
石心轻轻一笑,自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该是不用了,姑爷一回来,不都是和我抢着伺候主子么!”
石青也了然地笑了:“说的也是,姑爷对主子那叫一个好。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干啥都周全的很!”
“夫子吃过了?”石心瞧瞧他手里的食盒。
“吃过了,一个人坐着看书呢!那姐,你回屋歇着去吧!”
“恩,你也早点睡,别光顾着玩儿。”
石青撇嘴:“我一个人住玩儿啥?又不是以前有……”
石心目光渐渐淡了下去,像蒙了一层尘埃,当了珠光的亮。
话说一半,小子就闭嘴不言语了,垂眼自己笑笑:“反正你早点儿歇着吧,明早起来还要烧热水啥的!”
他半推着石心将人推到房里,给她关好门自己退出来。
石青突然有点惆怅了,望望漫天碎撒的繁星,往东星繁,往西星疏,西边就是重城的位置……
石青想连程了,不知他现在怎样了,战场上刀剑无眼,一不留神就有丧命之险。石青皱了眉,他走的时候好像还是没有成功获取姐姐的芳心呢,不然那晚他就该很高兴的跟自己拉关系了。哎,连大哥功夫那么好,该不会有事的!
他瞧瞧已经亮了的石心的窗户,一方橘光染画,柔和到恬静。
姐姐好像也想他了呢!
姐姐对连大哥,到底是怎么心思?他到现在都没弄清楚……
——
客厅中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干净了。
兄妹四人坐着等秦玥回来。
她一进门,阿正就仰了头问:“嫂子,良生怎么样了?”
“发烧,被他那新爹爹送来太多的好吃食吃的了……喝两剂药就会过来的,没大碍,倒是吓到芝嫂子了。”秦玥轻笑着,“所以嫂子平日里跟你们说饮食要均衡,就是怕吃的过火,由胃里的火气炎症攻成发热,自己受罪可不舒服。”
“恩。”阿正乖乖点头,“咱们家做的饭都是有荤有素,不会有事的吧?”
“现在当然不会了!”秦玥轻敲在他光洁的脑门上,嘭一声响,逗乐自己。
阿正扁嘴捂住额头,“大哥,嫂子越来越爱敲人家了!你得为我报仇!”
周雨闲闲道:“大哥跟嫂子是一伙儿的,你不知道?是想他俩联合起来欺负你还是咋滴?跟大哥告状?还不如自己反击呢!”
阿正点头,深以为然,挺起反击。
一手捏上秦玥的脸,使劲往外扯了一下,松手,箭一般飞出了客厅,一连串的动作做下来,没用到两秒。
秦玥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时候,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周恒在一旁坐着,俊面低沉,气压骤低。
周雨半张着嘴,随即闭嘴,干巴巴道:“那个,我,我也不是有意要教他拧嫂子的啊!那个啥,我突然想起来有个绣活儿没做,我先回去了!”
周雨身后有狼一般窜出了客厅。
周勤坐着也没有太大意思,而且还尴尬,他起身:“我也走了,大哥大嫂早点休息!”
“对了!”他走至门口,回头又说了一句,“阿正这几天也一直跟我念叨,说想要个侄女儿,不知道是否与大哥嫂子说了……”
“我走了!”他将门帘一掀,潇洒走人。
客厅里,周恒渐渐放松了身子,过来将秦玥被阿正扯的脸轻揉着。
“阿正手劲儿不小,不知道有没有控制好,疼不疼?”他问。
秦玥摇头:“不疼啊,就是很正常的捏了一下。我就是没想到阿正会真的捏上来……”
她蹙眉瞅着周恒,一脸淡淡的忧伤疑惑:“我是不是太欺负阿正,让他记仇了?”
“我没觉得娘子没有太欺负他。阿正许是没人陪着,闲的手痒了。”周恒话声温和,目光里却透了点危险。
秦玥一拧他的脸,轻笑着:“干嘛,你还想去帮我捏回来?孩子脾气!”
“为夫可是跟娘子一伙的,不帮娘子帮谁?”周恒一脸委屈。
“好,帮我帮我,明儿揪着阿正就得打他屁股!脱裤子打!”秦玥狠狠道。
周恒略蹙眉想了一下:“若是要脱裤子,还是为夫来动手吧!”
秦玥乐得笑眯眯的,抱上他的脖子:“相公你真可爱!咱们回房休息吧!”
周恒轻柔笑着,低低道:“想让为夫抱着你?”
秦玥乖乖点头,米分唇光彩朵朵,欢快的像水里弹跳的鱼,洒出一片水花。
周恒揽上小女人的腿,一个起身将其横抱起来,走入内室。
“相公,其实你不弱的!”秦玥很认真的瞧着周恒挺拔的鼻梁,再望望他泛着光的双眼:“我现在起码有八十斤,你胳膊要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将我横抱起来呢!是不?”
“恩,玥玥现在才意识到这点吗?我好歹也在家中务农两年,上山砍柴猎兔子然后背着回来,阿正小时候还要有人照顾着,力气是早就练出来的。”
周恒声音温柔平和,说起过去的劳碌,没有丝毫难堪,只像在跟秦玥讲个别人的小故事。
秦玥心里软软的,像春天的土地渐渐拱出青芽嫩草,毛茸茸泛着痒。
周恒将她放到床上,秦玥道:“我也喜欢上山,去找草药!以后你不用上学了,咱们就趁好天跑山,你捉兔子我采草药,要么就薅野菜回家吃,好不好?”
周恒清俊的眉眼染着淡淡的笑,轻轻应了一声。
“啊——”跑了一天,坐到床上秦玥才知道长长身,舒了一口长气,瞧着嘴角:“睡觉睡觉!”
趁着周恒将客厅的烛火熄了的空,秦玥麻利地脱了衣服,手刚碰上内衣的挂钩,门就浅浅的开。
秦玥捞起睡衣就裹到身上,也不管脱没脱内衣了。
好害羞啊!虽然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但是让男人看着自己脱光光,秦玥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
周恒似是没有发现秦玥快的离谱的动作,只温柔地宽衣,面对着床上的小女人,微笑着,目中柔和的光似乎能淌出来将秦玥都裹上。
秦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精瘦的上身,似乎好像有那么点肌肉呢。被烛火映照着,发出暖黄的光泽,肌理明润光滑,线条流畅,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柔的,跟他的人一样。周恒换上秦玥给他做的睡衣,吹熄了床头的灯,安静卧在她身旁。
室内乍一暗,秦玥闭了闭眼缓和了一下,不久就又睁开眼,可以借着疏淡的星光瞧见周恒轻抿的唇线,扔是温柔的弧度。
周恒能感觉到,秦玥一直睁眼看他,他笑笑,秦玥将他唇上的柔软肌理拉伸上翘的过程瞅的一清二楚,自己也嘿嘿傻笑几声。
“玥玥,睡觉了,闭上眼,好好休息!”
周恒声音很低,没有在这夜里留下一丝痕迹。她已经忙了一天了,急需充足的睡眠将全部的精神力气都补回来。他抚到她背上轻拍着,像以前哄阿正睡觉。
半晌,怀里的人已经没了动静,周恒以为她睡着了,便动作轻轻地换了姿势,准备入睡。谁知——
秦玥忽地起身,昏暗的屋子里,隐约见她两臂一展,将柔软的睡衣一拽扔到床尾,两手背后,轻巧的勾开了内衣挂钩,两团火红的曼珠沙华从疏光中穿过,摔到那头的睡衣上。
周恒愣怔又忐忑地瞧着她流畅的动作,直到她转身,疏淡的光落在娇人雪肩玉臂之上,隐约见风光骊迆,盛荷舒放,荷间一双精亮的眸子目光灼灼。
秦玥如一条小鱼钻进被窝里,紧抱着周恒。
“好冷……”
她吻上身下的男人,娇吟浅浮。
“春宵苦短,一月才两日见面,咱们才是异地恋呢!还不趁这时候赶紧办正事!”
周恒环着她的背将人轻轻翻下,秦玥身子一倒,臻首落入绣枕。
男子双颊熏热,胸膛里躁动的心跳频率不定,努力在一片黑暗中凝望着她的眼。
“玥玥忙了一天,你……”
“不累!”
秦玥脱口而出。
周恒宠溺一笑,俯身吻上……
——
秦玥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另一侧已经没了周恒的影子。
她轻蹙着眉,砸砸嘴,翻身抱上周恒的枕头,将睡衣浓厚的脸埋进去,白嫩的手臂懒懒露在外面也不愿收回去了。
继续睡……
周恒进来的时候,秦玥虽是闭着眼的,但面部微妙的神情让人只觉她好像心情不佳。
周恒犹豫着要不要叫醒她。难道昨晚他做的太过了……
但是,再不将人叫醒就要到午时了,她还没吃早饭呢!对于一个一日三餐从不落下的人来说,猛的一不吃早餐,胃会抗议的。
周恒还是挠挠秦玥温热的下巴,轻轻唤着她的名字,直到她睁开眼。
秦玥睁眼却是十分嫌弃的神情,抬手要拍到周恒脸上,被他成功的劫住,反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下,而后便柔柔的瞧着她。
这样讨好的举动……
秦玥扁嘴,想要锤他一下的薄怒都没有了。
事实证明,女人不能在这事上太主动,否则男人会无限度的索取的……
秦玥以为周恒是一只温柔的独角兽,结果一句话的功夫独角兽就变成食人饕餮了……
噢,她在心中深深的鄙视了自己一番,男人终究是男人,做了那么长时间的柳下惠,到底是会为自己之前的空窗期补上肥美福利的!
周恒不好意思地笑笑,揉揉她微乱的发。
“今晚就不再来了……”
秦玥在枕头上蹭着晃晃脑袋,很无所谓地道:“只要轻一点就好了啦!”
周恒将她微凉的小手揉搓着,有点得逞的歪了嘴角:“好。”
“那你走开,我要起床了!”秦玥推推他的手。
“为夫帮你!”
“……不用。”
“玥玥不是不舒服么……”
“说不要就不要!”
周恒乐呵呵瞧着秦玥想发飙的模样儿,摆手:“那好吧,为夫在外面等着娘子,若是动手不便,一定要叫我!”
秦玥哼哼唧唧扶着自己的腰部以下位置,磨磨蹭蹭穿好了衣服。石心很贴心的端进来热水,一番洗漱后,秦玥踢踢腿,抻抻胳膊,深呼吸几口气。
好,好像又恢复到原来的秦玥样子了!她笑笑,大步往外走,当然,忽略腰酸腿疼……
周恒坐在沙发上看书,低垂的眉眼被阳光照的添了几许柔情,那黑黑的睫毛一扬,他就朝她笑着,白皙清俊的面上温柔一片。
他指指茶几上的清粥小菜,“来,先吃点东西。”
秦玥慢腾腾过去,也没吭声,就低头吃饭。
“今天有事吗?”
周恒一边看着书一边跟秦玥说话,语气融暖,春风一样。
“没事,怎么了?”秦玥将萝卜丝嚼的脆响,嘴边沾了一抹亮亮的油。
“陪我到田里看看,需不需要浇水。”
“哦……不需要拔草什么的吗?”
“过去瞧瞧,有草就拔了,咱们家的地不多,我来拔就好,玥玥在低头等着我。”
周恒抬眼,笑着拿帕子擦掉了她嘴角的油点。
秦玥又抹了下嘴,“没事儿,反正吃完还是会擦的,不差那点事儿!”
“玥玥在弟妹们面前可不是这样的。”周恒淡笑着。
“那不是没他们在场么!怎么嫌弃我了?吃了就想跑?”秦玥斜睨着他。
周恒郑重:“没有!”
“好吧!”秦玥拿着筷子拍拍他的脸,瘦的能摸到骨楞。
吃的饭都到哪儿去了……秦玥皱眉,迅速将米粥解决掉。
“走!”她起身,拍拍肚子:“对不起你了哈,以后都按时把你喂的饱饱的,木么!”
周恒牵上她往外走。
“你的胃能听见吗?”
“怎么不能?小宝宝还能听见父母的声音嘞!”
太阳真好,天瓦蓝瓦蓝的,透亮的不真实,像童话里描写的仙境。
秦玥不太优雅的龇牙咧嘴的张了手微微挡着眼前清冽的阳光。
她突然一跳:“噢,突然想起来了!我的辣椒该种了!”
“是之前吃过的辛辣的红果子?”
“对对对,就是它!”秦玥回头看周恒,一脸请求:“相公,咱们先把辣椒种了再去地里吧!”
周恒微笑点头:“你想种到哪里?”
“就在那儿!”秦玥一指院子中间小树的旁边,很是兴奋:“咱们种一排,到时候就能出一排的辣椒苗,再重新分栽开,栽好几排!就能吃川菜了!”
周恒似乎被她雀跃的心情感染到了,眉眼缀满星光,语气轻快:“快去拿你的种子吧!”
秦玥跳着进了屋子,不多时就捧着一个纸包出来。
周恒已经拿了小铲子在离小树一尺远的地方挖起来了小坑。
秦玥小心展开纸包,将辣椒籽均匀地撒在小坑洞里,脸上是止不住的笑。
石心一声不吭的舀来了水,秦玥一抬手端了过来,等周恒将土埋好了,才缓缓的倒在上面。
水流在细土上吱吱响了几声,湿了数个小坑,就像,毛孩子调皮的撒尿印儿……
“相公,用不用做别的事?感觉好简单啊!”秦玥掂着大水瓢,眨眼俏皮问周恒。
“这辣椒是你从山上摘下的,能野生,难道不能被人种下长在家里?”周恒接过她手里的瓢子递给石心:“放心吧,这样顽强的植物,已经被你呵护着回到了土地里,就不会让你失望的,会长成你希望的样子的!”
秦玥笑嘻嘻挽着他的胳膊:“好好好,承你吉言,我要种好多好多辣椒!以后在咱们村开个辣椒园,卖到全国各地去!只此一家的独特味道!”
“玥玥的宏大的志向……只是种菜吗?”周恒戏谑地笑看她。
“才不是呢,我以前啊,就是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想做一位贤妻良母来着!”秦玥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回忆,吐出的音符都好像带了那异世的气息。
“我想着,料理好一个家不容易,不管主内还是主外,都要顾及到所有人的感受。”
“那时候有人说啊,嫁给一个人其实是嫁给他那个家族。站在顶端的家族高门规礼,宏远的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艰辛,一举一动都会被剥露在世人面前。一个合格的儿媳不仅要有极好的家世,还要知书达理才艺非凡,当然,那是离我遥远的人群。而普通人家,不需要美貌,也不用才情,只要懂得周全客气的将丈夫家所有人的心情都照顾到,便是极好极好的,是被人称道,被婆婆夸奖的好媳妇儿,当然,如果能生个儿子,就完美了。”
“我觉得很难!”秦玥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感慨之意。
“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将每个人的喜好都记住呢?逢迎别人,不露声色的赞美人也是不简单的。太累了!”
“所以我不求那么多,只希望自己能做一个很优秀的妻子,只在丈夫一人那里拿到A就可以。然后给我的爱人生两个宝宝,我希望儿子在前,然后有女儿,那样我的乖乖女不仅有父母的爱,还有哥哥疼着!全心全意的将他们培养成他们喜欢的样子,不强求,只做他们兴趣之中的。”
“活着很累,我也不想我的儿女被自己的父母逼着,学这学那。他们需要的是一股风,来自我们的开明和理解,将他们送到属于他们的天空。”
两人已经走至村里的田地,春光将满目的麦苗笼罩成一泊闪着光的湖,叶尖都似沾着雨露,风动耀眼,风过起舞。
周恒将秦玥的手握紧了,语声平和安静:“我想,玥玥的理想已经实现了。站在你身边的我,就是活生生的证据。所以,你来到这里,真的是有原因的!”
“夙愿成真,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但你降落到这个陌生的地方,得失,一目了然。”
“我就是你的所得!”
男子目光清澈又深邃,凝视着人,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秦玥稍有点心慌,像置身在火炉边,燃物噼啪作响,静谧而熏热。
这目光太过幽深了,她虽看了不止一次,但仍是挡不住心跳不安生的波动。
“咱们还没圆满呢!”她瓮动米分唇。
周恒了然颔首,日光下微微低了身子,“那我们今晚再努力。”不经意瞟见了小女人细颈下的红点点,他有些愣了。
那是……他弄的?好像,的确是……
周恒不自然红了颧骨两侧,怪不得玥玥早上要给他使脸色……
秦玥却是耳朵烧的燥热,胡乱点着头,哼唧着:“你要轻一点……”
周恒笑笑,温柔在她侧脸上吻了吻:“一定!”
------题外话------
今天忙活了一中午,在家做了火锅,洗菜切菜刷锅洗碗,样样不落,一上午都没写一个字,有点少啦~嘿嘿
☆、第一百四十二章 连环踢,送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