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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之农门闲妻》 | TXT下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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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周恒才走了几步,秦玥就扒着他的衣服左右划拉,芙蓉面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玥玥别乱动,我手不稳会将你摔下去的。”周恒附在她耳边轻柔地吐了一句话。
不知怀里的人听懂了没有,反正秦玥是不再动了,一双大眼再是睁不全,半眯半张着将脑袋搭在周恒肩头,嘴里软糯糯喊着相公。
周恒浅浅笑着,抬脚踢开门,再用同样的方式将门掩好,动作却是轻柔了不少。
“相公,头晕……”
少女的声音绵软带颤,蹭在他颈间,脸颊烧的厉害,由周恒颈间微凉的肌肤感觉着,活像一泊被烈日照的蒸腾的温泉,咕嘟嘟冒泡。
周恒将她放到床上,半蹲着抚着她的面,眉宇间尽是怜爱疼惜:“以后再不让你喝酒了。”
“讨厌!”此时的秦玥还是有意识的,紧蹙着眉,似乎那样能纾解头脑中的昏沉。
她摸索着抓上周恒的手,温热的,但比起她的脸就算是凉的了。她闭着眼又娇憨地笑起来,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周恒轻笑着揉揉她鬓间的细发,将手掌摊平了抚着她的面:“以后就能更熟知这身体了,娘子是滴酒不能沾的……”
秦玥迷糊中扁着嘴:“真讨厌!这女人什么都不好,子宫不好不能生孩子,酒量不好不能喝酒!”
周恒:“……”
“我觉得那酒很好喝的!”秦玥在空中摇晃着手臂,似要将上面的什么东西给摘下来,喊了那一声她又低低道:“当然了,这女人的爹娘和大哥都好!相公也好!”
少女微微沙哑的声音落在日光充足的房间里,恬淡中沾染了些微的艳羡和庆幸。
周恒侧着脸,轮廓清晰,唇角温柔,眉眼间蓄了淡淡的心疼。
他微微蹙了眉,心间规律的呼吸绵密的沉厚了下去,掌下力道轻柔,在她面上轻抚着:“玥玥,为夫本来就是你的。”他点点秦玥的脑袋,“这里,所有的思想和与我有关的情景,都是属于你的。”
秦玥微睁了眼,水光漫漫地瞧他,瞧着他温润的五官,和谐的眉眼,少女懵懂里不经意蕴着浅浅的温柔:“唔……我知道啊……你,是我的,周恒……”
周恒笑意深,又自己抻着劲儿给她冷却面上的热,秦玥便缠着他的手腕玩儿,边玩儿边摩挲着他光滑的肌肤,要么就直接仰了下巴在上面轻啄一下。
“真舒服!”
又是一声软软的叹喟,与她身上这端庄层裹、绣纹繁复的深衣一点不搭。
周恒无奈又宠溺的笑着:“娘子要喝水吗?我给你倒些水。”
“不要!”
秦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拽一下半起身的周恒,男子脚下一个踉跄就毫无预兆的倒在她身上。
秦玥被逗得咯咯笑,周恒却是赶紧爬起来,声音急切:“有没有压到你哪里?”
“没有没有!”
少女拽着俯在自己面前男人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眼前,眼光迷离,动作却是利落,撅起嘴吧唧亲了他的唇,继续对着他傻笑。
没有就好。周恒望着她轻轻一笑。算了,今日你醉了,你最大,愿意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他轻揉她的脸,低低道:“醉酒易口渴,咱们防范于未然,可否先喝点水?”
“不……”秦玥将他的袖子拽紧,米分唇瓮动:“不要走,陪着人家吧!”
看她手里月白的棉布都被抓成了包子褶,周恒秀气地蹙了眉,叹气抚了她的额头,轻柔道:“好,我陪着你。若是什么时候渴了,要快些跟我说,恩?”
秦玥还是一点不松的抓着那片料子:“唔……”
外面吃桌的许是秦汇的朋友们,都撺掇他对着新房唱情歌,一会儿秦汇就红着脸呦呵起来,什么“温柔的姑娘”,“情哥哥……”
秦玥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耳朵里直痒痒,“我哥唱歌真难听……”她又晃晃周恒,咧嘴笑着:“相公,我也教你唱歌!”
“什么歌?”
“在山的那边,海的那边,有一群蓝精灵,它们活泼又聪明……”
堂屋里,看见那边的动静,三姐弟也要过去瞧瞧,周雨拦下两人:“我去看就行,嫂子是喝醉了,你俩去也没用!”
想想也是,周勤便带着阿正坐好。
“我去去就来,等着我啊!”周雨朝两人笑笑,脚步轻快就走了。
小女孩懂事地先敲了门,听见周恒说请进才进去。
“大哥,需要帮忙吗?”
周雨凑到床边,看嫂子像小孩子一样抱着周恒的胳膊,平日柔美的面庞红得娇艳似花。
“嘿嘿,嫂子跟小宝宝一样。”周雨轻声笑着。
周恒半扭转了身,温和道:“小雨去取一壶热水来吧!你嫂子不让我动了……”
“恩,得令!”
周雨燕子一样掂了桌上的茶壶出去,一会儿就折了回来,还贴心的倒了一杯水,凉到水温热,递给周恒:“哥,让嫂子喝水吧!”
“辛苦小雨了,还没吃好饭吧?你先过去吃着,大哥在这里就行。”
“可以吗?”周雨瞟了眼他被秦玥拽着的右臂袖子。
周恒淡笑:“可以的,大哥以前带阿正可不是白带的,你过去吧!”
周雨淡淡耸肩:“那好吧!不需要我再准备什么了吗?比如说让嫂子吐的盆子?”
男子面上的笑略有些无奈:“不用,你嫂子就喝一杯便醉了,只会渴,不会吐的。”
人家小两口不需外人在场了,周雨识趣退了出来。
“玥玥,为夫不会走的,你松手,要喝水了。”
秦玥没动静,周恒清隽的面上浮着春水样的柔情,扯扯自己的袖子,少女还是攥的紧。他轻叹气,将杯子凑到她唇上:“喝水。你躺着呢,慢点喝。”
许是真的渴了,秦玥浅浅启了唇。
周恒轻柔一笑,缓缓斜了杯身,里间的水一点一点滑进她口中,秦玥静静吞咽着,一边喝还一边笑着,一线清流顺着微咧的嘴角滑进颈间。
周恒立刻便抹了那水渍,抬手间秦玥抓他袖子的手也松开了。
水已经喂完了,他撤了杯子,看她笑的懒又甜,低声问,“很甜吗?”
秦玥没睡,刚才嗓子懒,不愿意说话,此时倒是又睁了眼,愣愣瞧了他一会儿——
忽地起身,抱了他的脖子咬上他的唇,米分舌耍滑地钻进他口中,试图将方才残余的一点温水渡给他。
只可惜,除了她的口水,就没别的液体了……
周恒一时愣神儿,被她突然袭击,低呼了一声才让她伸进小舌头来,此时那小东西正如刚被打捞上岸乱弹跳的鱼一样,左冲右撞,一点都不像她柔美的脸。
这种事怎么能由娘子主动?
周恒捧着她吃力仰起的脑袋,让她省些力气,抢过主动权,将这个有理有据的吻加深,将那条霸道的小鱼驯服,让它乖乖的和自己畅游在水中,双双摆尾,摇曳自如。
闺房里,衣料摩擦的轻响和少女鼻息间微喘的叹息交缠,将一室静谧打的春水乱颤,熙光跳跃,人影相缠。
良久,一吻终。
秦玥迷蒙的双眼只见男子的唇泛着光,只见那唇,再无一物……
周恒低头,看面前那醉酒又双眼迷离、嘴唇润泽的少女,温柔一笑。
“恩,确实很甜!”他道。
秦玥挣脱他的双手,在枕头上乱蹭着,毫无亲吻后的羞涩,又拽上周恒的手哼唧:“相公,我要睡觉!拉被子,给我掖掖被角!”
娘子醉酒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周恒如是想着,唇边不自觉弯了对面前软人儿的宠爱浅弧,手下已经握上她的脚,将她的鞋子脱了,拉开被子将她裹上,又体贴的按照她的要求将被角都掖好,最后在她额前轻啄一下。
“睡吧娘子!”
秦玥在被子里猫一样蹭歪了几下,便不再有动作。
周恒在床边静静看着她,少女柔静的面庞仍透着红米分,如红霞轻染,轻敷花汁,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静谧的影子,恰似花中叶片,她软软砸了嘴,便俏皮将嘴唇嘟着,似要讨吻。
周恒微微笑着,将她蹭乱的发丝轻柔地收回去。
男子起身倒了水自己喝着,视线掠过杯子上方,落在秦玥娇俏的面上。少女清瘦,躺在床上,几乎没有多大起伏。
秦汇这新郎官在院子里和他那帮朋友咋呼着,一身大红袍服在日光下如一团热烈红云,在一群棕衣赫衫蓝袍簇成的林中穿梭自如,走过一桌,惊起一桌的林涛兽鸣。
都是二十岁左右的男人,声音粗沉醇厚,一齐叫嚣起来如群民在山间吹响人手一份的陶埙,却是丝毫不懂乐理,一声高一声低,呜呜咋咋的乱响一团。他们倒是觉得热闹非凡,搞怪耍滑,起着哄,一会儿让秦汇唱戏,一会儿让他学耍猴,不做就一人灌一碗酒。
嚷着笑着,还有人拿来了方才的锣鼓,一通乱敲,像街头杂耍的开场锣,单调又刺耳。
周恒注视着秦玥,微微蹙了眉,如此环境,娘子该……
心中所想才过了一半,秦玥果然皱着眉睁开了眼,一捞被子蒙上脑袋,将身子蜷成一团。
醉酒本就不适,她再这样蒙着头,起来该更难受了。周恒凛了眸,放下杯子过去,要将她扒出来。谁知刚到床边,秦玥忽然就怒气冲冲乱踢腾起来,被子瞬间糟乱,露出少女的身子。
“吵死了吵死了!”她不耐烦喊着,因为激动面上更显红米分。
见跟前的男子微愣的神情,委屈的勾上他的手摇晃:“相公,让他们安静点儿……”
这可不好办,大喜日子,这群人正在兴头上,如何让他们乖顺下来?恐怕比登天还难!
周恒皱眉,倾了身子轻捏着她眼尾太阳穴:“这个有点难办呢……”
“唔……”秦玥环抱上他的腰身:“那咱们回家吧,回家吧!咱们回家吧,新娘子都娶了,咱们回家吧相公!”
少女仰着脑袋,一连说了数句相同的话,一头黑发被蹭的毛绒绒的,眯眼瘪嘴,半张的眸中满满的不高兴和撒娇的请求,活像讨食的小狗儿。
“回家吧!”秦玥见周恒没动静,再往他身上蹭蹭,两条腿在被子里乱晃,将被子扭成了一座山。
“好,咱们回家。”周恒柔柔一笑,抚着她的发捋顺,将发簪都冠好,又捏了她发烫的脸蛋,“玥玥先等一下,我叫石青将马车牵过来,可好?”
男子声线低柔,浅浅划过秦玥耳际,直觉好听,她木讷地点头,上嘴唇半含着下唇,蹲坐在床边,等着他回来。
到门口的周恒回头看了她一眼,秦玥乖乖朝他一笑,鞠躬:“相公快点哦!”身子一歪倒在床上,吓了周恒一跳,以为她要栽到地上了。
“玥玥,躺着别乱动,知道吗?”
秦玥伸手遥遥朝他晃着,竖起末尾三根手指。周恒懂,那是“好的”的意思,他笑笑便出去找石青了。
石青在居民街边儿吃饭,和一桌不认识的小伙子侃的天上地下的,正乐呵着,有人拍了他的肩。
“爷,什么事?”一看是周恒,石青马上抹了嘴站起来。
“将马车牵到杂货铺门口,我要带你主子回村中。送我们回家后,你再辛苦一趟来接他们几个回去。”
“好嘞!我马上过去!”石青朝周恒微微颔首便走开了。
周恒再回到屋里惊了一身汗,床上根本没人!他一下就揪起了心跳,慌得跑了出去。
方才一路走来,院子里根本没秦玥的影子。他又去堂屋,扫了几个来回还是没有少女的身影。难道去茅房了?周恒招招手,周雨颠颠儿跑来。
“你去茅房看看你嫂子在不在,快去!”
周恒声音急,面上浮着微沉的寒气,周雨只哦了一声就往厕所跑。
他四处走着看着,紧蹙的眉头没有松开过。目光掠过贴着大红喜字的新房时侧了头,该不会跑进新房跟柳卿说话了吧?他悄悄凑近新房的窗口,想看看里面是否有那醉酒的少女。
时刻都不忘扭头看一眼新房的秦汇看见他这动作,立马走过来,掰过他的膀子:“阿恒你干什么?”
周恒淡然转身,丝毫没有被人抓包的尴尬,只微蹙眉道:“大哥,玥玥喝醉酒不见了,我想看看她是否在跟嫂子说话。”
“妹妹怎么会在这儿?”秦汇嘟囔着斜眼瞟他,推了条门缝往里看。
里面只有柳卿一人安静的坐着,他正要说没有的时候,嘈杂人声后忽远远传来一爷们儿粗狂的声音。
“诶,我的酒!这妮子咋乱拿……”
周恒霍然想起了什么,一向淡定的他风一样往厨房跑过去,衣角掠起的月白云影疏散迅速,若不知道,还以为周恒会武功呢……
临近厨房门口的屋角边,秦玥正笑眯眯地将一个粗瓷碗递给里面的炒菜师傅,整个身子都软绵绵站不稳,脚下踉跄着。
“真好喝!”少女伸出去的碗还没被人接过去,自个儿就软了身子往下倒,恰好落在满心着急的周恒怀里。
那碗啪一声落地,碎了五六瓣儿。
“玥玥,玥玥!”周恒急急将人摇了几下,少女脸酡红,一扭身子微睁眼看了他,笑嘻嘻扬起胳膊抱了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上就没声儿了。
那做菜师傅一脸可惜地拿扫把将碎碗扫到墙角,嘴里念着:“碎碎平安,碎碎平安……”
周恒微蹙着眉,横抱起秦玥要走,周雨喘着气儿回来,还没说话就见周恒怀里的人,微微有些气馁:“不在茅房在厨房……”
“我先送你嫂子回去,石青会再来接你们,等着就好!”周恒道:“大哥,这里太吵,玥玥睡不好,我们就先走了,多有失礼,还望海涵!”
确实是够失礼的,因为没等秦汇吱声,他已经抱着人转身从店铺里穿过去了。
石青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两人上了车就走。
此时正午刚过,是人们刚吃过饭的时间,街上没什么人,马车里更是安静至极。
秦玥软绵绵斜倒在周恒腿上,车子虽然宽敞,但到底不能让她快一米六的身子舒展开,少女便一个劲儿地扭来扭去,口中吭吭唧唧地轻哼,听在周恒耳中,猫叫一般。
周恒清俊的面上还残留着微微的怒意,但看她一直找不到舒服的位置秀眉蹙起的样子,不禁又软了心,变得轻柔一片,找不到人的慌乱和惊吓也随之烟消云散。他低声叹气,以抱孩子的方式将她搁在自己腿上半揽在怀里,长臂支撑着她的脊背,将她的脑袋搁在肩上。
“相公抱抱!”
秦玥许是舒服了,光洁的额头又蹭上他的长颈,想环上他的腰,奈何手臂绵软,尝试数次才无力搭在他胯骨上,算是抱上了吧……
“玥玥?”
周恒唇瓣凑上她的额头,低低说着话,声音轻柔如羽毛一样划过少女的肌肤:“你怎么自己跑出去了?”
“我喝,嗝——”
正说话的少女忽然打了个嗝儿,似是被自己胃里自然的化学反应给逗到了,秦玥开始咯咯发笑,无辜又开怀。
“真好玩儿!”她道。
她不住地笑着,喷出的气息微微发烫,将周恒颈间一片薄薄的肌肤打得红了三分。
周恒在她呼出的淡淡酒香中皱了鼻子:“你去喝水了?屋里不是有水吗?”
秦玥扁了嘴,有些不高兴了,嘟囔着:“想喝……凉冰冰的!”
“你这身子还敢喝冰凉凉的?!”
周恒佯怒,将低沉沉的音调提了几分,伸手不痛不痒地拍在她落在椅凳上的翘臀。
“唔!”
秦玥立马睁了眼,明晃晃水亮亮瞪着他,写着你死定了几个字。
“你敢打我?!”
秦玥霸气的瞪着自以为很狠实际上软绵绵魅惑的眸子,声音倒是女王范儿十足,调高音扬的。
周恒挑眉,微拉了眼帘瞟着她,这醉酒的小模样还想咋滴?打回来啊?
他这居高临下的气势和你奈我何的张扬,成功地激起了晕乎中秦玥的好胜心,少女扒上他的肩膀,张嘴就往他脖子上咬。
软唇滑腻,贝齿如虎,秦玥还学着猫,嗓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不仅啃咬着男子的脖子,还挥舞着手臂往他身上有肉的地方抓捏。
**……
周恒眸间邪火窜起,将秦玥的脖子一扭,低头吻上她捣乱的唇,赌气一般深深地舔舐吸吮,直将秦玥吻的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只微微喘息,风吟一般。
周恒还没忘她刚才偷喝的那一碗酒是做菜师傅的!有厨子就喜欢做菜的时候喝个小酒乐呵着。不知那师傅是否用过那碗,但,秦玥肯定是用人家的碗喝酒了!
那就是,间接接吻!
周恒一想到这儿,唇间的力道不住加大,想要深深的将她唇齿间的酒液吸食出来,一个本来温柔的吻渐渐有了惩罚的意味……
脑子短路的秦玥想着,周恒这是要准备播种下崽子了吗?
混乱中的她静了片刻,唇齿相依中自己的身子越来越热,酒劲儿也上来了,直想要更多更多。
没事,反正他们是夫妻,怕什么,不就是生娃吗?她生上一个足球队又如何?!
这么想着,秦玥手下也不客气,扒拉了几下就将周恒的衣襟扒开,小手抚上他的胸膛乱蹭着。
周恒一惊,立刻从迷情中回过神来,按住她不老实的手将衣服拉好。一个要脱一个不要脱,拉扯间秦玥不住扭动滚烫的身子,周恒忙着救自己的衣服,手下一个不稳,秦玥咚一下掉在地上。
外面的石青心里一咯噔,主子不会是趁着酒劲儿将爷给强了吧……
周恒一阵心疼,还没来得及将她重新抱过来,秦玥灵动一跳,揽着他的脖子跨坐在他腿上。
这姿势……
周恒瞬间凌乱了,心里将那一坛酒骂了上百遍。秦玥已经在这上百遍里成功的攀上他的唇,热情的吻着,手依旧是扒着他的衣服,这回不仅扒他的,还扒自己的……
但是这是她第一次穿深衣,穿的时候是石心帮她的,这时候她自己,又是迷糊不清的样子,根本不知道哪儿是哪儿,扒着扒着心里就急了,也不管吻不吻的了,松了周恒的脖子两手齐下,誓要将这衣服给扯开。
她以那样的姿势坐在周恒腿上,没了两手的支撑身子就要往后倒。周恒忙拥上她的腰将人给稳住,看她努力的要扯开衣襟,手还不管用,抖个不停。
少女急的开始低低怒吼,气恼喘息的厉害。
**……
秦玥想到了什么,突然不动了,笑嘻嘻啄上他棱角分明的下巴。
“相公,生娃娃应该是你主动的,你来帮我脱!”声娇语软,尽是柔情。
周恒已经被她蹭磨的快要爆发了,眸中黑暗幽深如漩涡一般,深深吸引着迷离中的少女。
“你真的想要?”
她又抚上他的胸口,懒懒画着圈圈,米分唇不住的吻着自己认为好看的地方,咕噜着:“想,想要你……”
周恒捧着她的俏面深深一吻,秦玥呜咽一声便随着他的动作附和着。
车厢里风过声颤,低低喘息都拨动着周恒腹间的血脉,他缓缓起身,眸间温润,认真问:“你可有好好吃药?”
秦玥微仰着唇等着他,皱眉表示他离开自己很不开心,想想才道。
“吃了,还吃阿胶了,有保障哦!而且……”
她又开始掰着手指一点一点算着什么。
周恒安静看着她,等她将话说完。
“唔,今天是安全期哦,那肯定怀不上了……”
“什么安全期?”周恒沉沉盯着她微蹙的秀眉。
“就是不会怀上孩子的时期啊,你笨!”
周恒一怔,不知是喜的还是惊的,含上她的唇就她的话吞咽。
秦玥对他的主动很开心,攀着他的脖子将人搂紧,身子又贴近他一分,热烫娇软的身子触上周恒露在外的微凉肌肤,舒适了不知多少。
路上很静,虽有车轮碾地的声音,但在外赶车的石青仍是受着他们吟语的精神折磨。
“石青,快点儿!”
车里突然传出周恒的一声低吼。
石青一声鞭子甩下,枣红马撕扬一声在道路上奔腾起来。阳光穿透扬尘,将一路尘土照的如天边升腾的云雾,车从天边来,直往人间去。
想要就给你,只要保证不伤到身体……既然她们那个世界的科学如此发达,周恒便相信她说的安全期不会让她怀上,她这晕头转向的时刻,是问不出她身体如何了。既然如此,就尽可能的保证不伤到她,不伤到他们未来的孩子。
一路狂驰,终于将马车停在家门口。
车间还有低低的喘息渐停。良久,周恒将裹着自己月白罩袍的少女抱出,目光瞟过石青,见他脑袋都快垂到地上了,淡淡收回视线,快步走进院中。
袍子里突然扬起一条雪白的手臂,恰如月间探下玉龙皎皎,洒了一层疏淡的日光。
“相公,继续啊……”
秦玥雾蒙蒙的眸子朝四周望了一圈,皱了眉。
“到家了?到家更好,这种事还是在床上舒服!”
她声音不小,软媚的很。
石青听见这一句,脑袋都要栽进地里了,耳根都红了一圈。
周恒惊眸,一把将少女的玉臂收回去,脚下如飞,此时恨不得自己会轻功……
终于进到房里,周恒将棉被一扯,倾身覆到热情洋溢的少女身上……
日光和煦,小村寂静。
此时才是良辰,良辰相映美景。
塌间玉色翻扬,墨发青丝相交,人情相慰,温软热烫,玉液微沾。清帘微敛,低吟软语,喘息微微。
风静,人安。
------题外话------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第一百三十四章 谁的红兜兜
秦玥做了一场漫长又华美的梦,梦中仙雾缭绕,流光四溢,她迷失其间,望一川奇异平原玉色润泽,高低起伏的山河沉密错落,动若怒龙。
她在跑,身前有轻软云雾飘过,抓不住,却有灵般缠上她的手臂,吻上她的面颊,沾湿了寸寸雪肌,似要渗进她的肌体一般。
耳边喃喃低语朦胧似书,极致袅缠的肢体娇软如绸,摇摇欲坠挂在天边,似梦柔缓,似实境奔腾,亦真亦假,将人的体力抽干,精神剥离,直至真的入梦。
——
而她醒来的时候,却没有梦里面那般华美飘逸骊迆。
脑袋有点晕,有点沉,像被人压了千斤顶似的……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低呼一声,眉头紧皱,一手捏上眉心,使劲儿地揉起来。
以后再也不喝酒了!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啊……屁,这什么跟什么啊?
“醒了?”
周恒一直静静注视着她,抬手帮她揉捏太阳穴,动作轻柔,与他的人一般。
“先帮你按摩一下,一会儿再喝点蜂蜜水。”
男子声音轻柔的似流云飘过,醇厚又如提琴声扬起,秦玥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抬眼愣愣看着他。
周恒微微一笑,收回手半拥住她的肩:“怎么?不认识我了?”
“不,不是……”
她声音有点怯,瞅着周恒鲜活温柔的笑,秦玥终于感觉到腿间微微的不适,后知后觉的羞红了脸,缓缓垂下睫毛,只留给周恒两把黑亮的刷子看着。
脑袋缓缓被人托起,额前被落了轻吻,柔的似阳光照耀下的花瓣轻划过人面。秦玥抬眼,视线恰好落入周恒宠溺的湖湾深海里。
“对不起,为夫动作太大将你弄疼了。下次不会了。”
话音落,周恒目所能及的,见秦玥面庞噌红起来,越过耳根直达脖颈,润了浅黄灯光和红米分交织,奇异的将一截玉颈染的迷离诱惑。
“没有……”她低低嗫嚅着:“没有太不适……”
秦玥听好友说过,她和男友那个啥的时候,整个人都跟被人碾了一趟似的,腿都抬不起来。可她现在除了里面微微的酸疼,和醉酒后遗症,再没有其他不适。说明周恒在情动的时候也很照顾呵护自己。
但是,即使没有那些激烈的碾压式疼痛,秦玥还是深深的感到,自己相公深得男女之事的精髓。
因为,她那个梦好美,好爽!
周恒却略有些暗淡,微微叹了气,瞧着她认真道:“以后定不再大力了!玥玥?”
秦玥那娇羞模样让他以为是她安慰自己,为了不让自己内疚而说的。
“不是啦!我说的是真的!”秦玥又强调了一遍,神情专注,明眸带着强力的穿透力,“我,我觉得……”
“觉得怎样?”
“很舒服!”她迅速飞了这么一句,就将脑袋埋进被子里,蹭在他胸前。
周恒清隽的面庞静默了一下,随即释怀,浅笑着抚上她的背,一下下抚着:“那就好。”
男人就该让媳妇舒服!
秦玥低头间借着被子里昏暗的光,注意到俩人都换上了睡衣。是她按现代睡衣做的,两套细棉前开襟样式,都是周恒喜欢的月白色。
他还在事后给她换了衣服?
秦玥捏着他腰间的布料捻滑着,柔软舒适的料子贴身穿着,比着那些昂贵的睡衣舒服不知多少。秦玥抿唇偷笑着,心中丰盈着快要膨胀迸溅而出的满足感。他不仅帮自己换了衣服,还给她擦拭了身子,因她没有一点粘腻不舒服的汗湿感。
秦玥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乖巧的笑着,弯成月牙的眸子瞧着为她服务的男子。少女黑发懒懒地在软枕上绕了半个圈,又落入被中,安静下来。
她微一瘪嘴,眼皮半耷:“相公,我饿了。”
周恒微愣,遂就笑了,“对不起啊娘子,净想着你喝醉酒要喝蜂蜜水,忘记让你吃东西了。你稍等等,我让人做点粥。”
秦玥点头,看他缓缓起身,套上衣裳,将她的被角掖好,最后笑着又在她唇上轻啄一下,静默走了出去。
秦玥深深呼吸了空气,感觉新生一般。
她晃着脑袋瞧着自己的房间,目光定在桌床头矮凳上搁着的瓷白小碗,碗里有细勺,勺中残留着淡淡液体。
她将那碗捏道鼻子前嗅了嗅,有淡淡的腥味,还有甜味。
蜂蜜水?她又将碗放回原位。
周恒担心她醒来头疼,在她睡觉前就已经喂她喝了蜂蜜水了。难怪刚才说那句忘记她要吃东西的话了,若是他记得她没吃饱饭,是不是还要嚼碎了送进她这个迷乱一无所知的人口中?
秦玥露出个偷腥的猫一样的笑,眉眼中尽是初为人妻的娇美幸福。
她看看窗外,天已经黑了,不知现在何时了,小雨他们回来了没有呢?
反正一会儿还要吃饭,秦玥裹上长袄子就起来了。
她没走几步,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折回到床边,将被子一掀。
柔静素淡的床单上,几朵红梅零落轻点。
秦玥耳根一红,动作迅速将床单给换了,被子重新铺好。
随后跟没事儿人一样自个儿坐在桌边,数着桌布上的小碎花,只是碎花里不时就浮现了方才的红梅几点……
周恒进来就看见她坐在灯下,发丝染着金光,耳垂米分嫩,细颈柔滑,低头将桌面瞧的仔细。
“娘子看什么呢?”
他轻着脚步过来,坐到她身旁,先就牵上她的手看她冷不冷。
秦玥握上他的手指:“看桌布!顺便等着你回来。现在什么时候了,他们都睡了吗?”
“戌时末。弟妹都睡了,你的丫头们没睡,知道今日事多,等着咱们吩咐呢!”末了,他勾起点带坏的笑容,温柔的眉眼里夹了一丝狡黠。
“你讨厌!”秦玥将他的手心一阵抓挠,赌气的扭了身子背对着他。
他这样做,不是全家人都知道他俩那啥了?虽然家里人都以为他们早已圆房,但今日这醉酒的情形,是如何都少不了他们笑话自己……白日宣淫了。
“呵呵呵,为夫的错!”周恒歪着身子来看她,染着笑意的声音轻柔道:“为夫不该让她们等着醉酒的你醒来,担心你要喝水吃饭要沐浴,还需她们在厨房那边帮忙呢!”
秦玥斜着眼儿瞅了他,嘟囔着:“你只说我喝醉了?”
“恩,千真万确!”周恒揽着她的腰将她转过来,笑道:“当然,除了瞒也瞒不了的石青……”
“石青?”
“娘子在车上热情的邀请,可是全被他听见了……”周恒笑。
“……”秦玥心中奔腾而过千万头草泥马。
“石青有分寸,不会说出去的!”周恒身子一侧,揽上秦玥的腰将她横抱起来。
“唔!”秦玥一声低呼搂紧他的脖子,“干嘛?”
“两个人坐两个凳子,离你太远了,不舒服。”周恒淡笑着,抱着她坐到单人沙发上,“坐一个才最好!”
男子眉宇间的温柔如暖熏的灯光一样,秦玥抿嘴笑笑:“你不嫌我压着你?”
“娘子一点也不重啊!”
秦玥一努嘴,拍拍他的胸膛:“可是我嫌你硌的慌!”
周恒愣怔,蹙眉,立即伸长手臂拿来一个软垫,放在秦玥眼前,认真道:“用这个吧!”
秦玥笑,将那垫子搁到他手臂旁,一头蹭到他颈间:“骗你的啦,让你刚才诳我。”
“真的很硌手吗?”他神情专注的摸摸自己身上,“唔……好像是没有娘子身上软,娘子身子很……”
周恒没把话说完就被秦玥捂住了嘴,少女瞪着他,龇着牙:“不许说了,讨厌!”
被挡了半个脸的男子眼睛半眯着,里面两点星火闪动,颧骨两侧的肌肉鼓起一道柔和的弧度,染了点晕黄灯光,瞧着就是笑意融融,笑意还夹着挑逗——
秦玥脸一红,忽地收回手,睨着他。
他竟然舔她手心!
周恒温和笑着抚着她的长发:“方才可有喝水?需不需要如厕啊?”
“要!我自己去!”
秦玥利落跳下他的怀抱,周恒手中一空,轻落落的,有些凉。
他浅笑,轻拂空袖,起身给她裹上披风,大手一揽将她的长发送至肩前,戴上兜帽:“夜里凉,别受冷了。”
这么好?
“知道啦周公公!”秦玥踮起脚在他额上吧唧一下,笑着就跑走了。
周,公公?
周恒愣怔地想着这个名号的含义,是说他太过唠叨了?他作为她的相公,是她身前遮风挡雨的庇护,怎能不关怀她唠叨她?周恒垂着眉眼柔柔笑着,若这唠叨的对象是秦玥,他愿意被称作周公公!
不多时,石心送来了吃食,是上午柳卿吃的肉粥,她知道秦玥也喜欢这味道。
秦玥回来大快朵颐,直吃的夸赞连连,眼瞟过窗外漆黑的天,直觉自己忽略了什么,但又想不起来,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她低头继续吃。
周恒在给她绑了长辫子以后,就一直坐在桌边看着她,直到她吃完喝完。
秦玥一抬眼看见他,面上忽亮,道:“相公,你在家过夜跟学院说过吗?你请了几天假啊?”
周恒浅笑:“无妨,杨潜在呢,若我不回去,他会与夫子说的。”
“哎!果然,三好学生到哪儿都是高级待遇!跟老师吱一声就行,不用大费周章的求情。”秦玥擦了小嘴儿,支起下巴看他:“你是三好学生吧?”
“所谓三好?是哪三好?”
“德智体,后来又发展成德智体美劳,五好……”
周恒沉思片刻,道:“德,为夫还算是比较道德仁慈,品德高尚的;智力……”
“智力不用说,肯定高了,相公如此聪慧,给你A+!”秦玥竖了大拇指。
“体格?”周恒朝她温柔一笑,颊侧梨涡浅,“为夫体格很好,能上山会下水,还能抱得动娘子。”
秦玥自动忽略了他调戏自己的话,挑眉:“你会游泳?”
“恩,咱们村子就有河,从小在水边长大,会水的不少,只是姿态都不太雅观罢了。”
“哦……哈——”饭后血液涌入肠胃,身子困乏,睡意就上来了,秦玥不觉打了哈欠,冒了两眼泪花。
“让石心收拾了咱们去睡吧。”她懒懒起身,坐回到床上。
石心就在客厅里等着,周恒一开门,将食盘递给她。
目及少女身下的米分蓝的单子,周恒愣了一瞬,缓步过来,居高临下瞧着她。
周恒恰好将灯光挡了个严实,秦玥抬手推推他:“怎么了?怎么不坐?”
“娘子将床单换了?”
头顶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秦玥下巴如蘸了花汁,晕染着往上洇,漫过两颊,挺过鼻尖,渐渐红到额头。
“额,就是换了……脏了嘛,明儿我洗洗。”她往里面挪挪,给周恒腾出位置来,“你要不要睡啊?”
得到的回答是周恒低沉魅惑的笑,染在灯火烛光里,空气似乎都灼热了,秦玥只觉口干舌燥,刚才应该多喝点水的……
“娘子害什么羞呢?”周恒宽衣坐到她为自己留出的位置上,“本应我来整理这些的,但你当时已经睡着了,换床单,不太方便,所以就没动。没想到……让你捷足先登了。”
秦玥鼓了一脸的气,转身戳他胸膛:“让你笑,就知道羞我!”
“为夫没有羞你,只是觉得让你收拾这些,委屈你了。”周恒没去抓她的手,只轻抚着她的发,任她戳戳点点,将自己本就肉不多的前胸点的痒又清晰。
“娘子在那事后,本就该好生歇息的,是我做的不到位。”他望着秦玥的眼睛,至真的,温柔的,想将自己对她所有的心意都传达出去。
秦玥一头撞进他星光乱闪的眸中,恍惚就如跳进了奔腾的长河,河水汹涌,将她的胸腔都撞击的生疼,其间绵软闷滞。
她从未想过,一个男人能为自己的女人体贴这些。而今,她身旁,就是这样一个无微不至的人,是她的夫君。
“哪有?都休息好了的。”
她停手,在他臂弯下静卧,餍足,且充实。
周恒将灯熄了,拉好锦被,“日后定不让你操心这事了。”
“以后哪会再有这事!都是一次的……”秦玥低低嘟囔,直觉周恒好笑。
“……类似的事。”周恒轻笑,将她半揽着,觉着那姿势让她舒服了,便停在那里,“睡吧娘子。”
“恩。”
醉酒后遗症以及情事后的劳累,重重施压至她的躯体,秦玥恍惚了片刻便沉沉睡去。
周恒轻吻在她额前,浅笑着阖了眸。
——
次日,秦玥起了大早,召集送货的男工将厂房的骑车都搬上拉车,准备送到县里。
“动作小心些,别磕着碰着了,虽是木头做的,也不能太大意……”
一共有一百七十三辆骑车,将拉车装上做好的框架,一辆拉车上下两层,能装十八两小骑车。
男人们知道秦玥在生意方面精益求精,都谨遵她的吩咐,不敢太大动作,将车子轻飘飘的摆下,继续搁下一辆。
“咦,这几辆比别的都漂亮哪!这上面画的是玩偶样子吗?”一人搬了一辆刷了蓝漆画着云朵小人儿的车子,笑呵呵问秦玥。
“是,那是特别款,价钱比别的都高。”秦玥微笑:“是拿来搞噱头的,还有几辆画着别的玩偶呢!”
“嘿嘿,那我这辆就是给女娃骑的了,米分嫩嫩的大脸猫!”
身后过来的人手里还真是凯蒂猫款的,黝黑的男人抱着米分车子,怎么瞧都觉得违和。但因为他笑的憨厚非常,看起来就像抱了吃奶女娃一样小心谨慎,生怕惊着孩子似的。
秦玥抿唇笑了几下,招手道:“对,你那辆就是给女娃准备的,上车吧!”
这些特别款都是前些日子秦玥闲暇的时候,自己刷出来,连一朵花儿都是她拿毛笔描出来的。当然,也有小雨和阿正不时的帮忙,两孩子想来看看,手痒,也帮她一起画了几辆,出来的时候自个儿脸上都是颜料。
“娘子这些日子准备了不少新鲜物啊!”
周恒静立在秦玥身后,浅笑着,看一辆辆精致的小车子被搬出来。虽不是秦玥做的,却是她一手策划而出,精心经营出来的。
“每一家商店都是老板的孩子,都是用心血浇灌出来的,我当然得下些功夫了,不然好生意如何来?”秦玥笑着仰头看他,眼中晕开点儿讨赏的意味。
眼看就装完货了,周恒将秦玥带到一边,眼光一扫周围低头落在她脸颊上一个吻。
“讨到赏的娘子高兴否?”他揶揄着,轻揽她的背。
秦玥也迅速望了一圈,还好都在忙着搬东西,没人注意他俩。
但万一让人看见,就有伤风化了,她软软打到他胳膊上:“越来越轻狂……”
周恒低笑,明明是她想要的……
“这些骑车都要送出去,不需要存货吗?”他问。
“送过去不代表都要卖出去!”秦玥收了笑,缓缓道:“我这次要来点不一样的,这批货至少要卖上十天。三叔他们也好趁着这空档再赶一批出来。”
背后的山渐渐鲜亮起来,夹杂其间的柳树青嫩一片,点活了整片山的色调。秦玥再瞧瞧不远的地面,似也有青意泛出。春光大好,风拂面轻柔。村民干活儿都卖力又实在,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一点不偷奸耍滑。
少女面上浅笑若云,声线恬淡:“等生意稳定下来,就再招些工人,让咱们村人都有活儿干!”
周恒也注视着眼前的人,面容清俊,染着淡然目光。
“娘子帮整个村的人都谋了福祉,为夫愧不能及。”
“厚积薄发,压轴戏都在后头呢!”秦玥抬眼笑看他,轻拍上他的额头:“你就是那场压轴戏!”
“希望不是耍猴戏。”
秦玥大笑,张扬的笑声引来男工疑惑的目光,她忙绷了嘴,朝他们摆手:“干活干活儿,不用管我……”
许是周恒又逗玥娘了吧?男人们都这样想着,便又开始了搬运工作。
“你怎么会是耍猴的?!”秦玥嗔道:“你演耍猴戏,让你们学院别的学生咋办?都演要饭的戏码啊?”
“不会的,我们学院里比我聪明好学的人比比皆是!”周恒认真瞧着她的眼睛。
“……”秦玥叹气:“我不跟你讨论这问题,该送你走了。”
“玥娘,都装好了,可以出发了!”
送货赶车的男人里,选了把式最好的五叔当领头人。他跟秦玥打了声招呼,十辆车已经排了一溜,整装待发。
“知道了,咱们这就开始走!”
石青也在队伍里帮大伙一块儿搬车,这就将马车也牵了出来。
“主子,爷。咱们也该走了!”
秦玥笑眯眯看周恒:“相公,上车吧!”
周恒截过石青手里的矮凳,放在车前:“恩,你先上。”
“谢啦!”
车子虽是能一腿跨上去,但到底得抻着劲儿,不舒服。不如踩着凳子上,省劲儿。该省力气的时候,秦玥是绝不亏待自己的!
周恒虚扶着她将她送上车,自己才上去,“石青,咱们可以走了。”
石青赶车在前,马车后整齐的车队紧跟,一路浩浩荡荡向新县驶去,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
“这次回来都没有问你学院的事儿,猛一回去还适应吗?”秦玥瞧身旁男子。
周恒淡淡摇头,锋眉微微蹙起,染着轻浅的委屈。
秦玥心里一揪,有人欺负他了?周恒这么瘦,若是让人欺负了,那还得了?
她急急握上他的手,凑近了:“发生什么事了么?是不是真的有人知道你是建议跑步的人,找你麻烦了?”
“没有。”周恒垂眸,微敛的睫羽长又密,洒落了寂寞的影子。
“那是怎么了?”秦玥皱眉。
周恒侧了身子将她拥到怀里,衣料的摩擦声在车内略略沙哑着,他低低道:“这次回去该不适应,该很想念娘子了!夜里肯定睡不着!”
哟,这是在跟她撒娇卖萌呢?
秦玥憋着气儿,强忍住没笑出来。环上他倾来的身子,抚着他清瘦的脊背,轻柔的顺着毛。
“别担心,很快就又放假了,乖哈相公!”
“我是说真的,没有半点孟浪的意思,你是不是在笑我了?”他闷闷道,“娘子如此貌美,我担心有人将你抢走了!”
嘎,猜这么准,你怎么知道我在笑你?
秦玥又揉揉他的脖子:“没有没有,我还整日想你呢!谁说只许女人想男人,不许男人想女人了?都是人之常情,谁都取笑不得!”
秦玥的话硬气十足,周恒终于将她松开了,神情依旧委屈非常,嘴边都是涩涩的不虞,目光软落,轻瞟了秦玥一下,缓缓从袖中掏出样东西来。
“那玥玥你跟我说,这是什么?”
红绸,大部分却是镂空的,似是被人特意剪成镂空样儿的,绣着莲叶戏鱼,薄薄一片,挂着绳儿,暧昧的很。
秦玥一看就愣住了,这这这,不是女人的红肚兜吗?自己根本就不穿肚兜了,肯定不是她的,他怎么有这种东西?
确切的说,周恒是手里垫了块破旧的帕子,隔着帕子捏着那肚兜。
他也是一副很不喜欢的样子,难受的皱着鼻子,两手指捏着点儿隔着帕子的肚兜,就一丁点,再少肯定就掉下来。
那肚兜还沾着艳俗的脂米分味儿,熏人!
秦玥僵了一张脸说不出话来。
他什么意思?这是她的吗?
问她?她什么都不知道,问她什么?
秦玥瞪了周恒一眼,男子终于开口了。
“昨儿个下午你睡的时候,家里来了客人。”
他嫌弃地将手里的东西扔到车厢里。
“你认识,是你的分销商,丰域县的李亮掌柜。”周恒抿着唇注视秦玥,“想起来点什么吗?”
秦玥摸不着头脑。
“李亮来咱们家?送我这个?为什么?”
三个问句,一句比一句音调高,挑的老高老高了。
秦玥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难道李亮要来挑拨她的家庭?不会吧,他可是靠着自己才将生意做好的!
“不。李亮只是来做客,简单问候几句。”
看她还没想起来,周恒直接揉了眉心,伤心着眉眼道:“这肚兜,是丰域县一家青楼叫春红的姑娘托他送来的。”
“说是给周公子的。”
“她极其爱慕周公子,托了周公子的福,她们楼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了……”
咔嚓一声似雷劈,秦玥整个人都呆住了,僵僵坐着不吭声。
若不是眼睛还在眨着,周恒该以为她被定住了。
春红……就是那个被秦玥女扮男装,调戏了一半丢下不管的青楼姑娘……
出去风流一趟,还被惦记上了……
“呵呵,嘿嘿嘿……”秦玥开始腆着脸笑,面上一片求情,轻舔了唇,半拱着手:“相公,那个啥吧……”
“那个啥?”周恒抿唇,目光淡淡,带着温柔的批评:“玥玥,你出去一趟,借用为夫的名姓,都还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儿,都一一交代了吧!”
“今日是送贴身衣物,明日,说不定就有女人挺着大肚子,上门求你娶人家了!”
周恒狠出指尖,落在秦玥额头的力道却是柔缓,秦玥还是随着他的动作猛一后仰,给足了男人面子……
后仰的女人又闪电一般窜进周恒怀里,双臂撒娇的乱揉。
“相公,人家错了嘛!去青楼真的是迫不得已,没有比那个更好的方式了。”
“那个啥……那个春红吧……嗨,都怪我化妆化的太好,把自己化的太英俊了,没说几句话,她就被我迷住了……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还惦记着我呢!”
秦玥猫咪一样蹭着周恒,可怜兮兮仰头望着他,此时是比刚才的他更委屈的神情,双眼湿漉漉泛着光,米分唇都抿的都快没血色了。
“相公,我也就这一件事儿,真没了!以后再也不那啥了,若是再想那啥,就让你陪着去!”她软绵绵说着,巴巴地摇着周恒的袖子晃悠,恳切十足。
周恒惊诧:“你还想让我……我可不去那地方!”
他坐直了身子拥上秦玥,恢复了温润模样,声音却沉沉的。
这事儿必须跟娘子说清楚了,不然以后真给他拐来一堆女人?成何体统……
“日后再不能到处沾花惹草了。男的不行,女的更不行!”
秦玥忙不迭点头:“嗯嗯嗯,不沾花,不惹草!”
女人心脏落到实处,跳动频率恢复正常,傻笑着捧上周恒的脸,在他唇上吻了一下,“真甜!”以示安抚。
周恒眉宇间还有未化的淡淡心塞,默默瞧了她一会儿,问:“真的没再做别的事了?”
“没有没有,我保证!”秦玥竖起三根手指,神色肯定至极。
周恒点头:“好,信你!”
“相公不气了哈!”
秦玥狗腿地揉揉他眉心:“生气伤身子,你可不能再瘦了。我以后定不让你操心难受了,真的!”
男子将她的手缓缓拿下,动作轻柔,轻笑着:“好,希望娘子能乖一些。”
“若是要做什么……咳,出格的事,可先跟我报备一声,以免日后再有类似的问题……”
“竟然有一个女人跟我抢娘子,你让为夫多伤心了。有一个张……”
周恒卡了声音,不能将张文隼说出来。
“章什么?”
秦玥对张文隼的心思一无所知,此时还顶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双眼精亮有神,却问了一个傻兮兮的问题。
周恒干咳一声:“有一个张先生说得好啊,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这女追女,你让我怎么办?”
“哪是什么张先生说的?这不是民间谚语吗……”
秦玥低声嘟囔着。
不过这李亮也是不会办事儿哈!明知道那周公子是自己,还将东西给周恒?
秦玥狠狠剐一眼地上的红肚兜。
李亮,你给老娘等着!
“别瞅那肚兜了,没你的内衣好看……”
“额……”
秦玥俏面红,“多谢相公夸奖……”
“不谢。你里面穿的好看也只有我能看见,我不夸谁夸?”
“……”
秦玥挫败。
周恒看她垂了脑袋,笑着将之扶起,放到自己肩上,缓慢悠闲道:“不说你了!时间还长,你歇会儿。到了县里还得指挥他们收拾,有的累呢!”
秦玥一笑,“就知道相公最是疼人,那我眯一会儿!”
说着,她长腿一翘,搁到侧面的长座上,倚着周恒阖了眼。
☆、第一百三十五章 儿童骑车闹新县
马车一路浅浅晃悠着,如乘了扁舟徜徉水上。
这悠然的晃动似是哄人入眠的歌,秦玥还真睡着了,伏在周恒肩头抱着他的胳膊,米分唇微翘,呼吸深长软绵。
周恒侧脸瞧瞧她,发现秦玥睡的跟头小猪似的,只是,这姿势时间久了容易脖子僵。
真是心宽啊玥玥,刚刚才说过你,这就倒在为夫身上睡着了。
周恒轻刮了她挺翘的鼻子,温柔一笑,拿了个靠背过来搁在自己腿上,轻揽着她的肩将她的小脑袋瓜搁到靠背上,又掰正了她的身子。
这样睡就舒服了。
周恒静静瞧着熟睡中的人儿。
车厢里光线不足,将整个人都沉浸在时光的空隙里,染着淡淡尘埃的颜色,但秦玥肤白莹润,呼吸间微微起伏的衣襟轻飘,反有种虚化模糊的视觉效应,好似她只是这里静谧沉睡的一朵白莲,醒来之际便是绽放送回阳光之时。
周恒唇边笑容不止,轻撩了窗帘看看路上,射进一线阳光落在秦玥颈间,如镶了一条灿目的项链。
——
快到学院的时候,周恒才轻柔唤醒了秦玥。她呆呆坐在周恒身旁,双眼迷离带着点迷糊,片刻,回过神儿来,自个儿伸胳膊蹬腿儿,长长身子。
“一在相公身边人就变懒了……”秦玥软绵绵嘀咕着。
周恒轻笑,揽着她的肩轻晃:“无妨,你休息着,为夫为你保驾护航!”
秦玥轻戳他的手臂,软糯道:“相公,你脑子还行,就是看着瘦弱好欺负,肌肉不太给力呢!你若是学阿正习武,估计还能为我保驾护航!”
周恒静了一瞬,淡淡道:“说的也是……不过,若是为夫文武双全,岂不是太完美了?”
马车缓缓停下,秦玥笑着拍拍他:“完美的人是不存在滴!”
“相公如今这样就很好,我喜欢!下车吧!”
不是休假的日子,学院门口没什么人,显得有些清冷。
秦玥整整周恒被自己蹭乱的领口,温柔一笑。
“相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整理完店铺里的事早些回家去,注意休息,别忘记喝药。”
周恒静立阳光下,落了一身华光如舞,月白长袍衬的男子越发清隽温柔,身子颀长。
“恩!”秦玥点头:“走吧。”
周恒浅笑,缓缓转身,衣阙起伏绵柔,停在肃红的大门前静等一瞬。
门开两尺宽,目光一晃,见其间屋檐挑脊,清冷严肃。男子缓步入内,回眸一眼浅笑,清冷消融在他素白的衣衫中,安静的如同处子……
视野渐窄,直至红门厚重紧闭,一切如初至。
“主子,咱们去店铺吧!”
石青瞧着小两口这样整月整月的分开,心里也挺不好受的。
哎,都是为了以后的日子吧!爷若是科考得利,日后他们就不用这样两两相望了。
秦玥回身,清秀的面庞浅笑涟漪。
“走吧,他们应该还没卸完货呢!”
石青笑呵呵道:“当然没卸完了!主子这么看重骑车,他们动作肯定小心到家了,怎么会那么快?”
矮凳已经搁好,秦玥笑看石青一眼便上了车。
“真是机灵的小子!”她道。
石青腼腆一笑:“这不是被主子给挑回来了么!”
他上车,缰绳一扬,马车驶开了。
方才他们往学院这边来,送货的车队仍是排好队形直往店铺去。街面上人正多的时候,瞧见这么拉风的送货队伍,都好奇瞅瞅车上的东西。
那是啥哟,有仨轱辘,瞧着像车子。还有花花绿绿样子的,看着还画着玩偶呢!
“你们这是什么东西啊?”
有人就长心眼儿,朝赶车人问了一句。
“儿童骑车!明儿开业,大伙去捧个场呵!”周五叔笑着喊了回话。
儿童骑车?
“这东西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你还别说,县令他二兄弟家的小闺女不就骑了一辆吗?有人还跟她抢,将小姑娘气哭了呢!”
“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这些天儿听说杨家二房的小儿子也有这么个玩物,引了好多人去瞧稀奇呢!”
“看来这店家是早有准备了的!这车子瞧着倒真是稀奇,主要是没见过。”
“对,小孩子坐上去就能走,我见过一次呢,挺好玩儿!”
一个赶车汉子道:“大伙说也没用。明儿就开店,你们带孩子到店里还试试不就成了?”
一人也道:“我们东家说,这车子是限量卖的,一天就卖那么几辆,绝对是先到先得!”
“对,大伙想给自家孩子买个新鲜玩意儿,得提早下手呢!”
车队一路走,来往的人一路看,直遥遥望着车队拐了弯……
货车都停到了后院门边。
等汉子们卸货的时候,又有人凑巧的瞧见店里面的人,不时进来瞧瞧。
这就是他们的店面了?以前好像是卖杂粮的,不过掌柜没换,难道是掌柜的改行了?
人都是好奇的,有个新鲜事儿也想知道的比别人多,三三两两的就有人凑过来瞧,还客气的问上几句。
王贵新好声地跟他们说道几句,也不多透露,就说了明天开业,啥消息再来看就是!
有人瞧着他们忙活的摆货,看上几眼,再趁人不注意摸上一把,得意一笑也就走了。
秦玥之前跟王贵新提过摆设的样式,他差不多知道她的意思,便招呼着男人们将二十多辆车子,包括那几辆特别款都放在店面里,剩下的搁到后面库房。
墙上有吊下来的木板,与墙面垂直,像书架的横板。王贵新和一人一起垫了那辆凯蒂猫款骑车放到上面。
“行,就是这样!”
王贵新猛一看见这新鲜玩意儿,转悠着瞧了好长时间,摆放的时候都小心着呢,大气儿不敢出,怕手一歪将车子给摔下来。
不过还好,第一辆上架的车子摆的很成功。
他一抬眼,看见秦玥正瞧着他们呢,遂朝她点头。
“东家娘子来了!小骑车是这样搁的吧?好瞧的都摆在上面。”
秦玥颔首:“对。虽然没见过咱们的货,但王掌柜能参透我的意思,可见也是聪明人。”
王贵新:“嘿嘿,凑巧了凑巧了!”
石青跟在秦玥身后,深觉主子在周恒跟前一个样儿,在外人面前又一个样儿,一面俏皮似妖精,一面又正经娴静深得人心。
女人啊,还真是难琢磨……
他见村子里的人都在忙着卸货,跟秦玥说一声也过去帮忙了。
他心里想的啥是万万不能跟人说的,昨天车里的动静可是让他受了惊,若是嘴缺泄露出去,他脑袋瓜儿是不想要了……
“这台放到一进门那儿。”秦玥拦了一人摆放的动作,指了个位置。
“好嘞!”
这车子是龙猫款的。龙猫玩偶备受人喜爱,相信车子也能吸引眼球,就该放到最醒目的位置,一进门便能瞧见。
“五叔,大圣车子也放到门口那边。”
“行,我一人就能搁上去。”周五叔一脸朴素的笑,垫了车子放到不高的木板上。
所有吊着木板的细索上都缠了绿叶样子的布条,布条上簪着秀气的小花,是厂房女工抽时间缝出来的,那手艺,都精秀的很。
安置好几辆特别款,秦玥又指挥着人将剩下十几辆车子摆好造型,恰好排成一朵开放的花。
差不多了,秦玥问王贵新:“王大哥,咱们的牌匾可是做好了?”
“哎哟!”
这大哥的称呼可是吓了王贵新一跳,他讪笑着:“东家娘子还是叫我王掌柜吧,我也不敢当你哥啊!”
秦玥淡笑:“只是称呼而已……那我就还喊你王掌柜好了。”
“诶,牌匾已经做好了,就在后院搁着呢。今晚挂上去,明儿就是新店了。”
“是按我给你的字样做的吗?”
秦玥早就让周恒写了骑车店的店名,之前给了王贵新,让人按那笔触做,算是周恒的题名。
“是,不敢忘,都记着呢!”王贵新道,“那是东家的字吧?跟他的人一样,很俊逸呢!”
“是,我相公的字!”
听旁人夸奖自己男人,秦玥十分受用,笑容都不一样。人前是客气礼貌的,现在是从心底涌上的甜蜜,眉眼全绽,碎布星光,比这春光还盛。
这才是东家娘子真正的笑呢!
王贵新静了一瞬,瞧着秦玥笑靥如花,心里不禁偷笑几分,也是家和乐的人,感情好!感情好,好啊!
“东家娘子,明儿不用再准备些什么了?”他问。
秦玥沉思,突然反问他:“七水在吗?”
“七水在我家里啊,离这儿就隔了几家儿的门。”王贵新道:“找七水有事?”
“恩,”秦玥缓缓道:“需要用七水那边的孩子。”
生意刚开头,特别是这新鲜玩意儿,得好好备战一场,王贵新也上心的很,遂道:“那我去将他叫来。”
秦玥忙喊停他,“不会影响到你父亲吗?他不是骨折了需要人照顾吗?现在将七水叫来……”
“嗨,没事儿,就这一会儿,我爹也不定就这时候需要人搀着。我去去就来,东家娘子稍等等啊!”话落,王贵新就小跑着出去了。
秦玥轻笑,看看自己的店铺,墙壁雪白,小车俊俏,打磨的光滑无刺,链条抹油润滑,感觉还不错!
不多时王贵新就领着七水过来了。
男孩瞧见秦玥,腼腆一笑:“周嫂子,找我啥事儿?”
“来!”秦玥朝他招手:“我跟你好好说说这店铺明天开业的事儿……”
七水凑过去安静听着。
秦玥声音低缓,说的神秘,明眸不时轻掠街面,带过一片清光染笑。
七水听的认真,小脸严肃,连连点头,眼里却是笑眯眯的。
一会儿,他最后狠点了脑袋:“明白,放心吧!一定将这事办好!”
秦玥笑:“好,那就有劳你了。结束了嫂子给你报酬!”
七水挠头:“不用给报酬,周大哥他们给了我两份工钱呢,嫂子就不用再给我了,我会不好意思的……那个,只要给那些孩子发些吃食糕点,他们该会很高兴的!”
说道庄子里的孩子,七水目光便殷切了起来,巴巴瞧着秦玥,希望她能给他们点甜头。
“行啊!明儿我多准备些,让你们吃个够!”
七水忙不迭点头:“恩恩,我先替大家谢谢嫂子了!”
“行,你赶紧回去吧,掌柜的父亲不是还要你照顾么?”
“爷爷他没啥大事儿,只走动的时候我帮着扶他就行了。”
七水缓缓往外走。
“那我就过去了嫂子。”他扭头跟秦玥再见,欢快跑走了。
王新贵瞧他那样儿,好奇问秦玥:“东家娘子,这就行了?交代一下七水就妥了?”
“恩,咱们的骑车是儿童款,只有小孩子才能帮上忙嘛!”
搞好宣传,抓住潜在客源,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这就足够了。
秦玥想的是,放长线钓大鱼。
临走的时候秦玥又嘱咐了王贵新别忘晚上换招牌,王贵新直点头,让她请放一百个心吧!
秦玥走后,有人就上门来找她了。
王贵新一瞧,这不是邢小姐身边的大丫头玉儿,怎么还找东家娘子了?
他思量着话,客气道:“玉儿姑娘找我们东家娘子有什么事儿吗?若是要买车子,就只能等明日再来了。”
“秦……周夫人不在?她走了?”
玉儿本来是随着邢晨喊秦玥名字的,但这是她店铺的掌柜的,怎么也得端正些,不能让人说道什么,遂就改口叫了周夫人。
“诶,刚走不多时。”
“这样啊……”玉儿看看铺子里摆好的车子,眨了眨眼,“没关系,我问掌柜的你就行,你们的店确定是明日开业?”
“是,就是明天。”王贵新颔首,心想,东家娘子这是跟邢小姐有交情,她给送生意来了?
“哦,那行,我知道时间就好了,回去好给我家小姐交代。”玉儿道:“那掌柜的您忙吧,明儿我们再来!”
真的要来?!王贵新笑点头:“好好,咱们恭候邢小姐大驾!”
玉儿浅笑,点头离去,没告诉他,我们县太爷还来呢!
秦玥只将小骑车送了邢晨,没说具体的开店时间。邢晨听到人说街上有送货的骑车,这才缱了玉儿出来问问。
不过,邢晨也纳闷,她爹为什么也要来凑热闹?难道是因为周恒帮他除了徐峥这个大隐患,他来还人情的?
邢晨想不通,但也只有这个原因合情合理。
——
二月二十。
秦玥带着周勤周正,再次来到县城。
出行早,到店里的时候,天也才恢复静蓝,风显得有些凉。未到热闹时,街上行人不多。
一会儿,七水领头,带着他们庄子的一众四五岁娃子来到店里。那边的人知道今天孩子们来是有任务的,都将小毛头们收拾的干干净净,一个个排排站,瞧着挺招人喜欢,光想去捏他们的脸蛋儿。
七水手里还牵了个小女娃,一眼瞧过去就见一双圆亮的大眼。
“这是我最喜欢的妞妞。”七水看看秦玥,笑着,揉揉妞妞的脑袋,“妞妞,这是周嫂子。”
妞妞晃晃脑袋,小脸一红,软软喊了声:“嫂嫂。”就往七水身后躲去了。
“唔,妞妞的眼睛比阿正的还大呢!”阿正歪着脑袋去看她,小女娃更是抱着七水的腿不肯撒手了。
七水背着手将她拉出来,蹲在她跟前轻轻整了她短短的衣裳:“妞妞不怕,一会儿你还要跟这个哥哥出去玩儿呢!”
“妞妞跟七水哥玩儿。”女娃才三岁,怕生也没什么。
“阿正哥哥也会保护你的!”阿正将胸脯一挺,胳膊轻轻一晃就拉了辆车子过去,“来,你坐上,阿正推着你走!”
阿正也是个小俊哥儿,软眉鼻挺唇米分嫩,眼睛还会说话,这么宠溺的话说出来,就是让人放心不少。
妞妞咬着指头想了良久,终于慢慢走到车子边上。
仰头看看比她高快两个头的阿正,声音糯糯:“坐?怎么坐?”
阿正抱起小女娃放到车座上,“就这样坐!”
妞妞觉得鼻尖儿一阵淡淡好闻的味道,下一瞬自己就落在车子里了,往后一倚,还能靠着。女娃笑起来,大眼睛半敛,晶莹未变,只瞧着阿正笑。
“唔……”
她突然一支吾,七水将手挡在她眼前了,恰好遮住了她看阿正的目光。
“妞妞!”
小女娃立刻就回头瞧他,不管阿正了。
秦玥半笑着瞧着他们,拍手道:“好,大家都到齐了。让阿正先教你们骑一会儿,咱们再出去骑。”
“大家跟我来吧!”阿正一招手,带着毛头们去了后院。
七水将妞妞抱下来,把那车子摆回到花朵造型里,牵着她去了后院。
秦玥瞧着他俩的小身影,秀眉微微飞飘着,隽秀的面孔莹白似花,又浅笑着。
这难道是七水养着的小媳妇儿?呵,这是有意思!
周勤将每个车子的脚蹬都转了几圈,轻轻点着头,这车子都是在他和三叔手把手的教导下做出来的,算是很成功的了。
“阿勤,王掌柜对骑车的性能不熟悉,所以开业第一天让你过来,跟进店的客人讲解这车子的作用,你可行啊?”
周勤淡然颔首:“可以的。嫂子放心。”
“阿勤跟客人讲解的时候,可要多笑笑才是。”秦玥道:“虽然阿勤淡然的模样也好看,但笑起来更显近人。”
周勤没想到秦玥会说自己这点,愣了一下,悄悄攥热了手指:“恩,我知道……我会笑着对客人的。”
秦玥瞧他有点别扭了,便不再说什么,安静坐了下来。
太阳高升时,气温也跟着回升,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只有人声和脚步擦地声的长街上,忽响起来了鞭炮,烟雾成朵腾起,红色爆竹的纸片满天飞,噼里啪啦热闹的响了许久才消静下来。
店门高挂的崭新牌匾,昭示了一家新店的开张。
略略扫了围观过来的人群,秦玥面色淡然,道:“今日小店开张,欢迎进店赏玩。进店有礼,五百分礼品,送完为止。小店开业第一个月限量销售儿童骑车,每天不超过二十辆,先到先得,欢迎光临!”
“还真的是限量卖啊?真是奇怪的店家……”
“进去瞧瞧呗,人家说小孩儿可喜欢了!”
“你有没孩子凑什么热闹,咱们去看!”那人牵了小男孩儿进店了。
“没孩子还不兴我看?进店还有礼物呢,嘿嘿!”
这样下来,带孩子的没带孩子的都涌进了店铺里。王贵新和周勤一时忙慌了手。
烟火味渐渐散去的时候,与人流反向,一群孩子骑着小车从店里流了出来,人手捏着一只小红旗。
阿正大头,将车子蹬的飞快,“跟紧我啦!”
他朝身后一喊,后面的男娃女娃随即加紧了脚速,一条长长的小骑车队伍,悠然的穿梭在街面上。
“我从山中来,骑着自行车~转在县城中,希望车子跑~你若想骑车,快快找玥恒……”
秦玥教阿正的兰花草,被他改编成了卖骑车……
阿正唱的不大清楚,但是一旁的人都听到了玥恒的名号,知道这店铺从一出来就是大卖。此时都稀罕着瞧着一溜小孩儿骑着车子欢快而过,真是新奇,没见过的东西都让玥恒的店家搞出来了?
阿正转悠着唱着,唱累了就不吭声了,让身后的孩子去喊。
“买儿童骑车啦!玥恒儿童骑车开卖了,一天就卖二十辆,要买的赶紧了啊!”
“就是,想买就速度点儿,不然今天的量卖完了,就得等明天!等明天就是让你们家孩子眼巴巴瞧着人家的孩子骑,自己不能骑,多可怜了……”
阿正在前面慢悠悠晃着,阳光也大好了,暖洋洋的,舒服的很。
他也不管他们喊的好不好听,悦不悦耳,只要有人声儿,能吸引到旁人的注意就行!
街上瞧见他们的孩子还真是眼巴巴瞧着。有大人在跟前的,就扁着嘴晃大人的衣摆,直晃得人走不好路,答应带孩子去店里瞧瞧,孩子才咯咯笑撒了手。
“娘,娘!我听见了,那个小骑车开始卖了!”
乐乐颠颠儿跑到自己娘亲跟前,攥着她的手。
“娘,你不是说要给乐乐买两辆吗?咱们赶紧去吧!他们说一天就卖二十辆,卖完就得等明天了!乐乐不想等到明天,也想跟奇哥哥一样,赶紧骑上车子!”
“娘——”
小孩儿柔嫩的声音转了几道弯儿,鸟鸣般灌进少妇耳中,直喊的她心里软烂,立马让下人取了银子,牵上小孩儿。
“走,咱们就去买!”
只买一辆,够你玩儿的就行……
玥恒骑车专卖店里,周勤耐心的给一个小男孩儿讲着怎么才能掌握好方向。
“是这样吗?”
小孩儿将车把猛地一扭,蹬车子,蹬不动了……
周勤看着小骑车卡到一块儿轮子都心疼的慌!但还是帮他将车把往另一侧偏了点。
“咱们走路的时候也不是说这么猛的拐弯,车子也一样,得慢慢的来,缓缓的扭车把。”
“现在,你一边蹬着车子,一边慢着转车把,再试试。”
周勤松手,小孩按照他的话,动作轻柔了些,车子果然按自己的想法拐了弯儿。
“嘿,还真是呢!谢谢哥哥!”
小孩儿还挺知礼,马上向周勤道了谢,又仰头看自己爹。
“爹爹,给人家也买一个吧!杨奇奇天天跟我炫耀,现在有卖的了,你说,咱也买一辆,要不要得?”
“要得要得!给你买!”
“恩!”小孩儿一点头,“不仅要买,我还要大圣的车子,比杨奇奇的好看,霸气!让大圣天天陪着我!也让他羡慕羡慕,哼!”
小孩儿边说边骑着车子,远离了自己爹。
男人在后面瞧着他,这么小的孩子就知道攀比,惯着他真的好吗?但——
“……好。”他道:“给你买……”
周勤高兴,又出去一辆!
他们这是在后院,有购买意愿需要试骑的孩子都在这儿骑车。店铺里人声众多,却在下一瞬突然静了下来,周勤疑惑,凑近了一瞧,原来是县太爷来了。
邢兴站在店铺门口,因为这儿最招眼嘛,店里店外的人都能看见他。
“秦玥啊,新店又开了,邢叔来道一声喜!”
他半拉着官腔,声音浑厚,气势犹存,附近的人都能听见。
秦玥笑着迎出去:“大人能来,小店蓬荜生辉!”
邢晨从邢兴身后走出,板着脸:“只看见大人,没看见小人我?”
丫的,哪儿都是气……
“哪儿能啊?”秦玥一握她的手腕:“这不是因为你越来越苗条,被邢大人给挡住了嘛!”
邢晨凑到她耳朵上,声音小小。
“我的胸没瘦吧?”
“……”
秦玥飞快瞟了一眼她仍是波涛汹涌的胸脯,闭着嘴挑着舌尖唔囔:“大的很!”
邢晨笑着退后,正色道:“我也来给你贺喜!”
姑娘素手一扬,“玉儿,送上咱们给秦东家的开店礼物!”
玉儿抱着一个大盒子递给王贵新:“招财进宝的镶金蟾蜍一只!可沉死我了……”
看那盒子,就是蛮大的。
一旁人嘀咕着,“这东家跟邢小姐是啥关系哦?看着挺好的!”
“那可不?要不她能提前给邢家亲戚送车子?”
“听说玥恒东家的相公给那边的庄子捐了不少钱呢,邢大人能不给她这店铺面子?”
“说的也是!看来,玥恒的店铺以后能在咱们新县大发了!”
邢晨是没管众人怎么说,凤眸正对邢兴。
“爹,我都送礼物了,你这一县父母官儿的!这么精明的子民开店,给咱县拉银子拉人气呢,你不送些什么?”
姑娘轻挑着眼尾,秀面染着日光,目光的锋利似减弱了几分。
邢兴面上虽不显山露水,但心里却着实一咯噔。
他还真没带什么礼物,他可是穷着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哥不行?
邢兴顿了一下,笑出一副与民同乐的亲民样儿。
“开店做生意,最注重的就是对客人的心意,心意到了,客人就满意。是不是秦玥?”
秦玥静笑颔首:“邢大人说的是!”
“呵呵,我本来就想着给秦玥你这店铺题个字!最近也没少练字,不知当不当的给你这铺子提亮一笔啊?”
“自然当得!”秦玥娴静的面庞轻笑淡然,抬手作请进状:“邢大人您请。王掌柜,准备笔墨!”
“诶诶诶!”
王贵新手忙脚乱准备东西。他可是没想到不仅邢小姐来了,连县令都来捧个场!东家娘子,不,是东家,不可小觑啊!
“切!”
邢晨在人后对着邢兴翻了一个华丽饱满的白眼儿,一脸不屑。
给点儿东西能咋样?抠门儿!
邢兴却是毫不在意,摆的架势十足,身端体正两肩平。狼毫一挥,腕摆如鱼,行云流水而下,片刻几个大字飞跃纸上。
“实至名归?”
邢晨鼻子里轻哼一下,“什么实至名归?你给人家什么名声了?”
“我来,就是为了给秦玥的店铺做保证,好品质,高服务,绝对对得起客人!是不是啊秦玥?”
邢兴好脾气地笑着,尽显他宠女亲民的高大形象。
秦玥正色拘礼,谦谦俯首:“秦玥做生意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玥恒的每个店铺都精益求精,每件商品都是精心制作,保质保量,不敢有丝毫欺客行为。”
她面对着一众客人:“玥恒只出精品,只为万千顾客,绝不懈怠,请众位监督!”
一众人夸赞羡慕这小娘子的清高气质,也惊讶她底气十足的承诺和敢说敢做的品性。
都说买家没有卖家精,可这还有让客人监督的呢?
少见,少见啊!
邢晨凤眸斜飞,眼中飞扬的光熠熠生辉。
这女人,还是做生意的时候说话最狂傲最有能耐!
秦玥再次看向邢兴,唇边含笑,清容淡然:“多谢邢大人,小妇人定将对得起您的题字。明日就让人裱起来挂在这店里,不负您的期望!”
“你一人担起这店铺也不容易,做生意事务繁杂啊……”邢兴望望一众围观的百姓,目光倒是深切不假,满心关怀。
“大伙不管是种田的、干活的、还是做生意的,都要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有好身体才有精力去想别的事,可别伤了根本啊!”
“好!大人爱民,我们的福气!”
人群中有人应声叫好,随即哄起一圈的真心鼓掌,邢兴淡笑点头,出尽风头。
邢晨面上无甚欢快,嘴角却仍是瞥起了微微的弧度,将人衬的婉约几分。到底还是对自己爹爱戴孝顺的。
东家唱来西家和。邢兴父女俩一走,新县仙客来掌柜和锦衣布庄掌柜就过来了,秦玥又是一番接待。
这些人的消息倒是灵通,难道阿正他们已经将整个县城都转过来了?
秦玥正想着,一旁有人略带了薄怒的声音
“真的没有了?我可是听人家说昨天早上你们拉来好多车子呢!库房肯定还有,有就卖了呗,还让人等着干什么?没见过你们这样做生意的。”
周勤倒是没有一点心急,仍是面色平静,缓缓道:“真对不起这位客官,我们店铺开门的时候就已经说过了,第一个月都是限量销售,就为了让先出手的客人有一份独得的尊荣感。”
“今天定下的数量确实已经售完了,您若是真心喜欢,还是明天早些来吧,以免再售完。”
那人仍是不高兴,“你们说那话的时候我不在,不知道。差不了多少,你就给我一辆吧,我不给你划价还不行吗?”
那人摆出好生商量的口气,偷偷拽了周勤的袖角,眼神透着近乎的意思。
周勤客气一笑:“实在是对不住客官!我今日若是卖给您了,恐怕就真是对不起刚才邢大人我们店铺的期望,对不住其他没买到骑车的客人了!”
“规矩既已定下,该怎样,我们都谨遵着。不管是售卖还是加工,玥恒的工人都秉着一心一意的规则,将东西做好,将制度落实到位,力求对得住每一个客人。您是我的客人,他们也是我的客人,我不能为了对得起您,就对不起他们……”
“哎呀,行了行了,我明天再来,明儿再来!”
周勤的话平静和缓,说的也有理,周围客人对他印象很好,不禁就对这男人鄙夷起来。
他们的目光越来越不善,男人心里没了底,想着还是不要揪着这小伙计了,说了话就大步离开,怕自己再说一句,让其他人记恨上他……
周勤微愣,望着他的身影,淡淡道:“您慢走,明天的车子我给你留一辆。”
秦玥浅笑过来:“你明日就不来了,怎么给他留?再说,他也不一定过来。”
“没关系,这不是有掌柜的吗?”周勤对王贵新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是是是……我还在呢!”
今天的量虽然已经售完,但店里的摆件都还在,给客人推走的是库房中的新车,所以还是有不少客人在看车子。
王贵新和周勤说了两句话就又陪客人去了。
找了个间隙,秦玥道:“王掌柜,若是忙不过来,你就招个伙计帮你,工钱月结。”
“诶,以前我也有个伙计,店要转的时候不想耽误他,让他找别的活儿了。现在好像是进了仙客来,估计也不愿意再到我跟前儿了……”
王贵新说着,眼一亮,道:“我觉得七水那孩子也不错啊!踏实肯干,从不叫苦,我爹都很喜欢他呢!”
“那也可以啊!只要是你用的顺手的人,不偷奸耍滑就行。”
不多时,阿正满头大汗带着一群熊孩子回来了,小车队停在店门口,瞧着也是一道风景。
“二哥,来帮帮我们将车子推进去了!”
阿正只有两只手,其他孩子力气小,掂不动车子,他只能喊人了。
“来了来了!”
周勤和王贵新一起过去,秦玥在里面照看着客人。
一人搬两辆,两三趟就没了。
阿正牵着走路轻飘的妞妞,凑近秦玥,“嫂子,你不是说要给他们吃食吗?”
女娃瞧见地上的车子,甩了阿正的手就又坐了进去,咯咯笑地看着他俩。
秦玥揉揉妞妞的毛头发,笑道:“有,在马车里呢,你去拿吧,多给他们发些。”
“恩!”阿正点头,低着声音问:“妞妞,你要不要跟哥哥一起去拿好吃的?我嫂子做的东西可好吃了哦!”
阿正晃着手指诱惑女娃,眼神一闪一闪的。
“要!”妞妞抱上他的手就想啃。
“诶……”阿正忙捏上她圆乎乎的小下巴,轻轻将她带下去:“这个不能吃……”
妞妞扁嘴看他,阿正一笑,牵上她往后院走:“好吃的在车上,妞妞跟阿正哥哥一起去!”
女娃就一步一晃地慢悠悠跟着阿正,小影子投在地上只一点儿。
若是生个女儿,也挺好的!
秦玥柔柔笑着,看那蹒跚又自己行走的女娃,眸中浅光浮着几许希冀。指尖划过自己身前的衣服,沾上暖暖的触感。
孩子?什么时候能来?
阿正身旁的孩子都欢闹着分着食物,一会儿就将秦玥带来的东西分完了。
“阿正,那我们拿回去家去了!”
“去吧,中午好好休息!”
“恩,谢谢啦!”
阿正蹲下和妞妞说话:“妞妞,你是跟他们一起回去,还是等你七水哥哥来接你?”
女娃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眨了下,如蝶晃翼,如湖水起澜。
“我等七水哥哥!”她道。
“好,那你先跟我在一起,等着他,好不好?”
阿正牵上她,缓缓回到店铺里,让她坐到小车上吃着东西,自己专注地看了她一会儿。
这丫头黑亮的眼睛啊!真是招人喜欢!
女娃小嘴不停蠕动着,落在脸侧软软的头发不小心吃进了嘴里,他小心地将其勾出来,顺便捏了捏她的嫩脸。
女娃努了嘴凶他,阿正嘿嘿一笑,再揉揉她的发,“妞妞乖!”
阿正回到秦玥身边,拉拉她的衣角,小声道:“嫂子,阿正也想要个妹妹……”
“……”能给你生妹妹的人也不在啊。
秦玥微微无奈,“我也没有办法!”
“怎么不行?”阿正仰头,小嘴也半撅,声音软软:“至炎的娘亲都有身孕快要生妹妹了,你怀个,我不就也有了?”
“……我生的那是你侄女儿!”
“侄女也是女孩儿,阿正想要女孩儿!”阿正说着话,委屈地就想去抱秦玥的腿,一想到上次被周恒揪起来,手便僵在半路了。
他抽抽嘴,疑惑道:“嫂子,至炎说,男人和女人只要亲亲就能有小宝宝了,你和大哥在一起那么长时间,整天亲来亲去的,怎么还没有小侄女儿?”
小孩儿半抬眼皮瞟着秦玥,似有开始提十万个为什么的预兆。
秦玥崩溃,“你什么时候见我们亲来亲去了……”
阿正很淡定:“你们俩在我们跟前还是很腻歪的,不知道私底下怎么样呢,肯定是亲来亲去!我想亲,大哥还不让……太小心眼儿!以后我自己找姑娘!都不给你们!”
“行行行,你自己找,我们都不管,不管!”
“嫂子?”阿正又止不住地问了,“大哥是不是太瘦,不行啊?”
“……”
叔可忍婶儿不可忍!
秦玥一把揪上他的耳朵,瞪眼龇牙:“小毛孩子别瞎猜瞎想!”
妞妞一抬眼,恰好看见这一幕,直乐得拍手咯咯笑起来:“揪耳朵揪耳朵!”
秦玥也没太用力,她还心疼这孩子呢,再怎么说,童言无忌嘛……
她将手一松,板脸道:“自己去玩儿,可别将你方才说的话传出去!若是……”
“恩恩恩,不传不传!”阿正忙点头:“家丑不可外扬嘛,我知道!”
“你……”
阿正小老鼠似的窜到妞妞身边,自己找了个车子坐下,朝秦玥嘿嘿笑:“我肯定不说出去,嫂子放心吧!”
“你这孩子,我都说了你大哥不是,你可别瞎想!”秦玥阴测测道。
“哎唷!”阿正一摆手,扬着脸笑:“我知道啦!大哥肯定是最棒的,最行的男人!咱们村子里谁都比不上他,是不是?”
“……别人咋样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大哥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我呢?”阿正一脸兴致,似是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
“我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了!”秦玥扔下一句话就走。
妞妞一直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扭头问阿正:“漂亮姐姐怎么了?”
“姐姐生我的气了,妞妞可不要让大人生气哦!”
“妞妞从来不惹娘亲生气!”女娃在纸包里翻找着东西,“哥哥你不乖,不给你吃!”她捏着一根薯条朝阿正晃晃,然后很自然地扔进了自己嘴里。
“……那分明是我给你的。”
七水过来的时候,妞妞已经在阿正怀里睡着了,七水忙将她抱过来,动作轻的很,光怕将她吵醒。
“睡了好一会儿,该叫醒了,不然一会儿吃不了饭了。”阿正轻声道。
“恩,回到家再叫她。”七水瞧瞧店里几乎没变样子的骑车造型,愣愣问:“没卖出去?”
“恩?今天的量早就已经卖完了啊!”
阿正随着他的目光看向身后的车子,笑道:“推走的都是库房里的新车,这是放着让人看的,所以没动。”
“哦,怪不得呢,我还以为……嘿嘿,卖完就好,我也觉得这车子稀罕呢,有钱人家肯定愿意给孩子买的。”
正说着,妞妞晃了脑袋,七水急忙收了嘴,睁大了眼睛朝阿正指指门口,张圆了嘴哈声:“我先走了!”
阿正摆手,再见。
小妞都走了他们也该回去了吧?阿正小心翼翼去找了秦玥,问了话,才笑开了眼找石青牵马车。
“店里就多麻烦掌柜的了,账册要记清楚,现在出货量少,若是知道卖家的名姓,最好也一并记下来。”秦玥道:“也好搞清新县的市场,摸清人脉关系。”
“诶,都记下了,东家放心。”
石青将车马赶到店门口,秦玥一只脚还没踩到矮凳上,看见一个眼熟的人影又停下动作。
待那人走近了,才知道是李君业。
李君业瞧着仍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儿,不过见到人目光不再躲闪了,这点倒是有进步。性格不是一日养成的,要改变,也非一时的功夫。以他的性子,能这样大方的直面人的目光,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白净的面上落了一道浅米分的疤,从眉心直划到下巴,不骇人,像一道分界线将人脸一分为二了,也为他略显阴柔的面孔添了男人的雄性。
见秦玥看过来,李君业急走几步,至她跟前二尺远的地方站定。
“嫂子。”
秦玥淡笑,“是要问学堂的情况吗?”
“是的,自周恒与我说此事已近一月,听说嫂子的新店开了,来凑个热闹,顺便也好询问此事。”他说话很慢,是想好了才说的那种。
不过看他还是不愿在人前多呆的,不然,不会到这快午时的时候才过来。
“学堂……大概过个几天就能用了。这样吧!”秦玥看他:“你最近可是有别的事要忙?”
“没有。我就等着开学搬过去呢!”
“好。那我回村里跟大伙说说,咱们三月初一开始上课,怎么样?你也趁这时候将书本之类的用具准备着,可行?”
“可以,我一直都准备着那么东西的。”
“好,你可以提前几日过去,我让人将你休息的屋子收拾好,带上你的人过来就行!”
秦玥笑着,一点不显生疏。对内敛的人,要保持恰到好处的神情和语气,才能真正让他觉得舒服。
李君业也便笑了:“光带人哪行?还要带上脑子呢!”
秦玥扑哧笑地盛了:“李君业你还挺幽默的,保持着吧,跟孩子在一起教书,肯定会让他们喜欢你的!”
“多谢嫂子指点。”
“嗨,什么指点不指点的。这都要吃饭了,你赶紧回去吧,趁这几日空闲好好陪你爹娘。”
李君业似是觉得自己耽误秦玥他们回家了,说话就开始慌了:“那,那我就走了!你们也赶紧走吧,到镇上……哦不是,到村子里得一会儿呢,别饿着。”
男子紧张朝秦玥点头,没等她说话就疾步走开。
“诶……”
男子单薄略显孤寂的身子快速穿行在日光明落里,秦玥微微愣了,让常年胆怯内向的一个人开口说话真的是很难吧?
“主子,咱们走吧。”石青也收回看李君业的视线,恭敬道,“正儿刚才也喊着饿了呢!”
秦玥弯了嘴角淡笑,“这就走!”上了车便又是一个时辰的赶路,直到进家门。
“饿死人了饿死人了!”阿正跳下车就往院里跑,直接一头扎进厨房不出来了。
“这孩子,出去一趟跟我虐待他似的……”
“嫂子不饿吗?一上午没吃东西了呀。”周勤道。
“有那么点,但还能忍住。”秦玥微笑:“以后再带你们出去,就记得在外面吃饭,不赶着回来了!”
厨房里,阿正一头撞上紫叶,吓坏了那丫头。
“呀,正哥儿你没事吧?”
“没事儿,赶紧准备饭菜,饿死了!”阿正往锅里看看,怎么是空的,他皱着眉:“没给我们准备饭吗?”
“有,你们的在内院小厨房里呢,石心在那边儿,你过去就能吃……”
阿正身影一晃消失在厨房门口。
“上……”紫叶僵僵地将断了的话接上。
秦玥从厨房门口走过:“紫叶,早上好啊!”
“好……明明已经中午了……”
“哦,说顺口了!忙吧,我们要去吃饭了!”
“……”主子是专门来调戏她的吗?
饭桌上,阿正简直狼吞虎咽,反正是因为嫂子没把握好时间才让他饿肚子的,就得大口吃,以泄愤!
秦玥无奈,值得敲击下桌子,示意他不要太过分了。
阿正抬眼瞧她,一扁嘴就继续低头吃,动作倒是小了些。
秦玥轻笑,趁他低头的时候弹上他的髻子:“真乖!不过话说阿正啊,自从梁城回来,你就一直是这个发型,是不是有什么深意啊?”
秦玥半笑着朝他挑挑眉,阿正脸顿时僵住了。
“我能有什么深意,我是孩子,你以为跟你们大人一样?说什么都是有深意的,心机深不可测!不,好!”他嘟着脸,瞪着秦玥。
“你瞧瞧,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你一句,你跟那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阿正瘪嘴,轻哼一声“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继续吃饭。
秦玥嘿嘿笑,再瞟他的头发,这些日子他一直绑的就是齐漱送给他的发绳啊!
下午,等秦玥终于午睡起来,周雨巴巴地到她跟前,神秘兮兮的道:“嫂子,上午你们不在,咱们村发生一件大事!”
秦玥很是淡定:“什么大事?”
“有男人来找芝嫂子啦!长的很是高大呢!”
郑斌要转正了?秦玥心中嘀咕一句。
“哦,是吗?他找芝娘做什么?”面上不显山露水。
“孤男寡女,能干什么?看上芝嫂子了呗!”周雨一脸神采飞扬。
“人家要找着男人了,你那么兴奋做什么?”秦玥点点她额头。
“哎唷,你不知道!”周雨晃悠着秦玥,笑眯眯地,“那人来的时候带了好多东西呢!一点都没遮掩,直接跟芝嫂子知会一声,给拉到家里了呢!”
“好多人都瞧见了,芝嫂子脸都红了!”周雨伸手在脸蛋上绕圈圈,一副娇俏样儿学着芝娘。
“旁的人可有说三道四的?”
周雨手指一停,愣愣道“没有啊!芝嫂子在咱们村算是好媳妇儿了,那么年轻,再找一个也没什么的。除非是心眼儿极小看不得人家好的小人,其他人都不会说什么的!”
“哦,那就好!”
“嫂子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难道你……”周雨猛地直了身子开始审问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怪不得呢!我说芝嫂子整天在厂房在村子里,咋就跟外面的男人接上线儿的,原来是嫂子你牵的红线啊!”
“不是我牵的线!”秦玥道:“不过那人确实是因为咱们家的事儿,才认识芝娘的。”
周雨还是第一次见郑斌,不知道送驴子来的就是他。
“啊,那你刚才还一直问我……哎,没意思了!”
秦玥笑:“哪里没意思了。你说,咱村人都看见郑斌了?看见他进了芝娘家的门?”
“是啊!都看见了!”
芝娘对这事,接受的还蛮快的!秦玥心道,不够大抵也是只针对郑斌这一人的,毕竟是个能说道会哄人,还能挣钱养家的。
姑嫂俩说着话儿,一会儿,石心轻快跑来:“主子,您给姑爷的白菜根长叶子了!”
“早就该长了,估计是砍掉的叶子太多,冒芽太费劲儿了!”秦玥表情淡淡,倒是没有大惊喜。
石心吐舌,她还以为主子会很开心呢,毕竟是她亲手给砍的白菜根……
“记得给那碗里添着水,别干了,干了叶子就长不起来了。”
院子里,阿正一个人抱着小鹿,在给它顺毛,他手动作的很慢,小脸带着淡淡的忧伤。
秦玥和周雨出来,就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正,是不是想齐漱了?”秦玥笑问他一句。
阿正闷闷瞥过来目光:“不是。人家是想二师父了!”
小孩儿手下一重,小鹿呦呦叫了两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这就给鹿宝儿揉揉哈!”阿正忙抚上小鹿的脖子,低声哄着。
秦玥将视线淡淡转了一百八十度,这爱护小鹿倒是比人都在意了。
“怎么又想他了?不是让重阳陪你练武了吗?”
“那不一样啊!”阿正揉着小鹿滑溜溜的毛,戳戳它的尖耳朵:“重阳是重阳,二师父是二师父,虽然二师父以欺负我为乐,可人家还是想他的,就跟你想大哥一样!”阿正瞧了秦玥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秦玥真担心他再冒出什么“大哥不行”之类的话,便转了话题:“那你可以去找至炎玩儿,你们都是小朋友,才更有知心话谈!”
“至炎也忙着呢!自从他开始跟许爷爷学认药草,每天的任务都很大,现在又要跟着许爷爷给人看病,一时片刻,离不了医馆的!”阿正皱眉,感觉很忧伤,抬头四十五度仰望湛蓝的天空:“难道是我们都长大了?”
“……你有小雨大吗?小雨还不时跟她的小姐妹们玩儿呢!”
阿正叹气,跟村子里的孩子也只能做游戏,可他不想玩儿那些。
“那我还是去练武吧……”他起身,小鹿从他脚下跳走,“重阳,跟我走!”
小孩一声喊,直接跳到屋顶上,脚步如飞,在屋脊上翻了几个跟斗。重阳应声而来,两人几个飞跃,一会儿就消失在秦玥视线里。
“阿正是提前进入青春期了吗……”秦玥喃喃着。
“什么是青春期啊嫂子?”
“……就是,身心开始急速发育,器官开始成熟,具体会表现在……”秦玥瞧着周雨被厚衣服裹着的胸脯,然后滑到下面。
周雨僵僵后退:“行行行,别看我了,我大概知道了!”
秦玥一脸狡黠的笑:“别不好意思小雨,这都是很正常的,是长大的标志!”
“呵呵,我知道了!我回屋绣花儿去了,芝嫂子教了我个新花样儿!”
说完话,女孩儿就跑走了。
秦玥静静站着。小鹿和她一样没有人陪着,黑亮的圆眼瞅着她,好像还沾了那么点儿同情。
“呦!”它突然叫了一声,最后看一眼秦玥,转身回了自己的棚。
兔子窝里白团团们成堆儿,阿正已经将新生的小兔子都挪出来了,单独关在新笼子里,现在是其乐融融的兔子家族。
秦玥瞟一眼晾衣绳上未干的床单,想了一会儿周恒,晃晃脑袋,进了自己的制药间忙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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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坐了一上午的车,终于回到家,已被冻成狗……
实在写不下去,俺要去补一会儿眠。明儿给乃们上万更!记得来看……睡觉去(~﹃~)~zZ
☆、第一百三十七章 是祸害(万更)
家里人出去买菜的时候,秦玥有时会让他们帮忙再捎些药草来,当然是从许攸那里买的。现在青黄不接,不管粮食还是草药都还没长出来,到夏天的时候她要多上山去采些回来,不能浪费那么大好的资源!
秦玥的小制药间离小厨房不远,有时需要熬制或用火可就近取源。家里人只要是跟着秦玥来这小房子的,都对草药什么的有个一知半解,阿正就能认出好多种草药,之前还跟许至炎比试过嘞!
石心一看她到小房子里来了,就知道她又想周恒了。太明显了,秦玥面上只要稍一失落晃神儿,不一会儿她就会给自己找活儿干。不是去谁家里逗小娃玩儿,就是去厂房转一圈,要么就一头扎进那间长长的屋子,一鼓捣就是半晌,这样从里面出来就是饭点儿。
“主子,要帮忙吗?”
她静静站在门口,小脸柔静,目光纯澈,跟里面忙活的秦玥相比,倒是像姐妹了。
秦玥从精致的小秤盘里抬起眼:“有别的事要忙吗?”
“没有了,都整理好了。”
秦玥淡笑,玉指点着墙边的一个筐子:“你把那些干草碾了吧!”
“恩。”石心端下筐子,捏了点长段儿干草梗放进碾槽里,开始碾压。
小房间里由安静转入细微的枝叶碰撞和碎响声,沙沙如雨。
秦玥抬头看了她一下,沉静的目光犹疑不定。
连程走了快一个月了,不知现在境况如何,伤有没有好全。
但,可想而知,他前日受伤,后日便骑马而去,一路劳碌颠簸,能成功到达重城,也必定是立即上场作战,能好到哪儿去?
石心这丫头,表面上看没什么变化,但有时秦玥能感觉出来,她在跑神儿。不时的,那目光就会定在一处,神情闪烁,瞧着莫名的让人心疼。
秦玥不知她是内疚,还是潜移默化的、自己都不知晓的对连程上了心……
——
不过几日,似乎全国的人都知道西凉进犯中楚重城了,连周家村这小地方,男人们都在谈论着这场战役。
但他们也只是谈着,虽然周复奇告知过大伙,若是有什么异况要赶紧行动起来,别让人将村子给毁了。但人们深觉,这梁城处在中楚正中央,对国力强盛的中楚来说,任何时候都不会出现梁城被侵犯的事儿。若真有那日,该是国不将存之时了。
所以,男人们都还算是安心的。在最后给学堂搬桌椅,收拾用具的时候,也显示一下男人们关心国家大事,时刻探讨民情战事的忠心诚意,嘴不停地叨叨几句,夸赞一下迎战的将军战士们。
他们不知,周恒家那冷脸一身黑衣不变怪吓人的连程,就是那将军身边之人……
这情况,秦玥也深感战事与他们近了几分。到镇上去看铺子的时候,就不时的听见人们低声说着什么,但脸上神情倒都是兴奋的。
“这些天生意怎样?”
王玉兰:“销量有所减少,但是不差事。主要减少的就是那些从外面过来的客人。”
“以前有很多口音都不一样的人来买东西。虽然别的县镇也有咱们的货,但是他们觉得咱们是本家,在咱这儿买的就比较多。这些天估计也是因为重城那场仗,从那边过来的人少了。”
王玉兰分析的很有道理,不仅是重城来的人少了,去重城的人更少!所以中间的梁城人流量就减少了,一番连锁反应下来,商业就会有所影响。
秦玥倒是不怕,以她对张文隼的了解,该是没有人能比的过他这将军吧?光看那一身铮铮铁骨,不时外泄的寒煞,就能感觉出那人裹在冷面之下的嫉恶如仇、手腕狠辣真面目。
“无妨,你们只需照应好来的客人。有没有什么故意闹事的?”
王玉兰稍愣了一下,这还是秦玥第一次问她闹事之类的事儿呢!
“没有!”她笑道:“玥娘你在县城又开了家骑车店,连县太爷都去贺喜捧了场,整个临安镇做生意的都知道,谁会不知好歹的往枪口上撞?”
秦玥一眨眼:“呀,一不小心出名了!估计眼红的不少吧?”
“眼红是眼红,但他们能咋样?就是在自家里嘀咕两句呗!反正咱们也听不到,不理会就行了。你更是个大心眼子,不用说就抛脑后头去了!”王玉兰瞅了她一眼,半嗔半笑。
秦玥一晃身子,抿唇灿烂道:“咱是大气,干大事者不拘小节!”
“主子就是不经夸,说她好她就能吹上天!”似书笑嘻嘻接了一句。
秦玥朝她扔了个纸球:“去你的吧!”
“哎呀,主子要打杀人了!如墨快来掩护我!”
如墨再开始叫唤唧唧喳喳的,秦玥赶忙捂耳朵。
一脸嫌弃道:“行了行了,你俩一说话我就头疼,消停消停啊!”
“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如墨低低叹了一句。
“你个小妮子,讨打!”
秦玥原本在外间,此时飞着跑进里间,揪住如墨就挠她咯吱窝,直将她挠到内衣堆儿的角落里,眼泪都笑出来,落了一头圆包包……
离秦汇成亲也有好几日,想着柳卿已经回过门,秦玥考虑着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玉兰道:“想去就去呗,看自己娘还用的着考虑?你这离得近呢,一句话的事儿,哪像我?一走就是半天在路上。”
“行,那我就过去了,你们忙着吧!似书如墨,中午多吃点儿,别亏待自个儿!”
“知道了知道了,您赶紧走吧,我现在眼里的泪儿还没冒完呢,得歇好一会儿才能停呢!”如墨一撩门帘,朝她做鬼脸。
秦玥嫌弃地咦了一声,“不跟你呆一块儿,我才想赶紧走呢!”
石心在她身后敲了如墨一下,瞪了她一眼就跟着出来了。
“主子,您就太宠着她俩了,看现在,净说些俏皮话,不正经!”石心落后秦玥半步跟上,轻声絮叨着:“下人该有下人的样儿,不能太娇惯了。”
秦玥笑:“好好好,我记着呢!看她俩啥时候犯个错,就得狠狠批斗一番,让她们长长记性。”
石心微叹气,黛眉半蹙:“主子你也就是说说,就是像玉兰嫂子说的那样,什么时候也没有上过心!亏得似书如墨她俩忠心吧……”
秦玥半转身牵上石心的手,语声平静,面色淡然:“我都知道。心儿你呀,不用操这么多心,主子心里明镜一样!”
石心瞧瞧她,片刻垂了眼帘,低低道:“主子自然是有分寸的,奴婢只是习惯了提醒您……”
“你这丫头,我都知道你的心意,别闷着自己啊,想说就说。平日里也就你在我跟前的时间多,你不说话,没人陪着我了。”
石心浅笑:“奴婢晓得!”
“走吧走吧,瞧娘去!”
王志梅和柳卿处的倒是自在,她本就对儿媳妇想的很,这秦汇又娶了个人人都喜欢的媳妇儿,王志梅更高兴,当香饽饽捧着呢!
秦玥和石心进家门的时候,俩人正在一块儿做活儿呢。一个拆旧被子翻洗,一个给相公做新春装。
王志梅不时偷偷瞅柳卿一眼,看她手底下的布料子,那是王志梅认识的,挺好的料子呢,给秦汇穿,有点搭……
不是她不亲儿子,主要是秦汇平日里都干着杂活,接触的东西都不太干净,沾着灰啥的。好料子是舒服,但不经磨,坏了多心疼?
不过既然儿媳妇想给他做,王志梅也不多说什么,都是心意呗,你凭什么不让人家给自己相公做衣服呢?
这些家庭琐事啊,都是将心比心走过来的。若是一个钻牛角尖,还不定攒成什么仇怨呢!不好!王志梅深谙其理,对柳卿做的事儿都不置可否,只笑得一沓糊涂,瞧着很开心的样儿。
柳卿不了解王志梅,也一直以为她是喜欢自己做的事儿,便给秦汇做了下来。
“你们俩这都是费眼的活儿,屋里也不亮堂,就一直钻在里面也不嫌眼疼?”秦玥瞅瞅柳卿手里的衣服:“嫂子,这就开始贤妻良母了?”
她再摸摸那料子,故作惊讶:“哇,好料子,让我哥穿,啧啧,便宜他了!”
“说什么呢!”柳卿半推了她一把,笑的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母亲给送过来的料子,不用可惜了。”
“哦,”秦玥笑眸,“明白明白!娘,外面暖和的很,还亮堂,要不要出去啊?”
王志梅一咬手下的线:“我这铺的好好的毡子,出去还得重整,懒得动了,你和卿儿去玩儿吧!”
柳卿搁下手里的料子,“玥儿,咱俩帮娘整出去。”
王志梅一笑,慢腾腾起身,坐的时间久了腿有点儿麻:“嘿嘿,那就麻烦你俩了!”
有人伺候着就是舒坦,心里生理都舒坦!
秦玥朝他一笑,就知道你心里想的啥!
她俩直接拎着毡子两头给垫了出去,搁到院子正中央,太阳大好,当真比屋里看的顺眼。
搬了椅子,柳卿和秦玥坐在一边儿。
秦玥偷偷趴在柳卿耳边嘀咕了句什么,羞的柳卿脸庞煞红,直往一边扭身子不跟她说话了。
秦玥笑眯眯去揪她的衣裳:“嫂子嫂子?诶,你们俩的红线还算是我给牵的呢,你给我说说呗!啊?说说呗?”
她说话声音虽轻,但都带着笑音,怎么听怎么有一股逗趣儿揶揄味儿。
她问柳卿洞房夜过的怎么样,柳卿这薄脸皮子,能跟她说啥?不赶紧走远离她就不错了,肯定是不会说的了!
不怪秦玥问,她是真想知道!她和周恒第一次那啥,她是醉酒的,醒来后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春梦,具体的情节都忘得一清二楚了……
王志梅竖着耳朵听她俩人说话,背对着她们偷偷捂嘴笑。
能咋样?前两天柳卿走路都别扭,不想露出不适就得慢点走,没小娃娃速度快呢!汇儿那傻小子,也不知心疼心疼她……这两天才好过来呢!
不过,不知道玥玥跟阿恒他俩怎么样了……王志梅侧坐着,再瞅瞅秦玥的小脸儿。
春光暖融,秦玥俏面芙蓉,肤若凝脂,眉眼流光溢笑,轻言间如水中莲花随风舞,纯净婆娑。
瞅了半晌,秦玥一直都是那偷腥的笑,瞧不出什么。
哎,孩子们的事儿终究都是爹娘的心事儿啊!王志梅垂眸,继续她的活儿了。
“玥儿你再问,嫂子就不与你说话了!”柳卿转身,瞪了她一眼,下巴颏都是红的。
秦玥一伸舌头:“不问了不问了,我瞧瞧你做的衣服吧。”
柳卿握着挑头的针线,将东西递给她:“我是比着他以前的衣服做的,应该还可以吧?”
“问我啊?”秦玥挑眉:“我才不知道我哥穿多大的,反正他现在也不长个儿了,以前穿啥现在就穿啥,变不了!”她翻翻那未缝好的布片,往前抻了抻,比她的肩宽还要宽上两只手掌的长度,她想了一瞬:“应该可以的,别担心,不行再改嘛!”
柳卿笑笑,不好意思道:“我看周恒就挺喜欢你给他做的衣裳,也想给相公做一身儿……”
“好,这都是温暖牌的衣服,不管做的好与坏,穿在身上,人都会觉得好觉得舒服,心里高兴的!因为出自你的手啊!”秦玥将料子给她,“嫂子,继续做吧!”
王志梅抬眼儿瞅了她俩,安生生坐在太阳底下,媳妇儿俏,闺女也漂亮,她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了!妇人自个儿傻呵呵笑笑,继续整她手里的被子。
不多时,秦汇蹬蹬跑来,手里还拿了一包东西,直奔柳卿而来。
一见秦玥也在微愣:“妹妹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秦玥去拨拉他手里的东西,“这是啥?知道我来给我送吃的来了?”
秦汇手往后面一收,“这,这是给卿儿的……”
“我买了林记的糕点,恩!”他将东西往柳卿手心里放。
“你个……”王志梅脱口而出就要说他,语出急刹闸,变了笑脸道:“你个傻小子,又跑出去让你爹一个人看店是不?”
他前天才买了张家的糕点,柳卿还没吃完呢,这又买了一家的,有这么胡乱花钱吗?王志梅刚才想说的就是他大手大脚,但柳卿还在这儿呢,弄不好,以为是婆婆不想儿子对媳妇好呢!她这时候竟然出了一身汗,还好没有嘴快说出去,以后还得注意着点儿,不能嘴快……
“之前的那些都还没吃完,以后别再买了。”柳卿道:“吃完了再买也不迟。”
“那是张家的,这糕子林家的最好,不一样!你吃吧,里面还有咱娘爱吃的味儿,娘要是饿了,你就给她!”
秦汇又看王志梅:“娘,我就出去一会儿,现在马上就回去!”
原来柳卿心里想的跟她一样啊,王志梅还算欣慰,媳妇儿虽是县里的闺女,但心眼儿还是好的,不赖!
柳卿也不傻,自然知道长辈们都勤俭习惯了,不时的就爱唠叨上几句,她爹有时也会说呢。王志梅啥心思,她也知道。还好秦汇也知道体贴娘,还买了她喜欢吃的,不算傻!
秦汇大步而去,秦玥瞧着他叹气:“哎,娘和媳妇儿都重要,心里没我这个妹妹了……”
柳卿笑笑,直接拆开包裹,塞到她嘴里一块儿,“吃吧,他不给嫂子给!”
秦玥笑眯眯嚼着甜糕:“谢谢嫂子!”
“不谢。娘,你要吃吗?有薄荷糖呢!”柳卿虽是问话,却也捏了块糖送到王志梅嘴边。
妇人一笑就含下了,冰凉丝甜的味道片刻就在嘴里蔓延开:“有媳妇儿在就是好,玥玥不常来,素来就我一个人,挺冷清!”
柳卿小虎牙半露,嘴边笑甜:“玥儿不在家,以后我天天陪着您!”
有人陪着娘亲,也算不错。秦玥想着,她娘爱热闹,她出嫁之后,不知她一人在家都是怎么说话儿的?
坐了一会儿就该回去了,秦玥带着石心又去买了些青菜种子,准备着要在院子里种菜了。
——
三月,桃花开始吐苞,蛰伏的野物开始动作,一切好似进入了新的轮回,年轴跨转,飞来的激流奔腾,歇来瞩目新生。
周家村的学堂终于开始上课了。
全村的孩子一起出动,带着自己爹娘豪气给买的毛笔和纸张,直奔新院子。
李君业在门边迎接他们。青衫秀面,细眸薄唇,日光初起,稀薄落在身上,沾着半凉。他微微有些紧张,手攥的紧,直冒汗儿。
小孩儿们见到这么一个俊秀的夫子,也不嫌他脸上有疤,直跟在他身边围着看。打扮干净的小孩儿们目光新奇,倒是都没有嫌弃的意思,都脆声脆响地喊“夫子”,有岁数小的娃儿还流哈喇子了。
周复奇在一旁忙将孩子都驱散了。
“赶紧回学堂去,别在门口堵着!”
村长爷一发令,孩子们鸟飞兽散状,巴巴地回了上课的屋子,仍是兴奋的摸着崭新的桌椅,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夫子啊,孩子们第一天肯定会吵闹,以后就习惯了,不会再闹腾。你放心,我们村的孩子都乖的很,定都会好好学的。你该教教,该罚罚,不必留情!”
“村长叔客气了,您喊我君业就好。”李君业淡笑道:“孩子见事物新奇都会议论一番,我懂。我定会好生教导他们的,您放心!”
李君业说话调儿缓的很,周复奇很喜欢,笑呵呵道:“麻烦你了!”
他又从袖口掏出一袋鼓囊囊的银钱:“这是我帮你收的前半年的束脩,拿着。以后的束脩就交给你自己收取了!”
李君业知道自己有收入,只是这第一次拿到工钱,心里虽高兴,但也没什么底儿,担心自己能力不够教不好,一时就没了动作。
周复奇一掰他的手将银钱搁上去,再将他的手握上:“这是你该得的,到我们村儿住着教学,也是我们高攀了。可别嫌少,都是我们村人的心意!”
“没有没有!君业不是那个意思……”李君业着急忙慌的解释,紧张的面庞都红了起来。
周复奇打断他:“不是就收着,赶紧进去吧,一群熊孩子等着你收拾呢!”
李君业捧着不轻的钱袋子,低低道:“……孩子们只是好奇,不用收拾……”
听这话周复奇就笑了,“君业啊,你跟周恒小时候似的!一害羞,说话声儿就小。他们在乖也是孩子,动作多,非得你说着才能安生下来呢,快去吧!”
李君业回到学堂里时,孩子们倒是已经安静下来了。
因为阿正嫌他们太吵,直接吼了一声给震住了……
孩子们都知道阿正在习武,怕他再生气,将他们给摔打了……
李君业淡淡望着他们,道:“每张桌子上都有书本,一人一套。你们都要收好了,以后那就是咱们要学习的东西,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一齐应声,大课堂里拉着长音儿。
“好,那我们先互相认识一下……”
枫杨在学堂外偷偷张望了一会儿,看周雨周勤和阿正都安静地听林君业授课,其他孩子也都乖巧,跟着他的节奏说说话,便轻着步子走了。向秦玥报告,学堂一切都好!
枫杨走了以后,不时的就有人偷偷去张望。一个村里开个学堂,新奇的很,都想看看自家孩子有没有好好听夫子讲课呢!
孩子都大小不一,除了周恒的三个弟妹,其他人几乎没有会识字的,李君业也不必分心,直接从最简单的开始教,周雨姐弟仨很给面子的安生听课。
一上午休息了两次,直至放学,乖巧的小娃们都双重人格一样,撒欢儿地往家跑,李君业直愣怔了好久。
周勤淡淡道:“夫子不用管他们,他们是肚子饿了,赶着回家吃饭呢,吃过饭说不定就跑回来了!”
阿正拽拽他的袖子又道:“所以您还是赶紧吃饭吧!一会儿他们来了您就安生不了了!”
这都是周恒的弟妹,倒是比其他孩子学的都要快,李君业安静的笑笑。
“好,我这就去做饭。你们也回去吧。”
李君业会干啥?烧火做饭是临时在家学的,等他费了好长时间把火升起来的时候,枫杨已经提了饭过来。
“夫子,以后我们家给你送饭,你不用自己开火,只要平时烧水用就行!”
李君业又尴尬又不好意思的。他想说自己会做,可当真的,他磨蹭了这么长时间也就把火升起来了,没法说……
教学就教学了,吃饭还得靠人家,他都要觉得收束脩亏待村子里的人了。
还没等他想好回话儿,几个小毛头又抱着冒尖儿的碗跑来,说是家里人让送来给夫子吃的。
枫杨朝他笑笑:“夫子就赶紧接着吧,他们估计都还没吃上饭呢,你接了饭,他们好回去接着吃!”
李君业没动作呢,枫杨就接了孩子们的饭,给倒到厨房的碗里,将他们的碗递回去,“赶紧走吧,中午到点儿了再来,别影响夫子休息!”
“知道了!”仨孩子跳着就走了。
一直都是枫杨在说话,又给他整好了吃食:“夫子,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
“多,多谢了!”
“不谢不谢,这都是我们家主子和姑爷交代好的!夫子只管教学,其他的我们来照顾!”枫杨笑道:“那小的先过去了,一会儿来收食盒。我自己来,您休息着,不用管我。”
李君业赶紧吃完了饭,周恒家的饭果真比别人家的好吃,那些孩子带来的也挺多,他都没动,到晚上馏馏吃,就不用枫杨再来送了。
他这么着急吃饭,就是想将碗给刷了,不能吃人家还让人家收拾东西!
枫杨跟秦玥一说这情况,秦玥也就随他了,帮是要帮,但也要顾忌他一个男人的心情和面子。
问三个弟妹学堂怎样。
阿正想了想:“跟大家一起学比自己学的快。”
小雨笑:“更有意思!有人不懂,问的问题稀奇古怪的,差点将夫子问住!”
周勤点头:“恩,不过夫子性子慢,脾气也够温和,倒是没说什么。”
阿正:“夫子长得很漂亮!”
秦玥:“……阿正成外貌协会的人了?”
阿正眨眨眼:“人家只是说一句实话,夸夸夫子!阿正长得也好看啊!”
小雨:“不过要说起来,咱们家人也没有忒难看的啊!”
阿正瞅瞅她,再环着桌子瞅了那俩人,笑眯眯道:“是,大家都好看!大哥好看,嫂子好看,以后阿正的小侄女肯定会更好看的!”
秦玥一口汤呛到了自己,红着脸咳了好久才缓过气儿来:“阿正你以后不要跟我提侄女的问题了!”
“什么嘛!人家就是想要个女孩儿!”阿正嘟着脸,皱眉道:“嫂子,大哥是明天就回来吧?你们一定要赶紧生个侄女儿,不然我的耐心就没了!等侄女生出来,我就天天抱着她哄着她,给她当马骑!”
“……”
秦玥表示很挫败。
但,没等到周恒回来,她便发现了一件事,直接导致她没时间去想怎么回答阿正的请求。
秦玥没事的时候会去厂房坐坐,这天下午她仍旧是去那里的。
休息时间。
几个女工围在一人身边,劝她回家休息着。
“哎,我没事儿,就是没力气,咱们的活儿也不费事,我在这虽然做的少,但也是算着日子呢!我回家就相当于请假了,那就没全勤奖了!”吴秀丽半皱着眉谢绝大伙的好意,她可不想少拿那全勤的五百钱。
生病了这是?
秦玥听了片刻,缓缓过去,捏上吴秀丽的手腕。
“我给你把把脉。”
“玥娘……”
吴秀丽微微不好意思。玥娘是东家,自己不舒服还坚持着干活儿,就为了拿她手里那五百钱儿,让人听见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得劲儿。
秦玥倒是没什么,淡淡道:“没关系,我知道你们都想多赚些钱,但是若真是身子不舒服,我也不建议你们为了一点小钱而拖着病!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挨不住就得休息看病,不能强忍。”
吴秀丽更不好意思了,跟受训的小孩一样半垂着头。
一旁劝着她的女工都静静看着秦玥,等她诊治的结果。
半晌,秦玥的眉头却是一点一点的蹙了起来,拧成了一座青山,神色不太妙。
“玥娘,秀丽她怎么样啊?”有人忍不住询问。
秦玥稍移了目光瞧着周围的人,神色不明,淡淡道:“你们都散开。”
“啊?”
众人一时愣住了,反应过来赶紧往后退了几步,都讶异的瞧着中间的二人。
吴秀丽还摸不着头脑,呆着脸突然打了个哈欠,自己拿手挡着嘴,以免呼出的气喷到秦玥面上。
秦玥终于收回了手,却是先让一旁的人将窗户全都打开。
这到底是怎么了?吴秀丽病的很重吗?
其他人不知情,都赶忙将屋里五大扇窗户都开了。屋子本来就大,人虽是多的,却没将室内空气搞的污浊,窗子一开便涌进来阵阵春风,爽阔了几分。
秦玥安静看着吴秀丽,声音低柔道:“你跟我来。”
吴秀丽不明所以,只顺从着跟着秦玥出去。
两人站在明晃晃的太阳底下,被暖洋洋晒着,吴秀丽又打了哈欠,两眼直冒盐水儿。
“你这些天体乏,易困倦,且不时伴有低烧。”
秦玥仍是十分沉静,白皙的俏面被太阳照着似有珠光生起,润泽鲜丽,双目却不知何时变得幽深深邃。
吴秀丽明显感到了一丝沉静到可怕的压抑,是方才在厂房中秦玥没有的气场,此时两人单独相处,这气息被她全全释放出来,不肯再隐藏了。
三月的春风,七分凉三分暖。山势渐渐回青,柳荫绿,叶芽生,但秦玥觉得,这回暖的春天,似乎伴随着一场庞大的病疫。
不知所起,已有祸患!
“是,我只要歇会,或者忙活起来,这些不舒服自己就又好了,所以我没……”
“什么时候开始的?”
秦玥这句问话有点急迫,吴秀丽一下顿住了,愣愣看着她,比她大了四五的岁的人了,也有点害怕的意味,低声嗫嚅着:“有,三四天了……怎,怎么,我病的很重吗?”
“不是。”
秦玥放轻了语气,微微一笑,柔和道:“不是很重,但是可能会传染,就是一个人染给另一个人,有点麻烦呢!”
她的声音比这春风吹的还轻,飘进耳中瞬间又缓解了吴秀丽刚才的僵硬。
“哦,那,那我就请几天假好了。我不去厂房了,要是再染给别人就不好了!”她急忙道:“我一会儿就回家去,赶紧去买点药喝着!”
“秀丽嫂子!”秦玥突然抓上她的手腕,望着她的双眼,急迫,又慎重:“你知不知道你是怎么患病的?你是初症,好治。但肯定是从哪儿染上的。你最近有没有接触过什么生病的人?看起来很重的那种?特征就是咳嗽!”
吴秀丽五官瞬间收紧,明显是想到了什么人,但又想隐藏着,不愿跟秦玥说。
“你知道这么一个人,是吗?”秦玥秀眉微微蹙着,声音温和,无一丝不善:“我刚才也跟你说了,这病能治,但是会传染,若是不将根源的人都治好,会一传十十传百的!”
“这就意味着,我们整个周家村……”
“周秀!”
吴秀丽怯怯看着秦玥,抿了抿唇,有些勉强。
“是,是周秀。她从回来就整天病怏怏的,在家里一直咳,好像都咳出血了……”
秦玥忽然就想起来了,石心与她说过,周秀是生着病回来的!
她惊了面,有些不可思议的愣住,眸中光色变幻不定,犹如暴风激起海上风潮,漩涡深藏海底瞬间涌起,其势煞人。
吴秀丽被她巨大的变化惊住了,指尖微凉半退了步子。
“呵……”
秦玥露了个能和哭样相比的笑,努力镇定下来。
“对不起啊嫂子,你继续说!”
吴秀丽咽了咽口水,想着提到周秀玥娘就该不高兴了,这一说她的名字,玥娘脸都变了。也不怪玥娘,都是周秀做的事儿太不地道。
她还有心思想着周秀跟玥娘之间的瓜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病情,很是相信秦玥说的这病好治的话。
“有一次她出来晒太阳,我客气着跟她说了几句话,说话的时候她还一直咳嗽着……就这样了。以后都没再说过话,因为她基本上不出门的。”
秦玥像失了力气一般叹了气,清秀的面容塌了一空,沉云渐渐聚拢。
她似又想到什么,遂跟吴秀丽道:“你不用出去,只管在家里呆着,记住不要跟家里人有太近距离的接触,以免将病染给他们。这病是通过人的唾液传播的,要单独用碗……”
秦玥跟她交代了很长时间,具体到她每天应该做什么,她家人应该做什么,一丝不漏,直说到休息时间结束,才让她赶紧回家了。
这以后,吴秀丽的药和治疗方案都由秦玥来负责。
秦玥回到厂房,又叫了跟吴秀丽接触频繁,距离近的几名女工,一一把了脉,倒都没有什么问题,但秦玥还是不放心的交代了她们一些事情,还让她们下来了班到自己家里来拿药,先预防着!
“玥娘,怎么了?”
林秀英和芝娘都觉得不对劲儿,将她拉了出去。
秦玥一向沉静淡然的面上终于露出了浅浅的无奈和忧虑。
“吴秀丽患的是传染病!”
两人同时一惊,倒吸一口气。
古时最怕得病,伤风头疼还好说,可万一是疫情那就惨了!一传十十传百,别说一个村,就是一个镇都有可能尸骨无存,成为无人的诡镇!
看她俩这反应,秦玥忙道:“不过她还好,是刚开始的显性症状,好治。”
“而且这病我能治,不会让大家有什么损伤的。我只是怕会有很多人染上,虽然能治,但生病总是不太好的,能不受那罪就不受!”
秦玥马上就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仿佛刚才那愁虑的人是她们眼前的幻想。
林秀英一拍她,瞪眼:“你这妮子吓死我了!我以为咱们都要……”
“都要什么?”秦玥嗔她,鲜活起来的面孔柔美与俏皮完美融合,明眸含笑,目光坚定。
“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这段日子要辛苦你们两位了,咱们厂房要每日勤通风,要让女工多喝水,喝热水。水不够了就到我家去取,一定记得通风。还有,谁有一点不舒服,及时通知我,并且劝她们回家。”
芝娘:“知道,厂房有我们呢!”
“好,你们先回去,别忘记下班通知刚才那几人到我家里拿药!一定要去拿!”
“诶!”
这样,厂房女工开始了一个月的开窗工作日子……
一时的失误啊!秦玥哀叹。
若是早在周秀回来的时候就去看看,该就没有这些后事了!
周秀,果真是她的祸害吗?
秦玥紧绷着弦,在三月春光中幽沉着面色,浓郁化不开的忧虑浮上心头。
她根本没意识到,周秀患病其实是与她没有半点关系的。只因为她是存着仁心的非正式大夫,潜在的职业道德让她希望所有人都身体健康。因为,不管再轻微的传染病,患上总是折磨人的身体和心里的,传染病,就是一场心理战,坚持的久才能赢!
秦玥快步回了家,那煮开凉凉的水洗了手,才叫上石心跟她进了制药房,赶在女工下班的时候搞出一批药来。
将所有的药都包装好,秦玥对石心道:“等人来了,你就给她们每人发一份,吃了饭就让她们煎药喝,还有,跟她们说,别忘了我说过的注意事项,一定要照着做,不然家里人就受委屈了!”
“明白!可是主子,您现在要去哪里吗?就要吃饭了啊!”
秦玥说完话,就拿了点东西要出去,石心忙将人拦了下来。
“我一会儿就回来,是到咱村里人家去的,不耽误吃饭,你给我热着就行!”秦玥边说边往外走,“对了,你把药拿到外院去,就在那儿发吧!”
秦玥急急而去,石心有点心慌。
主子第一次这么着急的做药送药,一做就是六七人的,这么多人,都是同一种病?
没有人回答石心的疑惑。整个周家村还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春季,天渐渐变长。此时天未黑,但已近暮色,光秃秃的树枝杈影落地成网,画成金光橙色中的死死纠缠。夕阳将人影拉的长又沉重,拖在地上像要将人拽进地里一样。
秦玥先去了吴秀丽家。
吴秀丽正在准备自己单独的用具,汗巾,碗筷,洗脸盆都腾出一个来,与家里男人和孩子说好了,那一套只能她一人用。
家里的窗子已经是开着的了,进去有点凉。
“玥娘,麻烦你了,还得给我送药。”吴秀丽说过话才过去接了药,搁到桌上,退的离秦玥三步远,从袖子里掏出钱,远远地塞到她手里,笑道:“这是药钱,俺能不能早些回去工作,可就看你的了!”
不知是吴秀丽低烧的原因还是搁的时间久了,那一锭银子还是温热的。
秦玥轻笑:“行,这银钱我就收了!你放心,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定还你个好身子,让你赶紧回去干活,还多拿全勤奖!”
“还说什么全勤……”吴秀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常跟我说话的人都咋样啊?没啥事儿吧?”
“没有,她们都还好!我已经将预防的药给她们了。你放心,只要控制好传染源,再将你们的病一一治好,就不会再有问题!”
秦玥在旁人面前就好似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仍旧面带浅笑,声音温柔。这样的淡然,让人都深深的觉得,天塌下来她给顶着,所有的难题都手到擒来……
吴秀丽顿了一下,犹疑道:“玥娘……你的意思是,你还要给周秀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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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肺结核